May 22, 2007

│雜碎Ⅵ

  發現自己的劣根性,其實叫人氣餒。年輕時,會因為要學習太多事情,或是應付生活,而把那些都隱藏起來,由不得你任性。

  但是年紀越大,識破城府的速度越快,就越發失去耐心,語氣、態度,表現出的種種就像是自己最不想成為的那樣,完完全全就像某人,看到自己那樣的時候,就會覺得很無力。

  有時候,我也厭倦別人問我「我與那個,誰比較重要?」

  怎麼回答?

  人與人之間,如果無法認同對方珍惜的事情或人,那麼,久了也會很疲倦吧。
 

  也許那個事情是工作,或是興趣,有時候是朋友,或什麼的,失去那個,其實就會過得很不快樂,講大道裡,我也會啊,但是偏偏這又不是什麼多大的理由,但是卻是很重要的。

  如果說不通,就永遠是個瓶頸,勉勉強強的很累人。

  有時,會覺得,有些人對於工作或是自己熱愛的東西究竟是怎麼回事,應試的時候總期望得到認同,但是當真正在線上的時候,卻無法認真,所謂的執著或是學習,好像變成附屬的東西,只學會一套堂而皇之的推託責任,眼淚總是多如黃河,很像是一個脆弱就得要全世界負起責任,工作不是輔導室,一哭二鬧三上吊,我是都開了眼界,以前在生活或是戲劇上常看到的,倒是都擺在眼前,面對這種人,實在你也只能任由撒野,那不關自己的事情,也無須淌混水,聞到臭味的時候就避遠點。

  我在想,那個人,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顯得特別孤僻,提不勁想教訓,以前我最不喜歡他那種姿態,看不慣就扭過頭去,一點也沒有包容之心,而我卻逐漸長成他的臉孔,頑固又嚴肅的老頭。

  這怎能不叫人感到悲哀,偏偏你最厭倦的,你就是嫡傳的最多,你逃之唯恐不及儘量想避免的,偏偏反逆。真是傷腦筋。

  有時候是這樣的,往往你有心去盤算一段關係的時候,其實要了斷的卻是另一段關係,並且措手不及,也許兩三下就清潔溜溜,然後,你會知道,原來人與人之間,其實是多麼的脆弱,而感情這件事情說要永遠的,通常是最會決斷的,人在離開的時候會感到失落嗎?習慣是每天養成,也許失落久了就也填補了那個習慣。

  經常,我在想,我的性格究竟算是樂觀還是悲觀呢?很不準確,好像對這個人來說,我相當熱情,對那個人來講,我過於冷淡,還是不太喜歡中庸,也不會去想平衡這種事情。人總是有自己的節奏吧,而我的心性總是緊密結構著行為,所以到頭來,其實不是你喜不喜歡這樣的性情,而是你需不需要的問題,心如止水,我也不是我了,其實就算是我不想,也會被拖著走,總是誤解著人情。

  總是在文裡知道一部份的自己,總在行為中更看透自己,對於認識自己的這段路,似乎永不妥協的迎面而來,那麼當我說,我喜歡某個醇熟的聲音,但那種聲音卻不敢常聽,因為太接近自己的晦澀與濃烈的背負,聽久了心臟會無力,而龜仙人傳來George Benson,是另一個讓人興奮的聲音,同樣是有感覺的,卻至少多了些不同情緒,那麼,也許伴隨著開心的時候,而聽它,我會更加輕鬆,然後彷彿這一日的開始,又充滿生機。

  那麼在那樣的音符滑動下,流暢的樂句,仍有令人無法敵擋的情感,你難道不覺得還有著怎樣新鮮的事情等待著發生,不管是好或是壞,生命總是會順滑的走位,就像他駕馭音樂節奏的能力,無論是陽光或是沉悶,是危機或轉機,就等待著你去親臨。

George Benson - Take Five 1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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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黃小黛 at 01:00 AM

May 21, 2007

│雜碎Ⅴ

  能在每一天用「好累,但真有趣。」完結,是非常讚的事。

  談起關於深沉的事情,也許歲月帶給我的,就是屬於一種越來越清楚。人除了現在累積的本能與經驗之外,要排除相當的能量或是重新建立自信,非得要選擇一個與自己不相干的東西。

  不是所謂失去自信,而是除了生活過程修飾或是學習而來的之外,褪去那些,或是不褪去,而是與這個不相關的,自己是什麼。

  所謂原始的相貌這樣的事情。

  像是運動這樣的東西,跟我實在八竿子打不著,舉凡音樂、美術、抑或是電影、書之類,多少都能講出自己的一些心得或是想法,但是偏偏就是這東西,叫我是遠遠觀望,彷彿與自己不相關,而當去接觸的時候,其實就真的明白什麼叫做從零開始。

  很好玩,因為開始的時候實在太無聊,工作上因為需要而重複的事情,我大概都能接受,但是除此或自己心甘情願的之外,我實在沒法接受太無聊的事情,跑步,實在太無趣了……大多數不是體力的問題,而是耐性與意志力的控制。那麼,這樣的操作著重複,日積月累,每次,幾乎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心性,且還是那種不用腦袋分析就看到的性情,它超乎簡單的讓你看到自已的相貌,是相當妙的經驗。

  有時候你不覺得嗎,往往我們都會說,我不用腦子去想,我是憑感覺,但是誰又能分清楚什麼是理性的思索與感情的回應,在文字的寫上面我想我可以釐得很清楚,看電影或是漫畫的時候,我也可以說是放空,完全進入,但是對人對事多半以為是本能的,漸漸也變成了兩種的交容,所以常常這樣身體就重了起來,累積到一個程度,即使悶著,也不會知道眼淚流不流得出來,流出來了,也不懂是為了那樁,這是我們的悲哀。

  但是因為律動身體,而流汗的時候,你大概可以知道身體在反映著什麼,可以清楚辨別呼吸的狀態,今天的狀況好嗎,能到怎樣的程度,是不是勉強了,而自己的心性大概就這時候會像大魔王一樣出現,你必須馬上反映,要不要,多久,之類的,過了決定,你就看到自己的樣子,於是,每次只要你去跑的時候,面對的永遠就是一樣的東西,不會因為你今天跑長了,明天就變成沒問題,懶惰與牽拖,永遠在每次陪伴著你,從不曾躲避。

  那像是昨天聽到超級賽亞人彈了歌曲的感覺一樣,在音樂中體驗自己對對方也是一樣的,那樣的時候不是練習,什麼都不用想,什麼東西技巧全忘記,只要把身體感覺到的音樂放出來就好,有點像meditation。

  要當超級賽亞人要有極度憤怒的能力,要極度憤怒也就是得有情緒,要有情緒需要有想珍惜的東西,想要有珍惜的東西,有時候得靠自己追尋、願意打開心胸去探知世界,如此才有可能變身成功。

  興奮好強我是有的,只不過,得覺得那事有趣,而變身過程不同的階段,呈現的狀態,也會影響自己的決心,有時候會因為力量和精神張力到底,而顯得緩慢而耗損,但是一旦適應了再爆發,作戰時會發揮更大的威力,而有時候會因為心平氣和與沒有想挑戰目標,而缺乏鬥志,需要他人的點化扶助或是刺激。

  而人在經過許多的歲月後,在某部分,其實已經存在那樣的精神了,它的確帶給我們自信與自尊,但除此之外,自己還是什麼呢?

  這就叫人玩味了。

  要想知道自己的可能性,就要先多親近親近一些沒想過的事情。事情常常都是這樣的,對於沒有經驗的東西,別人的不幸之類的…就算再怎麼拼命想像,只要自己沒體驗過,就是不會明白,也確實不了解對方的心情,所謂感同身受,一定是經過各種的心情,才能講的不那麼風涼而帶點感情。

  人生經常是混亂的,不錯,但是當那份混亂,迎過來,走過去的時候,便會看到真實的人性,什麼人懷著其他目的或私心,裝腔作勢演著戲或是按耐不住自己,都可以看很明白,而在那之中,必須體驗的就是知道自己應該做的事情。有必要好好整理。

  是阿,其實還真不能預料會遇到什麼,只能說,當某些東西真正降臨身上,不管天份與否,心便有其必要去辨識是否接應,一旦接了之後,有趣的事情,就會來臨,而我們怎能不對這樣的事情感到人生的意外是如此之豐盛,乃至於你仍舊無法斷定自己會成為怎樣的人,但卻可以知道什麼是勇氣,什麼是責任,做什麼事情是在找自己。
 

Posted by 黃小黛 at 01:20 AM

May 19, 2007

│雜碎Ⅳ

  定睛凝視往來關係,真像是一場奇幻的劇情。

  的確是如此。

  今天算是整個月來,最放鬆的時候,也可以說是最疲倦的時候。

  有時候,看著每日切割的時光,就會看到自己與誰,跟怎樣的事情,相互交流。

  完了結一場會議,等於送走累積出的心情,然後那些東西,就像是整個切斷成兩個片段,有時候你會有這種感覺嗎?就是所謂的斷裂,其實沒有什麼特別難受的感覺,只是,只是你似乎送走一段沉默,至於那種安靜中沉澱出什麼,在心裡頭什麼都不用說,就是明白。

  大多數的時候,心跑的比行為快,這會是你的困擾嗎?這些日子,我發現,身為一個人倘若你太具有強烈的存在感,其實未必都是好事,往往一句話,一個神態,就足以讓人崩潰,我有時候非常厭倦那種人們在你面前顯出奇怪脆弱的表情,你像是壓了最後那道神經的稻草,但是其實你說的比誰都少,只不過太被在意,所以什麼都成了你的責任,我不知道像這樣的事情有沒有秤可以衡量,能不能把重量喬一喬,我真想看看到底那些屬於他人自己想出來的份量,該有誰承擔。
 

  懶的說的時候,我選擇圓滿,也就別說什麼罷,倘若say sorry啦,或是低頭啦,就能解決,那就這樣,很好。如果這樣能減輕點傷人的感覺,能讓對方輕鬆,那就好,我也不願牽動不相干人的心情,我不明白是對方太看重自己,還是我的話有這麼用力。

  其實沒有啊,並沒有。我在意的人很少,真的很少,我我我沒那麼重要啊,可不可以饒了我吶!

  為什麼要把責任通通推到別人身上,道歉變的這麼廉價的時候,我不知道可以坦白的有哪些事情?看著對方這樣的人,對我是一無所知,卻把我們彼此看待的這麼緊,除了眼怔怔,我已經不想再多說點什麼。

  其實,我這麼說,不是我不開心,只是這是真實感受,就像肚子餓了說想吃東西一樣。沒有誰該對誰負責,除非彼此心裡都有相對的默契與信賴,不然,不要隨便就用哭泣來代表什麼,我總覺得眼淚有時候好狡猾,於是,我也學會哭泣來表態,表態自己也委屈了,但是,其實我也不是精神上不安定的孩子,我不太想為不相干的人用力量說什麼。

  朋友幾個月前說看的一部可愛的電影,那簡直是部現實災難片,人生的悲歡絕望死亡都發生在一段路程而已,喜怒哀樂從劇情的風吐出來,我覺得有點悲傷,那其實還蠻有趣的影片,但只要想到那麼真實,我就有點輕鬆不來,或是說,更加輕鬆,因為那些螢幕上的東西,不就一天到晚忽然出現在我身邊?

  人有時候即使意志薄弱,但往前走的力氣仍舊支持著身體,我這年紀,多少對於實驗性的東西有著實踐的能力,幸運的擁有可以說話的陪伴,還有著相信也能自己處理的能力,我們似乎都在拍著自己的電影。

  晚上CSI重播了三集,在洗鍊化的舉證與人心念的動態上,那些心中徹底厭煩的東西,在螢幕裡供給出來,又流失出去,有些東西被某些行為貶低下去,弄得滿是污垢,洗也洗不清,而那裡面卻又有純淨的東西存在著,那些帶著私心與目的的視線做出的行為,我們也許每天都經驗。

  這就是討厭一直不斷讓某些劇情流到心裡面的原因,你很難不帶感情得去聽音樂,去看故事裡的人生,也許,我對於現實中的人還沒那麼深的關切。

  到了夜晚的盡頭,文字也許沉重,但是其實還好,還覺得比往常輕鬆,因為我還擁有著什麼。

  非常確定存在著什麼。

  我沒辦法喜歡不喜歡的東西,當然也討厭做不願意的事情,但是某些時候,為了更多的時間與自己,就非要那樣做比較簡單。試想,活了三十多年的日子,怎麼能說沒演技,只是肯不肯作戲。

  我們選擇適合的姿勢說著準確而合適的語氣,這種事情我清楚。

  我總覺得好像走了好長好長的一段路,即使不過是幾個星期的事情,但如今回想起來卻是如此遙遠。

  人能睏,能疲倦是好的吧,所以我們能好好睡個過癮,能有空閒,有停滯也是好的吧,所以能夠品嚐每個敏感到的情緒,我們只是有必要靜下來好好思考,有必要好好整理,有必要明心見性。
 
 

Posted by 黃小黛 at 12:42 AM

May 18, 2007

│雜碎ⅲ

  從浴缸出來的時候,身體整個是鬆散的,泡澡的確是消除疲勞最好的方式。一面看書,一面躺在水裡,像是浮在某些安適的環境。花了些時間,身體終於軟掉。

  想著,那天她把戒指交給我的時候,外面的嗩吶聲還是熱熱鬧鬧,我們在套房內等著上廁所,屋子是往生的人睡覺的地方,那天她是躺在這裡死去的,聽說是睡覺的時候走的,很安祥。

  不過房間很乾燥,就像南部的日光一樣明媚,沒有陰濕埋怨的氣息,顯得很健康,她拿了三張鈔票給我,加上這個戒指。

  「是手尾錢。阿嬤走時握在手上的,每個家庭都有分到,依照數量輩分逐一分配。」她只是這樣說,跟平常表情沒兩樣。沒多一點憂傷,也沒多一絲安慰氣息。

  這算什麼……
 

  我把戒指戴在無名指上,黃澄澄與陽光一樣,但跟黑色的衣,跟披麻帶孝的色澤不一樣。

  「喔…妳也有?」尾姨對著戒指說。

  「我媽給的。」

  「我的等下也會給女兒。」

  我點點頭,媽把一張黃符交給我,是阿嬤祈求的東西,是可以保佑一輩子的東西。

  「用塑膠袋裝起來,保身平安的,別人家沒有的。」尾姨說,虔誠又專注的交代。

  她手上的戒指,我手上的戒指,她手上的符,我手上的符,其他阿姨手上的戒痕,串起來的是家世。這是一家人。

  一公里一公里的走,靈車走到下一個鄉鎮的墓地,前幾個月,我才來過這裡,這種熟悉,算是什麼感情?

  天氣很燙,也許快三十幾度了吧,一列人長長的走著。

  請來的神明,也跟著扛轎者一路護送,只是走著,只是沉默,沒有其他不相關的人哭喊,在艷陽下,某個人離開世上,她的子孫送她最後一程。

  姨們笑我很有緣的能來送她走完全部,土葬的儀式,外婆跟生前一樣囉唆,念念不忘太多叮嚀,始終不願馬上入土,神明這麼說,她還要交代。

  轎子往抽著菸的舅舅方向迎去。

  媽說,你阿嬤就是再跟他交代一堆事情,就是還不放心,二姨說,「阿母相片眼眶發紅吶….」

  阿嬤熟悉的故友把墳前的米酒斟滿,大家說要把她灌醉。就不會碎碎念了。「吝阿嬤愛乾淨,太髒的水,她不喜歡。」媽指著墳前的水桶,她說,伊是愛清潔的人。又說,她什麼都要弄的很安穩才行。轎子來回穿梭,抬轎的滿身汗水,還是沒辦法停下來,阿嬤還在說話。

  「伊相片穿的那件衣服,還是我ㄟ。」長的真像,大家都說媽跟阿嬤最像,我跟媽又最像,我說,那我叫我媽減肥,免得以後我也那樣胖,可怕。

  土被曬得很乾,我身上起了曬疹,道士讓我們把稻穀灑在棺材外的土裡。「錢幣跟釘子挑出來,其他就放進去,跟阿母說阿母好走。」

  釘子是添丁,錢幣是富貴,仍不忘叮嚀讓子孫傳承下去。

  然後,接下來的,仍舊是燒紙屋,吃團圓飯,把神主牌迎返家,等到差不多的儀式結束,也已經過了許久許久。

  「嘿~ㄟ暗就來喝酒吧!」老了的舅舅,拍著我的肩膀濃濃的對我說,在捧著神主牌的路上,阿嬤走得很輕鬆,即使說了再見大家都愉快,表弟看他爸對我說的時候,轉頭跟尾姨說,「姊姊是喝金門高梁的喔。」表弟孩子在旁邊蹦蹦跳跳說阿嬤再見,很祥和的神態,跟阿嬤在的時候一樣沒變。媽只是聽著一切。

  就這樣,告別式。

  沉默究竟代表什麼呢?人生一晃就三十多年過去,定睛凝視往來關係,真像是一場奇幻的劇情。
 

Posted by 黃小黛 at 12:26 AM

May 17, 2007

│雜碎∥

  我人生的方向經常是錯置的。對!沒錯,旁人總是什麼時候該作什麼事情,我幾乎可以說被排除在這之外。

  有天我突然警覺,自己已經是超過三十五的人,才在那裡風花雪月個什麼勁,那該是十七八歲做的事情吧。

  那麼十七八歲我在作什麼呢?在平庸與充滿敵意的處境,於是,整個人生就是這麼錯亂,該是歡樂童年與人建立關係的同時,被硬生生的抽離族群,該是結群狐黨,過慣了孤身的日子,誰又能貿然的闖入你的心,硬生生的把窗口堵住,只有殘餘的寂寞會偶而想要些什麼來彌補,至於是什麼,那時候怎麼會知道,有些東西放久了就會消失,再也忘記自己曾渴望的是什麼。

  就是這樣阿,也不怎麼樣麼。

  我認為人能夠意識到自己的年紀是件相當好的事情,當你腦袋打結的時候,歲月這字眼,總能提醒你時候不多,於是,你輕笑了起來,想像來的事情就變的比較真實,真實到你其實知道的一清二楚,而當這個你看著昨日的你,心裡既沉重卻也相對的輕盈。

  一個人對自己有所了解,所謂外在的聲音,所衝擊到的,其實很低。多半是不肯承認自己是怎樣的人。

  我從幾個長輩身上看到的就是這些。

  那些人的臉,我認識的時候都是比我現在的年紀還輕,青春蕩漾而飽滿漂亮,小時候的我,只是看著她們,她們說都疼我,雖然我沒有感覺到,但她們的當時的模樣我始終清楚。

  那麼在越過了這麼多這麼多年後,我們在喪禮上相逢,那些她們子女的臉龐是當年她們在我心中的模樣。

  她們對我說的話,即使那麼簡單,都叫我認真聆聽,這些人貨真價實的為生活拼命,她們口裡所謂的勸說甘心,我的確明白的,當你一路來聽著她們故事裡的生命狀態,你會接受那些簡單卻十足沉重的話。

  眼神與言語上的連結,也許充分的把我提到沖刷過我生命該有的質地。我已經不像誰了,也的確在神把某些人物帶走的時候,我又更加體會我自己是被什麼東西給嫡傳下來,但卻出走成什麼模樣。
 

  「這樣好嗎?」

  沒什麼好不好。適當的時候,當我們聆聽心裡的聲音,他總是緩緩的陳述著你的身世,你總會看穿自己,也會在這點滴中又長點慧黠,自己把歌聽成什麼模樣,像是不斷拆解成樂句陳述、節奏、輕重、氣氛、情感與音色的分類,然而那些被分成技術性與藝術性的東西,融會貫通的不過就是個人喜好的問題。

  你可能終其一生深刻的就是那幾句,因為它是如何把剝蝕過你的種種說了出來,你在其中被理解,或那感覺共鳴了你的委屈與悲涼,如今,看著人事驟變經常的會感到淒涼,像是這樣的字眼,如何不是在這種年齡才能體會得到的。

  文明所造就的學習,解構了許多感人的直接性,有些東西可能句子結構都對,但說的都是空話,可能有佈局,也添加了名堂,但是缺乏感情,怎麼看就覺得乏味。

  你會知道,事情不是你喜不喜歡的問題,是你需不需要,當你意識到,也許那將會關鍵性的引你去解開心中的結,然而,那也不過就是個開始。
 
 

Posted by 黃小黛 at 06:44 AM

│雜碎

  有沒有這樣覺得,人心有時像朵花苞,一捏就有了痕跡,即使再怎麼修復,根本是件徒勞的事情。

  中午以前我搭車到信義區的健身中心去跑步。我把置物櫃的東西,換到我的身體裡。簡直就像是熟練的事情一樣,櫃檯的男孩還是淡淡的一張臉,沒有表情的青春看起來很無趣,觀察他並不是我的目的,所以無所謂,不過他教我使用器材的時候,看起來就自信的多,不過,顯然他覺得自己埋沒在這種市中心的公家健身房,似乎有點悲慘,一張青春就露出老臉的滄涼,實在很乏味,我盡可能不去有太多看見。

  雖然簡單又樸素到簡直可以說是沒有什麼東西,但我特別喜歡這裡的氣氛,很純粹的,不像以前那些高級的會員健身房,像是套著個什麼進去才好,像這裡人雖然偶而挺多,但是,因為太簡單又明瞭,像是光線就是亮花花的日光燈,味道就是平價的消毒水,你到哪裡都能聞到的公共氣味,顏色就是白,來的人看起來也還OK,種族倒是挺多就是了。

  有時候我身旁站的是二十出頭的少年,戴著ipod,跑著9.0的步伐,有時候是白種女人,也有其他,這個城市總是有各種人。
 

  三十幾年來,我從來沒喜歡過跑步這件事情,跑步對我實在太無聊了,如果沒有音樂支持,恐怕跑不下去。跑前3K的時候我會撞牆,總覺得腳重,覺得真無趣的事情,我腦袋會胡思亂想,想工作,想生活,想誰死了,誰活著還跟自己有關聯性。

  通常都是越過3K。身體就挺了起來,怪,過了這個,無論如何就能跑下去,嘗試的從4.7K到5K,有時候覺得一直下去也沒關係,那時候,我已經想不起任何事情,只有希望腳可別打結,索性到6K。我吃驚的不得了。也許我們從來不該設定行不行,到底來或許是肯不肯的問題。

  接近上班的時候,要穿越國家戲劇院才能走到車站,太陽很大,吹著剛洗過的頭髮,相當舒服,卻又容易感冒,剛才身體冒汗蒸發出熱呼呼的氣息,沖過水後就像重新呼吸了,走這段路,無力感就無聲的填滿空白的行程,腳有時候沉重有時候輕盈,卻也是熟練似的俐落,而快速的往一個方向──未必固定的方向。

  那個未必固定的方向,外表看起來很固定,像是模型範本一樣,外人其實不太了解裡面在作什麼,但它卻經常產生象徵性的說法。

  象徵性的說法,依賴人來詮釋。

  無法計算人在幾日內可以來多少事情,跟多少人談話,試著想想,能處理的東西叫事情,而工作需要經營的卻是人際,走到底,大多數的事情都是錯綜複雜的情緒混淆在一起。

  煩的東西盤旋的多,必要的時候需要的是忍耐,才能逃過狡猾在背上爬行。一直腐朽的東西會一直腐朽下去吧,人的性格就是不會變,剛愎自用我太多,所以我太了解不會變的是什麼。

  真是要命。

  我想,好容易傷人喔。

  爭吵的時候。

  混亂的時候。

  都像是只能看到前面,而失去後路一樣,發出各式各樣迷惑的問題,患得患失。神經質,實在很不健康。

  真正該生氣的時候,已經發不出脾氣了,我好像也是這樣的人,一旦出事的時候,自己就消失不見了,舉凡剛烈、嚴厲、強勢,通通放到後面,只想把眼前的事情處理掉,於是,心裡看到那個正在處理的自己,我覺得有必要好好整理,實在太可怕了。通常退到底,看到薄情寡義的,就是看人裝腔作勢的演藝性。繼續舞吧,舞到我佩服為止。越是激烈的辯解,其實越看不到本質,只在爭的你死我活,已經與客觀事實沒相關了,人的心就會絕望般的堅硬地凍結了。

  然後你只要度過這段時光,就會覺得老了好幾歲。

  深深的沉入對話裡,他問我這有什麼意義嗎?

  「我不知道。」這個很難熬,只能講形容詞的日子很不好受。

  每個人似乎都有一堆的問題,正在發生著,人生有些東西只能自行處理,是不可違抗,但真的過了,心裡肯定是會很舒坦,只是覺得很不可思議的是,最近一直持續的壓迫感,自然的被上天抵銷掉,既然會抵銷,為何要遭遇?縱然精神放鬆很多,事情也看起來像是有被解決或鬆動,甚至比過去好,但隱約的,還是感覺到損傷。

  上天透過這種形式來顯示什麼呢?我在事後總是意識到它的存在,它的訊息似乎從來沒有切斷過,我與某些暫時離去的若有似無的聯繫著,等到某個緊張解開了,那些正在那種處境的線,就會繞來它們的話,說給我聽,我便能理解了。

  我終於知道--盡量的意思。

  我想,真是的,每次似乎就得通過那些要叫我知道些什麼,那些不近情理而不公平的東西來的這麼快,連埋怨的時間都沒有,就通過了,然後水過無痕似的,那些緊張和疏離顯得很假,我一面把這些吸進去,卻吐不出來,非得要找到某種形式才願意讓它出來,這種沒有的經驗,一來很讓人折磨,卻也有種奇怪的期待。而通常需要相當長的時間兜轉,就是要來的時候,就沒辦法躲了。

  除了耿直外,應該還有其他方法吧。

  否則只是原地打轉。

  哪裡讓你那麼簡單,這讓人覺得比較有生氣,但卻不太舒服就是了。也許是怕無趣而得到的懲罰(獎賞?)。

  一個一個接續下去的事,誰也不知道會被帶到哪裡/手頭上擁有的不是讓你過一生不變。

  而一直走,看起來很忙的時候,其實活的最單純,沒力氣想別的。而看起來很悠閒的階段,其實煎熬的更是心上的事情,你不得不面對。

  有些東西推開沒用,是你的,就得硬著頭皮上。強求的事也做。尋求意義沒多大功用,意義大概都產生在作的過程,自然而然就會產出自己的語言。

  不安穩的事情,悶著也好,尋求管道說出來也好,只是純粹讓它不安穩也好。人總要想通的。
 

Posted by 黃小黛 at 12:47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