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亡與老化教給了我們人生什麼?
我想,年輕時與中年時面對死亡與老化,自然是不同體會,尤其當一個人的工作與這兩件事情息息相關時,心理感受更加複雜吧。
工作上,與人相處,如果不是發生在有任何親情關聯上,判斷事情自然比較果斷,有時候,甚至可以不加入情緒,全然以理性。可是,如果有一天,當你身為一個醫生,面對著家人的病痛,當學理、技術與感情面對面時,該怎麼自處呢?面對無法抗拒的事物,究竟又是怎樣心情?
《爸爸教我的人生功課》是一部關於人子之道與醫者之責的故事,讀來並不輕鬆,由於作者本身是醫生身分,經常在面對父親的老化與病痛過程裡,那些醫學與自身在醫療教育、系統中,所產生的矛盾與人生掙扎,就開始交會、衝突,彷彿見證一個中年者自述的傳記,從幼時的記憶到成長過程,乃至於父親對他的影響,完全融合在這本書之中,就像個人心靈的自傳,重疊在專攻老年醫學的內科醫生背景。
Memory Lessons: A Doctor’s Story中文直譯是「記憶的課:一位醫生的故事」。寫的是自己的往事與面臨父親晚年得到失智症的狀況,他的內在很複雜,過了六十的年齡,在一書上交待的是他生命中最在意的回憶,他沉重的自省與真實經歷累積下來的定義,成為一個男人面對自身所傳達出來的心情,彷彿是個未完待續的陳述。
在我採訪許多人的過程,我常會問,「你認為人生很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超過十位中年的男性對我說,「我才五十幾歲,還談不上人生定義。」那種眼神通常帶著一種還在奮力與仍懷抱某些不同的未來的期待。
人生歲月的長短與意義雖難認定,但是,每個年紀所能體會的風情自然不同,而生命只要活著,便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複遇到不同的人,亦或是即使遇到相同的一個人,卻隨著往來性情的了解,或對方與自己的改變,而重新面對;這樣的一趟旅程,我覺得,只要不放棄人際往來的人就必然需去體會。
人們經常不經意的流露出自己的難處,想獲得包容與同情,卻永遠在以這樣的方式逃避打轉;也有人絲毫不露出需要,而強硬的應對人生;了解命理的朋友曾試著想去勸解他人該中庸之道。然,中庸又為何呢?
以我之感,每個人有了一定程度的年紀,或是對某樣東西追求、摯愛、投入甚深,就必然能以自己的心得定義出其意義,而那些意義,全然是屬於個人性的東西,無法用通則去一語貫之,該捨、該追求的,也都取決於自己的認定,每個人應該都明白自己哪些問題過不去,或特別在意。在那種時候,其實問問自己,就能了解人生必須完成的是哪些事情,能通透這點,許多事情就不會太計較了,也不會過於掛礙。
事實上,我喜歡知道自己的掛礙,唯有明白了那些,才知道自己是誰,需要什麼,又想成為什麼,真正能夠滿足心靈的又會是什麼,在明白之後,這段期間,就坦然去面對它,等到解決後,另一個功課自然會降臨,人生就是在完成一個又一個命運,而命運雖被註定,但是心靈卻不是那樣的,生命中,能夠自己掌握的,大概就是心情吧,那又是唯一的自由,是旁人無法掠奪的部份,除非,自己決定受影響。
每個人,走在各自的路上,自述成寫給自己的一本書時,就會看見自己想傳達的模樣,其中必然有所矛盾,有所疑惑,甚至有些悲傷,也不乏快樂與滿足,然而,我覺得更重要的是,當我們自述了一個階段,那個階段的結果造就的是什麼,還有我們真正想要繼續的下一個路途是否已然開始,還是,不斷沉溺在那些疑惑與悔恨交織的過去,而變成活著的過去者。
《爸爸教我的人生功課》-一部關於人子之道與醫者之責的故事 Memory Lessons: A Doctor’s Story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67210作者:傑拉德.溫諾克
原文作者:Jerald Winakur
譯者:呂玉嬋
出版社:大塊文化
出版日期:2010年04月26日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862131824
要說起父親的學習態度,我會很慎重的表示佩服。他有沒有好學問我不知道,但他對於知識是很景仰的。
父親家蠻窮的,就是那種一家六個小孩不論大小都要跟著大人下田工作的家境,這應該沒什麼大不了,那個年代的鄉下,哪個人家的孩子不必工作,大的就跟著耕田、播種、收割,小的就撿牛糞、掃地、餵弟妹吃飯,能上學唸書算來是好福氣或是家裡還騰的出人手,所以對我父親而言,能夠一路唸到國小畢業,他是很知足的。以他身為長兄的條件,大概都是賺錢來培養弟妹,所以在他那一代越是晚生的孩子就越有條件去唸書,反正長男、長女即使考上省立國立的學校,也是要甘心放棄,總是注定要賺錢改善家裡的經濟環境,有的人拼了命也要讓自己的弟妹出口氣唸好書,以補償心裡的渴望,說來讓人心酸,我爸就是這種典型的長兄。
我爸並不像我二哥是那種絕頂聰明舉一反三的孩子,卻也是苦幹實幹終而收穫的人。我開始寄讀國小時,他跟我媽實在過於忙碌奔波,對子女大概就是要求要勤勉有禮,而我家小孩小時候倒不令人失望,獎狀拿回家雖看不到父親的表情,卻能從他要母親把獎狀貼在牆壁上看出他的欣慰,好像那些獎狀後面都是糊著他跟阿公、還有媽媽等一家族的汗水。
國小轉學後,我對功課就失去耐心,以前有鄰居阿妙一起做功課,寫作業是排入我的行事曆,但一搬了家,我就開始從么女變成長女,通常回家時兩個開始唸小三小四的哥哥早就不見蹤影,而我就得習慣雜貨店女兒的這個職務,唸書?與我何干,所以便一路吊車尾,老師總是氣,總不理解,這孩子怎麼不寫作業、不勤學問。國小到國中,開始一路的補習,參考書一本一本的買,大概都是臨時抱佛脚我才會勉強自己去讀,總算是上了高中,但對於學問我是漫不經心的,我一直這麼想"能畢業就好"。
後來我到台北工作後,我媽就把我房間東西都清乾淨,把我的舊衣服、毛巾、家具都丟掉,房間裡空空盪盪,除了畢業紀念冊與幾本漫畫,家再也找不到我曾居留的痕跡。
那一次回去,洗完頭髮,心裡一面怨母親的無情,一面走去找吹風機,走到爸媽放衣服的儲藏室時,在灰濛濛的屋內,聞到陳年老書的餿味。
書是有味道的,新書聞起來油墨很新鮮,翻很久的會有手漬味,一而再而三轉手的就會生出樟腦丸與空氣的黏稠味,如果上面還有用筆注記的,那味道更複雜。
我把房間的電燈打開,整片書牆整面壓來,牆上居然是我跟哥哥從國小到高中的參考書、國語課本、數學、英語…,書頁裡面都是父親的藍色原字筆與紅色簽字筆的手記。
以父親的生活作息來說,如果當天有婚喪喜慶時,他凌晨三點就要去魚肉市場批貨,然後中午十二點回家吃午餐,小睡半小時又出門送貨,直到清晨一兩點回家吃晚餐、記帳,直到三點多上床。平日則七、八點起床運動,然後叫貨、整貨、送貨,也是一路到夜半。
我不知道那些參考書上密密麻麻的注解是怎麼掙出時間的,已經有自宅、能安頓好經濟了,又何必要花功夫看國語課本上面朱自清寫的背影,加減乘除都夠用了,又何必去在乎那些不切實際的等角三角形呢,我爸捨得讓我媽丟掉許多東西,唯獨這些參考書沒被逐棄。
這些年來,我認識很多很有錢、很有知識、學問的人,他們的家裡一定都會有一大片書牆,牆上的書大概都會有彼得‧杜拉克或是偉人寫的書。而當我透過這些書目去了解買書的動機與人們的自我期待後,我總是會想起我爸儲衣間的那片小學參考書,我想像父親看著子女們理所當然的去上學的臉,我在想,父親會不會想起小時候渴望唸書的心情,而對我跟哥哥去讀書的路上投以羨慕的眼光。
2010年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舉辦第一屆「閱讀台灣探索自己」徵文比賽,邀請15至35歲具備本國國籍之年輕人,從主辦單位提供的書單(49本書)中,撰寫心得感想,題目自訂,體裁、形式不拘。設置首獎獎金15萬、優選獎金5萬以及參加獎獎金2千元 共70名。
這一年的春天,距離父親投以子女羨慕眼光已有三十多年,離他兒時為了家族失去學業已經六十多年,六十多年的今天,是個讀書還能拿獎金的時代,台灣已然富庶,文字不再是金錢權力者能獨霸,而我的父親,眼見這時代的變化,那層幼時渴望閱讀與學習的心,對照在這些物質之下,那彷彿是宣告一個世代的結束,另一個世代的課題。
第一屆「閱讀台灣探索自己」徵文比賽,2010年5月20日收件截止。詳情請上網: http://readtaiwan.blogspot.com ,詢問電話:(02)2363-3703。
第一屆『閱讀台灣‧探索自己』徵文比賽書單1 《人權之路—台灣民主人權回顧》,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2008
2 《11元的鐵道旅行》,劉克襄(遠流,2009)
3 《人人身上都是一個時代》,作者:陳柔縉/繪者:梁旅珠(時報,2009)
4 《人民的力量——蘭陽平原的雨月四十八天》,黃煌雄〈玉山社,2006〉
5 《大航海時代的台灣》,湯錦台(果實出版社,2001)
6 《山、雲與蕃人:臺灣高山紀行》,作者:鹿野忠雄/譯者:楊南郡 〈玉山社 ,2000〉
7 《天地有大美:蔣勳和你談生活美學》,蔣勳(遠流, 2009)
8 《文學江湖:王鼎鈞回憶錄四部曲之四》,王鼎鈞(爾雅,2009)
9 《代書筆、商人風: 百歲人瑞孫江淮先生訪問紀錄》,
林玉茹、王泰升、 曾品滄、 吳美慧、 吳俊瑩著(遠流,2008)
10 《台灣:分裂國家與民主化(三版)》,若林正丈(新自然主義,2009)
11 《台灣日治時期的法律改革》,王泰升(聯經,1999)
12 《台灣建築史》,李乾朗(五南,2008)
13 《台灣氣象傳奇》,洪致文〈玉山社,2007 〉
14 《台灣歷史圖說》(增訂本),周婉窈(聯經,2010)
15 《永遠的山》,陳列(玉山社,1998)
16 《田園之秋》 ,作者:陳冠學/繪者:何華仁(前衛,2007)
17 《吃朋友》,作者:簡媜、楊茂秀等∕故事.黃照美∕主廚.石憶∕整理(印刻,2008)
18 《回歸現實:台灣1970年代的戰後世代與文化政治變遷》,
蕭阿勤(中研院社會所(群學經銷),2008)
19 《老海人》,夏曼‧藍波安(印刻,2009)
20 《自由的滋味 彭明敏回憶錄〈二○○九年增訂版〉》,彭明敏〈玉山社,2009〉
21 《我是不是平埔人DIY 》,劉還月、陳柔森、李易蓉著〈原民,2001〉
22 《走過兩個時代的公務員—從臺灣總督府到臺灣行政長官公署》,
蕭富隆編(國史館台灣文獻館 ,2006)
23 《奇萊前書》,楊牧(洪範,2003)
24 《奔跑的母親》,郭松棻(麥田,2002)
25 《昨夜雪深幾許》,陳芳明〈印刻,2008〉
26 《看見十九世紀台灣:十四位西方旅行者的福爾摩沙故事》,
作者:費德廉/譯者:羅效德〈如果,2006〉
27 《展示臺灣:權力、空間與殖民統治的形象表述》,呂紹理(麥田,2005)
28 《時光命題》,楊牧(洪範,1998)
29 《真與美(一)幼年篇 童年篇 少年篇》,東方白(前衛,2001)
30 《討海人》,廖鴻基(晨星,1996)
31 《將軍族》,陳映真( 洪範版, 2001)
32 《殺鬼》,甘耀明(寶瓶,2009)
33 《莎喲娜啦.再見》,黃春明(聯合文學,2009年)
34 《野火集》,龍應台(圓神,1985)(時報,2005)
35 《無花果》,吳濁流(草根,2007)
36 《無彩青春─蘇建和案十四年》,張娟芬(商周,2004)
37 《黑熊手記》,黃美秀(商周,2002)
38 《嫁妝一牛車》,王禎和(洪範,1993)
39 《想我眷村的兄弟們》,朱天心(印刻,2002)
40 《跨戒:流動與堅持的臺灣社會》,王宏仁、李廣均、龔宜君等(群學,2008)
41 《跨國灰姑娘:當東南亞幫傭遇上台灣新富家庭》,藍佩嘉(行人,2008)
42 《福爾摩沙紀事:馬偕台灣回憶錄》,作者:馬偕/譯者:林晚生(前衛,2007)
43 《臺灣味道》,作者:焦桐/繪者:李蕭錕(二魚文化,2009)
44 《臺灣重遊》,作者:舒國治/繪者:鄭在東〈大塊文化,2008〉
45 《蝶道》,吳明益(二魚文化,2003)
46 《餘生》,舞鶴(麥田,2000)
47 《蕃薯人的故事》,張光直( 聯經, 1998)
48 《頭家娘‐台灣中小企業「頭家娘」的經濟活動與社會意義》,
高承恕 (聯經,1999)
《孽子》,白先勇〈允晨文化,1992〉
延伸閱讀:家族記憶│我多麼羨慕你
http://www.islife.info/archives/000229.html

我們這個時代的旅行和旅人
第一場 淡水有河
(02)2625-2459
時間:1月9日(週6)下午2點到4點
地點:有河book書店(淡水鎮中正路5 巷26號2樓
分享人:
胡晴舫:《旅人》作者。
果子離:知名部落格作家,著有《一座孤讀的島嶼》。
http://blog.roodo.com/giff
黃小黛:知名部落格作家。
http://www.islife.info有河book: http://blog.roodo.com/book686/
第二場 台南草祭時間:一月10日(周日)下午2點到4點
地點:草祭二手書店
台南市南門路71號(孔廟對面)
(06)221-6872
主講人:施懿琳老師
(成大中文系及台文所教授,當代文學及台灣文學專家)
胡晴舫 (《旅人》作者)
與會嘉賓:蔡漢忠(攝影家,草祭書店老闆)、王美霞(台南女中主任)、王皓一(《府城慢食》等書作家)
1989年後,我便一直認為我是個旅者。
那是我離開台南,正式在一個從不曾認知的城市,開始工作、戀愛,一直生活著的地方。
也或許,更早之前,由於家裡經商,老湊不足一家人吃飯,無法一起共餐的家庭,是某種破碎與支離,於是,我對於感情與人,便開始了一份冷靜之感。
2000年,《旅人》早已是我在誠品書店買回家的一本書,『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成為一個真正的旅人。』
那一年的胡晴舫便這麼說了。
而對於清明於心卻不特別將這些感覺仔細標示出來的我,覺得《旅人》是本耐讀而不受時間流逝而淘去的書,總令人讀了一句話,便會受其盤據,而飛馳到屬於自己的拼圖裡。
『我總是在路上。』胡晴舫這麼說,十年前,我三十,十年後,四十飄然而來,那句話,依舊沒變。
人的一顆心,總是在路上吧。
多年前的胡晴舫早早焠鍊出自己的語言,十載,經歷過的人看其語句的歷練,也多能視其在我們各自生活上所發生過的模樣罷。
「回家,朝一座生命的山。」菩薩寺2010年曆上標示出"一日一生"的標語,曆上說,真正的福報不是擁有多少,而是能分享多少。
而胡晴舫說,『他要我為他描述我所居住的城市。』
那麼,活至今,你能為他人描述所居住的城市是什麼呢?
用一個怎樣的角色來說呢?旅人或是在地者,而那之間,又有何差別呢?
我總在《旅人》中,識得作者的心,那個冷靜而熱烈交融的人,思索著關於意義這件事情。
2009年12月31日,在泰國曼谷巷裡的旅館,打開《旅人》-這意味著打開十年前的記憶,卻也像是確認自己這些年來的改變,九年前,進入一家公司,而九年後的今天,我離開了那裡,離開一個長相思守的工作,卻與一本分離了九年的書再相遇。
有些是意外,某些是意料,當我們站在某種距離去凝視發生,就像看戲,隨劇情投入了真情,也因現實而產生旁觀的疏離,在曼谷的街道上,沒有任何熟識,一切顯得如此陌生,然那種真實走在地面上的感覺,卻又記不起任何事情,好像自己所缺的並不多。
『為什麼如此容易在一個陌生城市定居下來。有時候旅人也不免訝異自己的無情。』晴舫在《陌生的鄉愁》中這麼說。
我是一個怎樣的人,我一直很清楚,喜怒哀樂愛恨情仇。而人需要什麼,其實是觀看當下的狀態而決定,一場離開之旅,對我總能起一些劇烈的衝擊,我的心,會在之前與之後變成一個絕對的斷裂,於是,總會在某些緊緊的時刻,而有了這些機會,因為不頻繁,所以敏銳感在,無法視為當然的時候,任何發生就都會被釋出不同意義。
陌生總能造就抽離,熟悉便成習慣。人在習慣之中,為何仍舊會反省,去思索這一切的意義,沉澱出自己的意義者,便能踏實的活著,所謂的存在感,有時候是否可以這樣釋意。
人在每個年紀的感覺是不一樣的,每個時刻與年齡所交集出的點,有它獨特的看見與體會,箇中滋味也透過當下的人事物景所蒸餾,人生,時而動,時而安靜,動有動的感受,而沉靜也有沉靜的芬芳,人要是在經濟上有了些餘韻,才能安穩自在的去看待與享受一些風情,該揮霍時盡情的揮灑,該保守時,也要謙卑,而在那之中的流,對我而言,便是一個旅者靜止的時刻,在之前與之後中,去了解過去種種的意義、未知與慾望所在。
那彷彿是前幾天走在曼谷天橋上的步伐,朝下望的車潮、眾人欣喜總結,像流去的歲月,那些形成此刻、矗立在異國街頭的我,曾幾何時能想到會在中年的某日,以這樣的情狀看待煙火肆放的街頭,命運之不可預期,就誠如旅行之於各式各樣的生命不同的意義。
於是,每個旅人用自己的眼睛去證實生活走過的風情。
關於『胡晴舫』
http://74.125.153.132/search?q=cache:_XA2mtZFhmwJ:www.cc.nctu.edu.tw/~jinlihu/LolitaHu.htm+%E8%83%A1%E6%99%B4%E8%88%AB&cd=10&hl=zh-TW&ct=clnk&gl=tw
http://tw.nextmedia.com/subapple/artbloglist/sec_id/20/cat_id/30616916
濫情者/http://blog.chinatimes.com/hcf666
個人簡介:出生於台灣台北,台灣大學外文系畢業,美國威斯康辛大學戲劇碩士。曾任國內外多本雜誌總編輯,寫作範圍包括文化評論、小說與散文。曾出版《她》、《旅人》、《機械時代》、《濫情者》、《辦公室》等,新書為皇冠出版社出版的《人間喜劇》。《旅人》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54460
作者:胡晴舫
出版社:八旗文化
出版日期:2009年12月07日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868563216

五六年前第一次受遠藤周作吸引,是在《海與毒藥》,爾後讀了《深河》,都是濃濃濃郁郁的大作,寫人生際遇,寫生命的濃度,寫命運之於生命的沉重與負擔,探討宗教議題,發人深省,細讀時,對這個作者有了遙遠的距離感,一來是尊敬他的能力與字裡行間的性情,再者對他也有親近的情懷,由於他所描述的內涵,乃至於與人的生命態度的相照應,那份紋理的嚴謹,可望見其人骨風,遠藤周作曾多次被提名為諾貝爾文學獎的候選人,所以在未見《狐狸庵食道樂》,可都是覺得這位大叔是不可親切之人,只能遠觀,不得靠近。
卻在《狐狸庵食道樂》看到他這個人的生活風貌,從吃、喝、生活感之中,覺得這個人還挺風趣,有他自己的頑固之謬感,好比說,他覺得如今日本越來越少賢慧的媳婦,由來是因為越來越少荼毒媳婦的惡婆婆,他覺得絕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許多人家祖傳的菜餚逐漸式微。
遠藤喜歡吃白飯,對於米的烹煮,在文字上倒是清楚明白的呈現在眼前,而這大叔挺壞的,很愛捉弄旅居海外的朋友,總是在寄給對方的信上,寫著關於在國外吃不到香Q米飯的捉弄文字,弄得朋友總是全身顫抖地讀完信,且還屢試不爽,他自己卻還津津樂道,寫成文章。還說連從一碗煮好的白飯嚐出一個家的傳統美味是不是消失了,進而說現在飯都用電鍋煮,不像以前用斧鍋,還說電鍋煮後也該要溫個二十分鐘,才會好吃,但是大叔覺得根本大家都不注重了,所以現在飯都比較難吃,就這樣把煮米飯的狀況,說到日本已經離滅國不遠了。真是酸溜溜。
講到「狐狸庵」,是因為遠藤大叔因去養病而居住在一個鄉間,而那地方傳說常有狐狸出沒,因此他自己也就稱為狐狸庵。還有人想拿「狐狸庵」名稱來當作店名大老遠的跑去請示遠藤大叔,大叔還若有其事的寫下眉批授權,並指出如果沒有他授權的店,就是贗品,某次還與朋友聽說有哪裡開了「狐狸庵」,卻沒來跟他講,就兩人打算去臨襲,嚇嚇對方餐館,哪知道,一去之下,那店也收掉了,又傳說搬到另個地方,大叔與朋友除了洩氣之外,還是決議跑去勘察,後來發現,那店又黑又髒,裡頭就一個老婦人,除了大叔、朋友、老婦人,也沒其他人了。摸摸鼻子,很無趣,反倒還幫這婦人寫了些推薦的文章,說起來,整件事情的起承轉合,真是意料之外,但大叔的童心與樂趣,彰顯無疑。
他自己對於幫餐廳命名,也很洋洋得意,由於大叔自法留學返國後便進入文壇,在近代日本文學居承先啟後的地位,得過芥川獎、新潮社文學獎、每日出版文學獎、谷崎潤一郎獎、野間文學獎,1995年獲頒文化界最高榮譽獎章「日本文化勳章」,對於語文有他獨道一套,所以也有不少法式餐館找他定名,大叔說,這些店名字不僅取得大家喜歡,連到現在生意也都相當好。
說到他去法國留學的事情,那時候剛開始因為連朋友都沒有,他便常常去公園(動物園?)走走,然後每天給那在籠子內的猴子一些東西吃,日日這樣,一段時間後,見那猴子看到他總是嘴巴動動像是在訴說什麼的舉動,後來大叔朋友多了,生活圈也建立起來,便很少再去了,多年後返日,見一對猴子有研究的專家,他問起那事情,專家說,「那是因為牠愛上你了。」
一句一句順暢流轉,卻見其中孤獨的、哀傷的複雜情緒,輕輕的在一個中年人心底呢喃,大叔談起酒性,分析喝酒人的狀態,那些私房味道從字體跑到人間探索日本這個國度的口感,這樣的遠藤周作於1970年,在整個日本文壇還處於保守的年代,第一個上電視拍廣告。而自認不是老饕的遠藤周作,在本書中分別以狐狸庵的私房味、狐狸庵與酒、狐狸庵的冶趣共計四十四篇散文談食物、酒、生活,讓我們看見了他的別種風貌。
他說,他是喜歡吃東西,最討厭那種以美食家自居,講起食物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這樣的他,點出了不少他流連忘返的餐廳,就像在中國餐廳裡的下酒菜"蒜頭炒菠菜",甚至還要讀者去餐廳的時候跟老闆說,「就是遠藤周作吃的那道。」這樣老闆就懂了,可見得他的後花園有多少,大叔說,真正好吃的食物,其實跟個人經驗有很大的關係,往往好吃的食物潛藏在街道巷弄一間不知名卻有自己煮的獨特感,這些在每個人住的地方其實都隱藏著。
他講起他住的地方即使在大,在這種地方寫作,都會讓他有點不安,所以他的工作室寫作地方只有兩坪大,卻可看到窗外的街景樹櫻,這比關在豪華的飯店諾大空間裡更讓他安於寫作,他談吃、說酒、講生活的小點滴,信手拈來就是一道微風,展現一種過生活的步調與享受。
明明是在養病,卻過的適然如意,明明看不慣一些傳統被逐面忽視,卻幽幽調皮的細數家珍,有些像是酸酸的小老頭,也有些小邪惡小捉弄,一個人獨來獨往的與人交心,以食物餵養心靈,瞧它輕易的點出日本美食的地點與其渲染出的氣味,就可望見這個人各式的生活風貌。
人的風貌本來就有很多式樣,在不同的位置與對應上會呈顯出各種質感,從《海與毒藥》、《深河》的大作中,體驗了一個人深沉的命運之高姿,從《狐狸庵食道樂》瞄見平民的常態生活,兩者融合成大叔遠藤周作,可以嚴正莊重,可以幽默風趣又調皮,無論是沉重亦或隨和、輕盈,皆發人深省。
生命是什麼呀,活著又在幹啥活呢?咱們台版的《無米樂》裡的樂天知命自嘲「末代滅農」,背後是政府「廢耕」的政策。生活本就是一場技術和經驗的斷鍊,人活在哪裡,都是耕種的機會,食衣住行就是一輩子離不開的事情,生養過程如果缺乏熱情與沒有喜悅的感覺,那麼與自己就會是巨大的斷層。
而《狐狸庵食道樂》也是讓我們透過一個作家的隨筆,看到生命的多種姿態,無論哪種情懷,都感受到生命的愉快與對於憂傷的具體實現,遠藤周作透過文字,表現他的人生,而你呢?
【註】在101_PageOne巧遇本書,潦草讀過,僅有的記憶隨筆,有誤請見解啊。
《狐狸庵食道樂》
http://ryefield.pixnet.net/blog/post/27660084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32318
作者:遠藤周作 譯者:陳柏瑤
出版社:麥田 出版日期:2009年04月30日
ISBN:9789861734941

2008年桃園縣政府舉辦「全民寫傳記-我的故事」活動,為1931出生的黃孟侯先生出版了《走過百年》與1928年楊以琳女士《夢繞成長路》。
一位是來自湖北洪胡市,8歲後就充當小販、擦鞋童、苦力工作,17歲後為了生計參軍來台,自此與親人分別,40年後返鄉面對人事已非的男性;而一位是江蘇徐州市的少女,因內戰成為流亡學生,為免家人遭受文革迫害,隱忍思念不聯繫,經歷了東海大學、北一女中等校教職20年及美國Marriott Corporation Data Entry14年的女性。
2008年黃孟侯77歲,楊以琳高齡81歲,細數人生各自的經歷,就像海峽兩岸百年史的縮影,而傳記的立意則在其中得以彰顯。
所有的故事,都來自於記憶,而記憶源於感情。
當人把自己的記憶書寫成文,青春、汗水印成鉛字,感覺上似乎為人生的某些片段找到一個形式去訴說,亦或是框架。
人的記憶是不可考的,時間的分秒所發生的一切,唯有影響到自己,才會產生感官與知覺的回應。那麼之所以寫下自身的經歷、體會,與自認為有價值的作品,有時是來自於情感的宣洩,透過文字去化解心結或是表達生命的滋養與陪伴,而有時,是藉此申明自己的生存之道,無論是事實或有所出入,也許平庸、緩慢,只要是誠實,就足以傳達現實生活的態度,也就是此時此刻對於世態的認識、發現與感悟。
文字的風景,總是能反映出作者所處的世界,我們透過一個人傳記的紋理認識某人的少年時代,望見那風景中的形色,那個人的家鄉種著怎樣的情懷,誰影響過他,他日常生活中的徜徉,當時又想些什麼,何時開始注視世間流轉,顛沛又何時纏繞著他,那麼,仔細去觀察文字周圍的細微之處,我們便能親近一個人的一生是如何的受到所處地域的文化所影響,而對於到此為止其至始至終所關心的又究竟是什麼。
每一個不同故事情節和人物總會令人產生無限的想像,讓我們對土地有所理解,這也就是自傳裡得以鮮活的令人想去聽,想去繼續追逐最重要的因素了,我們彷彿跟著那個人的口吻走到他的世界去,透過他的生活像是活過一場經歷,遇到享福,就會充滿幸福,見人被欺凌也會跟著生氣,隨那人走遊過的地方,去觀察自己的處境,對於司空見慣的許多現狀,便會慢慢的甦醒。
然後,當自己握起筆來,開始去站在現在的角度去看它,突然間,熟悉的東西被我們去專注感受,然後把感受寫成文章,說成故事,爾後,當我們凝視著這個點的時候,自己成了造就這城市的一個人,卻也是被這個城市造就的人,宗教、道德、藝術、科學各式各樣的故事在城市中發生,城裡因此產生民俗、民風、歷史典故,這便是社會的文化資產。
2008年,我曾讀過李文雄所編制的〈府城阿嬤~罔腰兮腳跡〉。
〈府城阿嬤~罔腰兮腳跡〉一冊,是李文雄母親的畢業紀念冊,李文雄為母立傳,七十頁的圖文陳述著一個女人的路程。
李文雄說,母親一生勞碌,17歲嫁給父親,養育7個兒女,除賣水果外,兼賣擔仔麵,還給百位上班族包飯(貼食),一年365天曾不休假,民國60年他放棄都市生活,進入無水無電,鄰居間距有20分鐘路程的山上,照應兒子的山坡地,種植水果及養豬養雞。
冊內細記著她自出生、成長、結婚、生育、工作,直到終老。
有多少子女,了解自己的父母呢?那一字一句,透過田野調查與口述訪談而聚落,一面表情一切神態,巨細靡遺展現一個生命的豐滿,而勞苦透過文字被世人所見,這是子女敬愛親人的方式,閱覽這些紀實,人情之間,歷史的交替,漂浮著、飛舞著。
把生命的歷程記錄下來,幾十年的光景,走著走著也就是一個故事結束了,歷史逐頁被光陰改寫,我們身處的土地在自然狀態下緩慢推移,步上另一個軌道,城裡的風光也漸漸改變容顏,而人們,透過在世音親染到的氣息,寫下各自的印記,平凡中見動人之光,俯首皆是的故事,那是生活的肌理,可以是留給世間去探究--生命中可貴的事情,並有所用心的生活。
「全民寫傳記-我的故事」 http://city.udn.com/9446

《最糟也最棒的書店》是松浦彌太郎2003年所寫,當年他三十八歲。
在日本他是個先驅者,或說,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是書商、作家。
1965年東京出生,高中二年級因為不喜歡學校體制,自動成了中輟生,游手好閒,但也覺得既然不讀書,至少要養活自己,也因為不想獃在家裡無所世事而被嫌棄,就出門打零工,第一份零工是「拆屋工人」,之後也就會去高田馬場鐵道旁的公園等工作,也就是站在那裡就會被帶去某處當建築工地的臨時工,就這樣,找不到想作的事情,只好拼命打工,日子隨性的遊玩著。
於是興起出國一途,他說,那時候因為看到刊登在《POPEYE》上的美國風景,感覺美國似乎有自己的希望,心想,「好吧,那就去看看吧!」
錢當然要自己去拽啊,所以松浦彌太郎在宅配公司的集貨站打工三個月,存了五十萬日圓,還騙爸媽說,「那邊的語言學校可以免費入學」、「可以在日本餐廳打工」等,好讓父母同意。
有趣的是,這是第一次海外旅行,他把地圖緊緊握在手上飛往美國的時候,這個少年並不會講英文,出了機場立刻搭上巴士,想去舊金山卻搭去了奧克蘭,後來第二天馬上搭往市區,抵達目的地之後,他笑著說:「才發現那裡不是我想像中的舊金山。當然會這樣啦,因為《POPEYE》上所刊登的全是穿著滑輪的辣妹在海灘旁穿梭而過的風景。」
然後這個中輟生,就這樣在市區到處遊盪,找了家招牌最破爛的飯店住下來,開始生活,偶爾從事一些不用碰錢的低層計時工。
「慢慢的,語文勉強可以溝通,但是交談就完全不行了。」他說,就這樣經過八個月,本來還要繼續住下去,但是因為蛀牙惡化,內心變的很脆弱,只好決定回日本,又因為簽證早已過期,就從朋友那裡介紹的免費診所亂來的開了張「患了精神性疾病」的診斷書,然後讓大使館的人照顧返回日本。
這是三十八歲的松浦彌太郎回味十八、九歲的自己,口吻,氣味就像他一路行徑。
那麼,這個人,在1992年成立販賣舊雜誌和專業書籍的「m&co.booksellers」。1994年在「Huckleberry」設立設置門市書店,2000年創立以兩噸重貨車為載具的移動書店 「m&co.traveling booksellers」。2002年又於中目黑與GENERAL RESEARCH的創辦人暨設計師小林節正共同開設「COW BOOKS」。2007年起接任日本老牌生活雜誌《暮しの手帖》總編輯。還出了《最糟也最棒的書店》、《松浦彌太郎隨筆集一一口哨三明治》、 《口哨目錄》等書。
開書店,是因為在那返日後,仍舊經常性的往返美日,有時候幫人家處理開店的業務,或是也幫日本去美國的人帶路,他說自己一心一意就是期望在紐約,可以協助一些從日本來的人,那時候也沒有工作證,所以三個月就得來來回回,他說回想起當時「做了哪些事情,會想不起來那時候都在幹嘛。」但這位先生很明確的是他對「找東西」很有自信,想知道什麼的時候,也知道查詢的方法,這是他很拿手的事,所以接受他人委託找東西,成了他賺取生活的方式,逐漸的,當他抱著幾本自己喜歡的書回到日本,給一些年長的朋友看時,大家都相當驚艷地說:「你若是拿這種書來,我可以全部買下喔!」
這之後,他便開始賣書了。
上路。
「只要想的到的事,就全部都做。」這是松浦彌太郎從過去至今的信念,我覺得他某些方式相當的土法煉鋼,就像,一開始它賣書,是每天手裡拿著「分類廣靠電話簿」,展開電話作戰,打給各個設計師、美術指導、攝影師,直接跟他們正面接觸,也展開書信作戰,收件人都還特地用毛筆寫,他說,「一百個人裡頭,我只要見到一個就夠了。各種方法他都試過。」
針對各式各樣的設計師,專注在這個設計師的風格上,去挑選吸引這人的書籍,很用心的去思考當自己把書帶去,對方是否會喜歡,很努力的去猜中對方的心思,並觀察對方的書架,去探究他要的究竟是什麼,以這樣的方式建立起客戶資料,就算是打給大師級的像是荒木經惟先生的電話,心理雖是忐忑不安,但是也透過這種勇於接受拒絕的膽識,繼續努力。
從這種做事方式與態度來看,便可理解為什麼這人總在體制之外創造出個人獨特的方位。
不是刻意去跳脫體制,是在其就學過程的中輟,造成的識別,所以,那是夾雜著內心對於學歷與頭銜上的欠缺,而生長出來的樣貌。
一個人對於喜歡或是備受需要的部份有強烈的認知,便能集中火力的專注開展能量,而倘若在學習的過程少了循規正矩的約制或是教化,那麼,有些人的自我要求就會甚高,因為期待自己能夠成長起來,變成一個可以被信賴的人或是堅實的人,但因為不在體制內,所以起點便不同,大多數時候需要更用力,所以,信念與自覺要成為一個什麼,就會是這個人命運的反趨點。
無論談及年少輕狂所創始的成長歷程,亦或是開設一家舊書店,到了去弄台兩噸的貨車,做起行動書店,在日本趴趴走賣書;或開立一家需要預約才能進去的社區書店;或接手擔當起1946年創立,一本六十幾年,大自己十九歲,具有雄厚歷史與崇敬地位的資深雜誌《暮しの手帖》;我看見的是這個人始終如一的迎上前去。
在接受林怡芬《十二味生活設計-遇見日本創作大師》訪問中,他說,「隨時都可以從零開始。」松浦彌太郎五十歲後的夢想是上大學。
「我連高中都沒有唸畢業,也沒有上過大學。年輕時到處旅行打工,很早就開始工作,現在的夢想是想要分別到美國、中國、法國的大學留學,把英文、中文、法文學好,還想要唸經濟學呢。雖然順序和一般人的人生不同,但我現在已經開始期待了呢。」
現實裡,被詮釋成不被體制現實所束縛的代表的他說要去讀大學,為本書的階段時,他說,他下一個課題是「技術」。
「客觀來看,我想現在的我最欠缺的就是技術。至目前為止,我都是靠著自己的品味和經驗在工作,而且這些方面我也有不輸給他人的自信。但是,慢慢的我感受到這樣的做事方法,要再更上一層樓的極限了。目前我的興趣已經逐漸邊向學習技術方面,像是寫文章的技術或是編輯的技術等,以前都是靠著隨性或品味前進,我希望以後可以再學習一些技術層面的東西。關於經營書店的技術也是。」
一個人在專業上有所成就,也受世人認同追尋敬重後,不依賴過去憑藉資質開展出的格局所限,反而更精進的自省,誠懇而踏實的面對相貌,這是我覺得松浦彌太郎很了不起的地方。
而由於自身的經歷途徑,讓松浦彌太郎對於自由與孤獨的詮釋有著不同定義,年齡的確會為人帶來對社會的責任心,也會企圖希望藉由好的能量去影響身旁的人,希望能有貢獻。
2003年松浦彌太郎在三十八歲道出這本人生上半場的自白,簡單扼要的對我們說了他成長的歷程,也做為一種生活方式的選擇題。
我想起,活耀於香港傳媒的周肅磐在四十二歲釋出《私人筆記/讓生活微微笑》;創作者奈良美智在四十五歲寫出《小星星通信》;這三個男人在各自的領域表現突出,眾所注目,而這三本記事也紀錄三種人生的箇中滋味。
焠鍊都是由命運起始,分岔到不同的點,因為人的性情與韌性,會紮出迥異的結果,有天份固然重要,用心的去耕耘心中那份想望,才是真正認識自己的開始,那些相同的用心、專注與誠實面對自己,少了年少的迷惘狂妄,增添了中年的寬度與修養,願意將三四十年篩出點滴,耐下心說明分享,這便是體悟後的實踐。
人們是否能在其中望見曾經受制於外界而被無力感支配的自己;或是沒有勇氣與內在辯駁,深陷不見底的情緒消沉;是否因為懶惰、怯懦和唯命是從的虛假,而用自由的名義去做為漠不關心與不願被牽連的行為;我們能否打開原先的生硬、疏遠與習慣,轉而去迎向另一個可能性?
《最糟也最棒的書店》
。作者:松浦彌太郎 Matsuura Yataro
。出版社:布克文化 • ISBN:9789867010094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51836
生活手帖《暮しの手帖》
1946年創刊,日本戰後新生活美學的代表刊物,由花森安治先生一手包辦雜誌的插畫、文案、照相、設計、採訪。06,接手者(也是創辦人之一)大橋鎮子因為松浦獼太郎在世田穀美術館舉辦了《花森安治與生活手帖回顧展》,引起了巨大的轟動而盛情邀請松浦獼太郎加入《生活手帖》雜誌。


你相信念力嗎?或是,你相信命運在冥冥之中的安排?
一直以來,仰仗著直覺與生命之流,奔奔波波的行走在世間,我認為──老是憑感覺的我,從感覺生出技術,從感覺伸展出能力,又從感覺生出文字,相熟的朋友未必知道我走了文字這條路只有八年,而真正啟蒙也在三十歲,在那之前,就連村上春樹我都不知道是誰,手上熱騰的都是行銷與工作上的工具書,踏入那個產業就學習那方面的典故,馬步蹲下去就是一個深坑,從嘴中敘述出的風景,就像是回顧著那某段歲月。
所以當我聽到一些二十幾歲的年輕者說著自己起步怕晚,或是對於接觸一個新的事物有著很深的疑慮,我便覺得這其實這是不太需要的擔心,人一旦有緣,又有心,吸收必然豐盛,且學習如果是透過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不就更扎實嗎?
立志是好的,但也未必需要受此牽絆,往往一個人的反趨點是在對於來臨的事物好好去對待,當一回事就會認真,而所謂的認真也不過就是去做好它而已。太過於去在意天份與成就,得失心重於耕耘往往就容易失意,當作是一個基本的事情,日日累積就會有它的能量,寫作之於我便是如此。
常常有人說我是一次到位,我想這自然有道理,但在這之間,我依然覺得若不是好好的經歷我的經歷,要不是順著心意去琢磨紋理,也不會產生結果的,因為感受深流露出來的就在技巧之前,但日日夜夜的記錄著,八年也總會累積出技術,而如果只在看文筆好不好,關心成不成氣候,能不能出書,那麼所有的心力便不在想傳達的感受了。
人千萬要去注意這個世界所牽引你的線索,你最近的關心與引發你內心深處的觸動為何。

就像記得是去年十一月一次台南旅行後,才開啟我對於府城的紀錄,因為認識智惟便對台灣建築開始有了著墨,而這之後《草祭二手書店》《莉莉水果店》《大菜市謝宅》《a room》一篇一篇的生產在我的意相之中,之後《oro》《奉茶》入目眼裡,關於台南的風景,透過人生的歷練與對事情的觀察,望見這些人達練、精神之處,而形塑出這個地理的情感與意念。
不過四個月時間,聯合文學也恰巧的製作了台南《府城靜好》專題,邀約了台南在地作家述說對故鄉的心結,其中米果《逆光發酵的府城熱情》所談到關於台南人的信念與氣味,還有屬於一個地理的獨特性情傳達的型態與地方差異,明晰的為府城開出說明指南,洗鍊的文字、對家鄉的通透,用以內斂、用以強悍、用以心懷感情與一點點的輕盈逆擊,點化出長久以來不被尊重、未受理解的府城文化,府城的知性與感情,除了建立在食物與古蹟,還有對自家身分的自信自衛和自尊,所謂以禮相待、曉以大義之情,人如果不對自己的根源有所依頓,那麼是無法對他人的言語有所反應,馬步蹲的越深,感情下的越重,就越撩落,那從血肉發出的字眼就足以抵消那些倉惶疏離的浮華輕漫之態。
要說什麼是台南人的氣息,從那些捍衛者的神情是清清楚楚的背書與提醒。
而葉怡蘭在《自成一格的台南人》中,顯現的是近鄉情怯與一股深以自家出身為傲的情懷,葉怡蘭總不忘提起自身受到府城的內涵背景與氛圍感染而形成如今的她。因工作關係而迢迢旅行了許多不同國度不同地方--『我才深深領會到,台南的確與眾不同。上餐廳,哪管你裝潢華麗食器衿貴盤飾奇巧排場氣派牌子大(不過,我們倒是比誰都尊敬「牌子老」),材料和手藝如果不到位還敢賣貴,絕對入不了我們的眼。
穿衣服,不尚錦衣華服名牌精品時髦流行;重要的是這衣服底下的人,是否勤懇踏實待人以誠值得相交。(相反地,越是好人家,長輩越是教你要懂得低調懂得收斂,太光鮮太亮眼太突出只顯得你輕浮俗氣內涵不夠不值得信靠……)
而我,身為在這地方長大起來的府城孩兒,也始終深深感謝,台南這城市,所曾經涵泳我交給我的一切。』她說。
從自身起點,到受社會恩澤,葉怡蘭轉而期盼每個人都能對於自己所生所長所居之地,懷抱著一樣強烈的情感與驕傲,因為有這樣,才能真正懂得愛與珍惜,而非只想一昧抹去、毀棄本有、取代改造;只是一再地錯過、流失、迷途、遺忘,像不了別人,也做不成自己。
這也點出在這專輯中,選定大菜市謝宅作為聯合文學【府城新人文義座談】地點,由草祭二手書店負責人蔡漢忠、奉茶負責人葉東泰、府城老房子事務所游智惟進行專題對談──《做夢、幹活、戀愛結婚、悠然過日子》。
空間翻轉的謝宅,就是台灣建築美學保留的典範之一,西市場是台南的生活遺跡所在,台南的生活文化舖陳在這個地理,陳述出城市的傳統與創新之實,而我便在這其中將年初經歷之境以文筆畫出我對待這個養育我城市的新面貌。
文字至此,只因為懸念,一個點而起,感受夠深,放入的情意夠重,談吐出的篇章夠多,就會促成能量去成為一個聚落,而聯文府城專題,就是讓此塵埃落定的格局,對於建立出謝宅的游智惟與謝文侃,聯文給了一個最好的發表空間,這份創刊於1984年,被允為當代華文刊物中最具影響力的人文雜誌,在創作意念上提供海內外中文創作者一個自由、開放的發表園地,一方面探索文學的倫理意涵和藝術性,一方面兼顧文學反映現實、反映時代的功能性,以文字的姿態記錄台灣的實景,此核心落定成了一個文化創意產業的宣示點,也讓在地者吐露出深藏內心中的真實情意,那張府城的新地圖,不僅是徘徊在舊地重遊,在蘊釀古蹟的土壤裡已經長出府城新時代的生命力,保留既有的根基伸展出新生代的感情與能力,這些令人想一一探索的地基,安適的穩固在府城之中與斷岩殘壁相互輝映,成為一個城市的色彩風景。

聯合文學294期府城靜好/時間藏不住的台南
【空間翻轉】讓老宅超乎想像力文/黃小黛
這不只是一間老房子的故事,是一群人對土地、對故鄉的回應。
西市場位於台南市中西區,為台南市西門路、中正路、正興街與國華街街廓,是市定古蹟,明治三十八年(1905年)由日人設立,是台南的商業建築建設,也是當時南台灣最大之市場,販賣各種南北雜貨及傳統市場的新鮮貨品,商場內包含各式商店,涵蓋布市、銀樓與地產小吃,它有甚為宏大之建築外貌,屋頂為馬薩風格,上有老虎窗,入口有圓山牆,是當時全台灣最華麗的市場建築。
莉莉水果店老闆的李文雄說,「那是當年台南最繁華的所在,也是日人與台灣人採購物資的集中區。」
老房子新建的謝宅,就位於西市場接近西門路這端的腹內,從西門路的銀樓街口走進去,沿途是專門訂做西裝的店舖,一路兩側不到十公尺的距離就有十個店家,提供各種布料與剪裁服務,這些一部分都是謝家的親戚,而謝家本身過去在這裡經營的也是布店,就在如今《高興西服》旁邊。
這個市場天井陰暗,因此常年都是日光燈睜著,內部巷道幽黑潮濕。
轉角五坪的店鋪旁,有個極為窄小的鐵門,那便是謝宅的出入口,拉起鐵門,接近85度斜角的陡梯像是歷史悠久的山脈,是往謝宅唯一的通道,爬上了那方,便是興建這棟民宅兩人口中的台南文化。
屋主謝文侃說:「台南,我一直覺得它的生活,高過它的吃,假如你把它定位在吃,才來台南,那就本末倒置了。生活,就是享受台南人、事、物、環境、空氣,最後吃個飯,喝個茶,聊個天,一天無所事事就過了‧‧‧
假如你說要把你一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經驗來跟台南的食物相比,那怎麼可能會感動呢?而老房子要結合在地的生活,就像大菜市,假如沒有在大菜市裡,就沒有那麼特別了‧‧‧」
謝文侃是台南老屋新建的實行者之一,他將兒時安居的宅院局部修復、還原、設計、施工,歷經兩年耗費百萬,於2009年竣工。
台南老屋新建,一開始是由三個成功大學建築系,二個創產所研究生提出的,由謝文侃、好朋游智惟與謝母歐佩華反覆討論修正興建而成,共有四個樓層,包含一層書房、一層庭院、餐廳與廚房、一層浴室、一層臥房所組成的單位,內部所採用的拖鞋、蚊帳、棉被、褟褟米、洗石廚房浴室都是邀請台南當地已逐漸式微的老師傅以傳統工法施工製作。
「修老房子,就像修畫是一樣的,修畫本來就是最難的,一不小心上千萬的畫就成了廢紙,美感的東西作新很容易,但是作舊,要考慮的就多了,明明是民初的房子,放了一個日據時代的燈或中國的老箱子,都不適合,所以都要精挑細選,那是一種挑戰。」話鋒一轉,謝文侃說,「我一直覺得──我作了一件對的事。這能讓後代看到它,且保留了所有我們成長的記憶在那裡。」
而謝宅的真正價值就在此處,它像是一個台南人的生活體驗的工具書,是旅者能擁抱的經驗,也是讓人能夠產生地方認同感的源頭與根基。
如果建築是一種生活的表現,那麼這些從過去遺留下來與復興過新風貌的古跡,從一樓木梯伸上天空,就扶搖直上造成活的文化。
當你可以模仿房子外觀蓋好一間屋子,卻必須等待一百年後,它才能真正成為百年老屋。
「我的想法是怎麼樣把舊的建築保留下來,然後讓旅行者去體驗住宿,就像當我們到了京都,會想去寄宿當地旅館,到義大利想去住老公寓或是莊園,然後從住宿去做一個生活旅行的基礎,這也是台灣比較吸引人的地方,是在生活面,而不在純粹的觀光面。
而謝宅很容易讓你接觸到屬於台南最在地、而且最根本的東西。幾年來,我一直在測試這些原本住在台南的人,或是原本以為他來過台南的人,如果他透過我的眼睛來看台南的話,會不會感受到不同;後來我慢慢發現到,真的每個人都感覺到跟他所看到的台南是一不一樣的,這代表屬於這個城市裡面的這些東西是被大家所喜歡的,可是,我要如何讓人來感受到相同之處,如果只是一個旅行者,也許只有一天、兩天的行程讓人感受到很棒,可是可能還不夠,因為我如果能夠讓人再更強烈一點點,就算我不叫你來,你會想自己來發掘,那個點搞不好就是未來我認為在台灣我們可以做起來的東西。」游智惟說。
游智惟認為如果從『區域文化資產的保存與推廣』這個角度去思考,他們其實在台南是透過老房子這件事情,做這一塊區域的文化資產,包含了老房子、包含了老的行業、包含了這些街道、故事、甚至吃的,所有原本在這個區塊裡面的文化資產。
文化資產這部分就是指西市場所釋放出來的場景。
從老房子謝宅騎樓之下廣佈,遍地是根基,你在蒞臨謝宅之前,就可以在看到沒落之後的西市場,西門路穿入的傳統菜市散發著十幾年來累積了上萬隻動物活動、死亡、睡覺與排泄的味道,生物與溫體交雜著歲月的濃縮,從國華街而進,有蒸芋頭粿、午後便深鎖的羊肉湯販、零售的紅糟、燕皮、魚露、蝦油、麵線、米粉、白粿、淡菜,鎮江膏藥,還有菜刀、妝稼雜貨、鈕釦店山林,疾行穿入寂涼淒風的脈絡之境,還能在彎彎曲曲的轉角上見傳統文化遺跡,聽到一些仍在活動著的耆老講些地方思潮,這些存留在這片廣大的市場裡,充斥著早期各種文化的交匯,日本的、河洛的、外地的聲音,這會是超乎人們旅遊經驗所能體會的事,在這裡卻顯得可以理解,還很令人著迷。
十多年前改變了台南傳統歐式咖啡館型態,設計出ORO Cafe,帶動咖啡館成了一個簡潔明亮、寬敞空間的室內設計師陳豐堯,面對謝宅,發出閃亮眼神,他既懷念又豐富熱情的說,「謝宅──它很貼切的讓我看到小時候的老家,因為我就是在對面延平戲院正後方出生的,那菜市是我每天在跑,那就是我們家的菜市場。
這個案子以專業眼光來看是有趣的,建築是梯形倒三角,越上去越寬闊,其實它是沒有所謂空間,它就是一個既定的環境,可是它所呈現的情感,不是現在用專業的工程去處理的方式,它把它回歸到另外一個不同的處理方式,它在記憶一個時代、一個時間。以前我們家也是這樣子,那些東西都已經淡忘了。」
游智惟又說,「對於老房子這件事情的定義,我只是覺得房子有點像是一個媒介,你不把這些東西留下來,它就不可能變成更古老的東西,未來搞不好所有東西都是長的一模一樣,那反而特殊的房子就不會存在了。而房子真的是重點嗎?沒有,其實是那個生活,就是如何讓大家感受到生活的美好,那個美好其實不需要那麼複雜,很簡單,而且有時候我們回歸到越過去那個年代,反而越容易得到快樂,因為它很單純。」
從討論到成形開始掌握了對台南西市場的地理、建物歷史及器具的了解,過去與現代的交融自成格局,拓展新境,居住在此的人們可以追溯與謝宅的生活相呼應,當人們住進去謝宅,並不是把它當作旅行的飯店,而是去感覺那氣息,從入住那刻開始,屋子就成了台南具體的導覽,透過老房子讓旅人融入在地,然後去感受到台南告訴他的事情。
對人們來說,城市的風景就像一座博物館,建築像是不同時代的雕塑,寧靜地呈現在世道下,這些景致就是台南的輪廓之一,傳統不是守舊,而是握著過去的精神與想法,透過新的方法呈現,讓更多人能夠從這個角度去看到那些記憶累積的可貴之處。
「對於文化跟建築,我還是有很大的期待在台灣這塊土地上,不管我們看了多少大師在國外的建築,回到自己的家園,怎樣創造屬於台灣的建築型態與文化,是非常值得討論的。而老房子,可以談家庭、談生活、談歷史、談過去、現在、未來,然後,我們可以從回憶中看到什麼、想到什麼,突然間記起來自己遺失了什麼。」游智惟如是說。
謝宅給我們一個新的啟示。
黃小黛
本名黃琡珺,出生於台南,現居台北,曾任唱片雜誌美編、攝影展企畫、港商金飾行銷文案,現任非營利組織崔媽媽基金會執行主秘。2000年於明日報發表作品,2003年設立「黃小黛‧IS LIFE.blog」。作品有《家族記憶》《短篇集》《台北》《新台風人物》等。最近專注台南人物採訪寫作。blog:http://www.islife.info
【聯合文學 4月號/2009 第294期 UNITAS】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magazine/mag_retail.php?item=R030020448
刊別:月刊級別:普遍級
出版地:台灣語文:繁體中文
條碼:9771017089005
出版社:聯合文學
出版日期:2009年04月01日
《做夢、幹活、戀愛結婚、悠然過日子》南方文學不落城/郭漢辰文學館
http://blog.udn.com/s1143/2828032
《自成一格的台南人》文/Yilan
http://www.yilan.com.tw/html/modules/cjaycontent/index.php?id=716
《老房子事務所》
http://www.wretch.cc/blog/ohworkshop

我們不會在一本書上,只看見一樣東西,誠如我們在一個人身上,不會只經歷一種感情。
「我置身人群,渴望獨處,隨時隨地都感到孤單。更糟糕的是,我感到空虛,一無所有,越獄和逃亡把我掏空,也磨光了。我失去家人、年少時的友人、祖國和文化的根,失去界定我人生角色、賦予我身分的所有東西。」項塔蘭。
在我生存的世界,很少會去檢閱這些東西的重要性,而通常會開始捍衛起自己的所知所感,都是因為外力的無知評斷,可能是一段勾描淡寫的輕笑,抑或是輕如鴻毛的口水,但是面對那種字眼與肢體所散發出來的態度,終究會讓我笑容漸漸褪去,不是把臉別到一邊,就是張牙舞爪的抓花那嘴巴。
人因何而捍衛?
面對無禮,人想去捍衛,有時候是來自於對那個文字背後的意涵所領會過的歸屬感,即使對面的人再怎麼無須對其輕蔑計較,但你就是會生氣,會異常任性又毒辣的顯示出性格上的狀態,完全擋不住,當我注視著那份爭辯時的自己,我完全了解我之所以成為現在的我的由來,尤其在捍衛自己的故鄉與他鄉之時。
你有沒有想保護的東西?
每次聽到一些人勸阻我們不要去太在意他人的批判,我就不爽起來,心裡覺得你們又懂什麼,難道一個土地就要毫無理由的接受他人的誤解才能顯示他的寬容大方或是教養?一個不為自己土地捍衛的人,只是看著旁人說東道西,消遙語言的遊戲,消遣我們土地,難道不感到失落嗎?
「哎,我不需要來自富有國度的外國人,教訓我們對人民的照顧有多糟糕,或人命為何寶貴。」──孟買發生霍亂之時市府衛生部官員對咆哮的項塔蘭說。「個性和身分,在某些方面,就像由我們的人際關係所繪成的街道塗上的座標值。以所愛之人和愛他們的理由為參照點,我們知道了自己是誰,也界定出自己是什麼樣的人。」項塔蘭說。
如果過去誠然這麼能夠影響著心靈,那麼身處在當下的人事物不比過去重要嗎?他所開始發生的意義,無法成為自我的一部分嗎?我們只能重複的去思念過去的悲慘,而讓此刻的心流亡嗎?
構足一個人的一生,乃是零零碎碎的片段所組成,就像一段幾日的旅行,是由交通工具的運輸、落地後民情的接觸往來、食物、街景、住宿、天氣,眼睛所看,耳朵所聽,鼻子所聞,身體接觸,口感所組成,每個當下,都是這完整旅途的一部份,然後這段就構成生命的一部分,就成了命運中的過去。所以,難道不能因為想有新生的過去,而珍惜現在的一切決定?
越是精采的人生,寫出的字句就越引人入勝,一個人能信手拈來就是份心情,無非是用情至深的人,而人與人之間,只消越多相處,便會有喜歡的一部份,也會有很難忍受的一部份,因為你對這個人有了喜怒哀樂,便不會那麼容易切割,而因為不斷裂,所以來來去去越來越深的交集,你與他便擁有了交融的河流,在彼此之中,有愛,有氣,有鄉愿與關懷,有了這些你們便有了之間的故事,故事拉的越長久,感情就越深刻,深就能扎根,從此,在這裡就成就一個人一生的一部份。
而我,便是這樣,一腳跨在故鄉十幾年,一腳跨在城裡十幾年,促成這樣的我,兩廂的情感都給予我無盡的複雜與濃厚的愛與折磨,在前面那頭與在後面那頭,都是我,無論在那裡就成了那裡的血肉,不旁觀的揶揄身心所承受到的恩澤和睥睨,我總覺得,一個人走在哪裡都要放出真心去交換感情,你如此,總會有這樣頻率的人會感應著你。
我還是要說,過去是現在的決定──所以無論命運如何斷定,即使結果是一樣,但是當是由你從心裡的所知所感所行去的,是你真真實實去經歷而獲得的真理,不是因為你知道答案而捨棄的,這兩者的終點即使相同,但是心情必然差異。
項塔蘭(上∕下)
• 作者:葛雷哥里.羅伯茲
• 譯者:黃中憲
• 出版社:野人
• 出版日期:2008年10月07日
•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866807299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14920

你相信命運嗎?或是你認為命運之下,仍有什麼是可環轉抗拒的?
如果,沒有過去的八年,沒有像去年那般轉彎的際遇,那麼,此刻,《項塔蘭》這本書,或是林巴巴這個人的命運,就有如電影情節,或像精采小說般引人入勝,但要切入我的人生中,恐怕很難;我們面對一本書,一些情節,幾段故事,或許會怵目驚心,但是,倘若即使際遇不同,心情卻能明白所指,那麼,應該可以說這是人類共同的體驗了,你的人生,倘若你不喜歡,也得學著忍受,否則就改變它,故事的結尾經常是如此。而真實呢?
ilya告訴我這本書的時候,當晚翻了幾頁,的確是誘人深入其境,尤其我著手寫的台南之時,命運的流轉與土地間離間在我身上發酵的,已經不單只是一個感觸,在這二十年之間,我離開家鄉,從此一人天涯,不像其他人那麼多牽掛,擁有這麼多自由,因為你只為自己負責,不必日夜牽掛著某些心靈,你可以冷漠又熱情的去無限制擴散你的撲足,可以任意的在雙手指間與誰相握,可以用你無可挑剔的誠懇,遞上微笑,隨時準備迎接下一個魂魄。
然而,當你聚足在一個城市二十年後,你成了人群中的一部分,變為這個地點的一張臉孔,人們指著你說,"台北人",週復一週,年復一年,落腳的快樂與災難,讓你熟悉這城裡某些轉角的節奏,那些跟你發生過事件的地方,與你產生感情的人們在某處的認識、相愛、爭吵、背叛,深處、淺處、山間、海邊,公園、淺灘之中,處處是你闔上眼自然就會有感覺流洩出來之地,一個街角穿過一個街角的換算變化的景物,因為那些人,你在這裡成了當地,你開始得到這片土地的血液,陌生不在,你也領受這裡的優雅與骯髒,墮落與文明,能信手拈來一個叫人舒服與極為焦慮的人生片段,或是一個人情世故,你篤定,並且怡然自得的滿足著。
那麼,對項塔蘭這個人來說,自作受地放逐印度這個國家,過去對他的現實是一個明確的切斷,所有顯而易見的日常生活就是他的如今,但是人能夠真的忘記過去嗎?我想,對項塔蘭來說,一生捱不過仍舊是他背棄的過去。
什麼是過去?
過去就是現在的決定。
人什麼時候會要背棄自己的過去呢?
因為難堪,因為說不出口的原因,因為自己無法承受的理由,一些低下而無能為力的點滴,還有,是因為還沒了悟一個人一生之中,無非是在離開與返回之間,把這生該弄清楚的事情,好好的經歷,透過過程嚐遍孤獨、疾心的失落、無力,也得過溫暖、柔軟、寬容的撫慰,也許一開始你的離開,就是為了返回作準備,當你走了這麼多來回的路,心理嚐遍的浮華與空虛,終將慢慢讓人領悟生命裡最想回去的地方,那個能夠安置自己靈魂的角落,或許就是自己揚棄許久的地方,命運把離開當作是一種詛咒,作為束縛人心心安理得的東西,走的越遠越靠近空虛,因為空虛便學習填滿與追逐,然後在某些方面成了有成就的人,而在另一方面卻空洞,一生足足攪和在這種情境,透過時間的消耗、流失,直到無法自己,直到我們漸漸去開始閉上眼睛去感受那份感受的來由,一次又一次的去印證那感覺遇到什麼人、在什麼地方、發生什麼事情,讓你知道就是那個你沒去處理的東西。
它,或許是深藏在內心裡對某個親人的渴望,也許是對某個人的需要,對那份愛的渴求,那個,讓我們的心隨著追逐那份關愛而扭轉命運,到頭來,命運的落點,經常是它的起點;此刻,我是這麼想著,當峰迴路轉之時,經歷過千辛萬苦,我回到的竟然是原點,那份滋味,點滴在心頭,當一個人了解自己的追求最終想要的,倘若他是費了心努力的攀爬過荊棘與心裡的苦難,站起來去觀看那些里程,心裡不是驕傲的,而是帶著悽楚與傷痕累累的情感。
人會因為認識一個人而開始另一段旅程,就像搶劫了銀行,越獄,流亡到印度的澳洲人林賽遇到普拉巴克後,成了林巴巴,被賜名為項塔蘭,假扮成紐西蘭人,進入貧民區當起醫生,進入黑幫變成政治通緝犯,隨著認識的人與內心對愛的渴求,流轉當下涉入下一個人生,過著與前半生截然不同的生活,即使日子填滿新的身分,那些因為渴望自由而失去過去所有的東西,卻像影子一樣糾纏著他,刺穿他的心。
「我們能否認過去,但無法躲避過去的折磨,因為過去是個會說話的影子。得到自由時,我失去我所知道的整個世界,還有那世界所容納的所有愛。」項塔蘭說。
人走過二三十年,生命便是一種混合味道,有時候很難聞,有時候卻芬芳宜人有很大的寬宏量,懂得生活的人生命的道路總是建築的很寬,裡頭可能有很多分支,也會有一般人不能進入的安靜地方,但也有可以令人開放恣意談笑的空間,你總很容易心領神會的就明白對面人的心意,對方是據實以告,或是另有隱情,對方絕對不會敗露的心態與丟進你懷裡的東西,通通會塞進腦池裡,然後從思緒中篩選出應該回應的感情。
人們面對心事有幾種表現方式,一種就是莫不作聲,完全不反應任何事情,就像項塔蘭愛上的女人卡拉一樣;而另一種是透過說,來釋懷我們內心深處的傷痛,那些大到無人願意承受的東西透過說,分解了痛苦與一定程度的理解,透過說出真相,而讓自己更清楚自己看見了什麼真相。
「只有不擔心你死活的人,才會給你忠告。」卡拉說。
「愛,不是得來的東西,而是付出的東西。我知道,那充滿愛的真誠時刻來臨,就該抓住,就該說出,因為那可能不會再來,以心互感通的東西若不說出來,不有所動作,反倒相其鎖藏起來,那些真實由衷的感受就會在想抓而已太遲的記憶之手裡枯萎、消失。」
「不管是哪種行為、意圖或結果,要了解這事,首先必須問兩個問題。一個是如果每個人都做了那事會如何?二是那到底會協助還是妨礙朝向複雜的運動?」項塔蘭委身的孟買黑幫哈德拜如此忠告我們。
因為這就是人生,一腳往前跨一步,再來是另一腳。抬起眼睛再度面對這世上的咆哮和微笑。思考、行動、感覺,把我們人生的小小後果,加進淹沒世界再退去的善惡浪潮中;把我們如影隨形的苦難,托進另一個夜晚的希望裡,把我們勇敢的心,推進新一天的光明裡。懷著愛,熱切追求我們自身之外的真理。懷著渴望,對獲得拯救的純淨、不可言喻的渴求。只要命運繼續等著,我們就活著。主幫我們,主原諒我們,我們活著。」項塔蘭說。
希望與苦難總在黑夜與白天的交班中橫行人心,我們的靈魂總在黑暗與光明之中凝視著自己,路途很遙遠,真理卻在我們最初的地方,我們帶著缺乏而離開,帶著空虛返回,而這去返之間雕塑出各自靈魂擁有的姿態,某些東西漸漸從歸途中被撿起、某些東西在混亂之中漸漸澄清,我們終將從複雜的人生中幽幽的說出關於最簡單的道理,而領悟必然是透過身心經歷,透過失去而感受到擁有的意義。
項塔蘭(上∕下)
• 作者:葛雷哥里.羅伯茲
• 譯者:黃中憲
• 出版社:野人
• 出版日期:2008年10月07日
•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866807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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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米果,我的鄉友兼鄰居。

米果──是我在台北的台南鄰居。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情誼。
十幾年前到台北後,我鮮少話題留在台南,好像是因為一直在工作線上,根本沒時間去談這樣的感受,故鄉這件事情,真正發酵是三十歲寫家族記憶開始,當時巧合一寫便在明日報新聞台開了blog,而第一篇後,米果就來我家敲門了。

一開始,她是紫蘇沙拉,在明日報新聞台推薦文章。

三天后,她成了米米果,也就是台灣喊出五年級口號的第一號人物,亦是如今眾人網路上熟悉的米果,出版過《DEAR MIMIKO》《五年級同學會》《五年級青春紀念冊》《不敗上班族》《慾望街右轉》《尋找淺見先生》《覺是今生》《完全燃燒棒球部落》《朝顏時光》《台灣寶貝》,得過府城文學獎小說類首獎《遲暮》、「書寫府城」散文類二獎《台南女兒》、皇冠百萬小說獎決選入圍、複選入圍《夏日彼岸》時報文學獎小說類評審獎。在網路blog成熟之前,她早已於中時、聯合副刊發表過許多文字作品,但在網路她的辨識度更高,於是,大家都以為她是網路作家。
提米果,不能不知道她心裡的地圖:出生的台南東門城/就學的淡水/蟄居的日本東京、北海道/築巢的台北內湖,她熱衷棒球、還有她是個好吃鬼,喜歡吃東西、逛菜市場、吃書、吃電影、吃股市、吃時間、吃小公車路線;不要以為現在這個懶惰鬼,這個專業的閑散人士不問世事,初入職場的她,也是一路過關斬將,也曾是個標準的OL。因為負責的業務聯繫的公司都在國外,所以香港、新加坡、韓國、東京四處跑,都是自己扛著行李拿著護照就出國了,還迷路,曾在韓國遇到暴動,被催淚瓦斯攻擊,OL那幾年的英文最強,就連工程合約書跟施工圖都要翻譯,真的很憨膽。她說,「反正外國也看得懂。」
「後來開始學日文之後,英文就變爛了。」米果補充。
當初在她手下工作的人,如今有人已經當副總了,而她,這個當時稱得高階主管的女強人,曾經是認命的傳統產業上班族,曾經甘於上班族該有的宿命,曾經以為這輩子會在打卡與升遷的步調裡怡然自得,卻從12年的職場生涯蓄意出走。
藏匿在她現在這種散漫的路人路線,誰都看不出來她的過去,唯有在不經意與她坐在上班時間擁擠的捷運內,見她口中輕描淡寫出某些臉孔的血肉,你便能明白過去她是如何翻騰在你爭我奪的時局,攀爬出一個境地,一個居高臨下的地位,如今這位在內湖出沒的輕鬆女子,過著像是退休的人,爬爬山,讀讀書,偶爾返鄉餘樂、出國野趣,真正體會生活平淡之意,是她計算中的生活。
偶爾,我便會嘴饞的上她的小山湖地,吃些台南小炒解思鄉之食物,坐在那個高樓小層,往下山去,是綠油油的景色,循著小巴彎進,是台北盆地的另一種風情,這些年來,往來了好多次,有時候是去搬她的家俱返家,有時候去挑書,那裡她需要的越來越少,剩下的就往山下的各個支流而去,而穿梭在市區與內湖之間,是我與故鄉之友的連結,越過了幾個山洞,就是人與人相接的結界。
米果像是青窈〈夢正酣〉的序曲,見她這麼多年來,行文如水的行進人生,流暢的似乎看不出太多痕跡,也不會太沉重的讓人無法提起,不致輕盈的令人忘記,經過她身上的畫面,被她以著一種有情意結給記取,一個地方讓這樣的作者活著是幸福的,因為她總懂得去了解那個地理對她的好,她總會細心品嚐那些風帶來的溫柔,那些雨給予土地的滋潤、市景小鎮為她人生填了什麽滋味,一部公車的轉折,能讓她看出背後的點滴,一陀麵線能讓他知道做工背後的景色,她總能很溫情的記取這一切,我想,這應該跟她生長背景有相當的關連,家,給予米果一個溫柔又體貼的心地,即使討厭或是抗爭一件事情,也顯得很溫文從容,發不了狠。
家,就是這樣的養育一個人,你從《綠豆椪的偏見》第一篇章〈故鄉〉,輕易的就能夠明瞭一個女人的溫暖是從這個家開始養成的,一個端正和氣的家,循正務常理的父親,擅長烹煮關注扶持家庭的母親,感覺上兄友弟恭在米果家是件在正常不過的事情,儒家裡的倫理在她們的生活教養裡是種習慣,米果像是阿妙家,那種按部就班而溫柔的家庭養大的孩子,善良而溫暖,在不經意的時刻,會為你燉上一鍋雞湯,在該積極舖陳你的文字時候,對出版社推你一把,為善不欲人知好像再平常不過,因為許多事情做的很輕盈所以很難測出重量,你所知道的史丹利如今有這樣的出版,是因為米果的牽線,而她總是退居其位,遙遙的望著該成氣候的人成就領土,彷彿不關她的事蹟。
而我們之間,就像是可有可無的鄰居,偶爾來上一記問候,有時來句貪食,然後就很實際的去吃她一頓,或是談一頓天。
因為同為台南人,所以論吃魷魚蒜、虱目魚,我們有相同記憶,去千大、王冠百貨公司,有一樣的感情,連我這種對台南市不太有地理印象的,被她文字勾勒一下,馬上能夠切回當時的頻道,更無須論及她談家族那種牽連相愛的感情了,那份我從而失落與豐沛的感情,從她那種輕輕陳述的事蹟裡,挑出千頭萬緒,人對愛的感情千篇一律,我們都是深愛著自己家裡的人,也同時相當能夠體會家人之中凝聚的是怎樣的東西,愛在食物之中、在行為接送、在一份電話叮嚀、在一個統一生鮮快遞。
有些東西雖然不曾接受,卻也能領會到那份感情是什麼,而米果最擅長的便是把自我身上的千絲萬縷,一條一條的遷出心緒,表達在文字遣辭之中,即使是瑣瑣碎碎的幾家店名,就想說完一段歷史,但那是不可能的,一再在文字裡被提起的,通常不是兩三個字體的招牌就能說盡,米果像是劃地圖的把台南、淡水、書籍,用幾篇文章概括在這個索引,雖是幾百個字載說,但是只要有更多心緒、時間,每一個字眼,牽引出來的,便是成長過程與長大熟透後整合出的印記。
《綠豆椪的偏見》是我至今我最喜愛米果的一本書,越過「故鄉」「相遇」「思念」「味道」「他鄉」,組合成一個文字工作者四十多年來的心情,屬於她細微濃情的感觸,關於故鄉、遠行、落地之處相遇相知的重逢敘述,你從她對家鄉的感覺,就能明白延綿入味於米果的台南與家庭是怎麼被造就的,那些某某的瞬間,透過時空的沉澱,留在一個人心靈的是什麼感觸。
傅月庵說:「人有命,舊書有身世。」
《綠豆椪的偏見》把米果沉澱下來的散文心情裝箴出版,那些沉浮在一個人成長歲月的行蹤形影成了身世家譜的記錄,落在文字行板的路程。
經常的,我同米果走一段閑散的路,你會看到她的腳步有著自己的速度,有她的見解與堅持,卻放在極為緩慢極為無所為的態度,輕描淡寫中的情意,呼應出一個人的品格,為什麼只是一個棒球迷,卻能號招71位朋友加入團購計畫,愛心棒球義賣募款NT$281,861,讓第一次團購夢想計畫所贊助的汐止國小少棒隊小球員,獲得球具,並讓兄弟象球團也加入關懷盃募款行列,身為原住民棒球協會理事長的陳致遠,一次捐出三件球衣拍賣,連open將獲知消息都搔著大腦袋的很認真地跟關懷杯主辦單位討論可以幫忙的地方。
「只是希望拿到禮物的球隊,都可以開心打球,認真對決。」米果說。
誰喜歡棒球、寫棒球,寫到辦「WBC世界棒球經典賽─堅果加油團」;到出版《完全燃燒棒球部落》;又誰因為懷念台灣好物而寫了《台灣好物》與《台灣寶貝》這個默默行事的行文者,早在網路發達之時,就以一篇一篇文章連結出許多有趣的網路寶藏,在2000年創辦了《上班族酸甜記事報》週刊,擁有23,261位訂閱人數,一手負責四個網路平台、一個鬥陣網、三份電子報、三個平面媒體專欄,那些過往與真實的網路動員力,深深淺淺的浮淺在【私‧生活意見】,《綠豆椪的偏見》串起的是零落舖陳在米果眾多思緒中的幾隻支流,不多不少的編輯出這個人一路過來的人生行徑。
從出生之故鄉,到他鄉際遇,從生活到有了思念味道,適切的行雲流水交待了台灣生活常民記憶與生命轉折,顛沛流離在米果掌心轉手就成了一串民情適意的歌曲,沒有過多的悲憤哀愁,充滿著精神情意的展現生命的姿態,作為一個同鄉朋友的我而言,閱讀這些詩篇,總令人在前面哭啼啼的想吃好多思鄉的東西,而在中間的行徑也像是看到這人怎麼讓日本的思潮進入身體,而今伏居在內湖小山邊的那個人,身上參雜的台南、台北、淡水、東京、內湖的體味,靜靜的在冬夜裡,偶爾燉上一鍋魷魚蒜苗湯,一面招喚我這隻懷鄉也熱愛台北的靈魂貪婪的品嚐生命中每個腳步的況味,我想,這便是我與這個鄰居及鄉友深深連結的緣故吧!
米果/
台南出身。
文字人,部落客。書寫小說、散文、棒球隨筆、部落格。
喜歡老東西、舊回憶、溫暖的人類情感和人生故事。
個人部落格:《私生活意見》blog.roodo.com/chensumi
新書出版/
《綠豆椪的偏見》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28207
作者:米果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09年02月26日/ISBN:9789571349985

2008年尾,手上接到這本書,黃泉歸來?過沒多久,阿公倒是到天上去了,阿公去了一個月後,翻起這本書,連結來去之間的一股流。
人活著是為了什麼呢?對於每個人生的階段似乎都不一樣,就如同年紀不同體驗到的滋味一層一層就不同。
有些人討感情,需要解釋很多理由,對方才能感應;有些事情沒跟許多人說;有些覺得跟某人講對方應該了解;或因為少了說的動力,而沒得到紓解;有些事情,看透了,就鮮少提起了。
這些,那些,慢慢地潛伏在心裡,疊起來,跟年紀一樣,我們跟人何嘗不是這樣,一些怨、一些恨、一些愁、一些說不出口的,隨著這些黯然沒有表白的被靜靜的關在其中,有時候,以為漸漸遺忘了,卻在某些時候,心頭一揪,千頭萬緒便隨著當時的一個悸動狠狠的到來。
我看過許多種眼淚,有些放在心上,有人捧在手掌,有的埋在眼底,有人把話隨著意念塗在讀後感,說也說不好,所有的情感都刻劃在文字裡頭,勾勒出日常累積的心境,亦或逐漸的自在,也是痛苦過往的總和。
你現在、過去牽掛著什麼呢?
是否解開了什麼?
人與人的感情,有意願,就會有變化;有人活得很絕對,有人看輕這一切,把重口味的負載拿來過日子中的輕鬆平衡。
當你與一個人存在著原本性的默契,那麼很多事情便能相識而相契,而如果不是這樣的由來,那麼,觀察那個生靈每種喜好與自身的不同,是什麼叫他心動,什麼叫他與你歡喜,他是否有著牽掛,那些事情會與你分享,什麼東西讓他忘記承諾,寂寞了嗎,滿足了嗎,安心了嗎?───人與人之間是這樣培養起感情,也是一回回堆積,然後心意便相知了、相融合,成了「我們」。
是什麼緣故,讓人《黃泉歸來》呢?
《黃泉歸來》的人在死去後到活來之間,體悟到了什麼,知道人生中不可不想的事了,那些已經死前沒想透的糾結,藉由復活,與旁人共同通過一條支流,敘述以往,然後真正的相愛著,訴說以前放在心裡的話,專心一意的對待著該專心對待的人情之間,原來有的仇恨,就像不在重要似的。
那些從《黃泉歸來》的人,在梶尾真治筆的記錄下,共同保有無限的包容力,允許旁人開口,不恐懼,不去擔憂生活面的不確定,每天,就在經驗了解生命的整個過程。
這是梶尾真治對於人生的想法吧,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在他手中意義相當鮮明───發生什麼事情並不那麼重要,最重要的是這些事情背後需要我們去關注的究竟是什麼。
貫穿到尾,人物的枝節與情節的交替,談的就是愛這件事情,生命一途無論歷經什麼,最後終結需要是解開的便是愛這件事情。
注目這些不同人情事物的流動,是否提醒了些什麼呢?
生命中刻意而來與不經意進入的,我們放了多少心進去呢?還是總在尋訪下一個更合適的人出線,找一個更理想的契合者,與一個能把自己的知覺提煉出來的對象呢?
無法專注在一個人的人要怎麼經營感情?技術、事物、與任何藝術都是通過情感的表現,要通透,必須專注的去觀察它、全心全意的進入它、與它相處、交流、一心一意的在意著,然後,把這些匯整而來的能量,置入一個承載的容器,也許是音樂、文章、電影、雕塑、建築,心意與技術能力的交融就是成果的一切。
日常生活中,到底哪些事情是微不足道的呢?而人的心性究竟是為了成就什麼而存在呢?
在適當的位置發揮能力,變得會替彼此著想,人才能真正的安詳吧。
想要從容,是因為有許多事情還需要去完成,心裡雖然急,卻也知道應該一件一件適當的按部就班去體驗。
在梶尾真治《黃泉歸來》的人,都在傳達著一種 “這樣的安排,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就像有個從《黃泉歸來》的雙胞胎,他們叫做奏一和管二,二十年前因為赤痢相繼死了,這次也從黃泉回來了,不過復活的時候好像哪裡出了錯了,一個身體,卻有兩張臉,身體長短不一的四肢交疊著,上面的頭是奏一,胸部則是管二的。
習慣了後的家人說,「可是‧‧‧。我在想這樣的安排,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意義,是神特地讓奏一和管二以這樣的形體回來的。
奏一與管二的死讓我們夫妻產生了難以磨滅的芥蒂,就連他們弟弟的成長過程都因此受到了影響。一開始,我們都很驚訝,束手無策。可是,在大家合力照顧的情況下,以奏一管二為中心,太太、我和弟弟一點一點地改變了。
我們變得會體彼此著想,原本這個家,都是各管各的,各做各的,經過這件事,我們變得像是一家人了。」
就像謝宅剛開始著手整理老房子後,無論媽媽、兒子、姐姐,或是嬸嬸、同學、鄰居,各各開始聚足在這個中心,事件讓人有了聚焦的位置,有情感交流的管道,這些、那些,都在呈顯上天的安排。
而人與人的相識,其實也是這樣,當我們聚足去呈顯一件事情,事情本身的意義有時候遠不及在這段歲月中你我的交集,事物可以改變,當時人與心的交會卻能滋養一生很多失落的情節。
人的命運,是從一點一滴構成地圖,要黃泉歸來者也都因為某些生者思念之故,對於這一兩年來,三個家族大家長相繼去世的里程,死亡從遙遠的知識成為生活的一部份,當火化前,我們圍著燒去的紙錢,一家人這麼二三十年來,我總算一張臉一張臉看見,這些人有些是第一次見,有些則是早無交集,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我們手牽著繩子圍成一個道教儀式中的圓,燒給阿公億萬紙錢。
火焰好熱好燙,黃黃的弓起在黑夜之中,我站在母親身旁,幾日下來的膜拜,大家都累的不成樣了,我看著應該最熟悉的陌生,想著過去這段日子,我接納了誰,誰在守護著我,在那些曾一再陷入絕望的一兩年的日子裡,又是誰在身旁聽我、接納我,同我渡過那段擺佈,每當想起這樣的事情,我就知道人是多麼需要人的陪伴。
我沒辦法喜歡一個人像是喜歡花草雲朵一樣,人不是花,我無法淡然的去看待它的四季變化自然枯萎凋落,人情之間沒有這麼簡單的換算方法,這是很不適合的比喻,愛若是能放下,那麼在乎就沒有這麼多了,因為在那之中產生的依賴,因為依賴而生的恐懼,成了桎梏的來源;可是,這也就是感情,因為有了這些情緒思愁與喜樂溫柔,才有了意義,是人情的交流讓生命有了存在感。我可以不假思索的告訴你,是這些讓日子豐富多采。
愛,是流動的,日常生活一點一滴累積來的感情,一顰一笑,一些眼淚,一些感動,生氣悲傷,喜怒哀樂,在起伏流動的情誼上交融著,情感的變化,也就從這些陰晴起伏裡有了重量,愛,怎麼可能不變呢?感覺到善意,心自然就會發暖,受冷淡,會覺得孤單,人是血肉不是牆,沒有硬漢到可以獨自孤單的活下去。
我想起某個叔叔,一生羅漢腳,在阿公過世前後,他對我始終仍就還是那個單身漢,這個獨來獨往五十多個年頭的男人,總是古怪脾氣的沒辦法表達自己的心情,一開口便是生硬的語言,他老是看到我的時候,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我對他而言,從出生到長大,每隔三五年,就換一個樣,從一個嬰兒到少女,從讀書時代到現在的女人,他眼中映出的我,是那麼劇烈的變化,他難以啟口對我的關照,總是"啊,妳凳來啊喔,我看妳又大漢了(長大)",長大這個字眼用在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身上實在很難吻合,可是除此之外,他又能說什麼呢?
「是啊。阿叔。」我都是這樣淡淡的對他回答。
兩人相視之中,歲月的流動在我們眼中已經千言萬語,無法自己,我不解他的滄桑,他不懂我的波瀾,而我們卻在時空流動之下,在那刻,緩緩的感受到時間撼動了我們自己生命中的什麼。
路走越遠,越難回頭,這一回頭,又是一個春秋,所以說,人與人能在一起是需要多少的因緣聚足呢。
在日常生活中的人情往來裡,人總有想被救曙、希望被赦免、亦或是被諒解的事情,生時,能好好談談,便來張羅吧,那些無法言喻的,就用行動表現吧,你可以為你做這一切決定,不要等到失去才芥蒂。
黃泉歸來(黃泉がえり)│梶尾真治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237153作者:梶尾真治 著
譯者:婁美蓮
出版社:商周出版 出版日期:2003年10月29日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861240683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有些是可預期的分離;然而有些,則是意外相遇。
吉本在〈王國三〉不斷的釋放出關於人與人相遇的必然原因,所有的緣分都不是沒有來由。
這的確也是我一直以來的信念,不過,當她說:
「人們相遇,都有為什麼相遇的意義,當隱藏在相遇時的承諾結束時,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在一起了。」
除此之外,這個讓我想起,曾經我在與皓月出遊的某天,那是個冬天中午,亞熱帶的台灣仍舊透著溼潤的寒氣,走在士林鬧區的大街道上,陽光在路中灑在我倆身體,靜靜等著綠燈,我雙手捧著日光,望著上頭,滿滿的金黃就這樣籠罩著空氣,吸了一口氣,微笑起來。
「怎麼了?」皓月竟然低頭這麼問。
那刻,我突然明白這個人其實並不太能夠在日常生活裡一起生活,縱然我能體會他抱著沉重社會壓力的精神,可是他並無法理解我的小小欣喜,雖然我知道什麼令他煩躁不安,但我們對於滿足這件事情需要的並不一樣。
就像阿野,在走馬瀨農場的星光下,本來手拉手的感受到那股恬靜,在煙火釋放那時候,我不禁說:「真是太美了,不是嗎?」
「妳裝可愛。」高瘦的阿野在黑漆漆夜空下這麼說。
我突然兩頰緊繃,笑不出來。
這種短暫的沉默,就像是承諾結束的句號,那時候嘴上雖然沒說,不過,心裡隱約都知道沒辦法一直在一起。
你可曾這麼相信過自己的判斷?
人的日常生活中的種種徵兆,在應驗後,回頭去看,心裡一定是五味雜陳。
跟人談戀愛,人都會陷入幾種模樣,有時候會因為情感上的滋潤而光澯,可也有那種因為要配合對方而作祟的放低姿態,這樣就會失去眼眸的光采與可以開展的舞台。人常常是在這兩種心情交錯下,看到自己的人生停滯,或是轉往另一個轉角;明明因為愛而顯得懦弱,卻也因為喜歡著而感到飽滿,這種東西在內心裡運作起來。
「我想,在我離開祖母感到孤單的期間,神把那樣的好男人借給我,當我找到要做的事情後,就必須將他還給他的命運。」
我與雫石的性格與性情某些是重疊著,經常肆無忌憚的用直覺感應,對於徵兆有強烈的接應,而也因為這樣對於不確定的情感所產生的不安全感或是失望所致,老是以切割的方式去斷裂,自以為是的決定一方,我們經常在毀壞某些關係,很絕對式的扮演自己認為的人生方式。
老是看起來很冷靜,可是被人看穿的時候,他們就知道我是怎樣一個人,我實在苦於對應,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心情,很久很久不曾把自己拎起來放在赤裸的位置讓某個人來凝視我的世界,很久不曾因為抱歉而掉淚,因為必須讓對方非常清楚我的心意而忐忑。
大多數的時候,我那份不能讓步的自我是不會讓人看見它,可是,這種心情被恩甫相互反映出來,存在我們之間的已經確確實實的存在彼此之間,那些微弱萎縮的感情被精準的標示出來,我們的關鍵字越來越多,他的字眼、心裡的話留下的越來越透明化,鮮明的烙印在我心裡,好像會忘不掉了。
他想開始的不是其他,是我們之間恆久的關係,他希望延續的不是字上交流的關係,而是「愛」這件事情。
「如果你真的這麼冰冷的待我,那麼愛不會變嗎?」
你可曾體會那樣的窘境?沒有好好的表達出自己的感情,亦或是覺得應該換著姿勢就能夠換種心情去經營。
人的問題,都是在反應自己隱藏的秘密吧。如果人真的這麼選擇,那麼愛不會變嗎?查看著字句的意義,這時候語言一點都不管用,該怎麼證明彼此心意呢?明明兩人都不是那個意思,卻無法一概而言,有時候,對話說著要分割,心裡卻想永遠留在他那裡,我們之間已經紮根在成長,變成彼此豐富彼此的一部份。
已經不是獨自嘗到個別的孤獨心境,已經超出了結界,深深隱隱的成了對方的一部份,我們究竟因為什麼而互相吸引已經不太重要,如今這個情境已經不是當時能夠的預料。
「妳不覺得這樣很好嗎?」
他總是這樣對我說,一次兩次三次四次,為何他提出的問題,都不是我想的問題呢?他總是理所當然的覺得我們之間並不存在我所想的問題,兩個人的相處本來就該這樣,就是份長長久久的參予跟見證,一起相處的時候是磨合來的,並沒有覺得窒息,我是外顯的激烈情感,與他總深藏在心海深處的濃烈相同比例。親身體驗那股強烈的熱情,他像是必須之人施展必須之力,即使離開他的臉,但在接近時候就知道新生與指引在彼此交錯著。
關於知曉人有關的事情,一旦是施展在自己,成為一個人,那麼就不管用了,因為動了情,就會忽略掉某些東西,倘若我是以身為一個人的立場去相待,那貪婪與私心就會左右判斷,還會刺痛著我;而如果只是以一個旁觀者去關照,就不會這樣了。當察覺無法從中脫離,我們之間繼續成長,像是獲得某種東西擁抱的安心感。
「日久生情。」
我的彆扭感情用在他身上,被攤的赤裸。釐清我們的一切。
作為吉本的讀者,在〈王國〉裡,藉由雫石的過程去理解生命中的人世,那份衝突與每一次心靈交會的開展,都像是檢索一樣的在陪伴自己,雫石就像是我遙遠的朋友一樣,也像是個遠方的妹妹,陪伴著她的轉折,就像也會觸動到我內心深處啟動的心之物語。
2009的春天,室溫十七度,來過台灣的雫石也走過我生存之地,雫石的故事在發生,在成長,在繼續,而我的,也在這個世界裡閃亮著,關於我的王國。
至於愛是什麼?在每個當下我是心領神會的。
吉本芭娜娜│王國vol.3〈秘密的花園〉
http://paper.wenweipo.com/2009/01/05/BK0901050004.htm
約莫三年前,我開始吞食書,當時肆無忌憚的接受某人的餽贈,他幾乎是把所揀選過的讀物,一次又一次,一回又一回,搬給我。
我仍舊記得,『以前叫你多看點書好像要你的命,不然就是亂看,現在反而願意去看人家怎麼寫、怎麼經營喔。』他說。
我就是這種性情,生活上很難被勉強,凡自己不舒服的,一概拒絕,所以,在三年前其實不太愛看那些跟自己生命沒關係的文字;可是,人要變化很難講,一下子,某些關節疏通了,倒像是饑渴的很,一本接一本來,狼吞虎嚥的,經過許多劇情與手法,好像與對方發生了些關係,於是,產生感情,就不放手了。
在那段時間,他總是很仔細的觀察我,全神貫注的凝視我產出的世界,有時候他說,
『我有看了一下你寫出來的東西,和以前不太一樣,比較有創作的味道,以前你似乎試圖寫點什麼,可是仍然離不了現實,這次把現實拋得比較遠,企圖貼近你心裡想的事。
這個事,現在還不很明朗。』
當時我回應:『有個朋友說的蠻有意思的,說我之前很像在練習。』
『就是啊。現在才有點正經八百的味道,真正跨到創作的領域。對於技巧的掌握成為書寫的利器,心裡想表達什麼的意圖比較強烈,比較會兜轉。因為有兜轉,想說的話才會找到適合的場景,很自然流洩出來。』
他總說,你和一般目前寫作的人還是不太一樣,你不太像有寫作計畫的人在寫東西。這沒關係,你有你自己的節奏,不過,別人給不給掌聲不太要緊喔。
他分析我的字裡行間,『我瞭解,你一邊是自己在釋放,一邊是劇中人在釋放。』
他說,你得活得精神點。
那個時候,對人有些失落,沒多少能量,心事也不去想,有點像是休息,有點在面對未來的事。但是,寫文章寫得仍有氣有力,甚至有點像是轉舵的水手。
『我之前精神很差嗎?』黃小黛說。
『有點了無生趣,找不到樂趣那樣,可是又充滿活力。就是不想用心。』
『嗯,沒方向。』黃小黛說。
『不想找吧?』『找到了就得去做,又有點不甘願。』
總在實驗,一直練習,他總要我沈穩比較好,他說,因為你習慣外放,有什麼說什麼,有得悶就有得兜轉,任你調配。
『因為不知道悶出來的是這樣呢,很意外。』黃小黛說。
『呵呵,有意思就好玩。』
『人的心情這件事情,真是奇妙的里程。』黃小黛說。
『是啊,一變就十萬八千里。』
『好像斷代史,哈哈,至少寫這件事上面,有一點這種意味了。』黃小黛說。
『呵呵,我覺得很好啊。你跨越很大一步,似乎自己掌握主動位置,你原本就已經預備好了吧,只是,尚不願情願就做。』
他總是說,創作也就是這樣啊,真真假假。整體的思考,其實意味很多事,說得虛幻一點,就是你有自己能量展現的要求。
那麼,就這樣一晃,行經了三年後,我仍在鍵盤上敘述待人處世的自己,而那人早已離開我的世界,人與人,有時候建立好的意念,不會因為時光消逝或一個人往生而改變什麼,人與人心念裡純粹的事情像是經典般的遺留固定在我心靈深處,靈魂與靈魂之間,曾有的相會,時刻在需要的時候會提點我們去舖陳眼前,邊聽著〈背著你〉,我想起的就是這個身影。
你會這樣嗎?
聽著某些歌曲,想起的,是影響過你生命足跡的…….。
背著你讀書 背著你寫字 你再不會責備我不夠用功
背著你傷痛 傷痛關於我的快樂
背著你沉默 背著你穿洞 你再不會讓我看潮起潮落
我的愛 竟不翼而飛
但回憶 供我在夜裡消費
無所謂 當淚都化成一片灰
背著你 得到一些時間背著你 我按停了時間
就像〈查令十字路84號〉海蓮與法蘭克的故事,美國紐約作家和英國倫敦經營古董書的書店,人與人的線,聯繫在某些事情上,心與心的交流,因事件而產生感覺,一次次交集,一回回往返,感官與對方的生活產生關係,就是牽動彼此生命的開啟。
我們用以事件牽絆彼此,用此連結創造彼此的存在感,當你走入他,他與你對話,那麼,開始為對方產生意義,也有了共同的劇情,當年紀越來越長,我們能夠一起回味的東西就積累越多、更深,然後,我會為了你遭逢的際遇牽掛,你會為我創造安全感,於是,在人生的路途上見證彼此的輾轉,我們不用花太多力氣去敘述那些過程,因為身在其中,所以細枝末節就成為默契,你的悲働、沉默、與歡欣,我一眼便瞭然,我們守護彼此會遇到的不安。
一起看演唱會、一起呵呵笑、一同享用火鍋、一起眺往海峡與地平面,一起流淚、一起安靜,一起呼吸、一起流汗,一起聽場蘇打綠。
夫復何求。
人們總渴望這種相知,卻不明白,日積月累的感情才經得起沉默,不會因為誰的出現,就瓦解、矮化了、稀釋了誰的存在感。
有些人,永遠在你心上的,只要你閉上眼睛,看到心中的月亮,你會感到月光淋在你身上,『最近月亮很圓,然而一根手指就可以遮住月亮了,因為它好遠好遠,但我們接近的時候,再也沒有東西可以遮蔽你-只有你。』他說。
然後,月缺了,月又圓了,人越來越長大,越來越明白什麼叫做陰晴圓缺,什麼是青山依舊人事全非,所以,何不認認真真的面臨所擁有的一切,陪著誰哭、陪著誰笑、陪誰傷悲、與誰風花雪月。
人生就是一段一段回憶組成的世界,此刻風景,成就人生碎片,最終什麼實體留下都無妨,最好不要有太多的後悔,回味的時候,總是添加很多美好的情誼,而那些痛,有時候會漸漸隨著人世流轉而逐漸淡忘。
能夠坦然誠實的笑著分享這種回憶,那就是忘記的時候,能自如的瀟灑略帶些輕盈與懷念,便是真正的解脫,人生可以牽掛的有很多件,你是誰的一件?

〈查令十字路84號〉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186730

「情緒是沉默的箱子。在累積到一定程度之後,他會驟然爆開,而解決與消除問題根源是淨空箱子的最好方法。如果你從未嘗試過正面迎擊問題,那就請鼓起勇氣吧,現在就來場小小的人生革命,並不算遲,請別害怕。如果你面對的是不可抗力或無法解決的事,我相信人生中有這種狀態,如親人的生老病死,以及自己的不太順遂,或者成為大環境變動下的淘汰者。這時也請你想想,自己是不是還擁有什麼?
每當我面對人生情緒起伏的時候,我會提醒自己;手邊仍有許多工作邀約,有那麼多信任我的人,這時我總會油然生出『珍惜』之情,這種態度,我相信正是生命最好的百憂解。」──〈藏拙〉
我經常在想,這個年代,變化的速度好像很快,無論是經濟,或是人情世故,隨著不知道什麼節奏在作祟,什麼事情都變的好快好快,心緒便急著去轉化,好像連點喘息的時間都沒有;而當這個季節流轉成我們不可掌握,看起來彷彿灰暗陰沉,那麼,在引領著這個世界的一些人,正在著手做些什麼嗎?
還是一昧的讓世俗的流,流到每個人的角落,讓每個心,隨波逐流鬱鬱寡歡,任憑那些挫敗的、恐懼恫赫的字眼轉寄到電子信箱,加深了各自的不安,卻沒達到任何其他的扶助,就像是落井下石一樣,意義又是什麼呢?
當那些轉寄的手是否能夠在轉出的時候,多一點好方向的助力,人在犧牲某些事情的時候,都要有正向的心念,才不惘然隨之落寞、無助。
處境是否可以提供一些像是另外的生活價值觀,而不是絕對取向,生命遭逢打擊需要應該不是在去傷害另一個人、犧牲另一個活力,那些已經累積出自己的功力與斷見的生靈,在此刻,是否一定要出來作什麼,還是放棄或是看著人們認輸在一片荒流?
自私的人路越走越窄,只容下自己優雅的空間,把最好的養分豢養自身,世俗的不平、世界的險惡已經事不關己,頗為無奈,有影響力的人置身事外彷彿天下太平。
「她說這一定是上天要她活下來;所以不管再苦再痛,她都要走過。」──〈藏拙〉
現在回想起來,人是隨時隨地都在面對一些心緒的,波濤震動的我,心緒如此不寧,像是斷裂前的告別,也像是走前的回顧,像是告終了些什麼,解過了什麼,頭痛脹裂,吞吐之間,莫過於情緒的累積,尚未有出口好好清理,情緒的吐納,通過適當的河流,才能掏空心緒,有時候會問,那消逝去的是什麼,而留下來的自己眼前的是什麼生靈;當我們與人親近,袒露誠意,流出去的,流進來的,在這個世紀的此刻,對自己的意義;我常在想,莫是我深深注重信息,領受的時候,閉上眼,是誠心誠意的,納入的,也是真心真意的,那個時刻,我真的覺得我們之間的流充滿著美好,淌著那份感覺,我仔細盤看你的臉,這張臉下的心,帶份純淨與掙扎,融合在這個身體裡,這樣的年紀,遇到過什麼事情,看過什麼,被什麼深深影響,背負著什麼責任,發過什麼願,還有什麼功課呢?
支撐我們一起的是為了走到那個景點?
關於『願』的那個世界,通常與自己有關,與旁人相關,不會是單一,命中注定要游走的人,才是真正需要結緣者,你的緣分不會只停留在幾個親近人身邊,你必須透過不斷的往來每個你的緣分,那些曾經你對他人許諾過的口信,你必得與之發生關係,延展你們過去承諾過的意義,必得一同擺渡過各自的某段人生,於是,你往來穿流,識得更多,理解自己更深,流離者是最忙碌的人,心中無所歸宿,所以處處盡情,你必得釋放才能有所得,你必得工作才有產物,你必得了解自己與別人的愛與包容,才能擁有一個隨時能夠飽滿的心,以振作偶爾低落的現實,才能繼續走人生路。

『我的人生踏上另一個階段,智慧開了、眼界不同了。我以前做的事情比較屬於個人戰,我對一個案子有興趣、有時間,就可以接,工作累了就會自己調節出國渡假,有百分之百的自主性,相對的也就單純許多。可是就經營公司來說,這些個人情緒決對要放到後面,因為我是一個領導者與決策者,我有義務要理智而清明的面對一切』──〈藏拙〉
鄭建國:『談到夢想時,我相信沒有成功與失敗,只有堅持與不堅持、勇敢與不勇敢。走了這麼一遭,許多事看來像是結束,但也是開始。』
在這個飄蕩著不安與揣測的季節,我深信看什麼書,認識什麼人,都會影響自己的意念,而作為在這兩三日心靈特別動盪的時節,所幸的望見Roger的人生路,一個中年者對自己誠心正意的說,讀來,特有感情,作為我人生某些階段的見證也有足夠厚度。
我覺得,人最難能可貴的,除了遭遇困境活著的勇氣,還有的就是一種審度自己的能力,在Roger目前行經的人生路,由尤昱婷清雅俐落的文字陳述而來,鮮明的顯影Roger安穩沉著的力道,一個人的行板,落在字裡行間,步步都是態度。
有時候,我會覺得,如果人生可以用所謂的階段來形容,那麼每個被我們切斷成一個完整的位置,就像一首歌曲。歌曲,要動人,總是要有故事,要起承轉合,要是要渡人,總是要有過人的勇氣去處理迎面而來的事情,而在三個篇章19個段落的專輯裡,每個序曲,都在吟唱著一個詩人行走這世間的風雲。
他被什麼影響著,至今仍舊固執著什麼,他轉變了哪些,而不變的又怎麼回應他的人生路,他自身,有著怎樣的至交,而誰又在路程中給予他焠鍊的機會,誰又給他刻苦銘心的教育;淺淺的閱讀著,我覺得這是一個懂得自己心性的人,謹慎又自我要求,他的待人處世有清楚的結界,母親的滋養讓他存在著一份深深的教養與自我節制的能力,而優渥的環境豢養出他的美感與創作的源頭,家的力量給予他一生的依靠,而由於他的善待進退,也讓旁人因而尊重。
〈藏拙〉中,帶領人走過Roger的成長、養成背景,與創業成敗帶給他的意義,看別人的起落總是比較輕盈,而作為一個也有過不同擺渡的經歷者,我覺得Roger最動人、令人起敬的乃來自於信念,這個充滿著信念的人,讓人覺得生命的能量是可以隨著起承轉合、失敗成功而呈現不同的質感,正念的人多半能帶給人歡喜心,人生不算長,也無畏短,但是,如果生平能夠帶給任何人一些正面的能量,我想,這應該是最有福份的人。
Roger│〈藏拙〉
【Roger】生命燦爛如繁花http://fashion.msn.com.tw/View5953.aspx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19628
http://roger404.pixnet.net/blog
•作者:Roger 鄭健國
•文字構成:尤昱婷 Iris Yu
•出版社:皇冠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578037052

村上春樹,好像這個人永遠是不變的符號,不會老似的。
快六十歲的人,始終年輕語調,在講他自己的事情,即使是發生在2005年,那也是五十六歲的人所寫的文字,不過,並沒有老邁情懷,甚至好像他永遠有一種力量去影響年輕或是前中年期的青年,類似他所陳述的,像爵士啦、寫小說啦、或是義大利麵、紅酒,甚至是跑步,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活在三十五歲到四十歲年紀的男人,完全嗅不到,這個人其實年紀已經很像老頭(原諒我這麼說,但是我找不到更是恰當的俏皮字),而且他就還是從頭至今都保留著一份很純粹的語法,一點都不受外面世界的影響,那麼樣的活在這個世界裡。
〈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是村上紀錄自己跑步的心得,由於他小說家與客座講師的身分,或是他也還蠻習慣去住在很多不一樣的城市,且一待可能就半年一年以上,所以他可以周遊列國的在不同的地方跑步,自33歲那年開始,持續不斷25年,除了多次參加火奴魯魯馬拉松、波士頓馬拉松、紐約馬拉松、日本內外大大小小超過25場的馬拉松賽之外,更挑戰鐵人三項,甚至北海道薩羅馬湖100公里的超級馬拉松。
前一陣子,我才看了台灣跑者林義傑的跑步自傳,從一個小孩子開始的際遇,寫到他的勇敢跟韌性,與村上很相同的是,兩者都覺得專注力與持續性這樣的東西,幾乎是作為一個長跑者要具備的要件,當然,跑在哪裡,就會看到那地方的風景,加上肉體的鍛鍊,倆人都有達到思緒脫序與抽離境界的經歷。
跑步的每個階段,在突破破牆期之過程,都是自身與自身在相處,我經常覺得跑步這件事情,就是自我面對的最好工具,不用依賴他人,也不需道具、藉口,只要有雙合適的球鞋、一瓶水,大概就可以上路,要說真的要面對什麼、或挑戰什麼,多半都是自己找來的。
記得我開始接觸跑步的時候,是在2007年的4月1日,愚人節當天,我與台灣血液基金會的杜小靖、花旗銀行的珊珊、北投國小的凱樂,四人小組一年一度聚宴,大致上是交代了各自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二個是認識了快十五年的老友,一個是認識八年,四人在這一日談著彼此的愛恨情仇與白痴事件,因為年紀與際遇,所以內容就不單薄無趣。
當時凱樂剛好經歷過一段過去,那個事件成就她這個人練就身體的本事,12日單車環島一千公里三次,太魯閣馬拉松最佳鬥士第四名、51.5K鐵人三項triathlon、壁球、游泳,變成她的養分,她說,不如一起來,想著想著,因為當時朋友David是個長久健身的人,我或多或少聽了關於這類精神上的細碎,於是,好像就順理成章的隨凱樂去運動,從壁球開始、2007Nike Beautiful 好動派對,爾後,在健身房我就不只是洗洗spa或順蒸氣、烤箱,跑步、鮮少的自行車之旅逐漸成了身體的一部份。
我並不是為了什麼理由去跑步,只是遇到了就嘗試了,然後發現跟自己身體對話是一件很自在的狀態,跑步我習慣在健身房內,像是籠子裡的天竺鼠跑圈圈,在輸送帶上盡情的慢慢跑,跑步機比外面柏油路柔軟,跑起來腳比較舒服,室內空氣又好,速度可以控制,流汗後比較不會受寒,我曾繞著中正紀念堂跑,腳還是很難適應硬禿禿的柏油路,一不小心就風來感冒,水也沒辦法帶著,所以相較起來,在室內我已經習慣了。
通常我都是得跑過三公里,身體才會輕鬆起來,前十分鐘簡直像是拖著巨大的阻力,會一直覺得跑不下去,可是硬是撐過前十分鐘,自然而然就能夠理解今天的體能,還有自己在怎樣的情況下可以越跑越順利,只要越過八公里,要再跑到十公里就不是問題,有次,剛好例假日,跑著跑著,因為一心跑著,竟然也能一路機械性的直到十六公里,但是大部份維持著五公里就夠,畢竟,我的速度比較像是健走,十分鐘只喜歡控制在一公里,也因為膝蓋的原因,不適合快速,別人跑十六公里可能快至一小時,我得用上兩小時四十分鐘,我只是為了想要自發性的流汗而選擇這種方式,沒想到,漸漸的習慣了這種律動,身體就被自己召喚起來,以著一種特別的面目與自己相處。所以某種程度下,我的確能夠理解村上所談到的一些感覺。
閱讀作為一個有許多生命經歷的人來講,有時會看到自身對知識與判斷的不同,有時會望見有相同質性的默契,而我同村上,對於某些寫作亦或是運動這樣的事情,因為各自有自己的歷練,所以讀著對方的東西,就會有所謂的共鳴或是像是去了解對方是怎麼通過經驗而得到的感覺。
比方說,『如果不付出應付出的代價,就只能得到和年齡相應的東西了。』
像是,『如果因為忙就停,一定會變成終生都沒法跑了。因為繼續跑的理由很少,停跑的理由則有一卡車那麼多,我們能做的,只有把那「很少的理由」一一珍惜地繼續磨亮。一找到機會,就勤快而週到地繼續磨。』
生活裡有很多事情也是這樣,我們通常依偎著一個簡單的信念去做,然後累積它,就能成就它,但是,如果自己找的理由與合理化越多,一下子就會被淹沒徹底。
『集中精神工作,這件事對自己這個人是必要的事,把這情報持續送進身體系統中,讓身體確實記住。』
寫作與跑者某些程度的相似就在這裡,只不過寫作如果有訂立志向,就需要一些天份才能,這也是村上提到,『這與其說是必要的資質,不如說是前提條件。如果完全沒有燃料的話,多麼氣派的汽車都無法上路。』
同是跑者,『我們一面在路上擦肩而過,一面聽取彼此的呼吸節奏,感覺著彼此此刻時間的方式。和作家們一面感覺著彼此的語法一樣。』
是啊是啊,的確當故事能引人心弦,那麼筆法便隱身在後,然而作為一個創作的寫字者,是能感受到對方語法產生的後作力,是怎樣的東西將就出一篇心情,能這樣去回應與擷取,便是讀書的另一種樂趣。因為我們做著一樣的事情,所以才有共同討論的經驗值來通透彼此。
村上談到一段話我格外有感觸,『我們在寫小說的時候,也就是在用文章把故事塑造起來時,無論如何都必須把人性中根本存在的毒素挖出表面來。作家多少必須向這毒素正面挑戰,明明知道危險卻必須俐落地處理。沒有這種毒素介入,是無法進行真正意義上的創造行為的。』
我看威的兩篇著作,就能體會出他說的毒素,我閱讀自己的家族記憶,也分外能夠釐清所謂的破碎的幸福所帶來的影響,何以成為一個作者的基礎,那像是因為失去而擁有,是不是可以合理化成,"當上帝取走你某些東西,勢必又多給你某些",只是,你有無能力去把它成立起來,也就是說,因為人的特質與能力不同,所以以自身站的位置去成立某些不健全下的健全本意,才能看見這個社會反應出的現實本身的真實性,透過這個產生創作,因為影響本身才有所謂的意見、姿態與批判。
『要處理真正不健康的東西,人必須盡量健康才行,這是我的基本方針。也就是說不健全的靈魂,也需要健全的肉體。太偏向一邊,不會帶給人生真正有結果的東西。』他說,『當我們過去能自然凌駕毒數的肉體活力,過了某一個顛峰之後,免疫系統效果已經徐徐喪失。這樣一來他(她)難以再像過去那樣繼續做主體性的創造。想像力和支持那肉體能力的平衡已經崩潰,然後,只能巧妙運用過去所培養起來的技術與方法,利用向餘熱般的東西調整作品的形式,然而那裡面的創作能源卻正在衰減,誰都看得出來這一點,這樣就應該不是愉快的人生行程。』
那就像是自己眼睜睜的看著自我的創作是勝過自己、還是敗給自己,後果只有這二者之一,我想,我是完全理解這一點。
經過了八年的寫作,我每個時刻都很清楚自我的轉折,自一開始的蓬勃開展,到不間斷的在形式中變換姿勢,乃至熟練一些語法,走到最後,已經像是用餘熱來做為傳達,你輕易的就能撿選某些方式去說一件事情,可是,你也很清楚自己是否保有開發中的活力,『以前沒有閒暇「憔悴」』,就算有人批判我的作品或是感情,我也不在意,因為我根本沒時間去理會,透過不間斷的吞吐,我只能做到把事情講出來,但是,當泉源逐漸流光,再下去,你就有多餘的時間去看明白自己的內涵,是仍舊操作本能,還是更能用某種技術解放了該說的事情,自己是毫無保留的知道自己唱的歌的樣子,這道嚴厲總是近逼眼前,在你寫的隨時隨地之中。
寫作與跑步,的確帶來某種精神上的虛脫感,接近一種完全空白的狀態,在那種勞動之後,人總是呈現空茫狀態,因為完全集中在那些裡面,所以一旦結束,整個身心便疲倦虛脫不已,可是也達到一種完成的境界,內心會像是有了交代般的喜悅與心安。
我們透過寫作讀取看世界的真相,透過寫去知道自己心裡所想,或是這個世界要你明白的道理,它像是一個整合過程,拿來整頓模組自己的人生。所以,書寫的過程對我來講,就像是一種經歷,也帶著一種想像,人都有天生的性格,人就要透過不停的轉動去了解自己的內心深處與行為,所以說寫作求的是什麼呢?不過就是越加看清自己所看見的東西。
所以,人有了自己的語言,川流在經過的人的心靈,於是,文字成了溝通的工具,把所有的文字組合起來,就成了我們訴說命運的小說,從這些個別零件的機能,去看見一個人整體形像。
『有時候,花時間才是最近的捷徑。』
這句話,說的十分有意思,他說,『不管多少歲,只要繼續活著,對自己這個人都會有新發現。不管赤裸地一直站在鏡子前面多久,都照不出人的內容。』
在村上的語言之中,存在著類似共同經驗的共通性,『不管帥氣或難看,結果,對我們最重要的東西,往往是,眼睛看不見(但心可以感覺到)的東西。而且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往往是只能透過效率差的行為才能獲得。』
所謂的效率指的又是什麼呢?『拿起眼前的課題,一一盡力去做好。專注在一步一步的步幅。出該出的力氣,忍該忍的痛苦,對自己能交代過去。從那失敗和歡喜中,學到具體的──不管多麼細微的,事情都好,盡量具體的──教訓。然後花時間花歲月,一一累積那樣的賽程,最終達到某個屬意的地方。或者,即使有一點接近像那樣的地方。』
那麼,這便是我的信念,所謂愛著一天,就珍惜一天。所以,能在的一天,就在意一天。
http://www.eslite.com/html/event/081105_jogging/index.shtml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19708
【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
作者:村上春樹
譯者:賴明珠 出版社:時報出版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571349367

『至少我是你的小國王,』國王說,『而且我住在你那兒,就因為你要我,我才存在。』
她每天都為了慾望高興不已,那些聲稱有了慾望就會貪心的人,卻總是不開心。
第一天跟Niya,要吃什麼東西;第二天跟小花拍什麽相片,第六天跟Willie看什麼書聽哪些音樂,今天要踩高跟鞋穿的很高興,明天穿靴,後天穿裙,每天每天,都有特別選的計畫,然後在衣櫃、ipod、工作裡會遇到的人交集,每天為人也為自己。
她從不克制想要的東西,每每她遇見那種渴望,就閉上眼去感受它的存在,那份存在會讓她產生怎樣的感覺,然後,就逐漸生根,非要不可,最後,大多數都發芽、長葉、成群,然後,一年過去,兩年,三年,乃至於三十多年,胸口裡就有好多滿意,並沒有他們說的空虛。
所以,有時候她覺得知識並不可靠,那是他們的想法,或是,也許是他們自己的故事吧,她並不是他們,所以怎麼可以就以那些為皈依。
知識不可靠,她長出自己的體驗後才明白。
事情,總是一點一滴養成,然後,有些聽了十幾二十年的音樂,還是一樣打動人心,那,這就算是不變的事情,事情其實不太容易變化,會變的是人,人因為不肯掌握自己的心,就怪變化無法掌握,總不想去打破現狀,才會屈就會感到恐懼,畏縮,到失去自己。
自己有什麼重要呢?
如果你不被需要,那麼何來存在感?只有尊重別人的時候,你便能了解什麼叫做被珍惜。
『在這裏你是如此的龐大,就因為你幾乎看不到在上面遙遠的星星,所以你感覺自己非常渺小?』
『現在事實是什麼?』他問,『你是這樣龐大,就像你看起來的一樣呢?或者是如此渺小,就像你自己感覺的一樣呢?』
國王十二月看著我說:『為什麼當你看到龐大的東西時,會感覺自己渺小?』
『如果我覺得自己就是全部,而你感覺自己是一小部分,』他繼續說,『那你就是我的一部分,但我可不是你的一部分。』
『一個問題,就得要有一個答案嗎?管它是早是晚,凡事只想問國王陛下!自己不會想想看!或者你創造我,只是為了讓我替你思考,你自己就不必再動腦筋想像?』
小國王十二月要我問你:
『為什麼你會想看牆後面是什麼,而不去想像牆後面的世界?』
【小國王十二月】Der kleine Konig Dezember
作者:阿克塞爾.哈克/著,米夏埃爾.佐瓦/繪
譯者:林敏雅 出版社:玉山社
出版日期:1997年09月01日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033797
Jane Jacobs:街道和人行道,一個城市主要的公共空間,是城市最重要的器官。想像一個城市,你想到什麼?街道。如果街道讓人覺得有趣,城市就會有趣。如果街道看起來平凡無聊,城市也會顯得平凡無聊。不僅如此,這裡我們來談一個問題:如果一個城市的街道沒有也蠻和恐懼,那麼這個城市就是安全的城市。
然而,人行道和行人並非被動地受到安全保護或是無助地成為危險的受害者。人行道,其接鄰地區的用途,以及這些使用者,都是城市中野蠻與文明對抗戲碼的積極參予者。讓城市安全是街道和人行道的基本任務。
那麼,就用珍‧雅各(Jane Jacobs)的「看見」,來描述我所住的這個街道。

通化街140巷,這裡約五百公尺徑內,有三家家庭美容院,一家洗衣店,一間舊冷氣收納廠,一家張代書,鑽進巷口是麵攤、甜水店,以及開到清晨七點的熱炒攤。
一天的開始通常是這樣的,收冷氣店的太太吼著兒子起床,先生總是莫不作聲,像死了一樣,我從沒在這個憤怒的家庭聽到關於先生的聲音,但他卻仍舊活在那個中心,只有一次這個太太與婆婆為了金錢吵起來,女兒嗚咽哭啼,兒子閃躲巷弄,那先生終於從二樓玄關緊閉著嘴賞了太太一巴掌,哭聲壓榨過低氣壓,我吼了回去:「吵死了!」
結束了又一天的情節。
每天或大或小都要來這麼一場,之後,對面的美容院就開起鐵門,嘩啦啦捲起作響,肥胖的店家阿嬸把架在門口的摩托車移開,將窗外吊了一夜陰乾的毛巾收進室內,掃把打掃,陸續的,街巷開始有零落的老人、婦人,提著菜籃,往菜市場,再則,湧出清少年、兒童,拖著書包上學。
另一家美容院發出「喀」聲,大門往右一開,四十多歲的女老闆,移開盆栽,澆起水來,直到十一點多,第三家年輕人開的美髮廳,便會發出陣陣音響,流出在街道。
這時候,豢居街道的老婦人群聚在第一家美容院,望著冷氣店裡的家務事,互道長短昨天前天或是更早之前的生活瑣碎,菲傭看護推著病奄奄的老人在路上閑晃,相遇時機哩瓜啦講話,佔據部分街景。
(曾有一次房舍五樓老婦指稱我住的房間冷氣晚上滴滴答答的掉在隔陽板,打破寂靜的夜,發出一整天聲響,但是那夜我並未開冷氣,我下樓與美容院的一群婦人澄清,美容院老闆的兒子爬上二樓窗台,檢查水源,是---五樓老婦家的冷氣水管,我閉上嘴盯著七十多歲的老婦還我清白,眾人沉默,老婦嘿嘿欠笑兩聲,美容院老闆娘從此看到我便熱絡了。)
機車開始多了起來,汽車逐漸駛出巷外,十字路口的棉被店開始更換床單,泡沫紅茶店惺忪的起身,涼麵、自助餐店有吃早餐、午餐的行人。
這一整個過程,出沒在我住的附近,偶而零星穿插家暴事件、老人急救的救護車聲,或是熱炒店喝醉人聲交雜、哭鬧的客人,不過,卻從來沒發生過怎樣的糟事。
這裡的鄰居,多半是世代居留在這裡,對於這些,從不心生疑惑,往來的人或稀疏或洶湧,都不脫這些次序。
Jane Jacobs說:「城市本身也必須包容不同品味和癖好的人。烏托邦論者的偏好,以及那些箝制別人休閒生活的人,自以為是地認為某種合法行業在城市優於其他行業的想法,比兼容並蓄的接納不同行業的作法更糟,這是有害的。城市的街道上能夠滿足各種合法利益(從嚴格的法律層面來看)的差異愈大,種類愈多,對城市街道的安全和文明也就愈有利。」
這個地盤,象徵著一個城市的環節,同Jane Jacobs的論述,在公共與私人之間,有一個明確的界線,而居民的眼睛盯著街上,就像天然的偵測器,保障著住戶與陌生人的安全,人行道不斷的有人使用。(沒有人喜歡坐在公車站牌前或是從家裡的窗戶看出去,只有空蕩蕩的街道。許多人藉著觀看街道上的活動來娛樂自己。)
這個五百公尺境內,有著街道兩旁的族人形成的城市次序,有居住在這裡的人群用眼睛維持人行道的安全。
『在哈德遜街,波士頓北區,或是和任何一個大城市熱鬧的社區一樣,我們並不是天生就比居住在沒有眼睛守望的劃分地盤上的人,更懂得如何維護人行道的安全。我們只是幸運地擁有城市的秩序,由於有無數的眼睛盯著街上,讓街道相對容易維持安寧。但是那個秩序本身,或是它所涉及到的元素,都不是單純的事情。這些元素大多數在某方面都是很特別的,但是加總起來對人行道的整體效果,反而是很簡單的。這就是它的長處。』-Jane Jacobs。
偉大城市的誕生與衰亡:美國都市街道生活的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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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曾有個朋友對我說,親情最難動手,如今,看著《目送》,我是了解了些,每當我注視著龍應台與他父親的對話,那些流動的情感與一個老父親逐漸失去生命過程的點滴,所謂有些事情提不起,放不下,我想親情該算是最沉重的吧。
人終究被情感牽引著,一個人生的輾轉,敵不過的是歲月摧殘,光陰的逝去,把人抽走的是某些自主權,一個人失去自主能力後,世事則由配合旁人開始,再也不能任意的使性子,當一個老人對著你發脾氣的時候,通常是他已經無法控制他的自由,惟獨在這方圓居住之間,這侷限的人情世故之間,他發脾氣,因為這也是他唯一能夠對待與發號司令的地方了。
我們經常在老人開始失去能力之後,開始願意觀察他,體貼他,認識他,擁抱他,像是充滿感情的去與他對話,終於願意好好的與這個妳離開他很久很久的,像是個陌生人般的人,開始去與他珍惜剩下的歲月,開始有點遺憾是否太慢這樣,開始想起這個生養你的人,究竟是怎樣出生,他的來歷與他遇過怎樣的事情,跟誰談過戀愛,當時他的心情,他喜歡你嗎?他是用怎樣的角度在看他的人生,又怎樣對你有過想法,當他打你的時候,他心頭在懷恨著什麼,當他關懷你時,他是怎樣的心情。這時候,你開始有點想要了解他了,你突然覺得失去那段光陰,對你對他是不是太過奢侈,你開始記起你是怎麼長大,你開始想著關於人生中不可取代著事情,你可能望著你的子女,想著自己當子女時候的模樣,你也許希望孩子能多點與自己的父母親近,雖然他們已經操著不同言語,也許他們其實很難親近,甚至過份疏離。
你開始有了些不同心情,開始感到更多深情下的壓力,到底這些就是無論什麼層級的人都要有的經歷,只是現在輪到你了。
你也許開始會驚訝你心中情感的轉化,竟是透過他緩緩遲鈍的反應,你開始注意他得吃什麼可以更健康,他聽見什麼會帶來一些活力,你開始限制他,他也許很喜歡的喜好,你開始規定他必須規律的休息,而他,突然失去發號施令的權利,任人擺佈,內在決心封閉,他不在能夠自主的去擺弄某些他不開心的事情,所以,如今,你們之間的決定權突然錯了位,你做他以前的中心,他成了聽命的角色,於是他逐漸沉默,你逐漸反省自己的對與錯,在人性與健康上掙扎著。
對於某些人的人生,終究是要面對這些,那麼,終究的父子母女一場,為一個人帶來了多少情緒眼淚與歡喜,人生走進幕年,會衝擊的是能領受的心,而我終將在《目送》裡望見私情的深深切切。
人永難離開所謂感情這件事情的,活著不是為了離開某些人,而是叫我們認識自己,某些時候,我們為人而活的理直氣壯,有時候,我們獨自發落自己,而只要你與人發生關係,你真心誠意的讓對方進入你的生命,那麼就離不開得到與失去,也就能真切的領受身為一個人的意義。
所以,這個世界,有了命運這個名詞的存在,而每個人有自己的職責,當我聽著一些細微末節,一些微不足道的家族記憶,總像是被引領進某一個人的一段人生,他獨自面對著強烈的情緒,然後緩緩的陳述著那些他的心情,有時帶著埋在內心裡淺淺的幸福,有時,則是一種無以名狀的悲愴,這些、那些,構成這個世間的聲音,而生生不息的迴盪在永無止盡的輪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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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龍應台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08年07月10日
ISBN:9789571348698

《目送》,最近隨著移動,出現在書桌、沙發、浴室,而最經常的是在睡前床上,常常是想讀一兩篇就安枕,後來發現,很容易的一頁又一頁,舒適的進入龍應台的世界,那個屬於她身為女性生活上點滴反應出的心境。
五十六歲的龍應台在本書流露的,是她走過來的世界。從劍橋、倫敦、德國、香港、台北,亦或陪同母親的九廣鐵路,香港政治、中國新聞、台灣的處境,散文是她的流動寫作平台。
「你…..沒學過嗎?」在香港幫她打掃家裡的海倫,怯怯地問著她關於煮粥、水仙球根的處理。
「我不是要你做給我吃,你還不明白嗎?我是要你學會以後做給你自己吃。」長大後的長子安德烈作了一道牛排,跟她說。
寂寞時候,她想到晚明張岱的〈湖心亭〉;杜鵑啼叫,她說起白居易的〈琵琶行〉,時光和情感在她的心神裏產生的意義,是牽掛,也是省思與震撼教育,用字遣辭,挾著一股濃重優雅、才氣縱橫,談過去,談現在,還凝視著將來,總像是輕輕放下對身為母親、身為國家一份子的重量,輕輕的訴說這此刻波動的時勢,這是新生代文學中較少呈現的風格,人對於文字的探究與洗禮,若無深根,會用的辭彙、能敲扣上的談吐與感覺,就少了優美內斂的情愫,龍應台信手拈來的心得,便是一句詩賦,那種古人的體現、現世者的領受,兩相融合變成了《目送》的形體。
篇篇細膩坦然溫和,偶爾散發對現世的批判,隱藏在雄風震盪的句字中,雖不見其刀鋒,卻能明白作者心裡真正的氣概,這個多重身分的旅者,在《目送》,時為母者,時為女兒,時為採訪身分,或只是一個朋友,眾音是她心情的根源,是理解世事變遷的起點,這種情調的確讓我感受到另一個人的生命節奏,與她生活上所遭遇,她的出生原點如何建立著她這麼一個人的樣貌心思。
龍應台談了許多次母親,母親喚她「雨兒」。
這個在他人眼中因為身分、學識、地位,可能被無限放大的女兒,在母親漸漸遺忘世俗中,也依然是母親唯一的雨兒,於是,雨兒帶著母親返鄉,帶著母親第一次搭上捷運,不管在世界上哪個角落,每天打一通電話,第一句話一定是:「我──是你的女兒。」
母親對人臉孔的困惑逐日增加,雨兒仍依舊,每一次每一次的回應,感受更深,感觸更大,當女兒更仔細的凝視生養自己的母親,那張映出自己容顏的臉蛋,如今是這樣的情境。
散文的精彩來自於作者觀察的角度,你既是身在其中,卻也像是隱身其後,你是個參與者,卻又像是旁觀某個命運的流,散文很容易看到一個人對於生活點滴的領受體悟,避不開自己,刻意不來,小說可以虛構,能夠剪輯裝飾,而隨筆的散文,卻能點出一個人的真實與心結。
所以,當閱讀至中,緩緩地被引領出一些對人世情的感受,他說:「會鏡射到自己很多人生細節。」
是啊,當我們隨意轉身或與一個願意坦誠說話的人全心全意的傾訴之時,當他說著,你便完全進去他的生命,當你見證著他的存在,你對照自我所經歷的過去,你專注凝望他,融合在你所明白的某些心緒,你便會想告訴他,你所知曉的世界,與也許他必須更加深刻更加趨近的事情,而倘若你沒有那些往事,那麼是鏡射不了該面對的情境,人生的細節對某些人字字句句都是刻劃。
每個人所展現的東西的確因為性情與因緣而有所不同,我們刻意去將自然流露的心曲寫在公開的場域,除了傾吐了自己的想法外,似乎也受牽引,這領著人與人對於生平感受得到互通感應,因此而不再孤寂,我坐在這裡,過我的生活,告訴人們一些點滴,你在那裡,望著我的日記,雖然我們不曾相識,也許陌生著,但是,當字一個一個敲到你的眼睛,我們就在一起了。
《目送》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08454 作者:龍應台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08年07月10日 ISBN:9789571348698
來聽首動人的歌曲,晚安,sweet。
「說真的,我身上可以找到每個不同的年齡。我是三歲大,我是五歲大,我是三十七歲大,我是五十歲大。我活過這些年紀,我知道箇中滋味。應該作小孩的時候, 我高高興興作小孩。應該作智慧老人的時候,我高高興興作智慧老人。想想我能作多少!我是每個年紀,一直到我現在的歲數。你懂嗎?」
「我自己也活過你這個年紀,我又怎麼會羨慕你呢?」
老年人不可能不羨慕年輕人。但重點是接受你之為你,並且樂在其中,回顧過去讓你滿懷鬥志,但年紀不是與人拼鬥的事。
墨瑞對三十七歲的米奇這麼說,七十八歲的墨瑞得了病,並且知道死期的一種病,墨瑞是米奇大學的教授,他總是這麼稱呼他:「嘿!教練。」
「嘿,我的選手!」兩人相視之中流動的情感,停格在米奇離開學校當時,而一晃眼,那麼多年過去了,米奇再度見到墨瑞是在一九九五年三月美國廣播公司《夜線》(Nightiine)節目,談他自己的死亡。
墨瑞被ALS感染了,病已經到末期了。
「那麼我快死了?」
醫生對墨瑞說,很遺憾,是的。
後來每況愈下,墨瑞與一般人不同的是在於他決定研究死亡,當自己是一個活教材,透過媒體報導,認識墨瑞的人,紛紛知道他的情況,並且大多數都來找墨瑞,同他自己的想法一樣,好好與大家告別訴說,不希望在喪禮時,聽不見這些話別的聲音,而米奇,這個曾經受過墨瑞照顧過的人,在教授最後的人生旅途,學到了最末的一課,一門生命經歷才能觸及至深的課程,留下了這些紀錄,足以流露出一個人生的價值觀,至始至終,有人如實的實現著自己的選擇跟態度,而有人使終任靈魂漂泊。
人生的確是不一樣的,尤其價值觀上,往往到了一個既定的年齡後,缺乏共同的價值觀的感情就很難長久,價值的選擇是從日常所見所需而決定,能有共同的感受而觸動彼此,實屬難得。
有人覺得對別人付出,才讓自己覺得活著,墨瑞就是這樣的人,他總是說:去做出自你真心的事情。這樣去做的話,你不會感到失落,不會感到嫉妒,不會羨慕別人擁有的東西。相反的,你會覺得一切付出自有莫大回報。
你覺得呢?
關於失落、嫉妒、羨慕這些情緒,有時候感受的越清楚,心裡會越不平衡,許多的"為什麼"就油然而生,我想起黎智英曾經的話:「現在的人總是問為什麼,而不問事情是否值得去做,這樣就很容易掉入死胡同,因為為什麼是沒有答案的。」
許多的為什麼的確沒有答案,他也就是常常來焠鍊我們心腸的魔考,因為比較著真實上的不公平,所以我們花費許多的時間與精力投入在疑惑之中,「我們應該著眼於我們的潛能,努力達成所有的目標。逃走不是辦法,你得要努力創造自己的文化。」墨瑞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文化,你從何背景而生,在哪裡長大,之後去了哪些地方,誰帶給你衝擊,你被怎樣的事情吸引,討厭什麼,隨著年紀增加,會越來越鮮明,而有更多對自己的清楚,差別的是,有些人會繼續開發探求可能性,有些人對於自己的處境哀默心死,在既定的行程裡不高興的走過一點一滴,在輝煌的過去看如今的淡泊而感到空虛。
「愛是對於別人的處境感同身受。你與某些人有過成長的共同生活,現在你已經無法和他分享這些。你想要重拾這段時光,你不希望中輟。但人生在世就是這樣,中輟、再來過、中輟、再來過。」墨瑞說,人與人的關係沒有公式可言,只能以關心為出發點,為雙方都留下空間,設想他們所想要、所需要的東西,他們能做的事及他們自己的生活。
A自律神經失調後,日子很不好過,身體越發不可理解,毛病相當多,嚴重影響著生活,當時他也這麼同我說:是我變了,又不是你,你不需要改變什麼。
中輟,再來過,真的就是如此,感情之中,事業之中,生活之中,何嘗不是一山又一山的越過,亂了理,節奏清楚了又嫌平乏了,如果人不設法去投入創造一些讓自己活的有目的跟意義的事情,心裡會越來越空虛的,老教授講的很清楚。
「因為有人需要你,你就贏得新的自尊。」他是這麼說的,你有何體會?是否活在人群與親情之中,而覺得被需要成了一個很重的負擔,責任扛在身上,無法睡覺,人之所以要有家,是有它的道理在的,家支柱著情感的基礎,彼此再怎麼樣,因為太清楚對方的習氣,但卻又做不到離棄,這就叫做親情,沒有責任的牽連始終薄弱,是經不太起疏離遺忘。
「死亡結束的是生命,不是關係。」他說。
而人與人之間,卻經常是不斷的結束了關係,生命還在延續,於是,因為沒了關心、少了愛,失去了彼此,寂寞與空虛便填充著缺口,更加失去與人之間的在乎,僻離,卻完全無法忍受孤單,卻也無法交出自己的真心。
「我活著,是要可以和其他人互動。這意味著我可以表現我的情感,我的感覺。和別人說話,和他們一同悲喜。沒有這個,就沒有墨瑞。」
人都有呈現自己的形式,墨瑞像是墨瑞的活過一生,而米奇在老教授的面前,親自歷練了見證著一個生命姿態。
我們終究會被許多人所影響,而那份不經意而出現的事物,一旦我們在意了,就會牽連著自己的人生,我已經到了那種身旁的長者無時無刻會突然宣告走了的狀態,珍惜當下全心全意這種態度,已經成了一種必須,我們耗損著專注之時的精神,而靈魂卻更加飽滿,我們因緣際會的珍視著彼此的存在,像是這樣的事情,它總有部份像是無關緊要的落葉飄過肩,也總有部份像是真正心領神會的相通,而選擇之間,就存乎是否意識到自己內在真正的需要。
墨瑞說:別放手的太快,也別死撐太久。
《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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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開始看所謂文學作品,是從三十歲以後,一來是開始寫作,才漸漸有感覺去接觸非工作使用的文字創作。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經驗,也異於許多朋友,從童年開始,因為不是那樣的家庭,所以無所謂閱讀環境,我所感染到的都是生存真實的氣息,當一個事情不在你身上發生交集之時,你不會因為不曾擁有它而感到遺憾,因為你只是一個旁觀者,他人從閱讀中得到的快樂與引發出的憂傷,是若無其事的飄過你的眼睛,聽著聽著,像是跟自己毫無關聯,卻好像挺有趣的東西。
而如今,漸漸的,碰觸後,就像打開了一個領域,走了進去五花八門,外來的本土的,百花齊放的向你招展,人們想看就看,不想看闔上眼,就離開那個世界,而有些不堪入目的挑出你生命之陰暗,會讓人知道原來所謂的光陰就是你對許多事情真的動過真情、嚐過滋味,了解了自己是誰,而需求所謂何來。
所以,在這個欄目裡,從2003年後,有我清澀的筆描繪我的思想與體驗,這裡不太容易看到書的本身,顯影的是我內心的對照。
讀書對我,不太容易產生影響,我對於他人的生活意見沒有太多在意的心態,這些、那些裡頭的故事,多半是輔助我用某種格式去撰寫我這個人遇見的人、事、物。人的經歷多了,看他人的世界,多的就是一種了解、一些無法說出卻能明白的體貼,文字像是鏡子,反射著我們在字裡行間最在意的價值觀。無論能否做到,我們總會覺得這世界上有人把內在的某些關照給寫了出來,自此,人有了感同身受的傾吐對象,它不傷你、給你距離,想靠近就靠近,刻意疏離也不怪你,自由在其中,人是獨立而自主,並而冷漠也可以。
認識了這樣一個朋友,很棒不是嗎?
歲月帶給一個在其中耕耘的人巨大的能量,累積在碰觸的交集上,因為我們之間互動產生的變化,觸動了靈魂安定,得以計算的是文字的數量,而不可言喻的為內在的起心動念。
書在這幾年帶給我的,已經像是個身旁不會分開、鬧脾氣與背叛的戰友,人一生要離開的事情很多,有些是自己的藉口,有些是他人的理由,而隨著變化,不變的東西,就顯得珍貴,而路過的這些,我們終將看到自己一路的痕跡,那些目錄影印住閱讀中的心情,不相識的作者,隱隱的陪伴著生活的輾轉,無論我們走到哪裡,一頁頁的印記,隨著我們而翻折。

書的類型有許多種,於我是讀文字就可以感受到這人內在有哪部分吸引著我,或是感覺對方說的很對,並不是拿來檢查作者的舉止行為,有時候,人有哪些內在能力未必是外顯行為看的出來的。
就像看吉本芭娜娜,有時候我會感到文裡氣氛的憂傷與淡淡的溫柔,一份對世間情物的眷戀,但我卻不曾認識過吉本這個人。
我喜歡胡至宜的文字也是這樣的。
俐落簡潔而明快,誠懇而直率,生活的歷練與職場上不算短的點滴,由一個人自在的娓娓道來,如果你有過一些生命經歷,如果你有些年紀,或是,對某些事情曾經相當的投入一段時間,來讀胡至宜,會有很多感觸,那些在心理攪和很久的東西,就像是被分割成幾條支流,被簡單的邏輯給詮釋出來,會覺得這人怎麼這麼明慧可人,深入淺出,這樣善解世間人事的道理。
那些經過他身上的東西,似乎一點一滴都不曾浪費,站在浪頭,低潛深海,都讓他有所見解,四十不惑在他身上,真是見真章,如果一生中,你希望有個人在你飽受挫折心有怨言,或是快樂的像飛奔小鳥時,想有個分享的對象,那麼,這個人就是了。
一個人遇到難關挫折的時候,最好就是有個聰明又明理的朋友,可以有耐心把話聽完,有能力把糾結打開,在你想聽話的時候說,在你想說話的時候聽,有包容鐵定要有智慧,不亂給意見,總是能平心靜氣的處之泰然。誰不想要這樣的朋友呀?當不成朋友,看他寫的文字,也就能像是發現顏如玉,有時候心裡不舒爽了,就從頁內見症抓藥,何嘗不也是一種往來。
廣告圈出身,浮載多年,面對"為什麼?",他說,「我想,不為什麼,人在江湖,都是不得已吧。人與人相處本來就不容易,在帶著假面的工作環境裡,更免不了三不五時的大小衝突,白目的給人臉色,柔順的忍下別人臉色,想要做自己的給人臉色,想要共生共存的忍下別人臉色,打著創意旗幟的給人臉色,擅長配合單位的忍下別人臉色…。在漫天飛舞的臉色裡,時間過去了,到頭來,誰給誰臉色不重要,我想問的是,十年之後,誰會是個角色?」
胡至宜說,任何人都一樣,時間是最公正的仲裁者,每個人都值得至少一個十年的總體評估,對他人如此,對自己更是如此,把時間拉長來看,許多事情一目了然。看看他過去的十年吧,他在向上爬,還是往下滑呢?他在打頭陣,還是不斷被人超越呢?十年來,他唯一進步的就是可以埋怨的更精準嗎,他唯一學會放鬆的只有皮膚而已嗎,他還是對那麼多事情都放不開嗎,十年了,他更懂得愛了嗎?還是需要的更多,他更能付出了嗎,還是擔心別人給的永遠不夠,十年的公司歷練,足以造就一個角色,也養得肥一條蠑螈;十年的婚姻發展,足以延續可愛的下一代,或是逼出一段外遇;十年友情的考驗,足以幫助兩個成功的事業,或是體驗不可思議的欺騙;十年…..不長不短的時間,足以讓你試著了解一個人,一件事,一部分的人生。
深為一個主管,一個公司負責人,談到工作,胡至宜舉出妨礙你工作10句不該說的話。
(1)不知道、不清楚:說多了你自己都會覺得自己笨,更何況是你的同事老闆客戶呢?請用我去了解一下或是我馬上去問清楚之類的回應代替,這樣不是比較有行動力與建設性嗎?說話的目的是要溝通,不是終止談話;你是人,不是牆。
(2)不在我的工作範圍之類:錯,因為工作是沒有範圍的,限制自己的人,同時也限制了自己的潛力與成就。
(3)沒有人告訴我:這句話通常只適用於老闆說,你說了並不是點出別人的失職,而是說明了自己的被動與狀況外。
(4)我還在學:那你為什麼要領薪水?你來工作是來付出的,不是來體驗人生的。
(5)我的壓力很大:誰不是呢?不要把你的問題帶到工作上,你要展現的是解決問題的能力,不是製造問題的能力。
(6)都沒有人帶我:你又在增加別人的工作了,我再說一遍,解決你的問題,微笑著把事情做完。
(7)我習慣/不習慣獨立作業:不要成為別人的問題,也不要成為別人的負擔。
(8)不公平:你的父母在撫養你長大的過程。也這麼認為過,但是他們還是接受了。
(9)沒有表現的機會:那是下一個工作的意思嗎?
(10)客戶很爛:因為你值得,好嗎?不要再把老掉牙的新聞重複播放了,你的能力跟客戶沒關係,最後一次,解決你的問題,展現你的能力。
談到安全感,他說,「有需要就會怕失去,怕失去就是你的弱點,是決定你安全與否的地方,擁有和失去是相對的,放下和放棄是不同的,存在,其實是不需要證明的,慾望,也可以是推動自己前進的,而安全,只是一種感覺,有時候感覺的到,有時候卻感覺不到,你不妨仔細盯著黑洞瞧,它什麼都沒有,也什麼都在裡頭。」
這下,懂了吧?你認為要怎樣的經歷,才能說出這番心得,而這本書匯集了每本PPAPER的勸世文,就是我買PPAPER最大的動力跟主因,你總會期待這次胡至宜要說什麼話題,又在他的人生歷練中體驗出怎樣的見解,妙語如珠,幽默又聰明過人,簡單幾句,就令人百感交集。
有時,跟同仁溝通觀念,實在沒什麼力氣,也就把適當的幾頁印給對方,當解藥,看是不是能夠渡化眾生。
真性情好,誠實中總是包含著殘忍與寫實的面貌;實話真誠,而話像刀鋒,利鈍皆見血。
人生中你我未必有機緣遇到人家肯渡化,此書是在芸芸眾生中的一帖警世錄,我跟同事說,這本書就像大補帖,喝了見了實踐了,就有個全然不同的思想與人生態度,人總不能老是看著別人的戲在那裡深呼吸,工作生活難免抱怨,可是還是得學會轉念,有時候抱怨是種疏通,但是如果不化解就會無法呼吸,也難長進。
《天使看報紙》就像黃國倫曾經在綜藝節目上說的:「老師與大師的差別;老師挑技巧,大師指引方向。」
那天在課程上,Sam談到服務,他說,我們都曾是客人,有什麼地方感動到你,把這些感動用在你的工作上,就是好服務。
你想成為什麼人,就把那些態度用在別人跟自己身上。
大部分的世間人都長心眼,各自感受都清楚的很,這個世紀,有了google我們似乎不缺乏知識的管道,但是關於做人做事的道理,文字是教不來的,全看自我是否有顆真正願意面對自己的心。
看書像充電,想要得到就會學到,每每看上一章,時而就會令人有所感觸及能量,人都是要過自己的日子,我們見識別人的智慧,不只是要去讚別人的精采,而是希望真正影響自己的人生,否則,幽過一默,時間悄悄的又走了,你的跟他的思想仍舊分道揚鑣,各自為政,彷彿曇花一現的煙火。
《天使看報紙》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magazine/mag_retail.php?item=R030019472
• 出版地:台灣語文:繁體中文
• 條碼:4712774534389
• 出版社:包氏國際有限公司
• 出版日期:2008年05月15日
*來聽好歌
*來好好笑
關於西野,認識他是屬於他人生中間階段的那個時期。
那時候,他就像外面的天氣一樣,明明下著雷雨卻開著大太陽,有時候我真的想,現在這個世界跟以前的確不一樣了,連天氣都無法捉摸。
有些男人一戀愛,就像是可以把世界都給對方,立刻變得強壯起來,想著要給對方幸福,所以有好多事情就要做,給出的承諾都意外之大,西野啊,就不是這樣的人,他一說起感情的事,就是渴望被對方了解,總是用疑問句,選擇題,好像急著想確定一些東西。
像是感情這樣的事情,再怎麼說都是意識形態的,抓不到的實體,對於西野來講,凡是抓的到就可以用某種東西來度量,這樣比較實在,可是你說他不在乎嗎?又不是這樣,早在許多年以前,那個姊姊自殺的夜晚,他就非常清楚,又非常懊悔,不敢承認自己的感覺,只知道好像在整個青春,就被深愛的姊姊的靈魂牽絆著,用著不同的身體來試探自己是否能夠進的去,雖然是走入了好多女人的生活,但是,心裡對愛這件事情,還是不放心。
「似乎是不能愛,愛不進去」,這種感受,始終伴隨著自己,西野也對很多人求愛過,甚至是求婚,可是,終究,好像沒有一個女人剛好那時候想跟自己在一起,她們都沒有安全感,在相對於確定這個男人愛自己的直覺,所以,西野就這樣一個經過一個,一次又一次,從國中到大學畢業,上了班,到自己開起公司,當上社長,五十多歲,愛過各式年紀的女人,不太有人討厭他,但是認真說起來,大家雖然懷念他,跟他在一起卻是孤獨更深,所以反而在他靈前,遺憾唏噓不斷,卻沒多少後悔。
只不過,像是西野這樣的男人,偶而總是會經過女人的眼前。一雙巧指,適可而止的禮貌,維持著爽朗笑容,不侵略卻又有些霸占的個性,愛的時候花樣挺多,成熟偶而又露出稚氣的笑容,很多人就會被他所吸引,他也不會刻意迴避,只是在這些眼神裡面,想著自己有沒有可能能夠愛上誰。
他跟誰的愛情,都是靜靜的來,悄悄的去,儘可能不要太接近,卻也不會離遠,直到他發現,其實不是不敢愛,而是真的忘記了愛的能力。發現的那刻,西野說他緊張死了。所以他拼命的對一個女人卯起勁來示愛,等人家愛了,他卻又冷淡了起來。女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呢?只不過,愛情這件事情,只要某一方不行了,那就真的沒辦法,所以兩人都很懊惱。
宏美不斷的跟我陳述西野的感情世界。
我對別人的感情缺乏熱情,我還是覺得,人的心底始終是忠實的,不論西野是不是真的愛上了姊姊,一生裡始終在尋求姊姊,還是因為害怕傷害,就不相信感情,這些就都足以構成他人生的狀態。
即使是事業有成,好像什麼都不缺,可是除此之外,連個親人都沒聯繫,而愛人一個更替過一個,他還是最在乎自己能不能愛這件事情。
是這樣嗎?我真想問宏美,西野始終在意的還是被愛與愛人這件事情嗎?難道,其他的成就,都不能滿足他的心?還是他的野心都有所圓滿,到頭來才覺得只有感情沒辦法控制,不是努力或是天份就可以掌握的。那這樣講,西野是不是太貪心了?
十個女人認識的西野,都包含了一個主題叫做寂寞。西野真是一個寂寞的男人呀。
雖然他讓人看起來很舒服,又還算容易擄獲女人心,可是他好寂寞呀。
除了自己,沒辦法相信別人的人。雖然愛著,但是久了又會感到厭倦了,所以覺得沒辦法終究與一個人在一起。
所以,西野算是沒辦法創作的人吧。
創作的人總有辦法在愛人身上感到生活的躍動,總能看到一些心思,在路上看到什麼就會想起鐵定適合那個人,可是西野愛人的時候都沒有,他即使送了誰風鈴,也是希望那人在來的時候,自己就可以聽到聲音,他從來都是在試看自己是不是能愛了,或是試圖找到一些牽掛的能力,所以,他只愛自己,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完全陷入自我世界。西野始終無法接受別人的愛。從來不因為認識了一個新的女人而充滿希望,他總以為說了些生活上的事情,就是解除了心底防線,可是,其實,他並不把別人放在眼裡,他對誰都一樣。
一段又一段的戀情裡,他說認清了這個事實。
西野的世界就像是丁鐸爾(John tyndall,1820-1893)現象,就是懸浮微粒在通過分散的透明物質或膠狀溶液遇到光時,光線會因微粒而四處折射,折射所產生的渾濁現象。
他對愛的感覺始終像是浮在空中的現象,一個人老在陽光空中抓來抓去,像是要抓住灰塵似的,可是終其一生,還是不知如何作答,以為自己經過許多戀情,卻沒有進一步的發展,對進一步確實害怕,可是更正確的說,是不太清楚心裡究竟怎麼想。
「他可以直覺的按照女人期待的頻率打電話給她,會用女人喜愛的字眼讚美她,用女人希望的方式寵愛她,正因為這些都是瑣事,所以一般男人反而很難做得完美。然而西野他卻能很輕易地把這些小事弄的妥妥當當,不論男女看到他這種人物心裡都會這麼想吧。」早百合這麼說。早百合也曾問過西野:
「你從來都不能忘卻一切地愛一個人嗎?」
「那早百合妳有沒有這樣愛過人呢?」西野卻這樣反問。
「我想妳跟其他女孩是不一樣的,就是不一樣。」西野對好多女人這麼說過。
五十幾歲的時候,西野與二十多歲的愛交往,「西野先生覺得愛的哪一點值得你愛呢?」
「喔,這個問題啊,我也希望有人能告訴我答案呢。現在可能是我一生中最脫軌的時刻吧。」
宏美說,對一個脫軌的人來說,西野的表現卻顯得十分冷靜。
西野一個又一個的戀情,不斷在我耳畔吟繞。
「告訴我,為什麼這個世界沒有盡頭啊?」西野問道。
我怎麼知道?但他的哭聲蓋過了我的聲音,所以他根本沒有聽到我的話。
「這樣沒完沒了的,我真的好受不了。」
川上宏美用十個女性的角度,描寫她們曾經愛過的一個男人──西野幸彥。她們遇到西野的時間各不相同,有的是年少時代,有的是青年、中年、老年,甚至變成幽魂的時候。
川上宏美繼《溺》之後,精采的愛情短篇連作───西野的戀愛與冒險。
我想,每個女人,都曾經遇過一個西野吧,是不是?你說。
《西野的戀愛與冒險》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29944
• 作者:川上弘美
• 譯者:章蓓蕾
• 出版社:麥田
• 出版日期:2006年04月30日
•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861730699

《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Mitch Albom說,人走了以後,會遇到生命中對他具有重要性的五個人,那些代表著對一個人在命中可能影響他人,或被影響的對象,從那些事情延伸出自己一生所呈顯的含意。
那些事情,有些是自己很在意,卻因為時間的流轉被其他事情帶著走,或是沒特別去注視,所以並不知道背後代表的價值。
我想,也許,某些時候,你會發現你特別會想念某個人,或是某段生命過程的畫面,你對那些東西總有許多感覺,甚至描述起來栩栩如生,因為陳述那個事件,你變得好鮮活,好像充滿生動的表情。
這時候,也許,你我可以好好想想這件事,它,是不是真的是反映著內在某些渴求的聲音,或是,你是否真的愛著這麼一個人,倘若我們一輩子都在尋求被愛的可能性,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我們早就遇到,只不過,我並不知道那就是代表愛,或許,知道,也未必相信,以為愛要多麼深切多麼刻苦銘心,多麼多采多姿,要透過言語透過確定那句"我愛妳。"才代表意義,才確定彼此在意。
我暝上眼睛,想像,在天堂,我第一個會遇見的人是誰,我像艾迪一樣,想著愛會在哪刻確定,是心中早就預知的那個人,還是其他呢?
艾迪與我一樣,缺乏某些成長過程中被自己認定的呵護與親情擁抱的經歷,不過,我卻被帶到一個畫面,那是一個八歲時候的我的樣子。
文賢國小當時的操場仍是泥地,學校處在保安村,一個工業區與縱貫公路連結的新計畫區,這附近蓋起了整片的二層樓宅厝,三合院逐漸在這個村落淘汰,新興區的校舍因為人口擴增建設起來,嘉南平原上的一個村落慢慢都市化,田也成為住宅用地。
七歲那年,一家五口遷出中洲村,我們搬到這個距離原來居住地二十分鐘的村落,從三合院到透天厝,從十幾個人的大家族成了小家庭,我從嬌弱的小孫女成了一家長女,雖然身分改變,但我不知道需要準備什麼,就這樣,家裡從務農轉成經商,那麼,從此,舖子的日子就成了生活點滴。
對於我,七歲前的記憶就像一道河流,被沖刷的幾乎失去記憶,而在裂縫中的那條線,並沒有讓我的性格有太多調整。
據說,在第一個家的我,在學校因為寄讀年紀小,所以總是獨來獨往,並不喜歡與人多交集。
而換到一個學校,轉學對我來講,無所謂適不適應,我發現我一生中都沒太多想這個問題,適應是必須,不是可以選擇的東西,所以它根本不是個問答題,而是條路。
所以,進入學校後,同學們早就各自分群,各有各有的黨派,我一下課就返家,更不可能建立怎樣的交集,我也沒特別想要那樣的東西就是了,我媽就是這麼教我,她不希望我跟太多人牽扯,我只要管好自己,也許人際往來帶給她一生太多的包袱與痛苦,吞忍後就不願子女再走一樣的路。
印象中,下課我總是會去把玩教室內的風琴,那種需要用腳踩,才會發出聲音的風琴,獨自一人的時候,聽聽這種聲音,會讓人覺得很舒服安寧。
坐在我隔壁的那個女孩一向好像不怎麼看我順眼,旁邊的同學是這麼說的,我沒特別察覺,我只要乾乾淨淨坐好,穿著熨斗燙平的白衣藍裙,可是她們沒有燙好的衣服穿,只有陽光照射過的味道,帶點發黃或是一洗再洗,有些發黃或越薄的襯衫,我的衣服比別人乾淨,就像一些都市來的孩子一樣,我口袋總是帶著手帕,書包看起來就是又硬又方,頭髮剪的像個潔淨安分的孩子,不像她們,總是褐色的肌膚,那是要下田曬穀子的色彩,那些粗氣的口吻總是殺氣騰騰。
當時自己的不一樣,有人好奇,有人刺眼,我還是我自己。
只不過,經過一兩個星期後,當我下課再去玩風琴的時候,那個叫做甘春圓女生就頂著兩根粗眉,硬生生的把我推開,一屁股霸佔風琴。
不喜歡她身上的汗味,我只有離的遠遠,坐回自己位置。
窗外的腳步聲疾疾地往班級來。
我的二哥氣喘喘的衝入我的教室,看了坐在位置上空滯的我一眼光,回身往風琴處,刷一聲,琴蓋發生巨響,哥把琴蓋使力甩上。
"ㄎㄤ"很大聲的,班上所有孩子都安靜下來,甘春圓把兩隻小手抓在胸前護著,慶幸自己手沒被夾到琴鍵去,臉上訝異大過驚恐。
直到確定了事情,她才害怕起來。
「聽說妳欺負我妹?聽說妳霸佔風琴?聽說妳經常這樣?有種,妳再給我試一次。」二哥講完,環視整個二年級小教室,眼神說明他是我哥這件事。然後,就走出我們教室,他的同學尾隨他身後回去四年級。
從那天起,再沒一個人敢跟我說話,也沒人敢激怒我哥,傳說是班上同學看不順眼春圓的行徑,偷偷跑去跟我二哥講,二哥一聽就放下籃球跑來教室。
回家,二哥沒有提過一個字,我們家也沒有講話的習慣,更遑論談及一天的遭遇,從小我們就是這樣被訓練自己面對自己的環境。
本來,我與哥也沒有什麼在一起,沒什麼親密。但是,那件事情,始終在我心裡深深的被記憶,說起來,我並不太清楚那些帶給我怎樣的感激,可是,如今回頭仔細,我在想,或許,我始終就期盼著有人愛我,像是一個親人般的舉動。
當我感覺到那個怒氣衝天的二哥檢視小朋友的警告眼神時,我心裡好高興,我覺得自己有被保護著,不是一個人自己。
所以說,再經過三十多年後,顯然,我也經歷過自己太多的事情,對於人心裡最深的需求,我是逐漸澄清著,而有時候,面對愛這件事情,我會說,它未必是以我們認為的形式存在著,某些時候,我們過度去強化著一些行為表白,才會肯定心底的感受。
可是啊,你說,要怎麼解釋那時候,流動在我與二哥眼神中的事情?感受著被保護、被包圍、被疼惜,我知道我可以自己去面對那種人與人之間刻意的為難和衝突,可是,有時候總覺得好累好煩好無力。
所以說,人呢,其實在生命的過程中,會遇到好多好多事情,好多好多的人,更多轉折,命轉著運,在此刻都有不同的環境,然而在這之中不變的,我們都是希望有人在意我們,能被關懷,年紀大仍然有這種需要。
可是,我們常常捨近求遠,或是忘記好好找時間去看看那些存留在心中還記住的事情,我們總想忘記,想拋開過去。
我在每本美好的書裡,溫習自己的經歷,好質地的文字總讓人回扣自己的故事。人需要怎樣的愛呢?是不是每個人都遇過了卻不自覺那便是,然後一再去創造心裡覺得是的藍圖?
我想,過去的經歷與故事,不會是拿來填充無聊的東西,或許,在每個驀然回首,我們便會知道那些內在揭開了什麼,誰闖進了自己的生命。
我有沒有在你心裡?
《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274405
• 作者:米奇‧艾爾邦(Mitch Albom)/著
• 出版社:大塊文化
• 出版日期:2004年10月27日
•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867600797

其實,每一件物品都有故事,起碼是某個故事的痕跡,甚至可能成為某個故事的物證。但從物品中讀出故事,需要有一定的生活經驗,比如一個沒有當過母親或妻子的人,大概不會從一條男人腰帶的尺寸,想到當事人的體重、性格、生活規律以及可能的處世態度。從物品中讀出故事,有時候還需要一點偵探式的敏感,比如刑警探員們在這次搜查中,基本排除了801室與拋屍案的聯繫,但又覺得這個住宅提供了新的疑點,需進一步琢磨與調查。他們的興奮不已和浮想聯翩,正是來自一些沉默不語的物品,比如這一間住宅裡的藥丸和字畫。
我們缺乏這種敏感,因此常常像一個不懂化學的人走過了一大堆化學方程式,或者像一個不認譜的人翻過了一頁頁樂譜,眼中什麼也沒有留下。這些年,我們到過很多房間,到過很多大樓,到過很多地方和很多地方,眼睛裡也許有價格、質地、款式、防偽商標等等,但從來沒有什麼故事,就像一些不懂方程式和樂譜的匆匆過客。─── 報告政府/韓少功
每個人有自己選擇的回憶。
每個家都有自己的倫理,我同他說,現在我的想法是,如果我們不曾那麼樣相聚在一起吃飯,那我又何需硬是要營造那種氣氛,我們有我們的幸福,也許,看了世界上的一些風景,認為那樣的圍桌叫做幸福生活,所以,也覺得,應該要這樣,才能有所謂的象徵性的幸福。
可是,我們終究是我們,我們不需要用別人的方式來過他們的日子,人從哪裡來,就有他存在過程中所謂美好感受的方式,那無法模仿,也不太能夠取代。我們該做自己,用一起相處以來的方式,來擁有那份感情。
那便是一種期盼的情感的狀態,所以也不用羨慕誰,也不盲從哪種類別,我們就是這樣的一個家,也只有活在這個家裡的人,懂得這之間人與人間的距離與相似性,心與心是什麼在聯繫,而當那眼神一飄過來所接應的,永遠是外人無從理解的世界,那包含著生活上出現過的細節、爭吵、滿足、看不順眼,那些的確是依賴的生活經驗,日積月累的在相處過程中體驗的,被對待的,默默接受的,所以彼此間產生故事,產生回憶,產生了生命裡面無法抹滅的印記。
我們會逐漸忘記情人,忘記過去的工作痕跡,忘記一些不想想起的事情,選擇性的回憶,可是,當你懂了敏感上一個人一個稱謂一個安慰一滴眼淚一顆心,你就擁有了情緒,擁有了感情,擁有了受約制的方程式。
你是懂得如何去解,卻在那之間徘徊不定,就像,當你懂得了歌詞的意義,你檢索著表情下的意涵,你不由的停下手腳,必須安靜的去凝視那個你眼睛所見,心所感觸到的滋味,於是,彷彿從你雙手才能去鬆開某些東西,但由於空間與時間的距離,能彌補的還不如重新來過。
所以,我們識得了符號,就開始聽到旋律,我們識得了一個人就產生感情,符號與感情當你識得深入發生故事後,你難以說你不懂,不能欺騙自己真實的狀態,那時候,我們便開始揀選意義、價值與不斷的排除,把每個渴望音符放在恰當的位置,於是譜出音域,而我們聽到的,就是自己的生活經驗,眼中留下的也是自己的行為。
Jenny提出離職後被挽留,因為主管感到人事變動的為難。
早在幾個月前,離職就是她的決定,為的是更明確的去執行未來想當法務人員的目標,本來打算先去律師事務所從事助理工作,並準備考執照。
即使被勸說下來,我倒是也是覺得不錯,畢竟一來也許暫時舒緩主管的人員流失問題,再則,也可以去把自己過去五年來的經驗,做一個畢業報告。
前陣子最喜歡的一本書是天下文化出版,嚴長壽先生所著《我所看見的未來》。
在台灣,嚴長壽有被譽為「飯店教父」,他是個長期關心台灣的發展,也參與多次國家的重要規劃、國際觀光事務,是台灣觀光旅遊的領航人。
他,高中畢業,23歲,從美國運通公司的傳達小弟做起,28歲,他已經是美國運通的總經理,32歲,他成為亞都飯店的總裁,在踏入美國運通時,便把「以觀光旅遊讓台灣和世界交朋友」當成一生職志。
他積極參與台灣的觀光國際事務,從組團到國外推廣,到參加亞洲旅遊協會、美洲旅遊協會,擔任世界傑出旅館系統亞洲主席、青年總裁協會世界大會主 席、台北燈會主任委員、中華美食推廣委員會主任委員、台北旅展主任委員、觀光協會會長。
一九九七年,嚴長壽把自己的奮鬥故事寫成《總裁獅子心》一書,這本書,成為出版史上「最暢銷的管理勵志類叢書」,以及金石堂書店「一九九七年最具影響力」、「蟬聯暢銷書排行榜最久」的書,也獲得了「一九九九年金書獎」,本人更獲得「一九九九年度菁鑽大章」。
二○○二年,出版了《御風而上》。同樣獲得「二○○二年金書獎」、金石堂書店「二○○二年最具影響力」的書。
從過去到現在,嚴長壽有幾十年來在國際上所學的、在專業上所領悟的、在地方上所看見的,國際觀光旅遊經驗,《我所看見的未來》是他在即將告別觀光旅遊這領域之前所出版的書,也是他在這一行的畢業報告,對台灣人民來說,也是一種態度的傳述以及絕佳經驗的分享。
而我也總是覺得,如果一個人在一份工作上有了累積,有視野與執行力,那麼,是不是每個人都能為自己的專才在畢業之前寫一份報告書呢?
對我所欣賞的長者亦是,對Jenny我也有這般期許。
Jenny喜歡與我談論她對於工作的見解,許多時候很讓人驚艷的是她所提出的看法,的確是狀況內可以推展的,亦是未來政策倡導可施行的內容,縱然許多部份需要去驗證或是蒐集更準確的資訊,不過,像是這樣的見解,一定是融入工作與用心去執行才會提出的意見。
將滿三十歲的她跟我並不多互動,但是有機會談論事宜,多半也能激發出彼此對於事件可以發展的觸角,因此對於她認為受困的處境無法動彈而心生離職之意,我也覺得贊同,不過,私心上也會期盼她能在一個運籌了四五年的經驗裡面去整理出一套個人領悟,那就像是嚴長壽的《我所看見的未來》。像是這樣的東西,既可作為整理個人歷程的履歷,也可作為傳承交接的務實手冊,但是,就是必須大費周章的把自己的思緒打破,舖在眼前,然後找出一個主幹,做以方向,才能邏輯性的把歷程上的血肉,分門別列的定立標題,佐證實例,這樣的過程有助於自我釐清,更能了解自己這些年來的經驗所得,再者,也能分享給傳承的對象,就像是一份教材。
像是這樣的東西,多半充斥著個人色彩與見解,佐證的例子也都因為是親身經歷,所以閱讀的接受性就很高,每個人因為經驗不一樣,所以互相能激發出的內涵就不同,透過這種自我整理與釐清,我們會更確認這過去所得跟自我成長的部分,甚或是要將這些經驗怎麼運用在未來。
而在工作上,我們總能具體而明確的去整理出一套履歷,但在生活上,似乎就很少會把這個區塊拿來做以檢討與精進,所以,有時候,在處理親情與朋友這件事情上面,我們的長進好像就挺有限的,好似那與自己是很有連結但卻不太容易專程花時間去想,應該具體為對方付出什麼,總等到無法收拾或是問題爆發就覺得難以承受。
這真的是很弔詭的。
大部分的時候,我們工作,更大部分的時候,我們與親密者一同生活,對於工作上的危機,我們總會想辦法去因應,對於親人就盡可能迴避,或用一種過了就沒事的態度去敷衍,可是我們都說我們很愛親人,很在乎很介意對方,但是,好像找不到太多時間去珍惜。
能夠好好去整理自己是一種習慣,能不任由擺佈的去蕪存菁是選擇也是份勇氣,失是失去了,去是去靠近,遺失了某些或失落了某些,也許更讓我們清楚要去追求的是什麼。
我們總是要想清楚自己心裡真正渴望的,而看清舉手投足中是否太被旁人眼光左右,如果心有所定,就不會旁騖,便不會隨波逐流,看人眼色的度日生活。
《我所看見的未來》
.作者:嚴長壽
.出版社:天下文化
.出版日期:2008年03月31日

是怎樣的呼喚,讓作家簡媜寫下這本書呢?
在經歷過不同的文字滋養與傳授生活粹煉後,簡媜又是如何娓娓道來有關五個月十二萬字的旅美生活,這一切,在《老師的十二樣見面禮》中一一展現。
讀這本書特別有情味的是簡媜本身就是個文學作家,作品原就帶有文字的修養與透通世間風情的玲瓏心,以文學作者需要帶著更透視世間人的生活百態來提筆紀錄,並不僅僅只謂心情紀事或是單為文學創作,本書,的確讓人收看完覺得收穫很多。
以我來講,透過她具有的文采,看到相同的風景下,以文字能展現的風貌,我們看習慣了某些文字,思考也被拉到第一個層次,比方看到下雪,雪很白,很大的一陣,出太陽,很冷,臉頰跟腳指都凍死了。但在作家她的筆下,可以描述為"陽光在雪地描出我的影子,冷鋒不可擋,臉頰似霜,腳指冰凍的感覺也提醒我不可久留。"
類似這樣的文字轉影,裡頭歷歷,我讀其散文,就能感受到文字的表現,是能有這般境地,也許是關於他人描述旅遊的文字我們看的太多了,所以當有如此映照,便能識得其中之美妙,也才能明白,原來所謂文學之美,場景意境之表達方法。所以,想提升國文程度的人,倒真的可取為參考借鏡。你定能夠理解我的意味。
簡媜的幽默性也從與其家人的對話凳的一清二楚,那種懷著個人特有的幽默與對世俗生活的點滴,回應的是這個家庭的寬容與價值觀,這裡頭的作家,活生寫實的出現在你眼前,她們說的話,有些你我一定經歷過,所以在其中,你會有感同身受的微笑,也會看出為人母的一種對社會的期盼,更深度的反省與對話,偶爾那些細碎的雜念,更加補充了生活原就是由瑣碎與叨唸的耳語所組成的區塊,放大那些區塊,我們會看到生命本身反映出的需要與焦慮,我們每天在解決的,不論是工作或是生活,就是由這些所組成,人一旦能夠好好的處理每個片段,那一些被刻意放大的情緒,便能夠稍減其苦,甚或漸漸瓦解流轉。
我也喜歡看她陳述孩子的教育點滴,那些,到底來是在提醒我們還有的可能性,與已經失去被那樣養成的我們,或許應該再給自己一些機會去重新思考自我對話的方式。
既然對一個孩子能有這麼深切的影響,那麼,對一直以來在壓迫性的環境下長大而成熟世故的人應該更有幫助。
我常常覺得,這一代的孩子失去某些我們成人們那個時代的東西,但是他們也的確擁有了不同的滋養環境,我們總是為了孩子的教育而忘記自己,我的意思是,當人感受到一些好的方式的時候,能不能也讓自我親身去體驗,親身去置入,去填滿自己原來的渴望與欠缺,我們總是能看到他人的需求,看到孩子的需要,但是,好像從來就很少顧慮自己,我們總能適度的去幫助他人,但往往自我陷落的時候,卻拉拔不了內心的焦慮。
在我這個轉折,對於某些更加年長的女人們來說,她說,"妳還年輕,應該要做自己,好好的去享受生命。不要太在意旁人的眼光,能力強自然給人威脅感,但那就是妳啊。要做自己啊。"五六十歲的人說我還年輕,太有說服力,我無話可說,於是笑了,剛好也呼應我的圓夢計畫,我想我年紀小的時候有過什麼夢想。
於是,我知道,當我看著一本書的時候,感到一種由衷的喜歡;見到一種生活態度令我打從心底的欣賞;聆聽一段人生過往,心生佩服,那其實也就反應著我期盼自己的生活該是怎樣的生態。
有時候,回過頭來,妳會知道,妳如今想去完成的夢,別人看來會覺得不可思議,不僅僅是辛苦,大多數可能會覺得太沒必要的學習過程,那是因為我們太理解這些技術背後,大概要花多少力氣與金錢,而這場所謂的學習變得利益考慮為前提,不切實際就可以扔掉,走別人看起來能走的路。那麼,當我說著我要去做什麼的時候,其實,我早就知道那大概要付出什麼代價,不過,那種代價已經形成不了賭注,那不過已經變成是我們對自己年輕時候想做的事情的交代與完成,而那個過程,恰好檢驗著情願去做也不想後悔沒做的心意,這份心意如果用金錢與時間可以去換,那簡直太划算。
所以,像是這樣與自己的約定,即使微不足道,卻是帶著實驗心的雀躍感,心一起新鮮感,就活過來了,人活過來,要失去的就是焦慮與不安,要迎接的便是新增、嘗試與練習,有些有形的東西,錢買得到,而實踐夢想卻是無價的,所以像是這樣的事情,我覺得不需要與人商量。
因為旁人也許永遠無法理解,妳是懷著怎樣的悸動而想這樣決定,倘若,澄清安靜後,我們仍深深能夠感應自己過去想要的追求,卻沒有天時地利人和的去嘗試,而今,在你身歷百戰後,卸下盔甲,知道那些東西用錢就可以請他人代班去做出來,但是你不想那樣,你仍然懷有一點點的不甘,一些些覺得存疑的想要自己有那道本事,那麼,我覺得,就去做吧!當作是給自己的一份禮物。
此刻就是天地人合一之際,不想抱憾,也不去凌遲想完成的慾望,才是現在需要去耕作的事情。
人有了一身功夫,除了實踐自我價值與完成該完成的使命,就是所謂的施展後,能夠保有一個新鮮與躍躍欲試的心才會健康、快樂又滿足,我們能把給與孩子、給與部署、給與對待者的東西一樣回饋到自己身上,自我才能重新長一個新的境地,而不是原地打轉。
所以,知覺屬於當下,我們必須重視此刻成熟的自己所欠缺或是需要的東西,這段尋找路程,有時候真的很漫長且非常痛苦,它必須令你不斷的掉到無底深淵,又不斷的攀爬喊救命,那種滋味,最好不要想起,而此刻,我也會經常思索這些起伏對我的意義,我在呼喚自己的哪部份需要。
所謂的空虛、寂寞與失落,極端一點的就容易失足,感受力強的,就會像戲劇大起大落,而這些感受,就會讓人更加珍惜此刻的幸福與安心,有了這份安心,在面對不確定時,就能穩穩的堅實的踏著腳步,走出,並且一步深過一步。
《老師的十二樣見面禮》一個小男孩的美國遊學誌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68935
• 作者:簡媜 出版社:印刻
• 出版日期:2007年05月30日
•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866873232

我所認識的手塚治虫是從寶馬王子開始,最吸引我的是從《怪醫秦博士》,那個臉上有疤痕的無牌外科醫生。
《我的漫畫人生》收錄了手塚治虫晚年的演講紀錄,所以短小輕薄,看起來並無融會貫通,不過作為認識這麼一個作者,卻從其字裡行間看見他之所以畫這些內容與事情的根源。
《怪醫秦博士》就是黑傑克,這個角色是在手塚治虫經歷公司經營失敗、破產後的作品,手塚治虫總是在每個動畫篇幅裡很直接的就切到人性之源,工業與戰爭所帶來的影響,有時,還夾帶著許多不同年齡的人面對生活的挫敗、貧窮產生的心志,這些乃是手塚治虫豐厚的生命經驗所得。
小時候的他,長的一付弱小,一臉昆蟲相,身體也虛弱,經常成為同學嘲笑與欺負的對象,同學以捉弄的歌曲笑他,他說:「直到現在我還記得,當時聽到這首歌時的那種無奈的感覺。」
他試圖想盡辦法避免被捉弄,最後想到最好訓練自己一項那些欺負人的小孩不會,而自己很拿手的技能,來作為防身之道,那時候很巧合的他就選擇了畫畫這件事情。
而他的母親並不替他出面解決被欺負的狀況,反而是以「你要忍耐」來作為每日對他結束的口頭禪。
「每天回到家,母親不是對我說"你回來啦",而是說"你今天哭了幾次呀?"」手塚說,這讓自己養成了不管對方說了什麼、不管怎麼被欺負,都能忍氣吞聲,按耐住情緒,還是笑容滿面的功夫。
他愛看多少漫畫,母親就給他看多少,還常常唸漫畫給他聽,特別是唸的方式還是會隨著台詞和人物性格而改變聲調。
「唸到壞人的台詞的時候像壞人,唸到悲傷的地方,聲音變得可憐兮兮,讓我不知不覺興奮地大叫出來,或難過得哭了。」
手塚把漫畫當作自己的特技,好讓那些欺負他的小孩瞧瞧他的厲害,那成了畫漫畫的原動力,特別是小學四、五年級的時候,每天拼命練習,漫畫也一本一本地拿來臨摹練習。
當時遇到一個很特別的老師,教大家寫作文,讓小孩子寫自己想寫的題材,還要寫成長篇的文章,每次一人發十張稿紙,如果一小時寫不完,午休也可寫,如果還寫不完,就帶回家寫,花上三四天都沒關係,總之就是要完成,所以那時候為了希望把文章拉長,就自然會出現「以前我這麼想,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大家不得不開始敘述自己的想法,像流水帳似的記述。就這樣漸漸學會了表達自己的意見,手塚說:「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別人,對小孩子而言,是很特別的經驗。」他因此體驗到寫故事的樂趣,一寫就是幾十頁,連對話也寫進去,對話越加越多,幾乎成了小說的形式,甚至自己編對話,在發生的事情上加油添醋。
「為了寫長篇的東西,必須嘗試各種手法,從各種觀點來描述一件事。從這點而言,我所接受的自由作文的教育,真的很特別,對我有很大的幫助,到現在我仍很感謝老師。我從老師那裡學到了說故事的樂趣,我那時開始畫的漫畫,如果沒有內容結構,也只是不過是塗鴉罷了。我之所以學會編故事的技巧,全拜老師之賜。」
以漫畫來講,如果沒有內容結構,也只不過是塗鴉,而以文章來說,空有表象缺乏想傳達的意念,也等同。
而在手塚先生作品裡經常出現的戰爭場面則是源自於二次大戰期間的親身經歷。
一九四五年戰爭末期,美軍的B29戰鬥機空襲大阪、神戶一帶,那年的三月到四月之間,幾乎天天跑警報。六月大阪大空襲時,大阪有一半就這樣被燒光。那天,唸中學的手塚剛好值工廠的站衛兵,站在監視塔上親眼看見敵機飛來,而空襲來的時候,應該下去躲進防空洞的,但是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呆站在那裡看著空襲的景象,大批的炸彈像像下雨一樣,工廠的防空洞被炸彈炸個正著,躲在裡面的員工跟他的同學都死了。
「我跑上堤防,只見到滿山的屍體,還有許多牛的屍體,躲到大橋底下的人,也無一倖免。」
「啊,能活著真好。」手塚這麼感慨。「戰爭時,我曾經餓得半死,也有好幾次遇到空襲時心想"我沒救了",可是,看到八月十五日阪急百貨公司消沉已久的水晶吊燈大亮,我突然燃起再活數十年也沒問題的信心,真的是好興奮。」
那個感覺,經過了四十年,手塚說他還記得一清二楚。
「那是我畫漫畫的原動力。我的漫畫裡有各式各樣的故事,可是基本的主題都是一樣的。也就是人活著的感慨,生命的尊嚴和可貴。這樣的感觸就算不特別強調,也會很自然地在我的作品中流露出來。我的作品都脫離不了一個共同的主題。雖然不同作品有各種不同的味道,有的是科幻,有的是少女漫畫,有的是歷史劇,看起來好像變化多端。可是在我的心中,我從沒有改變過最根本的主題,以及創作的初衷。」
人的際遇有時候也是這樣吧,即使我們透過不同的產業、不一樣的國境,以不同的語言交換著意見,始終要傳達的還是身為我們這個人所感受到的狀態吧,而那些都是源自於人生自小、童年,乃直於生命分秒所被降臨的一切所導引出的面貌。
「生命的尊嚴」是他的信念,因此這個主題,重複出現在作品裡,手塚說,「做了幾年的醫學院學生,當了實習醫生、駐院醫生,這些經歷並沒有白白浪費。」短短的醫生生涯,讓手塚對於人的生命有更認真、更深一層的思考。生命的神秘成了他更深更直覺的感應,貫連在他所有的作品裡。
一九五五年《火鳥》中,手塚的對白裡化成一隻火鳥對自己說:「你呀,你也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罷了。總是會死的。所以,在死之前,好好體驗你的人生,要活的有意義。」手塚認為表達的深層就是這麼一回事。而回應決定他一生的,就是母親的一句話。當時的他想,當醫生也好,繼續畫漫畫也不賴,三心兩意。
「我想到東京畫漫畫,也想待在寶塚當醫生。」他對母親說。
「你真正喜歡的是哪一樣?」母親問。
「真正喜歡的是漫畫。」他如此回答。
「真的那麼喜歡漫畫的話,那就到東京去吧。」母親說。
母親的這句話影響他甚深,「讓我能安心地選擇我所愛的,因而讓我的一生過的很充實。」
「在這個年頭,問孩子們有什麼希望或夢想,常常聽到的回答都是很現實的。有人想賺大錢,有人想成大名,或者是想要得到什麼東西,腦子裡先出現的都是一些物質慾望。我不得不說這樣的現象是因為大人奪走了孩子們的夢想,大人們越是認真思考什麼對孩子是有用的教育,小孩子的文化就變的越大人樣。…漫畫原本就是感性的媒體,如果受太多理論與現實的束縛,那夢想和未知的世界就畫不成了。」
「我也擁有醫學博士的頭銜,可是我不認為自己是醫生,我從來就沒有發給人一學博士的名片。我以一個社會人,以一個會畫畫的人的身分,行走於世界之中。就只這樣,大會過來和我握手,和我交往以後,會對我說:「手塚先生,你人真好。」如果有人對我這麼說,我會很高興。希望大家將來也能成為追求內在實質的人。」
《我的漫畫人生》是手塚晚年對漫畫人生的整體回顧以及他對創作理念的詮釋,簡潔而白描的陳述著他一生對於自己的結語。
我想起以前陳怡安老師總是要我們當學生的寫自己的墓誌銘,墓誌銘上希望怎麼落下自己的軌跡與印記,而我看這書便起了一種同意的微笑,我想,作為一個人,作為一個自己,我們都有心裡所屬的意見,對自我的想法,自己希望成為怎樣一個人的心志,而命運的路途之中,會不斷的跌傷、挫敗或是驚喜、豐滿,關於這些那些會漸漸打破又融合成一個主題,那個價值觀大概就是一個人走到最終所呈現的那句墓誌銘。
《我的漫畫人生》
* 作者:手塚治虫/著
* 譯者:游珮芸
* 出版社:玉山社 * 出版日期:1999年06月01日
*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578246153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002876

2008年三月,hotmail的信件來了一封蔡逸軒的署名。
我並不認識這個人,也沒見過他的留言,所以應該不是熟悉的讀者,他說,他出版了一本書《彼方之光》。
兩天後,書就擺在我的辦公桌上了。
是冒昧的嗎?阿威在msn上這麼問我。
阿威是蔡逸軒在blog上的名字,大家都這麼叫他,而他之所以這麼問,還夾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口吻,也許是我的態度讓他感到似乎自己是唐突的。
的確是唐突啊,我這麼對他講。陌生的人對妳這麼說,誰都感到奇怪吧,我的直接也許讓人感到抱歉。
而打開這本書,也是在假日的午後。
午後的信義誠品窗外是101大樓,陰濕而昏暗,傘下的人潮稀落,坐在三樓的咖啡館,吃著烤香的法國麵包,咖啡冰沙,打開《彼方之光》,這種心情像是回到2006年夏天接到江國香織《西瓜的香氣》序邀約的心情,那時,我在遠企38樓一個人吞食著那本書,直到日落一日告終。
2008年的今天,翻著扉頁,這個1981年出生的人,也算是結束青春的年紀,二十七歲,已經不是小孩子的年紀了,不知道這個青年是否成熟,有無好好接應年紀的陶養,還是屬於逃避的那個族群呢?
我的二十七歲,正是快速吸收著工作的年紀哪,我是非常快樂的,又遇到很棒的工作環境,衝勁與吸收長才的年紀哪,多少也談著一些起伏不定的戀愛,當時做著時尚精品的領域,那個場景影響我至深,根本沒想過寫文章這件事情,文字對我而言,離的甚遠,寫作並未是種可能性,回想起來,經歷著不同工作的挑戰,受了無謂的委屈,或是最終因為廠商外移離去那份工作的那天,內心的忐忑是來自於未來的不確定,但是,對自己,始終如一。
那麼,對於一個二十七歲的男人,在2007的最後一個月,自費出版了自我書寫,是為了什麼呢?
這個年頭,如果出書作為一種自我實踐,那麼十萬塊以內就能讓自己成為一個有實體名份的作家,這代表的是什麼意義?是我的確靠自己完成一個願望,是印刷好的書頁重要,還是內容是自我得以信心;倘若用金錢去詮釋價值,那麼現今的社會,誰都能用錢辦到太多的夢想,像是旅行、像是學習一項新的技能,有錢,有閒,能在某一個點上堆積時間與練習,耕耘勢必有所回應的。
而我,翻閱過一頁又一頁,彷彿在窺探阿威的內心世界,這個同時,我經常會含糊帶過,甚至讀了一半就蓋了起來,我想,我從沒有打算要進入一個我還沒想要接受的世界吧。
一本書,一篇文章,倘若是發自內在真正的體驗,那麼創作就是一種存在感。大部分的時候,我並不太想讓旁人在我心裡有存在感,關於他的隱私與心事,我總覺得不該去碰觸,也盡量避免去接觸。
人與人之間,認識了,在意了,就會存在一份能量,往來之中,不經意的就會把一些東西流到自己身上,那麼,也許,我是那種橫豎想保存完整的自己的那種人吧,縱然我看起來交友四方寬闊,無所限制,但在某個部分,我並沒有太多的空間。
所以,隱約的讀著這個人的心,便會像是理解了這個人的一部分心情,這麼坦率的表達好不好呢?我想,阿威這個人,倘若不是真實的陳述著內在的堆積,便是記憶力甚好,能將某些人的言語,據實而冗長的記憶。
記憶力好的人會吃苦的,不過,能寫出那些記憶的人才能說故事,寫字這種事情就關乎一個字‘誠’,這是我一個道行高深的朋友對我說過而令我記憶深刻的一句話。
阿威是誠懇的,至少在這本書裡,表面上那些看來有點詩情或是經過修潤的對話讓人感到某些人的生活情境,不過,我想,他想表達的某些事情,在那些看似確定發生的事態中,也逐漸被澄清出來。
文字總是會長出靈魂的,角色與角色之間的對話,如果是真實的,就會產生一種清晰的力量,會說出他們的生命力,無論是幾歲的口吻,無論是模擬兩可被塑造的人物,只要在劇中有聲音,便會展開他與故事的關聯。
每個人成長的節奏不同,看待事物的價值觀也就有差異,而對於曾經走過的歲月,你是如何的去看待它呢?
是遺忘?是背棄,還是仔仔細細打包收藏到內在。你希望別人忘了你,還是對你有記憶,當我們把旁人從自己的故事裡擦掉的時候,可曾想過她的心情?我已經無法做到這樣的事情了,與其揮去記憶,不如好好珍惜現在,只有沒信心的事,我們才要不厭其煩的提醒自己、激勵自己、刻在行事曆。
愛就是愛,此刻就是此刻,人理解了歲月的無情與會產生的療癒、遺忘,就不會輕忽當下的感情。你懂這種感覺嗎?
我想阿威是懂得箇中滋味,否則這些對他產生意義的人事物,不會讓他印在鉛字上,並且成為一個永恆,那些裡面的人,因為出版,永遠沒有失去感情與生命,這是對逝去的一種最好的禮物吧。
我對這光字,有挺深刻的感受。因為人們都說光的存在,有了光,就像是有了命運的主宰牌,禪卡的「引導」牌說,「你的房間是暗的,只要把光帶進來,即使是一支小小的蠟燭也可以,整個黑暗就會消失。一旦你有了蠟燭,你就知道門在哪裡,你就不必去想說:"門在那裡?"只有瞎子才要去想說門在哪裡。有眼睛的人,當有光在那哩,他們根本就不必想。你曾經想說"門在那裡"嗎?你只是起來,然後就走出去,你從來不會去想說門在那裡。你不必去摸索門在哪裡,或是去撞牆,你只要看就好了,思想連閃都不必閃一下,你就可以走進去了。」
那意涵是指,當這個引導到我們身上的時候,我們或許有時候會不大願意去信任,因為我們非常習慣於從外界,而不是從內在來取得我們的暗示。你自己最深的存在的真理正在試圖顯示給你應該走向那裡。當這張卡出現的時候,它意味著你可以信任那個你被給予的內在引導。在遵循內在的引導當中,你將會覺得更是一個完整的整體,就好像你從你存在的最核心來向外移動。如果你跟著它走,這道光將會把你帶到剛好是你所需要去的地方。
懂了嗎?
不同的年紀受到的引導是不同的,但是相同的是,當你真正去聆聽並且觀照(察覺)到內在的變化與一些外在契機,那就是你此刻的「禮物」。史賓賽‧強森在《禮物》一書中說:「每個人生下來都有屬於自己的『禮物』,那是世上最獨一無二的。」
我看到許多人在尋找禮物,也見到被禮物壓成駝背的人生,而我自己的體驗是,人的一生中,每個階段的禮物都不同,你不會只有一個禮物,你在命運的安排下,在歲月的過程中,都有你必須經過的事情,通過這些,你就會成為自己一輩子聽說那傳說中的獨一無二的份子,所謂的個別性指的就是這個。
每個人拿到的船票也許有打上去的國度,有人一路順暢,有人重重擺渡,而能夠驗證人生的只有你自己啊。
我們都是共同活在這個世界上,當我們覺得孤獨的時候,就是我們只專注在自己身上,沒有察覺其實人都是單獨的,只要你意識到每個人都有單獨的時候,你就不孤獨了,你單獨、我單獨,單獨不是一個人獨有的,那是一種普遍性的感覺,因為單獨,所以在一起的時候就能體驗到有感情互動中的溫暖。
《彼方有光》作為蔡逸軒二十七歲的印刷體,他對我說,計畫去西藏、還有許多許多等待實踐的事情。
「大地的傷口會凝聚成美麗的湖泊;受傷的心結癒了之後反而更豐碩。如果感到寂寞無助,只需要抬頭望向光芒的彼方,感覺無聲無息的愛,正像大自然一般在循環著。以天空的形象、以雨水的形象、以湖泊的形象…無所不在。」
蔡逸軒把這段話擱淺在書的封面。我想了想,那與書中我所體會的也許有所不同,而這段話美化而不著邊際,具體的血肉其實是藏在文中那些活著的人們的對話裡。
有些事情是這樣的,當我們看見了,其實我們沒看見,而當我們沒看見的那些,反倒是讓我們真正的像是活過來一樣的在驗證著自己的人生。歲月帶給我們的就是這種用力刻在血肉的感情,它雖然飄邈虛擬卻實際影響著我們延續中的生命,人生的路倘若有得走,那麼,愛與失去將無所不在,容我們在停下的片刻,感應著自身的變化,這些變化無論化作一本書、一場旅行、一個愛人,都將因為你的在意而成為真正存在的事情,那麼,人們問說"這世界上是否有永遠?"這就是解答。
‧《彼方之光》‧蔡逸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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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看過貝德羅.阿莫多瓦(Pedro Almodovar)的電影前,先見識他的文字創作,也算是一種有趣經驗。
他,被譽為西班牙最具國際影響力的電影導演,1951年生,寫下這本像是隱喻式自傳的文字,內容妙趣橫生,用以一種睿智而輕快的筆調,幽默又含蓄(我是認為含蓄啦,不過應該有人很不以為然吧,哈)的說著一些他的體會。
我覺得在我這個年紀看所謂的自傳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你自己也走了再差幾年就四十歲的年紀,說成長的確有所長進,而說純真是還保留著一些,生命裡去去蕪存菁(去除雜亂,保留菁華)後,也顯得簡潔有力,由於自己的感受那麼清楚,所以本身的生命就是一個戲劇。那麼,對於一些也曾經歷過高潮起伏的別人的人生,多少也會有些感同之情,像是這樣的感覺,其實也沒什麼國情差異或是種族的問題,人要踏實的經過命運的操弄,最後還來個快樂在其中,或是否極泰來,甚至是也沒輒的接受,不管是哪種,或是現在剩下一個什麼,心底其實對於命運是有些感慨與看法的,能像他這樣輕描淡寫的置之一笑,我覺得是需要相當之包容度的。
這是一本限制級的書,連結到博客來網路書店還要登入會員證明你是十八歲才能看簡介,於是,我才發現原來我的年紀一下進展到可以肆無忌憚的瀏覽一切無稽之事。
話題回到《宛如A片的現實人生》,貝德羅.阿莫多瓦1983年某天,因緣際會讓以前衛風格著稱的《月亮》雜誌受邀,撰寫專欄,他一口應允,還不是以自語自述模式來說話,而是塑造了狂野的女主角:A片巨星佩蒂.狄芙莎。
他讓這個A片女角以第一人稱的方式,陳述自己經歷各種放蕩不羈的性愛與毒品的眼睛,內容簡白、露骨又..直接,貝德羅.阿莫多瓦說這是反映著八○年代馬德里文化運動的狀態,也是他的真實告白。
這個看似誤入歧途的壞女孩佩蒂,有著一口伶牙俐齒的活潑,她自身的脫俗來自於她對無論如何的遭遇都有份自我詮釋與沒辦法改變就只好坦白接受並且加以用一種主導的意見,將這些命運與事件,輕挑帶過,並且繼續活下去。
「在我創作的諸多女性角色當中,佩蒂是我最鍾愛的其中一個。這個女孩與有豐沛的生命力,永遠不睡覺,個性純真、溫柔、古怪、善妒且自戀,她與人為善,喜歡玩樂,看待事情總是往好處想。佩蒂逃避孤獨、逃避自我,但她的做法充滿了幽默感和親切感。」貝德羅.阿莫多瓦這麼說。
我也的確帶著輕鬆隨意的心情閱讀這本書,卻也在其中看到一些最脆弱、最需要呵護的人性,佩蒂所投射出的,或許都是一些懷著傷心痛苦石頭的人最需要的性格特質吧。
挑臖也是這個女孩給人的一種奇特的印象,特別是在某些觀念上,佩蒂始終堅持這自己解放的快感,無論是夾雜在被強暴甚或離棄,她仍舊能挺起風騷的人性,風起雲湧的得到新生,力量都是從她內在出來的,她並不依賴任何人,獨立而撒野,自由不自制,她只管理自己,在這個全然解放的女人身上,看到放縱、性慾高漲及熱血奔騰而不可預料的年代。
她的幽默睿智從這裡看的出來,比方說,其中有一段:
「妳好!我是《月亮》的總編輯,一本新的雜誌啦!」總編輯在一場派對裡,對佩蒂說。
「唉唷!我好喜歡你們那本雜誌呢!」佩蒂以非常熱切的語氣對她說道。
「怎麼可能?我們的創刊號都還沒發行哩?」
「無所謂啦!只要是我喜歡的東西,我都是早早就喜歡上了。」佩蒂這麼說。
你說,這女人幽不幽默。
這雜誌總編輯邀了她寫專欄,總編輯告訴佩蒂:您就寫眼前發生的事情就行了!於是佩蒂心裡說:「嗯……若要眼前有事,那就要有興風作浪的本事。這種本事我最行了!還興風作浪呀?我自己就是鋒頭、浪頭嘛!唉呀,我的意思是說,我當時立刻就頓悟,其實呢,最有趣、最合適的題材就是我自己。我很高興自己有此體會,因為我認為自己不但是個熱門話題,而且非常有創意,因為截至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談論過我呢!」
你瞧瞧,這女人多麼的自以為是,她是多麼認真的覺得自己就是這個焦點。這也就是佩蒂迷人的地方,更是她主宰她這個人最重要的素質。
在一次像是一夜情發生後,佩蒂對送她回到家的人說:「你有兩分鐘的時間可以讓我死心。我想,我已經愛上你了。」
「我已經結婚了,而且還有小孩。」男人這麼說。
「這個理由無法讓我死心。」「而且,我真的希望你說個理由讓我死了這條心。這樣我今天晚上才能安心睡覺,而不是一直想著你的大老二。」說完,她又撲上去吻了他。「你把電話號碼給我。萬一這幾天我的戀愛症候群發做了,非要見你一面不可,我就打電話找你。這是我的電話,你拿著。唉!這九年來,我沒有一天不被男人騷擾的,你怎麼說?」佩蒂一口氣把一大串話講完。
「這樣的問題,問話的人未必草率,但答話的人說什麼都嫌冒昧。」男人這麼回答。
瞧,如此睿智而妥當的回應,真是妙絕,我常在想,人要是走到一個境界,就是能夠把難堪的事情與遭遇用以巧妙的話語化解,說的人有心,聽的人也了然,各不相傷,卻也都懂得意見。
而類似這樣的對話,在《宛如A片的現實人生》多如繁星,阿莫多瓦畫龍點睛的把故事一講在講,就連去著酒吧,他也可以描述的寫實又好笑。
───「我們後來去了MAC酒吧,那是個迷失人生方向的帥哥美女經常出沒的地方之一。DJ非常清楚,來到這裡的人都沒什麼話可聊,所以他就儘量把音樂放到最大聲,弄得不但聽覺受到干擾,連視覺都受盡折磨。」
他還說,對於討厭的事最好的辦法,就是盡情享受搬弄是非的樂趣。
有一次,阿莫多瓦塑造了一個叫做琪卡的女性。
佩蒂扯著大嗓門在文章中對阿莫多瓦說,「誰叫你把所有精神都花在那個臭婆娘琪卡身上啊?」
「妳不要這樣說琪卡,她也算是妳的雙胞胎姊妹囉!」
「你的意思是說,她根本就是我的複製品啦!唉!真叫人難以相信,你還這麼年輕,居然已經開始重複自己的作品了,請問一下,你為什麼要塑造我這個人?難道就為了讓我沉默、盲目,一直死氣沉沉嗎?你既然把我塑造成一個沒大腦的笨女人,好歹也要補償我一下,讓我過得快活一點吧?」
此刻,琪卡走到佩蒂身旁。
「嗨!我是佩蒂,因為妳的關係,我的生命陷入了空虛的深淵。我成了千千萬萬生活麻木的人群其中一員,所以,我來找我的作者,只要他能再給我一點生命力,不管活得有沒有尊嚴,我都無所謂了。」
「生命的每一刻都是值得活下去的!」琪卡對佩蒂說道。「我在電影裡面連續被強暴了四次,雖然心裡非常難受,但是我立刻振作了起來,因為阿莫多瓦導演希望我樂觀面對人生,不能因為這樣就墮落。」
「面對人生各種不同的可能,我總是選擇最好的那一個。」琪卡說道。
「萬一沒有最好的選擇呢?」
「那麼,我就自己創造啊!」
「我完全了解妳的說法,可是,親愛的,再怎麼說,妳實在太傻啦!」
「這只是妳的第一印象,但是妳千萬不要這樣想,因為我接下來會讓妳改變觀感的。你只要看到了我發生了什麼事….其實,我現在有點茫然,因為發生在我周遭的一切,我完全無法理解,但是阿莫多瓦說,就是要這樣才夠現代……..,因為現代人都是這麼茫然的。總之,我最後就這樣莫名其妙帝獲得了自我救曙。他想在電影裡拯救我,八成是因為他想拯救自己吧!」
「我們憑什麼要替他承受他自己的煩惱啊?這實在太不公平了!琪卡,我們應該反抗才對!」
「可是,佩蒂,這樣很好玩呀!妳不要忘了,妳也曾經年輕過啊!那個時候,妳對事情的觀點和感覺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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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很引人入勝吧。
這裡面有好多的意識會談;很多的對談;很多阿莫瓦多內心的會談;然後;他個人跟佩蒂的會談;跟生命很多的對話;對話完了又很多的反思;反思完了又很多的肯定;非常反思的一個人,他非常非常細膩,而且分寸。
劇情結構就那麼清楚,精采的不得了,然後還讓主角們演給你看。這就是這本書的精采與讀他的樂趣。
阿莫瓦多透過雜誌專欄的邀約,就橫生出一種筆法,一種情調,一種跳脫既有架框的約束,而讓自己如此具有存在感,這便是創作的本質。
無論是在電影中,文字裡,或是生活中,人們只要擁有這種本質,就能在不同的物件上流露出一種叫做風格的東西,那是與生具來後天繼續耕耘的。
我以此走進阿莫瓦多的心思,從而認識這個風趣、飽受風霜而包容性如此大的靈魂,也許,等待有那麼一天,興致其中來,看遍他所執導的電影,便會更加欣賞這個才子的能耐,而或許我也會因此而在其中回顧自己的過去,與可能未來的奇遇。
《宛如A片的現實人生》
作者:貝德羅.阿莫多瓦
譯者:范湲
定價:250元 出版日期:2008-01-25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91560
【作者簡介】貝德羅.阿莫多瓦
一九五一年生,享有西班牙「電影國寶」的美譽。他以自己獨有的電影風格和電影美學,成為好萊塢以外最具國際號召力的電影大師之一。作品有著很強的觀賞性和娛樂性,色彩豔俗絢爛,情節離奇熱鬧。電影海報更是濃烈瑰麗,洋溢著特有的西班牙風情。
阿莫多瓦自稱是希區考克、比利.懷德和路易斯.布紐爾「三位一體的藝術象徵」。身為一個同性戀者,他以狂誕的黑色幽默和具顛覆性的性愛道德觀,毫不遜色地接 下其前輩布紐爾、帕索里尼的傳承,又以其作品的通俗性,擴大這類電影的影響力。知名的電影作品有:《高跟鞋》《鬥牛士》《悄悄告訴她》《我的母親》《玩美女人》……等多部,創作質量兼備。
結束了《東京鐵塔》後,原來提起的情緒又不見了,最近經常這樣,看的時候感受很深,結束卻想把它放在心中,讓它攪和直到真正該說的跑出來,才算是一種體會。
實在是不該再逛書店,下午起的很晚,起來的時候太陽都快不見了,信手上了網,收收信件,看看訊息,十五個小時未進食,已經餓的發慌,信手紀錄一下夢境,拿了書就快跑去吃火鍋。
火鍋是種安慰人心的食物,溫吞的吃上一頓,緩緩的散步回家,轉到路口的何嘉仁書局,只打算翻翻雜誌,結果還是帶了一本自宅夢與吉本芭娜娜的書,免不了對於買書的意志不堅感到無限挫折,但是看到像是《東京鐵塔》這樣的文章,卻又感到很飽滿,兩者之間的拉扯,就是假期結束的夜晚的小折磨。
在沙發上解決了末尾的《東京鐵塔》,這段日子以來,本來挺刻意迴避閱讀日本的小說散文,讀了幾本美國的暢銷書,雖然文體順暢,但是可能寫者的經歷或是某種我說不出的背景單調,內在深沉的部分不是很多,到頭來就覺得無味,所以書還是最好找自己喜歡的人推薦,有些人閱讀的東西或是它書寫的東西讓人回味,這樣的人所推的通常偏差質不高,最近看了美兒推薦韓少功的《山南水北》,特別想看,卻又覺得是簡字版而有點退卻。
不過,我還是得講講我的《東京鐵塔》,你千萬不要怪我,我知道最近我寫的東西都跳來跳去,有時候講這個換到那個,無法專心一致的,忍忍吧,總是我就是這樣,這部分跟我個人意志很像,文字我老是無法控制,只好大家多耐點心共渡。
好,我想我這時候讀《東京鐵塔》有它的道理,這書我是從米果那裡借來的,但是今天我自己買了全新的一本,因為它值得。
剛好處於人生的轉折點,又恰巧自己與母親的關係有了轉變,因此,在Lily Franky筆中,他從自己出生後到少男,經過放蕩不羈遊蕩墮落到做著自己的事情,一路上與母親的關係,做了許多的交代,我想,透過這種陳述,讀者很難不想起自己的母親與自己的出身到整體成長的過程。
好書,總是能讓你對照生命的感受,我喜歡他在這些段落前,陳述著對自己領會的一些箴言,用著一種四十餘歲的真實感覺,講他對生活在東京,回去鄉下又沒有可以住的地方的一種很特殊的情感。
他的觀察常常冷不見溫度,卻讓你感同身受,就像他曾經描述返鄉後的情景───
筑豐的外婆還是一個人住,吃著電鍋裡變黃的飯。家裡還是瀰漫著線香和撒隆巴斯的味道,每當我聞到那個味道,就有一種淒涼的感覺。外婆因為膝蓋不好,在蹲式的廁所上加裝了一個簡單的馬桶。家用的物品和自己的身體都越來越老舊,只有每天翻過一頁的日曆是新的。
在沒有其他人的家裡,吃著變黃的飯,吃著心臟病的藥,看著影像模糊的電視,對外婆來說,一天之中什麼時間最開心呢?人生什麼事情最快樂呢?有了什麼會感到幸福,發生什麼事情會感到悲傷呢?我把新摩托車的鑰匙放在桌上,越過鑰匙望著外婆的側影,看著身處同一個時代,卻和我以完全不同立場過日子的外婆,她的身影讓我為自己的自私感到說不出的難過。
小倉的阿嬤也是一樣,一個人住在沒有其他人的家裡,孩子、孫子們過著充滿新奇事物的每一天,忙得連休息的空檔都沒有。阿嬤她們卻正好相反,每天在相同的景色和殘影終究只是這麼活著,唯有日曆是翻新的。
最後,只有荒廢、蕭條、離棄,沒有人願意留下來。
我的故鄉經過一再的掏洗,政治的、生活的,尤其這幾年來經濟的打擊算是最大了,不僅是旁邊的以前最熱鬧滾滾的健康工廠早已倒閉,鄰近的工業區裡許多中小企業早不是遷廠到大陸或是斯里蘭卡、印度,不然就是撐不過潦草收場,淨空破碎的廠房,淒冷空蕩的馬路,再也沒像我小時候那種屬於正午吃自助餐的熱鬧了。
父親說,如果不是當時有點根基,恐怕真的是潦倒到無以為繼。
離開的不見得好受,留下來的無路可走。
多少人失業了,多少老人家比新一代的年輕人囤積更多的財產與工作經歷,工廠一家一家的倒閉,眼見很多人閒滯在家的無奈,或是為了生存只好到大陸,過去的繁榮景象已經不復存在,夕陽顯得蕭條,沉默而無語的又豈只是孤單無依偎的老人呢,連著壯年的男人都荒廢著,要期盼著什麼未來?
工作大多數是環境的問題,引擎聲響人們都能像是擁抱著希望與未來,而當整體環境失去競爭的條件,勇氣或是鬥志就為隨著幻滅而逐漸令人感到洩氣。而我們也只能默默的注視這一切的發生,不是嗎?
Lily Franky說,在東京,到處都充滿自由,多到走在路上常會不經意地踩到。無法規戒自己自己的人所擁有的低水準自由,可以麻痺他們的思考與情感,把他們整個身體都帶到路旁的溝渠裡。自己曾經想做什麼?為了什麼哭泣,那些珍貴的東西全在自由裡面,與聲聲的冷笑一起被融化,溝渠裡的自由既沒有道德,也沒有法律,更沒有抑制的力量,也可以說唯一剩下的只有違反道德、法律的自由。
沒有比含糊的自由更不自由的了,要等到被各種自由綁得無法動彈之後,才會發現這個道理。工作、婚姻、法律、道德,這些麻煩人的約束,像是畫了界線的規則,可是自由就是要有所限制,才有它存在的價值。可是,每個人都過同樣的路,又回到同樣的地方。展開追求自由的旅程,發現了不自由,然後又回到原點。
我也一向認知,最大的限制就是自由,一個人的世界裡,因為沒有約束,所以可以極盡的破壞自己,墮落,或是為所欲為,像是不用負任何責任,身體是你自己的,金錢也是,時間更不用說,如果過著一種毫無節制的日子,是沒有人會同情你可憐你或是扶持你的,所以你死在租屋裡可能要等到發出屍臭才會被發現吧。
於是,異常的節制,控制成了生活的節奏,那麼,對於自由這件事情,有不同的幸福注釋,也比較知道背後代價,你要不要能夠過著正常的生活,消除生活上每天的焦慮與無力感,自發性的保存著一些驅動自己的力量,沒有任何保障的生活著,忙著眼前的事情都來不及了,那的確也是一種所謂叫做自由的事情。
『只有已經得到某些東西的人,才感到無聊和畏懼。』──Lily Franky。
有些事情太經意的去看,就表示有著相當的時間,朋友有時候會問我關於他的惡習我的了解,不過,現在的我覺得,我已經不太想講那類型的東西,畢竟親愛的人讓我看見所有的狀態,不是為了讓我在他低潮的時候拿來討伐他,人要想說點什麼,勢必是想訴點苦,如果可以解決那找你做什麼呢?
當這幾天我每夜晚上睡覺前讀著Lily Franky,我就覺得像在回溯自己的一些體驗,也蠻像是感覺一個人在夜裡跟誰說著生活上的事情,像是這麼親密的對話,總讓人感到安心。
走到這個年紀,我覺得人生有一個事情是很美好的。就是能夠很信任一個人,跟他講著一些五四三也好,或是自己心靈上很抽象卻是具體的變化,透過這種過程,走起來比較不孤單,也希望對方完全懂得我想表達的意味。而面對著Lily Franky我就有這種很親密的感覺。
我想,即使語言不通,但是我們某些經過都有相同的體會,尤其在對親人與獨自生活過日子的經驗。
常常,他有雙旁觀的眼睛,不過分判斷事理的告白,說起一件事情不帶太多批判,卻又有自己的見解,侃侃而談就會叼出許多人們共同的經驗,小小的事情,小小的溫暖,或是龐大如歷練的東西,都被他講的不紊不火,像是條河流,我們隨著他的導引進入了他的世界。
每個人都有他的世界,活的越久,看待這些生活上的事情就會感受更多層次,有時候在書裡就是能探到不同生活階段的自己,說起來,這就是讀書的樂趣。
某些書,總是帶著你昇華,找到一些刺激,引誘你到某個夢想,而有些書會驚濤駭浪的警告自己不可失足,而像是Lily Franky的書,倒是純然的叫我看到生活,看到人,其實都在平凡的事件中緩緩的變化,我們由於身旁的親人而蛻變,由於生活的輾轉而走到不同方向。人生會怎麼變化,其實好像很難講,不過,像是《東京鐵塔》這樣的人生,我想許多人都曾經參與幾段吧。
不知道你的《東京鐵塔》裡有怎樣的老媽,而你又是怎樣的Lily Franky呢?

§
一個人以後想過簡單樸素的生活,是有個原因的。
§
偶爾我會想起這件事情,我想它可能成為我心上一個永恆的印記或是想法吧。
2005年的冬天,也許是過年期間吧,如同往常一樣,過年的家總是冷冷淡淡跟各自過著自己生活一樣的日子,儀式是我多麼在意的事情,從這件事情的失落感,我深深明白。
那日清晨,母親說父親講也許我們一起去潟湖走走。
"潟湖?"
"嗯,台南管(縣)"
"喔….好啊。"
我看著母親,沒有太多臆測,從來,回到家鄉就是作著一個單純女兒的身分,雖然他們從來甚少把我當個孩子看待,人總是會老的,老邁帶給我們的,大概剩下情感上的依附或是多些包容,這是我學到的東西。
對別的家庭來講,出個門其實是很簡單的,車子一開,時間心情一興就走。像是開著舖子的我們,要出一趟門,總是要有某個人開店,所以我想,媽是花了心思先早在大哥出門前,就留住他的腳步,差遣他照顧一天店舖,至於二哥已經是成家的人,就不在這之間。
說好了,我梳洗好,中午後我們就出發了。
一樣是父親的貨車,開了十幾年的車子仍舊保留搖搖晃晃的感情,裡頭是我熟悉的南北貨混雜的怪味,這些味道養足我離開家前的身心。
我們晃了潟湖,本來說要搭船遊湖,不過,父親吝嗇的個性依舊嫌棄時間太晚了,看不見什麼,我與母親都無所謂,從他說要來,我們就都隨他意見,我就是跟媽兩個看了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要來,但是他開口了,興致一到,我們只要配合,生命裡太多更困難的妥協,像是這麼小的事情,我們已經提不起力氣去爭執,也許人老了,想做點年輕時候該盡的責任,或是想像中一個家該有的團聚或是出遊,我也許不是不在乎,只不過是放棄那個追求,但是有的時候也會去輕輕享受。
暗夜漸漸的深刻,在潟湖返家的路上,我心痛的想著,這是我小時候沒有過的經驗,我覺得像個一般家多好,雖然缺著哥哥在旁,但是終究有了。在那個時候,我在都市所有的一切變的輕如鴻毛,幾乎忘記那裡的哀傷憂愁,那些豐功偉業在這沉舊的車廂內顯得夢幻而不重要,那時候,我想我真在這一刻離開世界,也足夠了。
那是我生命裡被喚起一些始終渴望的東西嗎?我從來沒有想過死的問題,更不可能把失去的東西看得比自己重要,然而,在那一刻,我竟產生那個念頭。
那麼,也許,我的確是那麼需要這樣的親情。
我想,某個程度上,我凝視著這些家人長大,我太了解為何這個男人女人的決定與個性,所以說,某些事情,話就有所保留,已經是你的家人,有些事情你知道的更多,就會更謹慎或是更加失去期待而單純去做些能讓彼此寬心的事情,某些時候你會放棄一些理想,一些想像,回歸現實路線,如果作為一種承擔來講,那也許會讓自己的身心更加踏實,只不過在失去自己與充實自己之間的那條線,顯得比較顧慮起應該承擔的壓抑。
只不過,回到我自己的生活,我的自由,我的無所限制,回到我自己本身的時候,我又覺得找到自己是比較重要的,這又變成我日覆一日再尋訪自己創造自己的時候了,所以說,知道我的善變這就夠了,我知道我大概想知道自己還能變成什麼。那像是換了一個鍵盤重新去熟悉它,久了它就成了你習慣的一部分,摸成一種氣味。
早在我離開前,或是離開後,他們就不理解我的生活,但是我不知道,我覺得血脈之間有一種我知道的聯繫,不論是生是死,我就是知道那些東西流在我的身體,而我漸漸與一兩個人也覺得擁有那種牽連,生命裡內省的能力、自我觀照的特質,從待在一個人城裡後,就已經發芽而從來不曾間斷過。
以前,我有段時間非常刻意的保留疏離的距離,我知道這樣傷過一些人的心,有時候我好一點想起他們,我有一點點哀傷,一絲絲的不好意思,因為我有我的界線,跨過那條後我便赤裸,我無法忍受你進入後又抽離生變,我害怕要挽回誰的心的自己。
屬於無情這件事情,我有過,也受過,這是不是公平我不知道也不探討,只是每個時候的我都不太一樣了。
而我望著我的家人,我的哥哥,老實說,心裡無論離開多久,我還是知道他們在意著什麼,那或許是每個人身上的本能,只是要不要去接應。
我太清楚我會妒忌的是什麼,也知道本性難移的個性,我常常臥在書裡擁抱到的就是這些內心寧靜與痛的事情。
我曾跟朋友說,任何喜歡看書、專注在某個特定領域的人,也是在逃匿一些事情,把自己放在裡面是安全的可以控制的,可是有時候我擔心也是讓我最熱切而有感覺的東西,在這些事情上面,人太容易忘情,然後就被拉著前進,像在《風之影》中,我們往巴塞隆納方向前進,不知不覺中,達尼和費里尼已經走在防波提上,整個城市在寂靜中閃閃發光,他們踩在腳下的土地,彷彿是從港灣崛起的宇宙奇蹟。他們坐在碼頭上看夜景。大約二十公尺外,一排汽車的車窗都已蒙上一層霧氣。
「您知道嗎?達尼。這個城市就像個巫婆一樣,悄悄從你的皮膚鑽進去,然後在毫無知覺的狀態下偷走你的靈魂…..」
而《風之影》喚起的是許多片段,我聽著《不懂談心》邊打著這些話的時候,回憶與現在生命狀態讓我處於一種感慨與複雜的交融。
TOM寫這首歌的時候,我已經在同一個唱片公司工作著了,我幾乎是沒有多餘的想像就去的一份工作,只涵蓋著一種精神,我不會說那是嚮往,說是享受在其中更為接近。當時的我,是多麼缺乏恐懼的心靈,聽了,感覺對了就去爭取了。
我定義的初衷比較接近這種,在那音樂之中,我把身上所有的情感渴望或是失落找到一個出口,然後忘我的義無反顧,只是去裡頭,享受他,讓我在他其中,我們之間就是所有的宇宙,哪裡是一個目標或是一個興趣呢,不是呢,我幾乎無法形容或是找到一個接近的說辭,我只是在裡面流出壓抑的情節。
那些從小至大日子一天天累積的渴望,需要的,無所適從下不知不覺而漸漸無所謂的,在那些歌裡被枝枝節節的一個一個挑了出來,我們以為我們投情在詞句,其實或許不僅僅是這樣,而是融在裡面的需求喚起了靈魂深處的難過,那些付出努力而無法自己完成的東西,可能當時曾經難受的哭了,但是有些事情並不是這樣過去了就能恢復好心情。
歌是能安慰臉頰淚水的,曾經,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張純淨的白紙,我們年紀大到可以重新提筆寫個未來的故事,有時候分成一部分給家人現實,一部分放在心上的夢想,不能任由空虛再摧毀自己的心了,現在,我透過文字與他人的故事去看待屬於我過去與現在融合的這個世界。
走過最繁榮的時刻,細數過潦倒低潮,知道虛無是最殘忍的東西,不可以去接近它。
每個人走路的方式不同,對我來說,過去不曾想的人生意義之類的事情,在前些日子是多麼捆繞著我,三十五歲前我從來不曾懷疑這種事情,朋友說我變了,他們說太不像你了,其實,當事人何嘗不懂。
如今,那所有的一切,因為跨過而顯得有其意義。
我從不覺得相遇是巧合,我從來認為那是命運的安排,而要走成什麼有一半是可以自己驅動,人最珍貴的資產來自於熱情的心,缺了這個作什麼都像是行屍走肉,我在一個男孩的口上,偶然接觸這本書,深為小說內容與對話所觸動,男孩漸漸成年,轉化在他身上也有道具體的切割了。
而我不再像是兩年前的那一團黑影,追逐著自己想成為的形狀。
我想起我的初衷。我的熱情蓬勃轉化成一種沉穩卻依然活潑的能量,即使你燒掉我所有的書,我仍舊擁有感受。
2008/01/19
《風之影》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28513

米果風塵僕僕的從電台來,帶來了我肖想的《台灣寶貝》,還附上南門市場超好吃的蝦仁與海鮮捲餅。
書未打開,兩人的話題隨著台南這個城市,這個故鄉就停不下來。
跟故鄉的人談這樣的事情,彼此用不著多熟,幾家店,幾個街道,幾種吃的口味,是台南來的,大概就像兄弟姊妹般的揚起一種曾精品嚐過的心結,通常眼神飄在遠方,那滋味就淺淺的浮在口中,心裡便是百感交集,像是有家不歸的孩子,人明明在這個都會定居下來了,但只是一個回憶,就像是時光隧道,叫人不禁沉默。
翻閱米果的《台灣寶貝》,總是讓我想起張詠捷的《食物戀》,詠捷寫的是澎湖道地風情食物,而米果的根源從台南長出,內載的料理或是回味起的工具、物件,也多源自台南,台南有省內許多共同的傳統印象,一些共同的食物情結,而在這文之內文之外,難得的是一份心,有時候我覺得許多人終究是有這種模樣的,這樣的人總無法忘記成長過程中所舖陳的風景、一點一滴一物,雖都是短暫停留,卻像是卡在身心裡頭了,那就像看電影一樣,我們在一兩個小時內受時空的帶領,進入他人的時代命運,然後,她們的一切與我們心上的感覺合併為一,想起的,就是屬於自己的感情,而那共同的音樂、台詞,走位、編劇,造就了這時代人對於某些事物的共同記憶。
共同記憶很難得,若非是經濟、政治環境,好像只有電影,過去媒體少的時候,事物的吸收總有固定的來源,現在早已是分眾市場,整個環境,我們聽的音樂不再一樣,唯一擁有的、不變的只剩人真實的情感。
也許,這就是時代變化的產物吧。
一個時代,就有一個時代付出的代價與獲得的籌碼,人該堅守的是什麼呢?如果活過三十幾個年頭,你到頭來要捍衛的剩下什麼?
我無意去記憶我的記憶,可是就因為無心,反倒是插柳成群,信手拈來,對於那個時代所帶給我的衝擊,竟是隨著字字緩緩的切割著我過去的人生與記憶,人與自己的因緣,實難掌握,原來以為離開了,卻是一直常駐心頭,且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娓娓道出,無須舖陳矯飾,那些基本功的紋理就可以說明一切,說明了那個時代的遺物與產生的後作力在一個人的身上竟然是如此深刻。
《台灣寶貝》中的裁縫、王冠百貨、千大、布市,那所謂道地的陽春麵,我們說的外省仔麵,那樣的滋味,就是構成我這個人表情的細胞,尤其,我家又是雜貨店,是大家說的柑仔店,所以他人輕輕點出的任何一種普遍的商品,就是我生活上的點滴,用它、賣它、怨恨它、感激它,乃至於離開它,卻無遺忘它,也沒守護它。
總是讓它隨著光陰的消逝而消失,唯一能記住的大概是與那個時代共同有這份記憶的人一起談笑風生的時候吧。
生活在邁到一個階段的時候,是不是就是這樣。是的,迎面而來的,經常是意想不到的,誰在何時與誰相遇、交往、分離,實難預料,這是經驗說的實話。我的確開始感受到時代與時代之間的差別,跟記憶的容度有它的侷限一樣。
所以隨書淺淺的感應,微笑,甚或是哀傷失去的影子,紅著的眼眶,好像每記錄一個字,我們就消失一段曾經,那個黑砂糖香皂、南橋水晶皂,諸多諸多的,都在流失,都在重建。
談起媽媽便當,米果說:「便當應該是捧在手裡,感恩在心底,厚實的記憶與無言的關心,這種種感觸,終究是年紀越來愈大,才懂。」
而像我們透過文字陳述人生,大概也是把這些記憶捧在手上,從某些不解或是憤怒中還原成感恩,人要感恩,多半是通過許多無言可訴的磨損、仍舊感覺還能體會到幸福的道路,畢竟有些事情仔細琢磨起來,讓你真正懷有著什麼情緒你未必能歸類,而我會說那是一種成長的滋味,就是生活的滋味。
軟趴趴的人生對我而言是極為可怖的,而精精彩彩,又內耗又滿足,以前,我只懂得前進,由不得停留。
如今,停了半餉,知道仍是燦爛好過死沉,懂得自己是怎樣的人是最重要了,通常越過了三十幾,你要交代的最大對象是自己了,旁人的說辭,其實很難撼動自己,我們需要他人的是扶持與安慰,是一種沉默而適切的陪伴。
我在許多事情上與自己的童年相遇,有時感到很新鮮,有時候回憶起來又覺得像是假象不可信賴,我猜,像我這樣記性差的人,對於回憶,大概有一半是自己想來,一半是真實存在,而今,我比較在意的是要當個怎樣的存在。
有些事情在忘記的時候被撩起,那彷彿是重溫了原來初生的狀態,從那樣的時間推算下來,我就知道跨過這些年代對我人生產生的影響,時代是會創造一個人的,每個世代都是這樣。
而我只是想,倘若,我是這樣而來,然後走過了十幾年成了如今,那麼,我仍舊不甘心而好強的還有什麼?我想,那肯定是帶領我走向另一個階段的光芒,我必循著那道光的指引而去,而至於即將產生怎樣的火花,我也拭目以待。
《台灣寶貝》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86842
• 作者:米果/文,張大魯/攝影
• 出版社:雅宴文化創意
• 出版日期:2007年11月28日
延伸:
米果
http://blog.roodo.com/chensumi
我說,我從沒指定看偵探小說,倘若書架上指名的說"我就是偵探小說"那我就會經過,像是你看到路上有很多的小吃店,但你並沒打算吃東西。
不過,有意思的是,今年我看的順的書,多半帶點偵探意味,或是,過去我從沒把答案這件事情當作是一個書的線索,我猜,這跟性格有關,好像過程對我來講重要的比結果來的在乎,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當你不對他有任何價值判斷的時候,就不會想追根究底。
追溯自己的性格是這樣的,一旦想要答案,就會窮盡方法的鑽牛角尖,這點當然好處是爆發力強,集中火力,像是小宇宙的感覺;另一方面,痛苦的是,完全沉溺在那種情境,真相帶來的,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的,就會顛覆著安心,整個人就搖擺不定,或先把自己置於死地,判了死刑。
一個人要知道自己的性情,就知道怎麼去選擇一些生活方式,雖然生活是無法控制的,但是,在這之中,如果知道自己的極限與渴望的地方,那麼,無論怎樣委屈或是拖磨、耗損,到了無法忍耐的程度的時候,就自然不掛念了,這之間當然會承受很多自己想來的難過,還有那些美好甜蜜的曾經,不過,當深深的了解了已經不能的時候,那股悲哀就會叫人適可而止,可以了,已經沒辦法走下去了。
每當到了那個時刻,我其實已經沒有太多的感覺,或是可以說複雜的情緒已經讓人不知道該把哪一條線拉出,以解釋到底是踩到哪個地雷。解了那個地雷,其實並不會讓感情挽回,因為一個人決定失去或是捨去,必定是包含著日積月累的心事,來自他人的輕忽侮辱或排拒刁難,我們會因愛而忍耐退步,並不是讓別人騙了都不曉得,只是.....,等到有天,覺得自己沒有東西可給的時候,就是個盡頭了。雖然自己身上仍舊有許多豐富的東西,可是你發現你能對他講的是:
"你想要什麼?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給你了。"
心口是滿的,破碎是之前的事情了,只是你靜靜的看著對方脆弱模樣,仍舊心疼他,卻也覺得他怎麼如此怯懦無能,只有委屈、不得志的感覺,一點都不肯振作。
生活的難堪可以分享分擔,卻不該是拿來作為逃避的理由,我們每個人心裡都有許多事情需要安撫,說出來,被承擔,被在乎,被了解,心裡就會得到一種安置感,然後我們用自己的方式去處理那個難題或是處境,所謂傾訴就是有這個美好的功能。
許多人拿這個當潛逃的方式,人逃亡久了就會焦慮不安,置身在何處都變的沒有意義,終究哪裡對他來講都是暫時之地,失去信賴土地與人情能依靠的靈魂最悲慘,因為他們什麼都不能,他們用人生消化時間,心裡只在等待何時被逮捕處決,以了結這趟痛苦的旅程,這樣的性格只會讓自己萬分受傷,也讓旁人不知所措的離席。
不論是親情、友情或愛情,我們都曾在這種情境下徘徊過,於是,現實在情感的支流上,叫我不必先知道結果再決定付出多少,人的心,如果像水一樣,有熱有冷有雪,那必定在不同處境下要面對熾熱、寒心與破碎,而本質仍舊是人類,一個人要活成什麼樣子,一部分來自於他自小的處境,一部分來自選擇,選擇少的時候,選擇多的時候,不同的年齡,經驗起來就是不同感情。
我翻著那一頁頁的劇情,講的是別人身世的真相,真相背後情感的深厚讓故事有了生命,越過那些人與人與事情的交集,對讀者來講,留下一些影響,我們看著他人的刺青,人漸漸會了解,有些事情知道也未必比較幸福,不知道也未必比較好,能夠因為知道或是不知道,而修復或珍惜當下身旁的人、事物與健康,我想那是這個故事帶給我最大的意義。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再大的憤怒,再荒唐的理由,再可怕的結果,到頭來不都只是為了一份情感上的歸屬嗎?你要說安全感帶給人的是什麼,大概就是這種心安的平靜地帶。

我相信,有的人,在生命的某個階段,都在等待著一本書的來臨,一旦,在那個時候相遇,那麼所有累積的情感將無所隱藏,也不需要隱瞞。
當那個人打開頁數通往作家敞開的大門時,那個人面對的是自己現在的處境,這可以說是命運的安排,也能說是轉折,可是,你想過嗎?如果缺乏了之前一切我們所認為的瑣事舖陳,那麼,這些文字怎麼可能觸動你的靈魂,而你又怎麼會淚流滿面的像是尋求到一個慰藉與了解,對著一個沒有肉體觸感的紙張,驚駭的不知所措,想著,難道神就是要他去經歷那些事情,才有辦法去感受到人世間種種的為難與痛苦,而阿邦說,「如果要我經歷其境,又要我知道那份感覺,如今我懂了,那代表著什麼我必須實踐嗎?」
阿邦,我是懂的,在我身上,每做一件事情,每發生一個故事,我經歷過身體上的痛楚,我跟你一樣,都提出這個問題。
在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會這樣問的。
他們說,為何要活的這麼辛苦嚴肅或是充滿悲觀?第一,這件事情並不是被要求來的,所以無所謂辛苦,也並非可以輕易過去,而所謂悲觀又是怎麼回事呢?生活的解法,在於每個人要走的路程不同,自己是不是情情願願輕鬆愉快,沒有遇到就無法知道,對某些人來講,悲觀不是沒來由,不可解的無奈,只是讓人失去某些東西,並不代表他對日子沒有信心,只不過不會有太大的評價,只是去看著,做著,暫時不予置評的看著,不打問號,不解釋,不跳跳躍躍。這只是窘迫教會人生的某一種態度。
邦,你說自己頭髮都白了,也老花了,也有飛蚊症,「我們最好不要再見面了,怕你看到一位老頭不習慣。」
認識的時候,我不過二十幾,而今,我也都三十多了,你怎能不花白呢?那時候年輕的我對你是格外敬重的,因為你不張狂的言語,泰然自若的安定,與人之間縱然淡泊,卻尚稱協調,建構著某種恰如其分的距離,不偏不倚似的中庸。
而那麼那麼多年過去了,我總算是長大了,你沒變多少,我變很多,我知道。
我不再像是可有可無的影子,在某些狀態下,顯得有它存在的必要性,我仍舊維持著一種自認為問心無愧的清澈、素直,看了某些事物的變化,我對事情已經不再只有一種感觸,無邪無垢的心我是明白的,只要從罪上面去來龍去脈,就能知道邪垢的原由都是單純生起。
你說,我是不是不一樣了?
邦,有時,我喜歡見見你,看著你,我會知道過去的我,曾經是個怎樣的靈魂,你的沉默已經不再遙遠,我也逐漸成了那種樣子,那些像是指標性的東西,在自己身上也綻放著,這些年來,多半的時候,我收藏起來,我看起來像是很強烈的東西,不過,某種程度,我比你雲淡風清,你看來很無所適事,卻常想些有的沒的不夠踏實可又現實。
如果說,我體會了這些,你會不會覺得年輕的姑娘真已朽朽老矣。
要說心生智慧這件事情,我總覺得不難解釋。我們總是可以從事情的發生那時候說起,比方,是一個怎樣的事件,與遇到誰,然後發生了怎樣的情節,因為種種交錯,成了一段難以磨滅的故事,然後,某個人的人生就因為這個事件而形成他的價值觀,價值是人生觀詮釋的意義,那些東西就像身上的口吻,說出來都是心境。
那個時候,我們都愛聽故事,遇到一些可貴的人物,那些身上充滿荊棘的角色,他們的眼神,總是吸引人想去知道這個人過往與如今,而我之所以見你,大概是這個原因,怎麼說你都比我大太多,所以我見你,就會看到自己的年齡,你成熟早,見過我青澀的階段,每一步,我的變化,總是那麼清晰,我不需要跟你解釋這個,說明那個,有些你雖然不曾經驗,但是你很感興趣,也總會提出些我不太去盤想的問題,那麼像是我這樣窮於解釋的人,也願意往那個方向去冥想一下。
最近,我常覺得,年紀增長,最大的改變是不再叨叨唸唸,你也已經不提手很多年了不是嗎?我逐漸知道那是怎樣的感覺。
我如此擅長將個別的人做整合,可我如今情願它維持分枝聚落,單點的個別性交往,我感輕鬆,不再需要多關照誰與誰之間的關聯,所以我對你,只是單純的對你,跟別人沒關係,跟你兄弟姊妹沒關係,跟你朋友同事也沒關係,只是單純的一個人與一個人的關係。
你會不會有這種感覺,當你跟某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你的世界就成了另一個世界,一個朋友就有一個獨特的氛圍,幾歲的時候,在那個環境你,跟誰在一起,發生過什麼,屬於那個階段的自己就湧上心頭,所以到頭來,對我來講,人生就是一連串的支離破碎組合起來的人際關係,不與人交集就沒有生存的意義。雖然人是一個單純個體,不過,沒有依靠的人活著實在是可怕又困難,即使是若有似無,那還是有種曖昧的情懷在,如果一點都沒有,應該就是生病了。
當時那些朋友,輾轉的多,顛沛流離的也多,我們年輕時遇見時代,讓各自開展的都很不同,如今,我覺得應該算是幸運的。因為我們總是對未來有著明確的夢想,不像時下有氣無力的靈魂,嗷嗷待哺卻又唱著嘶吼的高歌,流點汗水聲稱革命艱難、只有口舌。
總是這樣,我想,生命最大的愉快,應該是在這未間斷的過程,逐一去認識不同的人,讓他們影響著我,而我也逐漸影響自己,花了二十幾年的經歷,自己終於變成自己的看守者。我也確定人各有命,當逐漸見證了不同的生存背景,其實也不太會對不順眼的人評價什麼,那是他的事。
最近我有《第十三個故事》想讀、《我的小小鋼琴家》想看,邦你覺得是不是很讚?
生活最可怕的是失去熱情,頭昏腦脹的生活與不再強勢的身體,重重的打擊並且影響著生命的知覺,當身體失去控制、自律神經失調,正常的代謝不再辛勤的工作,那時候,會覺得生命的意志可以這麼薄弱,脆弱到可以說哭就哭,可以因為身體虛弱而無神憂慮,而當我有了想看的東西,慾望從心上爬了起來,我彷彿跨進一個新的世界,即使它是多麼的未知或是需要消耗我的心神,我但覺無妨,人都有自己獨特的地方,而那些東西總會引領著生命走向任何行進的方向,往後,『也許我仍會根據手指摸到的書來告訴你,我身在何處。』也會同你說說我近來的方向。
ps.『』源自《第十三個故事》-馬格麗特的故事。
『無處可去和無處可回,這和自由完全是兩回事。』-《理由》宮部美幸
《理由》是Miyabe Miyuki宮部美幸創作小說《模仿犯》之前,1998年的長篇作品。
推理小說我讀的相當少,宮部的書這也算是第一次接觸,而閱讀《理由》的趣味,在於剛好跟過去工作所接觸的議題是有關聯的"居住"。
小說有時候藉由要傳達一個信息的過程,挖掘了社會面向,結構著人與人、金錢、感情種種元素,藉由一個事件抓起梗概,而《理由》把日本社會中法拍屋的狀況,用一個殺人事件突顯出議題所產生的許多點,作為世人理解社會現象的某一種工具,我覺得十分近人,也淺顯易懂。
人經常性的以文字作為一種表達形式,當某些事情講到位後,也許就會像我一樣,思索起文字這樣的東西究竟在自己的生活或是生命中扮演過怎樣的角色。缺乏了熱情,大多數的工具,就會真的變成一個工具,不需要建築什麼體系的時候,工具就失去功效,工具是必須被使用才得以發揮靈魂,就像是如果沒有感情,那我們何嘗需要音符來創作旋律呢?
有些人,一生尋求他人的認同,有的認同了一輩子的事情,到頭來卻因為一些事情而完全改變,而這些,或是看著他人發生的時候,我已經有種,其實沒什麼不好阿,的確的,人就是有自己的一種存在行徑,這世界並沒有一定的道理。就像寫作也是一樣。
寫寫散文倒好,信手拈來,想什麼,化作什麼。
小說就比較不一樣,有時候,可以看到作者本身對於事情的態度,作者賦予角色行為模式上的言行,說明,與詮釋,多少可以看到作者本身的體驗、感慨,擬人化之下,就不顯得寫作的人是多麼偏執,所以說,有時候如果要傳達一個自我的諺語,用一個杜撰的故事來說,的確是能夠比較具體而保護的達到寫作目的。
這意味著,寫作可以有許多的選擇與方法,而重要的是在於心裡到底有什麼話想說,有什麼觀念想護衛,如果沒有想捍衛的東西,內容就可能流於飄邈,或是只是想證明自己有某些他人沒有的才華技術,沒有靈魂的文字,就只是那樣。
在這個年代,很有意思的是,資訊多到隨手可得,所以,人們要面對的,就是選擇的問題,而往往,選擇又是架構在自己與他人融合的價值觀上,你有發現嗎?雖然許多人心裡想著我不需要活在他人的眼光中,不過,通常會提出這個問題的人,在意的仍舊是他人眼光,而我只是想,在意不在意的差別會在哪裡?如果只是停留於想,行為沒差,那麼看起來也不太像是有牽制這個人什麼。
在這個年紀的擔當,往往眼裡所看到,心裡所感應到的,已經跟從前都不一樣,就像看著電影上面,許多人恐懼或是鄙視的上司或是行性膽小虛偽的配角,我有時候會覺得大部分都能理解為何那人是這樣的處境,其實一個人都有很多面向,沒有人刻意會希望自己受人孤立,也不會期待不受內心尊重,只是,一個故事,一部劇,沒有那麼多時間去交代生命的種種面向與環節,所以,看的人,往往也片面就認定什麼好人或是壞人的價值觀。
我們同樣可以在自己的親人上看到這些,如果你同一個人一起長大,一起渡過十幾二十年,我想要你說對方是好人壞人,要你列舉他的事蹟,難道可以輕易的就定義嗎?其實很難,真的,有時候我看著某些人,即使我們已經有十多年沒見,可是,安靜的去看待他如今做事情的方式與判斷,我心裡是有了解的,大概也能理解為何他總是做出相同的行徑,而即使對這些行徑如此無法喜歡,可是畢竟是對方所選擇的,旁人是沒有參與權的,只是聽,然後接受,爾後盡量去周全會發生的後遺。
親情的深厚,大概就是在表現這些東西,如果沒有真正的感受對方過,是很難做到這點的。

當書越看越多,心裡便覺得,到最後,究竟每個時代的人才能寫出那個時代的情境,可是,有多少作者寄予自己這樣的期望,能寫點心裡在意的事情,關於心上的結,還有這些流過的歲月對於自己的意義呢?
最後把《拐彎的夏天》看完,是這一兩天的事情,說起來覺得有點失笑,原來是這麼回事的故事,以一段看似不可思議的戀愛為基礎發展出的小說,在大眾文學的包裝下,好像個輕描淡寫的,不那麼驚心動魄,不過,我評量起為何一開始看到試閱本會這麼感動呢?
倘若我只是在它發行後於書店一次翻完,可能感覺不會這麼深刻,也許我就這樣錯過魏微的筆。
我喜歡魏微的筆,不在故事的結構,情節,抑或是年齡差距的愛情,而是,她的確讓我真實的感受到同為一九七O出生的年代的我們,各自在自己的生活背景裡,遭遇了怎樣的處境。
時代的迷人在於那對一個人產生了一種獨一無二的經歷,要能寫出什麼深刻的情,勢必要歷練過那種事,倘若見識過,也許描述就不那麼難,越輕盈的世代,越是淡泊的人際,要能謄出多有力道的記憶,恐怕是難矣。
作家的敏感在時代發酵的年代最驚人了,這一眼那一描,世事歷練皆文章。而我見魏微的精采便在此。
大可從《拐彎的夏天》看到80年代末的中國城鎮,拔地而起的高樓,外資企業紛紛進駐,數以萬計的乞丐組織,巨幅的廣告招牌,衝擊著樸素的人群,時局的發展、社會動盪、繁華中的腐敗,生存給人們帶來多少衝擊,多少的變數,輾轉,親情無法支配的挫折,生活裡的困迫不安,人是如何能因為一個因緣而漂泊成另一段人生,那短短的幾年改造了一個切實生命的什麼。
對於人物或景物的造化,魏微以淺淡的顏色做文字敘述,不十分渲染的筆法卻將時代形形色色的刻劃入微,物質的,人世常識,生活習性的,趣味的,她張出一片網,落下的每格顯影都是一個人的生命背景。
"當時"是影響了一生麼?抑或是回味或記住自己的一種方式?
最近與朋友談起話的時候,年齡相仿的對話,總會透出對活到至今的感慨,也就是說,某種程度上,我們的確知道無論做什麼,談一段感情,做份有成就感的工作,亦或夢想的實踐,在完成的那刻,仍舊會有種空虛的感覺。
並非說空虛不好,而是你也許會與我一樣想著,這一生還有什麼叫你不甘願,不甘願就這樣走一遭,即使實現了多少的想法,即使知道那之後感情會蒸發或成就各自有所離開,即使知道這些背後的結果,仍舊會想去做它一回,這是要自己心甘情願的不白來。
這世上有許多東西,即使留下來又怎樣呢?如果那些東西對自己失去意義,多少人瞻仰或是覺得你屌,那自己心上仍會覺得少了什麼。
而我們究竟要在這個時代印證什麼呢?也許名利很容易定義,但我談的不是這個,而是你是否想過自己真正的責任,什麼讓自己覺得不白活。心上的事情還是得在心上解決它。
一個人為什麼要有豐富的心靈,為何會過怎樣的人生轉折,這些東西究竟在呈現著什麼呢?
我覺得有趣。
我同A聊,我們兩個本質上某些性情是相近的,多少都有份對自己的期盼,也有份大志向,而我們不同的在於背景,我說我覺得自己越活越像自己,我這生就得漂泊來養回自己的模樣,像是在回復本質,於是,當我越來越挖自己的內在與掘出自己的相貌,我的家人已經不認得我了,我終於像是掙扎出的真相;而A說自己表面上跟我完全不一樣,他說,別人覺得他什麼都有,可他裡面是空的,好像都有,可是都是荒涼的,我們都擁有對生存的確定感,我們同時少了安全感,我們必須長期孤軍與命運奮鬥,那些關於成長的過程所受的感覺,大概都在臉龐雕出道道滄涼,不經意就藏不住,而這些之後,還不甘心什麼呢?
我一直覺得,倘若不是這種命運與背景,我其實不會體驗這麼多弔詭的人性,我說我畢竟是傲慢的,我也許會"一走了之,算了不想說也不想碰,就離遠遠的",我原來的性情比較接近這樣,只不過就因為不得不,而成全了我必須經過這道醜陋,我得親自用雙足涉過,無論多麼厭惡與生氣,我沒有權利與條件逃離。我想,我只能說,我試著用這種方式來自圓其說,並且體會這種氣運。
我覺得我生命中有個本質是總會自己問自已,"這是要告訴我什麼呢?"我最終的體驗都是包袱越少,天真越多,勇氣就越強烈,而經驗駝負越重,失敗的機率就越少,因為小心翼翼,因為非得勝算在握才會去。所以,即使會有許多對於生活上的擔憂,可我仍舊活得樂觀與活力。
我想,目前為止,我仍還在文字上面打轉,有些故事我已經說完了,並且用它該有的方式還原出來。而某些需要時間累計的,我還跟著它一起等待,也許我正在期盼著,有天,我像魏微以某種基礎來寫出屬於我在台灣這個島上的時代經驗,不是單一的點,並非單情感的流,而是穿越的一種豪邁大器,一種對我活在這個地理民情所感受到生存裡很重要的東西,那些平常儲藏在內部,而已經從表情神態上顯著過的力量,我想,我想對它有些交代,所以我必須經歷這些。
人活過某些年紀,想法就會逐漸改變,想說的就會又褪下一層皮,小情小節正透過更巨大的時代背景等著表白,也許我心底真正期盼那天的實現,這樣,對於上天所賜與的文字力量,我也會比較心安些。

電影《嫌われ松子の一生》(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松子並不令我討厭,那是性格造就一個人的命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樣子,而當我們安靜的去看待一個生命的起承轉合,對於批判又怎能下的如此正氣盎然。
松子的父親給我的印象極為深刻,那樣一個男人生兩個女孩,一個健康一個久臥床榻,而這位父親生命中的虧欠與關懷都補償給身體上不自由的孩子了,於是渴望父愛的松子痛恨著,懷抱著對父愛的希望也破滅在每回父親對妹妹的溫柔中。
直到松子長大成人,懷著成長中交織的憤恨離開家後,這個父親在每天的日記上才出現了關於松子這個孩子的名。
有時候我會覺得,這世界上有許多這樣的人,人在的時候,像是太熟悉或是以為不需要在意,就會忽視,這樣的忽視拉距了彼此間的需要與渴望,好像,總是得失去了,才會意識到。犯賤的人性。
當然我並非指我父親這樣,他若是有點愛護我,那也許我會竊喜吧,我想,人長大就是指看著更多不同的人事物,而知道凡事並沒有所謂的常理、應該,所謂一個為人父、母、兄、長,或是親情之外的各式倫理道德,其實是沒有規則可言,這個世界各式各樣的家庭與視野,多半各自不同,那要求從何而來呢?
我只是體會到,即使我們未曾擁有所謂圓滿的過去,不過,在自己的心裡頭應該有對美滿的定義,每個人對於幸福所需要的東西是不一樣的,所以說,當我們汲汲於生活,採納了各方對於生活富足的看法與提議,我們當理解,自己心裡頭在意的是什麼。
那其實未必難以實踐。
而當我渴望擁有怎樣的家庭,我便會去建設屬於我的家庭,這意味著我逐漸找到人生方向,那麼,我的一言一行也形塑著我渴望的未來。
記憶有時候像刺青,你以為它不在,但事實刻了它就是在那裡。與其把懷恨或是不滿付諸於報復、執著或遺棄,不如靠自己的雙手去建設心裏的夢想,如果你的夢想很具體,那一步一腳印就很近,如果好高鹜遠,只是說說而已,恐怕永遠都抅不著。然後輪迴阿輪迴,把一生的折磨拍成電影還被觀眾解剖分析。

轉身在聯經書店拿到《拐彎的夏天》試讀本,海水藍地板被深粉紅裙的赤腳女子掂住,這是封面,像是透露書內風情,是男女情愛抑或輕薄意淡的譯文,並提不起興致。
晚餐後,在餐桌上從第一部,『夏日1986』開始,那麼,可以說逐步的沉溺在字海裡,令人不由得心裡安慰起來,這陣子塞了幾本翻譯小說,支離破碎的描述手法,不知道是譯者糊塗,或是作者本身情調,總讓人很無法順利閱讀,因此,很疙瘩,亂不舒服。
因為《拐彎的夏天》試閱版,分外挑起想知道這作者多點事情:魏微。
"It can't be any new note. When you look at the keyboard, all the notes are there already. But if you mean a note enough, it will sound different. You got to pick the notes you really mean!"─Thelonious Monk爵士鋼琴家Thelonious Monk口中對於琴音的感觸,映照在寫作之上,我的了解是,寫作亦同。
文字就那麼多,所有的組成就在那裡,只要作者對人物夠深刻,或那人本身,那故事就透徹、作者對它夠責任感,夠實際、夠情感,或是有任務,那麼在某些條件下,所謂的故事就會很飽滿,並且有所生命。
魏微的陳述力量,便令人感受到這種精神。
平穩、樸素、細膩、節制卻十分到位,文章所流露出的思想感情,充滿人情味。
『我说,私生子就是野孩子吗?這就是魏微的情。
我爷爷打量着我,说,有人叫过你野孩子吗?
我点点头。我爷爷把我拉近身边,握住我的手。隔了很久,他才说,你不是野孩子。第一,你的父母都在外地,但是……他们分开了。你父亲在读大学,你母亲住在另一个城市。他们现在过得很好。第二,你是爷爷的孙子,我们都很爱你。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我觉得自己快要哭了。从前,我是个敏感的孩子,内向,害羞,多情。一点点善意和伤害都能感觉到。也一直小心翼翼的。后来变了。我变成了一个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一段以青年與女人的兩年感情為基石,款款講出生命的身世,對個長長地寫過家族記憶的人來講,說說普通人的感情故事,尤其容易,卻又尤其受窘,親情的河流往往是最難過渡的,卻也是最不容背叛的。
童年與故鄉的回溯,倘若是難堪的真實形態存在,那麼具體的生活小節在仔細素描般,放慢速度下繪本出來,是不需華麗的文字,也無須刻意解說風景,家庭道德倫理,就會血肉分明的進入讀者心中,令人不設防的沉吟,對照自我經歷,那些可能有過相同感觸的往事,過去的哀傷,便隨著沉默的文字再度被提起。
『大约在十四五岁,或者十六岁。我厮混于街巷,校园和家庭。后来,我很少回家了。我父亲也懒得找我。知道我活着,玩耍,厚颜无耻。我寄居同学家里,偶尔和他们一起吃饭。隔几天再换一家。他们攒零花钱给我,有时也偷父母的钱。他们乐此不疲,并引以为豪。坚信这就是江湖义气和英雄主义。
后来,我把这些讲给阿姐听。她异常着迷,常常快乐地笑着。她也时常打断我,说,等一下。她问的是细节。她沉迷于此,一点细枝末节都不放过。有一 次,她拉着我的手,认真地说,我想了解你。我想知道,在遇见我以前,我的孩子都在干什么?他在逃学吗?在打架斗殴吗?在追姑娘吗?那是在哪一天呢?他感到 害羞吗?他的脸红了吗?』
阿姐就是少年16歲遇到的女子,阿姐32。
『和她分手以后,我去中央美院进修。那一年,我十八岁。我从爷爷那儿继承了对色彩和线条的敏感。五岁开始接受素描训练,七岁有了自己第一幅油彩画。我在不足一尺见方的画布上涂满各种颜色:秋天的窗户,电线杆,红砖墙的楼房,绿色的阳台。有一户人家在晾晒衣服。
我还画了风和阳光。青黄的落叶满地都是。
那些年,我想表达很多东西:温暖,理想,生活。我用色彩和图案说话,来不及地说,要说很多话。是的,做一名画家,以卖画为生。或者一贫如洗,不名一文,或者财运亨通,流芳百世。那曾是我的一个梦想。』
『很多年后的今天,我已弃画从商。开一家贸易商行,做进出口生意。我从十岁来到南京,辗转北京。如今,二十年过去了,我不知道这其间出过什么问题。总之,我没有实现少年的梦想。而且越来越遥远。现在,我是一个商人。生活安定,可是常常觉得很潦倒。就是这样。
肯定出过什么问题。先是在我十岁那年,爷爷奶奶死了,我被父亲接到南京。我被迫进入一个陌生的家庭。我侵犯了别人的生活。
什么都是陌生的。城市,小朋友,屋子里的家具。父亲,母亲,蹒跚学步的妹妹。我不再学画了,所有人都不再提起。连我自己也忘了。』
已年過三十歲的少年這麼沉穩的說著,彷彿講的是別人的故事一樣。然後試讀本就這麼結局了。
8/03上市,敬請期待。
等不了,就自己上網找,2003年1月內地就已出版,40節目錄在網上早就開誠佈公,細細讀它,一絲排他性都沒有,也許因為人的本質與對情感的需要都是共通一致的,人要感情,是發乎自然,不需教便要,魏微低調坦白娓娓道來事情的始末、了解的真相,人心就被字裡行間隱藏對世態的寬容給動容,若非對人的某個環節,有著相當程度的慈悲,是難以用這樣真實的語言從容不迫說的這麼淡泊。
當生活的冷漠與傷害成為一種釋然,那恰好也是生命的溫情所在,因為懂了、體驗了,而明白,且對於無奈感到放心。就讓它一切如常。類似像這種難以表達的情懷,魏微運筆自然便是剛好的點與量。生活深處的忐忑與親情在現實上的脆弱,讓魏微的文字有了存在感。
我已經迫不及待的等著《拐彎的夏天》。
魏微說:"我覺得對於一個作家,最重要的品質是誠實,這誠實就是真實地面對你自身,你的情感,你經歷並熟知的那部份生活。我覺得我的小說是"向內走"的那種,我不知道這對不對,但是探求人的內心確實是我感興趣的一件事。我希望自己的小說能經得起一些年頭,很多年後還有人捧起它,靜靜地讀上一下午,我就滿足了。"
『作者魏微,让我看到了青年女作家的未来希望。因为做为一个读者,近年来我已经习惯于把“女作家”混同于“美女作家”,当做某种超市中的产品(超市中,现在 的产品是极大丰富,品味齐全的)。而魏微作为一个真正的作家,她在这个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的时代,显得特立深刻,青翠挺拔,气质高雅,作为读者,我尊重这 样的作家,这样的女性,并欣赏她的作品。』讀者蔡晓航如是說。
《拐彎的夏天》
http://www.readnovel.com/novel/4692.html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73441
• 作者:魏微
• 出版社:寶瓶文化
• 出版日期:2007年07月31日
•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866745010

對我來講,書一開始的分類有兩種,一種是看的下去,一種是看的很不順。
看的下,覺得有趣,很快就能進入情境,如果進不去的,一個一個鉛字就會相當沉重,而今人類的歷史夠長,書太多太多,拿起放下,也不用太擔心少了哪本,總有不同的精采故事在異處不斷的生產,出版。
而《偷書賊》剛好符合我所喜歡的項目,既是引人入勝的劇情,也是讀來順暢又有新意的引領,雖然不比那種真實到刺眼的經典那麼耐人尋味,但是卻因為其獨特的敘事手法,凌亂片段的跳躍切割就顯得能被忍受,我對它產生一種很微妙的感情,總在生活的不經意中想起,但卻無法一次說清。
大概是其中的陳述,太能勾起心底的共鳴,或是,有些戰亂的經歷即使沒有,但是我卻能了解,在那之中,人的生存意志,產生的行為,有時候並不是像許多群眾口耳陳述的那般經過推敲,如何之偉大,有時候,其實只是一種發乎單純的選擇,從人性中直接的動作,那些所謂的高尚或是美好情操,事實上,並非是為了這種形容詞而做出的表演,往往只是非常直接基於個人的意志而具體表現於外的舉止。
藉由一段漫長而慌亂的歲月,的世界,發生在一個九歲女孩,從她親眼見到弟弟死在火車上,到轉身就成了一個叫做天堂街的某家庭的養女,戰爭造成的顛沛流離,與人其實是如何的自然發乎本能適應環境,卻仍保有本性,在作者Markus ZUSAK的筆下,鮮活的訴說,以一個小女孩的口吻,用一個擬人化的死神旁觀陳述,Markus ZUSAK順暢的道出一個關於他小時候,從爸媽口中聽到的事情,那些關於整個城市真的被火籠罩,炸彈掉在他們家附近,還有猶太人正被押解到達考集中營的事實。
真實會觸動人,都是因為其中的情節裡涵蓋著人性的殘酷與溫柔相互凝視的同時所產生的行為,那些事情,只消有一見,就會一直留在受影響的人的心裡,化不去。
閱讀這本書的同時,我經常想起,關於我父母,或是奶奶爺爺他們那些經歷過貧困無比,甚或戰亂時代的人,是如何堅強或軟弱的存在著。
當他們沉默的時候,說出來的話,比言語還更多。
生命中無可承受的,在活下來的人們記憶,動都不動的固執。有時候,當我從讀來的歷史背景知道他們遭遇過怎樣的對待與烽火,他們對我的意義就又更不同,那些政客們輕易就侃侃而談的東西,拿來爭權奪利的事情,在這些鄉下人的口中成了一種禁忌,一種完全不願想起的刻痕。
事實上,或許他們所遭遇的,遠遠超過我的理解,而我身上的血統,有著他們提不起的重量,對於經歷的人來說,無論是好是壞,都是過去了,不想再說一個字,不過,我心裡曉得,當往事一塊塊的被人不經意拼湊起來,那所謂的情緒,已經不再那麼單純,或許壓抑許久的東西會從沉默的墳淌出淚,而所謂戰爭,某人去殺了某人,而活了下來,這些事情到底有什麼意義?那些自己弒殺過的傷口,那些被扭曲的無情,對一個人心所產生的衝擊,又有什麼可以擦去?
The Book Thief《偷書賊》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69866
• 作者:馬格斯.朱薩克 / Markus Zusak
• 譯者:呂玉嬋
• 出版社:木馬文化
• 出版日期:2007年07月01日
•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866973420

倘若說,現在問我什麼東西很重要,我想肯定的,我會說是活力和美感吧。
因為這樣,山本美芽(YAMAMOTO MIME)2006年寫下《美感是最好的家教》,讀來就格外有認同感。山本美芽從小就學鋼琴,1995年修畢東京學藝大學研究所教育學研究科,主修音樂教育學,曾擔任學校教師,也為日本《即興樂》《爵士生活》《蕭邦》《MUSICA NOVA》等音樂雜誌撰稿。從事音樂作家近十年時間,採訪的領域包含古典、爵士、融合音樂等活躍的專業演奏家及作曲家,逾百人,亦身為一個兩歲女兒的母親。
身為一個母親山本美芽也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優秀的學習能力,她認為「學習能力的基礎,應該在於感知。」以前,她從音樂方面思考:「人類的天生才能,該如何發揮到最極致?」但由於長期間與不同的出眾音樂家進行一對一的直接訪談經驗,她說:「我漸漸覺得,不管在任何領域,要成為一流的人,就必須從基礎徹底做起。但是建構好基礎、基本之後,左右未來發展的,說不定並不是大量的知識、技術,而是創意發想的力量。」
「我認為,力量的根源就在於敏銳的五感,以及卓越的感知。『改變一下這裡,會怎麼樣呢?』要產生這種創意,就必須先感受到對象的顏色、形狀、聲音、素材的微妙差異。」
「所謂的感知,是經過每天每天踏實累積所磨練出來的,它並不是在某一天做了什麼事情,第二天就可以馬上看出變化。從前的我,並沒有足夠的毅力和耐性,去累積這些無法馬上看到成效的努力。不過,最近我學會用長遠的眼光來思考事情。我慢慢了解到花上一、二十年時間一點一滴灌溉感知力的重要性。而慢慢培養得來的好品味,則是人生中最珍寶的東西;它不會因為細微末節的事而動搖,在任何情況下,一定可以為自己帶來幫助。」
山本以自己的觀感,統合出一套教養孩子的方式,每天樂在其中,發展個人實際的發現,並且把這些經驗變成是一種「習慣」,應驗在親子的互動之中。十一個章節裡,從【替房間改頭換面】到【重視色彩】【每天多唱歌】【掌握質感】【重視遊戲】【注意自己的保養】【製作感覺的抽屜】【提升存在感】【不提沒有錢】【善用嫉妒心】【保持平靜的心情】。
每一則的點點滴滴,就是在塑造孩子的成長環境與培養習慣,簡單如和孩子一起欣賞夕陽,聽下雨的聲音,玄關上的鞋子要放整齊,到玩具音樂的小心使用,山本的觀點,切切的提出,她個人經驗與對孩子吸收上的獨特觀察,加上個人資歷背景與擅長對音樂家提出關鍵求教,關乎美感的培養,無論是幾歲的人,我想都能從中獲取一些體悟,既實用又簡單,有些看起來並不是特別的事情,只要在日常生活中落實,就能令自己感受到培養感知,其實很容易。
「我總是跟女兒一起觀賞、一起聆聽、一起唱歌,而不是一個人獨享,所以這些東西才深刻地刻畫在內心深處。」
「竟然有學生說,他從來沒看過夕陽。」這是鋼琴家弘中孝先生在受訪的時候對山本的感嘆。弘中先生是范克萊邦國際鋼琴大賽後,便進入美國茱利亞音樂學院深造,學成後應邀世界各地演奏,並兼任音樂大學教授,培育不少新秀的音樂家。山本美芽說:「我想,那個學生並不是真的沒看過夕陽,而是沒人陪他一起仔細欣賞,告訴他:『你看!夕陽,很漂亮吧。』很多事也許大人覺得理所當然,但對孩子卻未必如此。『喂,你瞧!』一定有很多情況需要有人這樣引導,他們才會注意到。」
夕陽的色調、雲朵的情況,小草觸摸之後也會發現有的乾硬、有的柔軟,有的帶著獨特味道,柔軟的草和乾硬的草,它們表面的質感也有著微妙不同;還有隨著水勢大小、形狀不同,水的聲音也會完全不一樣,沒有一天是相同的。這些姿態萬千的自然,萬物的顏色、形狀,變化多端,曾經給予古今東西作曲、藝術家無限的靈感。山本說,「人的五感是接受器,五感的中央就是我們的心。所以我更加相信,五感是互相關聯的。」
山本所訪問過的繪畫家太田惠美子老師,她說老師總是告訴孩子們,「繪畫就是音樂,音樂就是繪畫。音樂有強弱,顏色也有強烈和柔軟的分別。如果一首曲子都是強音,只有鋼琴聲,那可一點都不好玩。一首歌一定有熱鬧的高潮,和襯托它的段落,還有主旋律和伴奏之間的平衡。重音也很重要,老是用同樣強度的聲音表現,聽起來一點也不有趣。為了生動表現自己內在的一面,繪畫就得像音樂那樣才行。」
第四章【掌握質感】中,提到感受素材。也就是質感,薩克斯風樂手閃亮金子先生提到,「創作電影配樂時,最重視怎麼用質感來呈現聲音。舉例來說,當人走進一個房間的瞬間,就有能力判斷『啊,這真是一間好房間。』因為我們已經在無意的狀態下,看到這房間的牆壁是石灰還是油漆,分辨出素材的不同了。音樂也是一樣,一首讓人聽了叫『好』的曲子,有人覺得應該歸功於旋律,但是對我而言,所謂的好音樂,意味著它擁有好的節奏。因為這樣讓我知道,當我們要創造質感的時候,就得去感受自己所沒有意識到的部分。我想,這就是決定一首曲子能成為音樂作品,或者只是背景音樂的差別吧。」所謂的這房間很不錯,不過究竟好在哪裡呢?如果懂得分辨:質感其實是來自牆壁,而不是乍看之下很搶眼的沙發。
「吃到美味的咖哩,卻說不出哪裡好吃、如何好吃的人,大概很難做出同樣的味道吧。不過,如果懂得分析食物,去觀察用了什麼肉、怎麼煮的、切菜方法如何、火侯幾分、咖哩粉是哪個牌子等等,才能在自己下廚時,重現原味。對於『好吃』的知覺,不要只結束在『好吃』的感覺上,而能進一步意識到素材的狀態。」山本如是詮釋。
「希望演奏家能保有豐富的感性,還懂得珍惜感動;看到夕陽餘暉,見到河水流動,能打從心底覺得『真美啊!』對演奏家來說,將自然的美盡收眼底,在心裡製作感覺的抽屜,再將它們好好收藏起來,這也是建立感性的基礎。」山本運用音樂家弘中先生的提醒,在到幼稚園接送女兒時,便試著對坐在腳踏車後座的她天南地北地聊:
「今天是陰天,看不見太陽呢。」
「櫻花好漂亮喔。你看,花瓣掉下來了囉!」
「啊,妳看,大哥哥們正在學校裡打棒球!」
「蟬在叫耶。」
「今天好熱喔,太陽公公閃閃發亮呢。今天應該可以去游泳吧。」
「天氣變冷了,路上滿是零散的落葉,回家路上的夜空,可以看到明亮的星星。」
山本刻意與女兒這樣聊了三個月後,女兒開始主動找她說話:「媽媽,是蟬耶。」「天空變紅了!」
掌握質感的訓練,並用心去感受東西的重量、感觸、味道、食物的酸甜苦辣、嚼勁、韌度、口感,甚或是像『聲音』這種眼睛看不見的空氣震動,日積月累持續下來,可以培養出人的敏銳觀察力與對外界的關心、感受力。
孩子的教養,或說是與人的相處,其實不就是這樣,在意並且專注投入於細節,去同人共賞一幅景色,與某個地方相互交流,那種互動的情感就會構成一個人對季節與地理的記憶,而人生很大的資產,就在於過去,人的過去,永遠是個挖不完的寶庫,想開發之前,通常需要沉澱,沉澱夠了,大概可以得知想找什麼來開發,人只消靜止的凝視過去,就能看到自己一路的形跡,與生命是如何的被形塑出來。
許多創作者都是這樣,只是觀察著,然後在自己心裡拼湊自己想說的故事,而這些無非也是在教導孩子,能夠感受到四季的變化,並且學習去具體確著的描述、表達感受力背後的實體與感情,光陰總是飛逝的急快,在時間與時間交接的洪流中,我們與親密的人共有的回憶就是這些所組合而成的故事,能夠靜心體會風景的人,如果在人與人的對待上能相互運用,便能款款的嚐出情感互動的滋味,對於生命個別性的不同的包容度也許能比較寬容。
就像在第二章節裡,所提到的【重視色彩】,「雖然都是黃色,不過南瓜、檸檬和香蕉的黃色,感覺都好不一樣喔。」開始仔細察看許多東西之後,就會注意到這些差異。每當山本在廚房切著蘋果、紅蘿蔔、洋蔥或青花菜這些蔬菜、水果時,母女倆就會花上三十秒先確認顏色和觸感,檸檬的黃色帶點綠,感覺比較清爽,而香蕉則稍微摻了一些咖啡色,有種溫暖、香甜的感覺。
【每天多唱歌】中,山本提到每天和孩子唱許多歌,將為他的音感奠定重要基礎,「彈鋼琴之前的兩年,最好只讓孩子學習唱歌和節奏感。」山本說,我在大學的時候曾經認真想過:「將來要是生了女兒,不管她有沒有才能,都要讓她待在最好的環境裡。三歲開始就到聚集了日本最優秀孩子的音樂教室去上課。」她說,她心中隱約有著模糊的期待:給她一流的環境,一定能有好成就。
但自從自己當上音樂作家,這個期待便在太多故事中崩落:「要達到這種頂尖出眾的水準,不管父母親再怎麼努力,不管上再有名的學校,要是沒有天賦的素質,絕對不可能!」
在山本的採訪抽屜中,有的音樂家,從小學開始,幾乎每一首曲子都是第一次看譜就可以當場彈奏的鋼琴家;也有國中時買了一台貝斯後就馬上會彈,一星期之後就已經能站在舞台上收費演奏的貝斯手。
有能放著第一次聽的CD一起打鼓,到曲子結束之前節奏都配合的完美無暇的鼓手。
「老實說,這中間懸殊的差異確實讓我驚訝了一陣子。原來在專家的世界裡,所謂身懷出世才能的人,竟是稀鬆平常、俯首皆是的啊。」山本說,「還有這些專業音樂家每一位都非常熱愛演奏,所以他們都有過人的集中力,跟被爸媽拿著棍子追在背後、不情不願練習的集中程度,自然敵不過他們。除非孩子具有超越常人的才能,否則,我認為還是讓音樂保持為一種興趣,不要加入競爭的要素,就算立志要成為專家,每天咬緊牙關拼命練習,也不保證將來一定有成就,而且,如果以一種『希望被稱讚』的心態來演奏,心情會透過聲音表現出來,聽的人也會覺得沒意思。」要成為專業音樂家,不是父母想要培養就培養的出來的,山本有感的說。
「留學的重大意義,在於增加語言、風景、文化、生活、老師、朋友,並非目前身處的環境好或不好。到法國留學的生活,從法語到巴黎的街景、巴黎的公寓、法籍老師、朋友、法國菜等等,去到那裡,不僅有語言適應的問題,還得辛苦地耗費許多能量、金錢,以習慣當地的生活。但最大的好處是,這些新東西能逐漸,儲藏在自己心中。居住和旅行不同,它可以將新的感受深深札根在心底,這是住在原來地方絕對無法獲得的想像空間。」關於第七章中【製作感覺的抽屜】山本以留學為例子,說出改變環境,或是多去造訪同一個地方,深化記憶,去吸收各種各樣東西,成為印象深刻的靈感來源。
在本書中,不斷被提到類似這樣的心境,也談到所謂在教育孩子的時候,不會貿然說出"不對"這句話。
第一名成績畢業於匈牙利音樂學院的作、編曲科,以紐約為據點活躍在世界各地的知名爵士樂鋼琴家小曾根先生,不僅彈奏鋼琴,同時也擔任大型樂團的指揮,指揮的時候,就算是聽到的音和樂譜不一樣,他也會說:「我想確認一下剛剛那個音,樂譜裡是怎麼寫的?」先確認樂譜的內容,因為大型樂團根據不同樂器會使用不同樂譜,的確有可能發生音符不同的現象。小曾根先生說:「首先,要睹對方不可能錯誤。」這麼一來可以保住演奏者的尊嚴,也在彼此之間產生信賴感。「因為,有時候真的是樂譜寫錯啊。」小曾根先生笑著說。
山本說,許多音樂家雖然自尊高,卻很容易受傷,沒有音樂之後他們的人生到底還剩下什麼,許多人的人生都下在音樂這個賭注上。這個人所發出的聲音,除了是音樂,同時也是他的人生。所以,如果對他的音樂作出任何負面的評價,他們將會受到多麼深刻的傷害,相信小曾根先生一定痛切了解這一點。所以,只要時間許可,自己盡量不直接對孩子說「不行!」這是山本美芽的觀察與體驗,融合在她的人生中所採訪的對象,皆成了她教養自我與孩子的養分,她不斷的學習吸收,並且提醒自己注意細微末節,那些關乎生命本身的尊嚴性。如何可以不傷害到他人的自尊心。
山本認為,孩子和父母親一樣,會在日常生活中自然地累積壓力。越是在這種時候,越需要美好的東西、美味的東西、精采的故事、音樂和美術等娛樂的力量,儲蓄和保險這些準備固然重要,但是也不要忘記帶給心靈營養,沉浸在音樂、繪畫、造型、文學、電影…..這些世界的時間,可以讓我們看見夢想,正因為必須克服嚴酷的現實條件,借助它們的力量給自己一段自由的時間,就更是重要了。
「不管是父母還是孩子,心裡的避難場所越安全,一定就越能孕育出克服嚴酷現實的勇氣。」山本說。
每個人心裡都需要一塊安全地帶與避難場所,來解除心中的憂悶與排解不掉的心結,就像山本在後記所提到的,「因為我總是跟女兒一起觀賞、一起聆聽、一起唱歌,而不是一個人獨享,所以這些東西才深刻地刻畫在內心深處。」有些東西,我們可以藉由與人的相互傾訴、交流而將心裡的苦排解出去,而有些事情縱然說不出口,或是很難解釋,倘若能從生命的旅行中去經驗了不同人的處理方式,從而選擇或改良一個成為我們自己的出口,那麼,也許心裡就會更加輕鬆,有機會閱讀《美感是最好的家教》,其實也是一種吸收,或許能拾回一些記憶,或是重新建立一套系統。
不是經常聽說,要愛別人,必須先懂的愛自己嗎?那麼期待要陪伴我們的孩子長大之前,何不敞開心胸,給自己一個成長的機會,把心中的小孩用目前有的能量來關照他,像是要呵護寶貝一樣的善待它,當那些逐漸變成一種身心的習慣,那麼無論是孩子抑或是愛人親近我們的時候,我們自然而然的也能用點幽默,並且以過去磨練出的經歷變得通情達理一些,把一路上走來自身對於世界的感受恰如其分的流露在與我們接觸的生命心口。
山本美芽│《美感是最好的家教》
-未來的創意腦袋,來自0-10歲的五感基礎
* 作者:山本美芽
* 出版社:茵山外
* 出版日期:2007年05月25日
*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86691607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68287
不管走到哪個階段,人還是需要別人的敬重,年紀越大,這種感覺就卻清楚,那不是一種競爭關係,而是妳太清楚自己,所以當事業/生活/興趣/能力/智力上,如果沒有一個長期的投入發展出自己得意或能據細靡遺體會的感受,那會有無比的失落與對自己感到失望。
然後,就像行尸走肉,像一隻失魂的軀殼,似乎走到哪裡都差不多,有可能,為了贏得別人的敬意而做些自己很容易就達陣或是很普通/不甘願的事情,於是得到了旁人眼光的贊許,但是心裡頭卻仍空虛不已。覺得窩囊。
就像,有時候妳獲得了一份事業/一段感情/滿足了親情,但是妳仍少了什麼,覺得自己不只是這樣,妳是有份期許的,應該可以怎樣的阿,不僅僅如此耗損吧。那也許就是因為不斷在某個夢想上停滯,任它荒蕪,也沒有把功用徹底發揮在所有事情上,所以才會如此百無聊賴,思想感情沒有寄託。
所以會以為是感情缺乏,以為是能力天份不達,如果不正視,心將慢慢被吞蝕,直到死去那刻,仍缺乏活力與美感。
對於工作的心態轉換,因為有經驗,所以調整上還行,生活如是,但在感情上因為投入少,因此在收放與順應環境要求,就需要歷經坎坷,據說經驗換來進化,事業上的其實是如此,不進則退,鮮明如是,而每個階段都有其需要用心與活力(/勇敢)的部分。
好比,在某個年齡的時候位階就成了考量的點,被充分利(運)用/被晾著(不爭權奪利),都有需要改變已有的認知結構與轉化心境,有時候選擇自己規劃藍圖,有時候適應不良,起伏之間,像是一種新奇的經驗,有痛苦/有被擺佈/也有真正達到需要面對自我需要的部分,因此,作為一個階段性的目標,是可以說服自己的(/稍微自如),而事實上面臨的是--你一生的夢想為何?
一生之長度,該需要經驗的,不會因為斷然拒絕,轉彎就不見,總在適當的時候,會伸出來,展露它的需要,那時候就得去完滿它,所以拉長來看,沒有離開的問題,倒是在一個完整的旅途上,會把經歷置放在哪個點,這時的選擇就能看人的性情,《到黑夜想你沒辦法-溫家窯風景》曹乃謙作為一個寫作者,因為母親的病,決定放下心全身心的照顧母親,陪她到最後,自述中,他提到,在那陪伴定案之後,他計畫把接下來想寫的東西逐一完成。
曹乃謙,是山西省大同市的一個警察,寫作是他與朋友打賭出來的結果,他說他小的時候也其實挺能寫,老師稱讚「真不了得,以後肯定是個作家。」可他卻是行動上為當音樂家而刻苦努力,不過是因為好看書,也就常買書,天長日久,家裡到處都是書,朋友指著書櫥說,「書不少,但有一本你卻沒有。」
「你說說我缺哪本。」曹乃謙問。
「書名我不知道,作者我知道。」
「是誰?」
「曹乃謙。」朋友回答。
「寫個小說給你看看。」曹對朋友打賭說。
那是一九八六年,曹乃謙三十七歲,因為這偉大的朋友神來之筆的賭注,陰錯陽差輾轉的賭岀一篇又一篇,在那之前,有人因為欣賞他是個材料,幫他轉了前途的彎道,也有領導因為私人作為處處跟他過不去,最後找了個機會把曹打發到邊遠的山村,那地方便是打賭出的小說《到黑夜想你沒辦法》取材的貧窮山村。
曹乃謙說,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他說,這些都是他的貴人,喜歡他,讓他出了其他命運,「發配」他,讓他到那裡經受一年的苦難,才有十二年後和朋友打賭而寫出的成名作。不論轉到哪個境地,都在曹乃謙心裡形成不同的養分。
在發表第一篇小說算起的四年後,也就是一九九一年,當時他還未出過一本書,也都是工作之外的業餘時間進行創作,卻被破格提拔成了中國作家,被吸收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一九九二年,山西作家協會打算聘任他為文學院合同制作家,時間是三年。任職公安局擔任科長的曹乃謙,分管領導說,「你走了以後你的工作誰幹?」
於是曹辭了職,這三年中,他在單位誤了分房子,誤了晉升職稱,單位也不給調警銜,也損失了金錢,曹乃謙說,「能有三年的整塊時間來由我支配,我感受到了一種從沒有體會過的東西,那就是自由。」
曹用他的意識,打造三十三題《溫家窯風景》,創作了五部《傷逝九章》,其中的〈隕歌〉在《山西文學》和台灣的《聯合報》、美國的《世界日報》分作四期連載,同時也寫了別樣的小說先後發表。
有能力與寫作環境的時候,曹寫,下鄉勞動,那鄉土語言就成了素材,皆為貢獻。得失的衡量是有的,當萬事俱備,做好將要全身投入到創作中的節骨眼時,命運給了曹意想不到的安排,他的母親因為房子的問題而被驚嚇瘋了。「每當我看見她神色緊張地扒在門玻璃焦急地往外心揪望、看見了我她又癡傻地笑著的樣子,我的心都要碎了。我覺得我實在對不起她老人家,如果我有本事給她老人家弄一套房子,也就沒了事。如果那次不去當什麼合同制作家,我也不至於誤了單位分房。我真不該寫什麼小說當什麼作家。我真後悔。悔不該呀,悔不該!」曹乃謙說。
曹乃謙就此決定先當孝子,後當作家。曹在照顧母親的餘暇時間哩,平均每天做三百字的筆記。二OOO年時,已做了二十多萬字了,他說,「等老母天年後,我再動手寫我的〈離天二尺──傷逝九章之九〉。」他要把這個長篇獻給他偉大而恩重如山的老母親。
《到黑夜想你沒辦法-溫家窯風景》我還沒看,而這附錄自述雖僅僅輕輕讀過,卻是體會不少。回到前頭所講的,人生的體悟也就是這樣,這一生如果當作一段旅行,年輕時多半是戰戰兢兢的選來跳去或被命運差遣/擺弄著,也會因為害怕沒有地位,失去他人的敬重,或是對於未來貧窮有很多的擔心,而這些,一旦清楚了自己的本事/能耐或是性格/現況(現實),也會知道能追求到怎樣的境地或是發揮的位置,真正發揮(自己的)本能作點正事,有時是順序與比重的衡量,有時也可能淪落到萬不得已,事總有輕重緩急,因為人有旦夕禍福,而關於想做的事情,倒非意味著競爭什麼,只是對自己的實踐的問題了。
* 曹乃謙blog
http://blog.sina.com.cn/caonaiqian
* 曹乃谦小说《到黑夜想你没办法》内地出版
http://book.sina.com.cn/news/b/2007-04-26/1053214076.shtml
*到黑夜想你没办法——温家窑风景
http://lz.book.sohu.com/serialize-id-7420.html

《The Secret》秘密,講的是「吸引法則」的觀念。
這本半年銷售破550萬本,創美國出版史紀錄,發行30餘國語言的書,鮮紅刺目的擺在台大誠品的樓梯間、在聯經書局的結帳處。
根據經驗法則,《The Secret》所談的,在我身上是行的通的,那就是所謂的心念,妳的心念在哪裡,妳就將被帶往何處去,尤其我其實常常無形中許諾下一些心願,即使表面上看不出來我的企圖,不過,冥冥之中,的確在這股漩渦裡,我擁有了它。
就像是隻身到城市,於情於理,太缺乏理由令我有這機會,回溯起來,初念是在聽了一張專輯,感動的不能自己,於是心裡萌起如果有一天,我能夠成為這種東西的設計者,那該有多好,「那該有多好」這種情境形塑了我這近二十年來的行徑。
十幾年前,過年時候返鄉,把母親唯一未遺棄我紀念冊中的一本日記拿出來看,上面寫上「希望有一天,我能成為一個設計師」那本日記是小姑姑在國小的時候送的唯一禮物吧,那時候還沒有接觸自己選擇的音樂,也還不是上面提到聽專輯的時候,國小時,參加美術班,那時候我觀察每個人畫的東西,我就知道我是沒有創作能力的,但是我明白我比誰都可以複製的更好,很像某些日本產品,不是發明者,但是專研與複製,則更是強項,所以選擇了後方後,相對也得到某些獎賞,不過,我知道那並不是我的東西,所以我對它沒有感情。
即使是如此,我是相當羨慕所謂有創造力的人,就是能夠無中生有,有自己意見的人,人要怎麼畫,主題是什麼,眼睛長怎樣,畫哪個位置,顏色是怎樣,這些我通通需要看別人一圈後,才能畫,十歲的時候,我已經知道自己當時的窘境,這事情應該只有指導老師能了解,因為他女兒的畫作就是我模仿的方向,他一眼就看穿,但是什麼也沒說,一樣帶著我參加許多競賽,甚至得的名次比女兒高。
而我在日記上的寫的「希望有一天,我能成為一個設計師」大概也是分不清楚所謂畫畫,跟設計師有什麼差別,我只是覺得「那該有多好」。
於是高中畢了業,仍舊想考當時父母親執意不讓我懷抱夢想的美術科系,因為美術實在太不切實際,對他們來講就像出了社會去畫電影看板的工作,更何況當時多半的美術系都是私立,所以高中當然直接二話不說,不考慮孩子的志向,直接選擇省立學校,講起來對外也很有面子,心裡也安心。
可我嘴上再怎麼不說,也無反抗,心裡倒像對被心願許諾一樣,就平平靜靜的往心之所向,說起來當時也不是那麼清楚明白,不過,如果以過去的經驗來講,心念在我身上的確發揮著無比的功能,也就這樣,在補習班補著素描基礎,說起來根本沒上幾堂課,打著零工,一個未知茫然無味的將來,卻因為那張我所熱愛的專輯的公司有出音樂期刊的計畫,而成了我接下來的人生啟端。
「我都敢用妳,妳怎麼不敢來?」完全零經驗,認不清楚完稿筆的點數,沒摸過完稿紙,沒進過印刷廠,也沒到過這個城,但是那老闆這樣輕描淡寫的提問我。
人要想著完成一件事情,目的清楚的時候,什麼事情都有辦法解決,也無所謂克服,自然知道身旁人的脾氣與性情,得用哪些方式沖刷敵意,識相而知道無法改變事實的人也就只能妥協並接受這個決定,專注在一個目的時候,妳不會太在意別人的眼睛、作態,妳只知道妳要什麼,怎麼作如此而已,於是,即使到最後被因為人格不成熟的長輩斷裂情感的皈依,可那不在預算之內,那樣的年紀也無力承擔如此龐大的代價,想都不用想,因為妳無力改變,當然就隨自然所趨,已經走到這樣的地步,講那些語言上的脅迫或是行為上的百般為難,都是枉然而悲哀、造作的。
我在想,也許自己心裡早就明白,所以走出去的時候也沒什麼不自然,一個人不為難自己大概就是這種心情吧,不是坦然不是不難受,只是太多,所以眼睛張開,稟神定格自己活過十幾年的世界,再回頭絕對不是這情景了。
所以,我成了一個美術編輯,哈!
真是不可思議,沒有學經歷的背書,能在心之所儀的公司做著渴望的事情,我在想我究竟做了怎樣的努力呢?其實沒有…..我只是下了一個願望,至此後,一心想著每天過怎樣的日子,什麼痛苦、生活上的煎熬、思念…彷彿『A Piece of Cake』有歸有,但不是我的重點,回想起來的確是很吃驚,但這我還喜歡,或是想也沒時間想,解決生活比思考重要。我彷彿像隻野生動物的生活在城裡,除了怕被開除之外,其他真的挺樂,性情大小姐如我若不是因為生存所需,也許一輩子都不肯低聲下氣,也用不著為五斗米折腰妥協任何,也不需要遇到這麼多事情….
城裡,有太多資訊與過去一定要在學府裡才能聽到的課程與研習,即使工作再多,當時可說是樂不思蜀的聽這個學那個,參加一堆社團當義工,交朋友,還認認真真的去台大旁聽哲學,歌劇導覽,從畫家學畫,畫學的零零落落,但是教學者的生活態度讓我經驗很多,而理論聽了,也多半在驗證自己的生命,不當學術研究。
在公司的期間,因為編輯所需,接觸最多的是音樂、相片與文字,「我羨慕文字作者 」,怎麼能夠無中生有阿,這對我來講就像圖畫創作一樣,就是"無中生有",還能貼到心胸上,讓人直呼這就是我的心情,真是了不起,我就沒有這種東西,當時要不是那專輯的文案吸引著我,我也不至於那麼熱情。
大概也由於那種「如果我有」,「那該有多好」,二十歲的自己這麼喃喃說。即使後來寫著企劃案,或是新聞PR稿,自也是臨摹而出,不是自己的東西罷!我心裡是知道的。二十四歲,因為金飾行銷而臨危受命寫的一段廣告文案,倒讓自己開了眼界,原來好像我有了,即使是短暫,但是當時香港老闆跟我對這件事情是相當開心的,他說:「我就沒辦法寫這種的東西,怎麼想出來的阿,這腦袋….」被欣賞的戰友這麼稱讚,真是樂翻了。我想起當時到這家外商公司面試的時候,那天中午,我也許已經是他們見過一批又一批人潮的其中之一,我記得結束問話後,對我面試的行銷經理等著我離開,我看著這香港小老闆與男經理,問:「什麼時候會確定?」
倆人愣了一下,小老闆直直的看著我,經理則是瞪著,"我太不客氣了嗎?"我心想。於是,那經理旁觀了小老闆臉色說,「我們還有很多人要面試....還不會那麼快就通知。」小老闆並沒有回話,還是直視著我,正直的目不轉睛,我看著小老闆笑了直說:「喔!我還以為你明天就會通知我上班呢!」
我看見會議桌上,的確有一整排面試名單,有來自知名跨國公司經歷,也有水平以上學歷的佼佼者,等君挑選。
我拿起我的履歷冊,對仍舊還在解釋說明的經理鞠了躬,小老闆露出一個相當有意思的微笑,彷彿遇到怎樣太有趣的事情,那時候,我想我也挺樂的,至於我們倆個在笑什麼,那經理臉上充滿疑惑。
當天下午兩點鐘,我在家裡接到錄取通知:「請下週來上班。」我得到那份工作。
那麼,過了六年,三十歲的我寫著blog,自己倒是心笑了起來,我竟然會寫,對許多人來講,寫或許是信手拈來自然而然,但我的確不是,我非常清楚我過去的能力,因此對於後來再有的,更明白那是怎樣的天份,我開始經驗我羨慕的手,當它舞動的時候,我的心隨之起舞,真是美好的經驗,原來是這種心情,於是,我覺得即使我沒有讀過《The Secret》,我也一直擁有這個秘密,並將它與我的人生同行。
小到我住的地方,大到我想創造,這秘密所採取的創造過程-源自《新約聖經》──是個簡易的指導方針,讓你以三個簡單的步驟,創造你所想要的事物。
步驟一:要求
麗莎‧妮可絲: 第一步是「要求」。對宇宙下命令,讓宇宙知道你要什麼。
宇宙會回應你的思想。包伯.普克特:「你有選擇想要什麼的機會,但是你必須先釐清自己到底要什麼,這是你的工作,如果還不清楚自已想要什麼,吸引力法則是無法為你帶來任何東西的;你將會發出混雜的頻率,吸引的也只會是混雜的結果。或許,這是你今生第一次去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現在你知道你可以擁有任何東西,成為任何人或去做任何事,完全沒有限制;那麼。你到底想要什麼呢?」你無需一再不斷地要求,一次就好。它就會在型錄中下訂單一模一樣,東西點一次就夠了。你不會下了訂單,然後又懷疑有沒有收到,而不斷的下訂單,你只需要下單一次。創造的過程也是如此,「步驟一」只是釐清你想要什麼的一個步驟。當內心釐清想要什麼的時候,你就已經在要求了。
步驟二:相信
相信「它」已經是你的了。要有「不動的信心」──我愛這麼稱呼它。相信「看不見」的事物。如果你已經從型錄上下了訂單,你會放輕鬆、知道你會收到你訂的東西,然後繼續生活。….藉此,把你的頻道大大地敞開,讓更多的創造力流經你心中。
包伯.普克特:「只要稍微做點研究,你會發現很顯然的,那些有所成就的人,之前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做。他們只知道自己要去做那件事。」
步驟三:接收
麥可‧柏納德.貝奎斯:「這是個充滿情感的宇宙。如果你只在理智上相信某事,但背後卻沒有與之對應的感覺存在,那麼,你就不會有足夠的力量在生命中顯現你想要的事物。你必須對它「有所感覺」。
《The Secret》中所論及的頻率是指思想是具有磁性的,當你思考的時候,那些思想就會被送到宇宙中,它們會像磁鐵般,吸引所有相同頻率的同類事物,你所發出的思想都會回到源頭。那個源頭就是你。
就像電視的發射台,藉由放送某個頻率轉成家中電視畫面。「你是一個人體發射台,藉由你的思想傳送的畫面是你的生命畫面,你的思想產生頻率,變成你的生命畫面。」
如果想改變生命中的任何事情,就藉由改變你的思想,來轉換頻道與頻率。
也就是佛教用語說的「念力」。佛教的修行方法是──正念,因為正念有滅煩惱、證解脫的作用,所以稱為「念力」。念力總是會迴向到自己身上,這也是我們經常聽到--觀念改變人生。
秘密的揭露,是在提供線索,提醒我們也許能有不同的思考邏輯,年紀漸漸長大,身上多少都有自己不太親愛的習氣,多少都有著固執纏身,能安然於此,別人倒也無話可說,而困惑又不開放心胸的人,無論有多少信息與忠告,它似乎怎麼也接收不到,因為它始終告訴自己,『impossible』。
「你們禱告,無論求什麼,只要信,就必得著。」-《馬太福音》第21章22節。
《The Secret》秘密
http://www.amazon.com/Secret-Rhonda-Byrne/dp/1582701709
http://www.kingstone.com.tw/book/Book_Page.asp?LID=7131&LIDD=71311&kmcode=2011770609384&Path=
作者:Rhonda Byrne 朗達.拜恩
譯者:謝明憲 出版社:Simon& Schuster/方智
出版日期:2007 年 06 月 25 日
.美國賽門‧舒斯特出版史單月再版破200萬本、四個月銷量破500萬本紀錄。
.美國、加拿大、英國、愛爾蘭、澳洲……各大排行榜第一名,並發行30國語言。
.獲「諾提勒斯書獎」(Nautilus Book Award,該奬項的用意是鼓勵對提升社會福祉,提升人類在心靈、生態意識上的層次與價值有卓越貢獻的作家與書籍)。
.2007年5月,《祕密》編者Rhonda Byrne被TIME雜誌選為最有影響力的100人之一。.《紐約時報》書榜冠軍
.Amazon書榜、DVD雙冠軍
.《今日美國》(全球發行量最大報紙)書榜冠軍
.《 華爾街日報》書榜冠軍
.《出版人週刊》書榜冠軍
.《舊金山紀事報》書榜冠軍
.《丹佛郵報》書榜冠軍
.北卡羅萊納獨立書商協會書榜冠軍
.Book Sense書選書榜冠軍
.尼爾森圖書調查公司Bookscan銷售冠軍
去了彰化雲林一趟,剛好也開始看著《邊境、近境》,作為一種旅遊記憶而言,倒也十足巧合。
事實上,三十幾年來,往前堆看,自己的境遇其實也都是充滿著不可預知,常常我都不太知道將會被帶到哪個地方,認識哪些人,不過,算起來也不太害怕這類的處境,反倒是相當習慣,習慣會讓一個人把某些糟糕的狀況變成一種自如,因此無論是走馬看花,或是真真切切,倒也是走到這個不錯的地步。
命運這種東西對我來講,最有趣的是──往往在某部分受到某些導引或是挫折,或是引發了些怎樣的興趣,就會在那個時候相關的事物或人,就會來打招呼。
比方像是村上春樹這樣一個作家人物,在三十歲以前,我沒讀過他的書,但是的確是經常聽說關於他的流行物語,很像是符號在許多人身上傳說著,人們談起他就有種氛圍,有些會讓大家一下貼近緊密,有時候會看到鄙視的神情,因為不認識,所以始終在外,沒太多情誼。
年初之時,Amy與Jeph整理舊家,理出整堆書,把村上春樹近二十本的書一起送給我,我運氣相當好的接收。從那時候開始,大概算是真正接觸村上這麼一個人物。這是很有趣的經驗,村上的東西,有趣的是在於,幾乎在某部分,主人翁的心情、狀態、對事物的心結,還有喜歡與熟悉的興趣都有共同的特性與性質,無論是年紀或是神采的描述,食物、音樂,環境….等等,都能感受到共通點與連貫性,因此閱讀他的作品,自己穿針引線,也會覺得相當有意思,常常還能夠會心一笑,這個那個…喔,原來呢。
那麼,這跟接觸許多東西一樣,自在而感到興趣的進入,比較不成負擔,親近他,習慣他,接受他,就會逐漸熟悉他,才能像這樣的去說"喔….我覺得他如何如何……我的感覺是…….",透過時間長久的閱讀、累積他的語彙、形式、脾氣,大量而仔細的去品嘗,即使是寫的能力不足,但是多少還是能說點自己的想法,我覺得這是了解一個物件很重要的基本,認識而客觀的認知是一個基礎,透過喜歡而進一步的深入他這個人描述的事情與基本手法後,體驗到的,就像是跟一個人交往一樣。
一邊聽他寫的遊記,我也在郊遊,恰巧想起以前自己曾經完全不知道如何寫一本書的閱讀心得,記得那時候還很傷腦筋的問了能幹的編輯,結果完全講的是我不懂的事情,關於結構與邏輯性,像我這種自由風格派的,看起來像是亂寫一通,但是收尾倒都挺有感覺的,遇到十分重視形式結構的提醒,就實在害怕起來,乾脆就當事不關己。
只不過,後來把它當成人物來寫,倒也就輕鬆多了,一線之隔,清醒點來寫些組織化的想法或是概念,比寫起人物來的更抽離而冷靜清淡,因此別人寫的方式就成了最好的參考。順著那流走,心頭的想法就會很自然的流出來,勢必也得加入感動與動機,才能把主題與背後的景色都搭配在一起。
所以說,是不是人都有不同的流在引導自己的方向,每個人的方式即使不同,但如果是為了完成某些該達成的目的,那麼透過技術的學習與日積月累的伸入,用自己的速度,完成心中的進度,那麼,當達到某些狀態,自然而然挑戰(機會)就會跟著而來,那時候也許只需要足夠的勇敢(嘗試心),把心裡已經練好的架構表現出來。
而事實上,作為講這段話的我,這幾年像是寫起幾本序,或雜誌的稿件,多半也都是這種心情下的產物,那些我原來覺得高不可攀,甚至覺得好像不是我這種人能做的事情,倒也就印成紙張,出版販售著,這對我來講,至今我仍充滿著不可思議的感覺,我對自己懷有的印象,好像已經是過去的內容,但是暴露在文字當中,我都可以感覺到,兩個在某些點上已經有了分別,但是現在卻又是過去那的連結的線,所以往前所有的回顧,對我來講,就像是連鎖事件,我從哪裡來,然後遇到怎樣的人,變成什麼德行,再轉到怎樣的處境,像是在描寫自己遭遇到的社會裡,到底隱藏著什麼故事。
「一旦已經逝去的風景,就不會再復原回來了。」-《邊境、近境》
會這樣想的人,多少都是有著邊緣性格。我也差不多這樣想,一旦如何,我是很難回頭,時不我予,這話我體驗很多,雖然會遺憾,不過,久了,也會隨著新的狀態而擺在一旁,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現在跟以前的樣子,大概不太屬於同個世界,而回憶總是那麼失真,有時真覺得對於失去的某些事情,我幾乎不含有任何情感的樣子了,這點叫人有點難過──就是人看起來好像一應俱全,但是長期以來失去的累積,已經沒有什麼叫做永恆,只不過永恆又有什麼重要呢,那不過是拿來當藉口的題材,人的心要像殘骸,那麼說是擁有了永遠又有什麼價值呢,完全派不上用場的東西。
也許,未來是一望無際的,倘若身旁能有個了解的人,在某些時候,能把心頭超現實的恐懼給說一說,那麼接收的勇氣會來的快一點、輕鬆一點,我想有時候人也未必是為了磨難而來到這個世間,也是有悠閒與開心的時候啊。
因此,倒不如說,過去的經驗是為了幫助未來的選擇,作為一種表達工具像是寫作這種事情,總是會隨著閱讀的習慣,形式的習作,還有逐日、逐月長時間累積生活,耕耘純熟。

200706 在│中国百老汇
文/黄小黛
我有个朋友喜欢时尚与新知,对土地乡情也有着同样的感情,而读张咏捷《食物恋》同时,我想起这个人。
事实上,活在这个年代,是一个交会点,新旧事物,我们不再总是用冲突这种字眼去切割,就好比我在他身上看到的是互相融合的美妙情调,他可以同你谈经贸,又话锋转向鸡肉饭,可以乐津津的跟你描述爵士的即兴,又马上说起珍珠奶茶,知识与食物恰巧融合了这个世纪属于我们的相处的语言,而无论一个人吸收了多少世俗的眼界,遍尝各种感觉,辨别品评最后还是会知道,我们选择的未必是最昂贵或是最流行、最有名的那一项,而是最能打动自己的那种,所以说,这个时代跟过去的不同,乃在于选择多样化后,是不是能够辨识心里感动的东西,否则大概是要晕头转向的随波逐流好阵子吧。
那么,读着《食物恋》,令人心里最温暖的,莫过于我们绝能够品尝到张咏捷的爱与根基,关于张咏捷,读者在摄影家张照堂、中时浮世绘主编夏瑞红的序中,便可感染到个中美味,两位长期耕耘在台湾土地的影像与文字的长辈,用着关照的口吻,赋予读者靠近张咏捷,其中的情意与珍惜之心,绝对值得读者细细品味。
食物酸、甜、苦、辣、咸的味道,随着人们成长的过程被记忆在旅途中,咏捷的猪母水汤,是澎湖家乡一段母猪斗土婆的民间故事,咏捷说,村里讨海的老人都知道,这猪母落水地名的真正由来,是在西边山海之滨,有个地形很像躺在海边的母猪,从海上经过就可以清楚的看到,所以那母猪在那个地方跟土婆打架,最后一起滚落海底,从此,就有「猪母落水」的地名,而这汤的名称是咏捷自己为它取的,因为这料理是她从妈妈讲起是从阿嬷那里学来的,所以自己离家在都市生活后,因为念念不忘记,就私下用老家「猪母水」旧地名,给这到以猪肉为料底的汤,取了个昵称。
汤的鲜美、豆腐和三层肉的滋味,菜宅里刚拔的青蒜、曝晒储藏的小管干、木耳,灶火生起的白色烟雾,在汤鼎里,在人一生移动中,心里的j味蕾在最孤单与深刻寂寞中被记忆,「那汤汁是最鲜美的。」生活总在百转千回里,在匆忙暂停的时刻,才能细嚼慢咽,尝出些滋味、体察出道理,而属于成长的,总是在长了不少年纪后,才觉得有些味道。
那么,如今你所能忆起的,是怎样的菜肴,在怎样的情境,你想起那份滋味?
我们总是能够轻易的描绘对料理的记忆,说起来比手画脚的口吻,就像是正亲身经历,常常说到精采的时候,便舍不得收手,等到回到现实的时候,那些经过的似乎也无从挽留,所以,趁鲜处理的《食物恋》包含着咏捷用心搓揉的思念与对故乡历史纪录的口水,无论游子身处在何处,只要看到熟悉的食物,即使是文字的陈述,我想,那脑海中的气味,就会从喉咙溢出。
在异乡生存的人跟我说,她最难改变的是饮食习惯,她可以忘记许多人、许多事,却无法将口味切断。她的孩子就生疏了,甚至不知道母亲所描述的料理长什么样子,她这么说时的惆怅是隐含泪水的。
我想起前几天才跟朋友说,我恍然大悟母亲煮的东西为何这么好吃,原来,那是因为家里食材都是最新鲜的,姨丈是卖海鲜的中盘商,舅舅是批发猪肉的商贩,家里是卖南北干货的杂货店,乡下的蔬菜更是现采收买,怎么会有不好吃的道理呢?无怪乎,母亲只要轻松一炒,几乎不用什么手法,加点糖盐调味,东西怎么都好吃极了。
三十多年后,我才这么领会,而四十多年来辗转在都会又返乡继续纪录澎湖的张咏捷,是以怎样的心意在写这样一本书籍。「作为一个人文摄影工作者,人生首度书版的书籍,竟然不是摄影专辑,而是一本食谱,内心感到微微羞赧。但书写传统食谱对我而言,却是真实而急切想要完成的心愿,那倾斜而必须向前冲去的紧张感,并不亚于面对一个深具意义的画面时,内心强迫手指去调动焦距与快门,急切想要捕捉那种稍纵即逝的感觉。」咏捷这么说,是因为爱。
在母亲汗水淋漓的灶间,在阿爸温柔的看顾中,从一道道传统食物的气味,从阿公戏剧性的生动语调里,每张食物的相片,就是一个个属于澎湖的民间生活故事,在张咏捷的手心、镜头中被纪录下来,它传了下去。
张咏捷
1963年出生于澎湖马公, 1982年马公高中毕业,1983年开始摸索父亲的Nikonmate相机,开始纪录家乡澎湖的人。
1989年离开澎湖,于人间杂志社担任摄影编辑,尔后辗转在辗转,三度得到行政院新闻局杂志摄影金鼎奖与台北摄影节年度摄影首奖肯定,作品联展于日本冲绳岛、香港艺术中心、美国纽约.法国巴黎、荷兰阿姆斯特丹。
1996年离职返乡,继续纪录摄影工作。

《食物恋》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290247
关于张咏捷
http://www.gogoph.com.tw/chang/
推荐序1/胃的视觉 文◎张照堂﹙摄影家﹚
推荐序2/循着咏捷的笛声 文◎夏瑞红(中国时报副刊浮世绘版主编)
http://www.books.com.tw/activity/foodL/foodL-edm.htm#%A4G%A1B%B1%C0%C2%CB%A7%C7
「去尼泊爾像一個時光旅行,我回到二十年前,體驗了那種簡單、拮据與清爽。但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我離開過,因此我再也回不來了。回程的飛機上我想必錯入了一個蟲洞,我對台北死心塌地的一對一關係,就這樣走到了終點。」
《走進泥巴國Clean for 2 Months》anicca在故事的尾端這麼說,不太像是一個結束,反倒是一種開始。
閱讀這個尼泊爾故事的時候,像是被吸到一個看似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的一端發生的事情,在這個世紀裡,因為出走成了一件不是那麼困難的事情,當然我指的是科技或是其他,讓旅行變的不再神秘或是顯得困難的意思。
記得開始隨著網頁讀這些紀錄的時候,我還沒到雲南去,anicca推薦了《顛峰IntoThinAir》無論其中作者Jon Krakauer 陳述真實與否,但書中的景象是叫人印象深刻,一時興起可以一次讀完,整本書大概被我畫到不成樣子,也許當時是因為要去香格里拉一趟,所以對書的感應,相對的也在畫線中被顯影。
年長後,我深深覺得,旅行對於每個生命在不同階段呈現的會是不同命運,但那總是充滿著驚奇,無論我們認定去了那些地方感受到那些圖像或是人們叫我們親切無比,或是覺得也許是前是因緣,這些,幾乎都是拿來作為心理澄清自我的一個形式,只是旅行更容易抽離,更容易像是一個原始的自己,在異境心裡想的與現實中的自己,多少可以切割成兩塊,「當我討厭小孩的時候,就是我最像小孩的時候。我最恨小孩圍繞著我強迫我與他們互動,那一刻我就變成一個亟需獨處而不可得的小孩。」anicca說。
「看著安娜普娜,有一種攤牌的感覺。又與他正面相對了,忽然又怔住一下。好像遇見老情人,是有點歷史的,遂一時默然。」那是他離開安娜普娜山又再度重逢,隔了好些日子後,再開闊的回頭看看的感嘆。
我老是想起他說「我在雲遊,卻一直與自己狹路相逢。」能當個稱職的絆腳石的永遠是自己,「終點線在山底,而不在山頂。」《八千米高地平線》大衛‧布瑞蕭提醒道。
anicca路過一處,小孩在哪裡唱歌跳舞。根據導遊蒂卡的翻譯,那歌詞說的是:「你現在活著,什麼都有;等你不在了,就什麼都沒有了。」anicca說,「我下山了,山裡沒我了。」
而旅人總是離開後,才對故事產生極大的依戀,回味總是叫人忘記當時的震撼教育,我們可以說得道貌岸然,但其實一點都不進入狀況,而偏偏人總是這樣,在分離後,才會細細品味相處中的芬芳,講的時候都還能露出甜蜜的微笑,但實際當時,卻總是摩擦疲憊而離棄。記憶到底褪去了什麼?旅人來回穿梭不屬於自己的國度,卻佯稱見證了什麼什麼。
「工作上,感情上,社會關係上,我「自由」了好些年。我聽過許多羨慕之詞,有些是客套,有些是投射。一位朋友曾經夢見我住在一個孤絕的房子裡,旁邊的海深邃,湛藍、平靜,我大笑說:我真想活在妳的夢裡!」實際上我並不活在夢裡,anicca如是說。
旅行中的筆記本上寫著,我太脆弱了,我沒辦法一個人。
我太脆弱了,我沒辦法有一個關係。
我太脆弱了,我忍不住要哭。我太脆弱了,我哭不出來。
我太脆弱了,我撐不下去。但我太脆弱了,我死不掉。
我咳嗽,離我最近的老先生擔憂的看著我,說:「你還好吧?」
「我曾想像終於抵達聖殿的情景,以為會感動於壯美的山色,並不知道我將來此提領我半生的疲累。───或者,是那疲累在提領我。」
願意想的人,總是多了份精神上的疾苦,看那什麼山,什麼景,怎樣的紀念碑,如何秀麗的小路,身體的累與心裡的一定會洽當的溶攪在一起,相互呼應。
一個人出門旅行最重要的裝備就是自己,就算你走錯路,也還是有辦法被提醒,可是,當你認為那不是一段純粹看風景的路途,掙扎的通常都是自己的心性,剝削的也都是長久以來鞏固的城池,一層一層褪去,越來越加淨空,唯獨心還活躍著。
因為缺乏保障,所以開始注意自身安全,也會有暫勿前往的警覺性,而曾幾何時,度過了長長的歲月,奠定了些生活習氣,然而,某些東西卻越來越微弱,這不是開玩笑的,「她膽子大,人人都知道,但只有我知道冒險故事幕後的花絮。在我的世界裡,她叫做『小貓』,信尾通常以『喵喵』或者『愛貓』結尾,生氣時則署名『威嚴貓』。」擔任本書插畫,一九九五年認識anicca的陳文玲這麼說。
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有許多人人都知道的樣子,也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情節,那些東西從心臟長出來的藤蔓,再也無法控制,那裡所打出的結是日積月累,而在經過漫漫歲月,透過一趟遙遠的旅程,漸漸把東西給清理出來,那些讓腦袋發脹,心靈空虛的逐漸顯影,成為一個具體的影子來與自己進行各式各樣的抗爭。
「我在雲遊,卻一直與自己狹路相逢。」一語,倒是恰如其分的點出作者張娟芬anicca的心路歷程。
那種與自己生命的對話,以聰慧靈敏的幽默手法道出沉重心緒,是令人玩味起,下次anicca又將如何活靈活現的走下一步,然後又輕描淡寫的雲淡風輕。
Clean for 2 Months
http://cleanfor2months.blogspot.com

《走進泥巴國Clean for 2 Months》
作者:張娟芬(anicca)
出版社:心靈工坊
出版日期:2007 年 05 月 15 日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67120
作為一個與文字為生活習慣的人而言,閱讀向田邦子《回憶‧撲克牌》,有種令人急欲閱畢又不忍馬上讀完的心情。
《父親的道歉信》《女兒的道歉信》以一種散文的形式談生活與自己,這對我來來講並不陌生,即使手法不同,充其量也只能說是講話的口氣不一樣,對於親人之間的信手拈來,我昧得其中滋味,並無太多阻撓,該是過多的業障,才能造成這樣的結果吧(苦笑)。
《隔壁的女子》談的是愛情的背叛,與向田一向牽連的家庭,在其中也見識的到其陳述與描繪,說起來,我倒覺得這書比較像是工整的圖畫,見得到筆者所繪,知道那些,但作為尋求閱書樂趣的讀者來講,畢竟風花雪月看多了,雖談不上乏味,卻也少了點獨立自主的風範。
然而,當我讀著《回憶‧撲克牌》,內心的驚喜又佩服的程度,直叫我想,什麼時候我能寫出這樣的短篇小說?那勢必要我文字更加嫻熟,而寫作技巧更功夫的時候吧。
我寫,難先舖陳,我沒辦法那麼抽離,我還缺乏那種能力。我不把寫這件事情當作事業來看,也不當作興趣來玩,要說寫作作為一種興趣,對我來講是嫌矯情輕浮,畢竟可不是寫了後就儘是愉快的或是成就感之類的東西,那些讀者的感受或是其他給予的,要說有些名份或是受褒獎,真是天上掉下來,所以即使人們說不好,我不在意,這件事只跟我自己有關係,身旁的,都是養分。
而作為我的朋友或是流經過身心的人的那些事情,成了我的一部份,既然是一部份,自然就會成就在文字上,因為文字畢竟成了我生活上真實的事情,就同喝水、吃飯一樣道理,至少到目前為止,我還是需要吃這頓飯,才算是好好整理完自己。
向田邦子一九二九年生於東京,(距離現在約為七十八年前)曾任職電影雜誌編輯、廣播劇本作家,活躍於傳播界。代表作有:《宛如阿修羅》《七個孫子》《寺內貫太郎一家》《蘿蔔花》與《隔壁女子》等劇本。
《回憶‧撲克牌》收入了向田在一九八O年,初試創作的短篇小說〈花的名字〉〈水瀨〉〈狗屋〉,便榮或第八十三屆直木獎的殊榮。
我很有興趣五十歲的我會寫出怎樣的人生況味,能否像他這樣信手拈來而不費吹灰之力,卻把人性的黑暗面與身為一個人的掙扎,說的這麼清醒,而力道強悍,卻看不出作者的模樣。
向田在其中像是退居幕後的操縱者,看戲的完全投身在傀儡戲中的劇情,牽扯出自己心裡的千言萬緒,你卻絲毫不見那操手者的表情。那是何等高竿的手法。我不禁佩服極了,起的,是我從不曾有過的慾望,事實上,我對寫作並無太多想像,而對於所謂創作,也不過就是順著身心的流而順勢而走,看了本書,就隨那氣勢去行走接下來寫的形式,所以我能動的有限,我只在我,即使是說著別人的故事,人物都描寫得傳神,但也是隨波逐流或是說只是怎麼進來,如何出去。
我沒在這上面多加太多功夫,功夫老讓我覺得很煩,甚或贅詞、形容,那像是加了分的東西,但我總覺得單純的事情如果夠了,便是原滋原味力量或是該講的也就行了。從沒想在我的東西上,有更多的用功要求,或是更積極模擬寫作的技能。
我常覺得,信手拈來更需要歷練,往往工具是拿來通過你表達出對事物的觀察,對人世間的熱情與生命的血脈,許多人終其一生就下一種功夫,就是努力的活著,而那樣的東西,隨著對於工具的了解,而透出光芒,任何一種藝術的展現,說的都是這樣的事情,“表達”,表達出生命的態度,而後人分析,最終論及的就是這種屬於“人格”的東西。
日本作家水上勉說的真好:『我再三提到向田女士的寫作技巧,其實也可以說是一種寫作功夫。功夫是需要動手培養的,光是靠頭腦想,筆下卻無法靈活表現的話,終究無法成為一幅畫。』
有人說,向田就是有本是把俯拾皆是的小事轉化成創作的好材料,身為一個同為描述生活上風景的人來看,我覺得向田女士有太多話想說,然而,他能耐的是說的方式竟是那麼的圓潤透徹,看似輕描淡寫卻什麼都說了,看似若有似無卻一覽無遺,他只寫呼吸,你領受到的是分解後的氧氣跟二氧化碳所構成的人生一樣,俯拾皆是的日常生活是他看人生的眼睛。
真期望在五十之時,倘若仍舊拿著筆敲著鍵盤,我能如此的講話。
人生中雋永的,永遠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中,我覺得向田女士領受的,必定一言難盡,所以化為隻隻片語,說出心中思慮所經歷的。沒有對與錯,只是發生,只是生命本身都可能背負的心路歷程。
有人說,探討一個思想家的心路歷程,必須精讀他所有的著作;那看待人世間的事、情、背負與落寞,也許能從《回憶‧撲克牌》著手,在向田女士的回憶裡,滑出的是十三篇現實的人生略影。而你呢?如今活過這些年紀光陰,從你的故事裡,打出的又是什麼心得呢?
-回憶.撲克牌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35367
作者:向田邦子
出版社:麥田
出版日期:2006 年 07 月 02 日
你捎來這首歌,節奏一起,不禁令人感到懷念。
像是這樣的感情,這樣的旋律,那樣的風味,就是我的過去哪。
我是活在那種音樂的孩子,童年的時候,鄉下就是這種風味,這種聲音,這種氣息。
那種入俗而節奏清晰的曲調,很容易的就走到在地人的心裡,淺白又叫人明白,那麼直接的力量,要說它是種創造力,不如說它是一種直切人心的東西,尤其對於一個成長在那種世界的人,總是帶著太多的懷念與感情在那裡面。
《新男性的復仇》,庸俗而帶點男子漂泊志氣的趣味滄桑感,流露出新一代對過去那個年代的致敬,叫人玩味至極。
我是有這種個性的人,縱然離開家鄉已經超過居住都市的光陰,但是,只要這種像是拿卡西與電子琴的廣播口白而起,我就像是成了一個孩子,回到那樣的天氣,那樣夕陽西下的嘉南平原,那個有彩霞的操場,被風吹著的波斯菊。我想,只要這樣的音樂不消失,我永遠不會忘記我在那裡的日子,我真是本土化的人阿阿阿。
我特別喜歡去上中廣的一些台語電台,那些我從小熟悉的不得了的主持人,坐在身旁,我同他們一起把聲音送出去,透過那些電波,傳到我的家鄉,就讓我特別特別感受到生活的氣味,踏實而草根,對於那樣的東西,我有太多的事情可以談起,那像是攤起那些歲月的所有情懷。
我總會一再跟那些聲音說,我從小就是聽你們聲音長大的唷,我好感動能跟你們這樣說話。
小時候,家裡開起舖子後,每天清晨五點多,天仍是深深的藍,門口縱貫公路上只有砂石車飛揚起的風沙,我與媽媽拉開鐵門,開始把貨物販賣的零食、煙桌,推出庭前,母親就會打開收音機,無論是賣膏藥或是哪個電台,播出來的聲音就是同我們一起工作的陪伴,無論是有再多生活的辛酸與磨難,每日每日,那樣的音樂從來沒有缺席,那種力量始終如一。
母親清洗檳榔,我先拿紅塑膠桶汲半筒水,沿著門口灑,把泥地上的灰土浸濕,然後拿竹掃把,把門口昨夜客人遺留的垃圾與塵埃掃乾淨,那便是我那時候的日子。
在音樂裡的日子,顯得遙遠又熟悉。
音樂是不可思議的力量,撼動了無數生靈。
如果沒了那些在精神上互相支持鼓勵了解的部份,可能就會一下子變乏味。
在那附近的工業區,每日陪伴重複工作的人,也是這樣的東西,那裡頭多少人有多少不同的遭遇,每一個認識的人,就是一個故事,有著不同的背負與甘苦,那個時代的人,多是把事情往肚子裡吞,然後為生活認份的工作著,太平靜了,外表像是一樣的行徑,但每張臉,都有自己的表情,那些眼裡散發出的就是一種堅實的力量。
我很動容那樣的東西,我在想,對我來講,一個人所謂成就,不就是能把自己身上所背負的東西還清,不管是多麼卑賤或是鄙夷的活著,只要有一口氣,就是要有志氣,那是一種平凡的風骨,在那個年代,一點都不稀奇。
我們舖子的貨送到工廠,送到附近的酒店,到每個婚喪喜慶,父親的車,走過鄉間各式的小路,跟著他的也是這樣的旋律。
那是一種可以溫暖人心的東西,於是,閉上眼,那種世界就緩緩從心中淌出感覺,世間的冷暖,男性的愛恨情愁,總在那個世代的音樂中絲毫不掩飾的說出來,那種怨嘆與帶著對世界嗆聲的爭氣,十足的呈現在人世間,在每雙耳上,從那個廣播歌曲。
點點滴滴的事情會在人身上留下痕跡,歌裡的字字句句,讓人有了容身之處。人在不行的時候,有時就靠這種東西陪伴著活下去。
董事長樂團-《新男性的復仇》
■想起哩 的暗瞑 一個人 惦底厝內睏抉去 (想起妳的深夜,一個人在屋內睡不著)
我甲汝 已經歸落年 落雨時 就會夢見汝 (我與妳已經好幾年,下雨時就會夢見妳)
講好抉擱想汝 抉格愛汝抉擱哥哥纏 (說好不要再想妳、不要愛妳、不要再糾纏)
為啥咪一直想起 一直放抹離 (為什麼一直想起,一直放不開?)
明知影汝是一個 無情的人飄浪的個性 (明知道妳是一個無情的人,飄浪的個性)
為怎樣 為怎樣 (為了什麼,是為了什麼?!)
(口白)
男:做著男性 要緊頭一層 就是有志氣
阮失志的時候 受人恥辱被所愛的人放棄
一時想要解決失戀的痛苦
消極的人有的自殺 有的傷害對手
你看呢 每日的新聞報紙上
都寫著愛甲恨 毒殺 凶殺 自殺的記事
實在彼款是真憨的人 啊有影
我是來酒場喝酒 續來講著這款無趣味的話
女:你這位人客 請你不通按呢講
這是實在話 阮聽著真有趣味擱
嘎!看來你是一位 真飄泊的男子
你咁也會被女人放棄什
男:是!因為三年前,因為三年前
我呼一個女性來加我放棄
受著精神的打擊 應該是自殺去了
但是我再改著人生觀當做失戀是一種好經驗
所以我奮發努力 者有通來這酒場喝酒
甲你相識
女:呼!三年前呼人放捨去什
啊有影 你一位人客 不知什麼大名呢?
男:我小姓姓林 林清華就是我本身
女:嘎?林清華 林清華先生就是你
噫阮真歡喜 你是真出名的人
阮今暗會得甲你伴酒 大家相識
阮實在真光榮啦
■講好抉擱想汝 抉格愛汝抉擱哥哥纏
為啥咪一直想起 一直放抹離
明知影汝是一個 無情的人飄浪的個性
為怎樣 為怎樣
男:錦秀 你的名叫做錦秀 實在號得真好名
錦秀 我今晚有帶著一張相片 就是三年前
失業呼人放棄的時候 攝的相片
彼時我是無嘴鬚也無掛目鏡 而且身體致病 面肉消瘦
全然甲這袸的面形不相同 這張相你看恰睜足呢!
女:嘎!這張相 這張就是你 你 你就是明華
男:哈哈哈哈 錦秀 不是阿桃
女:嘎?
男:免著驚 今日來酒場飲酒 不是我的目的
我是專工要來尋你 這三年內賭著男子的志氣
建設著我的地位 宣傳我的名聲
利用著我的成功甲發展 今日專工要來報復你啦
錦秀 不是 阿桃 男性偉大的力量
你永遠唔通袂記著好 你請
女:啊請等呢 請等呢 明華明華
男:什麼? 愛錢即 彼腳皮包總提去(什麼?!愛錢嗎?那個皮箱通通拿去!)
女:明華 啊請等呢 明華明華~~~
■講好抉擱想汝 抉格愛汝抉擱哥哥纏
為啥咪一直想起 一直放抹離
明知影汝是一個 無情的人飄浪的個性
為怎樣 為怎樣
■講好抉擱想汝 抉格愛汝抉擱哥哥纏
為啥咪一直想起 一直放抹離
明知影汝是一個 無情的人飄浪的個性
為怎樣 為怎樣

http://www.youtube.com/watch?v=FM7jLhR73F0&eurl=http%3A%2F%2Fwww%2Eccuart%2Eorg%2Ftragicomedy%2F
http://www.kkbox.com.tw/funky/web_info/7mYgWMYSZosMXVG00K1F008l.html#s8
年青人說,這首歌,有一個故事……
「從前,有個年青人獨自一人離開部落到城裡,離開的前一天夜晚,他的奶奶坐在家門口,她跟年青人說,明天一早你就要離開了,在遠方你可能會遇到一些你沒有辦法承受的壓力、挫折,當你孤單寂寞傷心、難過的時候,就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奶奶和族人的祝福就會灑在你身上,守護著你,只要你覺得困難的時候,你就看著月亮,所以不用害怕。」
於是年青人寫下這首《月光》…..
——《月光》
清清的河流 靜靜蜿蜓在妳的雙眼
妳的微笑牽動著漣漪 盪漾在湖面
青青的山脈 緩緩起伏在妳的眉間
妳的沉默牽動著晚風 輕輕吹過我耳邊
妳是深山百合花 默默綻放不說話
搖擺山風最輕柔的撫慰 仰望滿天的星光
深山的百合花 沉睡在我夢境遠方
伴著思念最遙遠的飛翔 還有今晚的月光
無聲的夜晚 微風輕輕吹拂你臉龐
黑黑藍藍靜靜的躺在 謎樣的大地上
王宏恩:「每當在都市非常辛苦的時候,我就唱這首歌。」
你會不會有這種感覺,當日子已經經過太多太多,有時候,你不經意的就像是流過許多許多河流,我們駛阿駛的,駛到一個自己從未想過的方向,而某個午後,那延續到夜晚的時刻,忽然從角落,就有種空氣把你整個靈魂,提了起來,那裡頭,什麼都沒有,就一個清靈純淨的人,安心又寧靜,看起來,沒什麼年紀,卻也像是活了好久好久的樣子,它沉默不語的微微笑,只是你們兩人共處一室,就那麼光陰流逝,那個下午,像是一世紀般恆久,
你並不感到孤單,也沒有多餘的情懷,只覺得生命活著的跳動,然後想著如今的自己。
想起自己,是叫人懷念的。
我一直覺得我懷念的東西並不多,縱然看到故事、聽到歌曲、畫面,心會攜帶著一種磁力般的激動,但當我流下情緒的時候,本身是沒有太深刻的感情,我思索著,那些東西,也許是早在發生的時候,就被我隱藏在心裡深處。
大多數的事情是不需要解釋的。
你不覺得嗎?說明一件事情,其實是需要能量的,如果吞下去能減輕某些衝突,那麼就吃下去吧。一直是這樣的在經事,可以說的都已經是嚐過而反芻過的。
然而那些突然降臨時候沒有揭開的呢?
於是,那就會隨著看到的,我們說的故事、聲線之中,屬於別人乾淨,清透的來,我們可以毫無解釋的因而涌起,讓那些旋律聲色把你那些沉默已久的傷痛,緩緩的引出來,然後被帶入情緒,因而能感受,也不必因為是自己的不堪而難過。
人的日子累積一久,看待自己的人生與身旁生靈,聽他們講話,每個字眼、每句話、每段情節,就能看透說故事的人心上。
別人的故事,自己的心事,像是南迴鐵路上沿路車窗的風景。
以前,我年輕的時候,很少害怕,當然,我有我的擔憂,只不過,因為沒想別的選擇,所以一意孤行倒也酸甜苦辣都有著濃厚的滋味,我經常在那每年一回的返鄉車程中,望著每個車站停留的送行者。
被送行,那是什麼滋味呢?
我總是一個人走去車站、機場,出走的時候關上最後一扇窗,回家的時候,開啟唯一的一盞燈光。
世俗的氛擾,有種熱鬧溫暖的氣氛,有時候,我卻一點也不覺得吵,那麼多不相干的人生攪和在一起,對於獨行的人,有時候反而覺得安寧。
我喜歡聞到街道窗裡傳來煮菜的暖味,看著山下萬家燈火,想著,會不會有我的一盞?
一個人是很舒舒緩緩的,是可以疾步行走的,無須停留,也許也不用守護什麼,於是聽著《月光》,心中揚起的正是這樣的感覺。
你仍有依靠,仍有期盼,仍有各種人的牽絆,有著喜怒哀樂,冀望與人多些相互的牽掛,你是我的月亮,而我會當你的月光。
na mi-liskin sai-kin su——布農人的語言,我會想你的
——《月光》
作詞:王宏恩/卡菲爾 作曲:王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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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索引:
《Amiss~異想世界》-王宏恩 月光(母語版)
http://72.14.253.104/search?q=cache:XSjjdAZKpLwJ:tw.myblog.yahoo.com/jw!JL7esbacGQNZGBqui.7GNuhpUw--/article?mid=311&prev=322&next=302+%A4%FD%A7%BB%AE%A6%20%A4%EB%A5%FA&hl=zh-TW&lr=lang_zh-TW&ie=big5&inlang=zh-TW
《你好台灣網 》-走風的人—訪台灣布農音樂人王宏恩
http://211.89.225.4:82/gate/big5/www.nihaotw.com/hylxyyc/jcfs/jcfs02.htm
閱讀《人生一瞬》最大的樂趣在於那彷彿是走入屬於詹宏志獨一經驗的世界。
詹宏志是個名人,無論在出版界,亦或是那幾年屬於電影版圖上的推展,在台灣都扮演著一個舉足輕重的地位,縱然看似低調而穩重,卻也若有若無的被提起與記憶,以一個逐步越過中年的男人而言,他的確令人覺得好奇,也有著看似遙遠卻又靠近的氣質,各方英才有其令人攝魄的姿態,但以詹先生來講,卻令人覺得是個極度溫和卻又充滿精準判斷的人。
縱然自己與他的年紀也可算是有些許差距,但在本書中,我的確可以明白的聽出他指出的地理與身為一個台灣人民過去那分成長的年代,那些輕輕挑起,淡淡陳述,卻一描一寫的說盡當中的民情風光,比方,在前半場的【時間】,他描述小時候地方的景色、天空、食物,甚至是在鄉間釣青蛙、遇青竹絲、溺水、彈珠事件,那個讓他充滿崇敬色彩的礦坑父親給他的印記,隨著點滴小小的紀錄,也成就了那個時代的田野史記,一點的記憶拉起的是成串年代下的產物,一同走過那樣歲月的人,很難不因而顯出相知的微笑,而那種笑中,依稀帶著淡淡的憂愁與令人眼眶泛紅的艱澀與甜美。
第二段的【地方】,實在的寫出詹先生自我旅行的型態,一部偵探小說構成他尋芳沓繹的線頭,他對舊書店的依戀,一本本他所認識的或是尋找的作者、人物,成為他在異鄉的拼圖,從一本書、一位作家、一個人過去的回憶拼成他旅行的記憶王國,當然他提最多的景色與戀美食,就形成這人的形象,在溫泉、在一個個不刻意尋訪卻意外碰觸的旅館,種種意外促成記憶猶新的回憶。
那是何等美好的旅行方式,我的確明白在生活與工作上,自己已經在一條條井然有序的行事曆與會議中過渡,而旅行又幹麻像工作一樣規劃呢?我雖然不擅長許多細節,卻熱衷於意外的發生,在可知的限度裡去放鬆,有計劃中的無所計劃,就是到另一個地方最迷人也最驚奇的東西,我永遠記得的是意外的冒險與旅行中無法預料的悲慘,所以我仍然覺得旅行在我人生中是最需要勇氣的事情,不在於出發,而在於能無所謂的面臨各種突發事件,而通常是這樣的,往往你置身其中,所有的事情就洶湧而來,一點也沒有什麼時間在那裡焦慮、苦悶、擔心或是自憐,總是意外過後鬆了口氣後,才驚奇那樣的發生帶給自己竟是無限的回味,一份無可取代的怪奇經歷,有時候那種事件會成為價值觀交界之處,或轉變成一種不可動搖的毅力,當然,一部份對於堅持的東西的流失也在所難免,但在其中萌生的生機與改變,回到自己一人獨處的時候,就會看見了。
旅行是豐富多元又寂寞無奈,同與人相處一樣,每天看來平凡無奇,但若是與自己發生關係,則會感到無比真實又活力十足,那樣幸福的形式是屬於普羅世俗的。
真實與虛構的人生在每個人的心上不斷演出,你總得遇到個觸動心靈的人或物件,才得以更認清自己,獨居的樂趣、進入人群的受牽引攪和,在人生的每個瞬間不斷的發生演變,然後,我們會因為這樣的改變而見異思遷,不再故步自封,一成不變的是對於某些事物仍然會感動,而不是生活上的點滴。
因為久違的好友要返台,我刻意去了新北投探勘,新北投公園裡出現了美麗而幽靜的圖書館,與過去一樣,我在Starbucks旁的泡沫紅茶店買了杯咖啡,循著以前去瀧乃湯洗溫泉的方位走去,圖書館就坐落在公園中,陽光正好,風有點寒,人群絡繹不絕,旁邊是溫泉博物館,穿梭了三層樓的木造房內,角落有許多座椅,喝著滾燙的咖啡,看著圍繞館旁的蒼勁樹林,林下有人寫生畫畫,更多相機,圖書館的某面下就是荷花池,椰子樹發出沙沙的風響,我在角落看點書,陽光灑在腳上的時候,真希望朋友在身旁,那便會成為我對這裡恆久的記憶。
旅行不就是這樣嗎?一個地方,人是其中的靈魂,沒有時差的呼吸同個地理,相視微笑或悲傷,都強過獨身堅強,於是,我越加能夠理解詹宏志的人生一瞬,而我的每一瞬間也隨著我願意陪伴與信靠的人一同見證,因為對方的存在而察覺更多的自己,因為察覺而明白每步留下的痕跡,人的年齡就像樹幹的皮,刻著不同的紋路與各式各樣不同的深淺,每道都是唯一的經驗。
我總是這樣想,過去我能廣闊的放眼擁抱世界,呼吸無限可能契機,乃是令我能在渡過人生至少一半歲月後,能夠專心一致的專注很重要的基礎。我並不是一個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誰,能做什麼的人,算是大器晚成,雖然一直被視為聰慧與腦筋動的快的人,但我自己知道,在三十歲以前,我是靠著蠻力與日積月累的經驗,一步一腳印的被推往下一步,如今,我卻是站在一個不高不低、山明水秀的境地,山明水秀之下必然是偶而險峻,時而危險,有時天有不測風雨,卻也可能是柳暗花明又一村,那種什麼東西跑到眼前要人睜開直視不容逃避,心裡可真是一清二楚,但是現在也練就了逆來順受或轉機的心裡調適,想想,人到如今真是這樣,許多過不去的都是心裡的問題,體能與健康的確會佔據能量,但心還是最重要的途徑,一個人無心,很難提得起什麼重量。
人生一瞬,詹宏志娓娓道來,1956年出生,五十歲的人生說著自己的時間與對地方的情懷,你呢?身處何處,現在的你想說些關於自己的什麼呢?
生命的有趣,或長或短,活著便是一種經營,對我來講,每個人就像顆樹一樣,對於一個願意或有能量把自己的想法陳述給旁人分享的作者,我由衷感謝,畢竟在一本書裡,竟能匆匆走過他人一生的視野與遭遇,即使是零星一角,卻也是時間粹練出的果實,但酸但甜,品嚐的時候,就看個人口味。

人生一瞬-詹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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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立圖書館北投分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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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2/3









桎梏的解
文/黃小黛
山本文緒透過文字,表現了人們受外界刺激所產生的情狀、背景,與難以宣達的痛苦。
《無糖的愛情》看似以女人戀愛為主題的十個短篇,是不必說它是單純的愛情故事,畢竟,生老病死,人生活著擁有的牽扯,是離不開感情這回事,只是,山本以疾病為標題,刻畫出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中所受到的傷害,是如何導致肉體失衡狀態。
人們總是忽視真正心裡的聲音,現在的人腦袋想的跟心裡感受的真實情形,時常是背道而馳,我們逐漸適應對人隱瞞情緒,也長期養成把恐懼的真相合理化的習氣,忽視心頭真正的聲音,這是極容易受身體報復的,身體的缺陷和疾病,在《無糖的愛情》中被定義成心靈上的糾葛,唯有解開桎梏,生理才會開始機能正常,強壯才得以安適心中凹陷的那塊,也唯有眾生角色意識到自己的傷口,決定換一種方式去過日子,才能真的看到那些令自己痛苦到無可解釋的情緒和反應,才有機會看清過去的原來。
男女之間、家庭之間、職場的互動關係,經由寫作,成了一個意見的交流,或訊息的傳遞的方式,引領世人走到作家心裡,透過她的眼睛、文字與銳利的心,去參與故事裡的傷害與人性的脆弱,從中獲得安慰或提醒,這便是文字存在的意義之一。
短篇創作自是作者展現文章力道的磨練場,對於角色的性格陳述與賦予故事的時間感上,山本在本書的功力可見,各篇完整獨立,但主題相同,信手拈來一段簡單的日常對話,字裡行間真實的感情自然流露,讀者便會心裡忽然明白,之於角色的想法與其內心受折磨的焦灼痛苦,同時也能站在對方的立場,設身處地去體會當事人感覺的心理歷程。
本書每個故事都是市井小民會發生的現實,再真實不過的了,可以望見的是,我們就是活在既定法則中掙扎的傢伙,存在於眼前實在的人性及現況,總是無時無刻要人認清一些殘酷打擊,一些無奈,與一些掙扎,卻也展示出生命中無法承受的重量,部分也是自己加害自己。
我們的內心總是藏著一份恐懼,我們始終需要安撫支持,也隨時依賴事物來沖刷感官,這樣才能掩飾那些充滿著難以定奪的徬徨、矛盾和不確定感。
受約制的心,是難以自由放鬆的,即使是勉強支撐奮力抵抗,痛苦依舊會像越了位的蛆蟲一步一步地啃食著自信,身心便是如此相互影響,《無糖的愛情》所論及的,也就是全由這樣的靈魂供養著一個又一個的故事,當讀者閱讀這些篇章的時候,多少會看到人們為了博得愛而付出的代價與缺憾背後的成長環境。
生命是如此多元,而人與人之間的差異又是如何的巨大,我們在內心有所觸發,而產生喜、怒、哀、懼、愛、惡、欲等的心理反應上缺乏練習,有時候,因為沒有達到目標,便會在心理上自覺比不上別人,而看輕自己,那些幼年時期逐漸形成對本身所具備的條件、言行感到不滿的心理感受,總是逐一的浮現在日常生活中,這世界上有太多教導我們如何灌輸知識與文化理論的書,卻鮮少有人指引我們該如何面對情感的處理與真實的處境。
每個人生就是一個拓荒者,旅途中,必然有所迷失,有所見解,在漫漫長路裡,生活令人體驗了不同的情感表現方式,我們學習著它們,然後一次又一次的複習在生活裡,就因為如此,每個人才長成自己的模樣,才能看穿自我的虛空與恐懼,越是虛空,便越追求充實的生活,越是恐懼,便越要抓住牢靠。
或許,透過山本的文字,看著她手心上的旅人們生活的折光,也能看出關於人的一些相貌,無論是與生俱來的匱乏,或是投影的假象,還是過分自我意識下的彆扭、壓抑的憤怒、傲慢空虛、自我評價低落與謊言,那些事實所造成的結果,以著一個又一個的病態來造訪空虛的心靈。
故事中的人在高牆上尋索答案,而我們呢?是否能夠意識到自己的情景,然後緩緩的推開心腹,弄明陷入茫然無措的心,做出一些決定。
《無糖的愛情》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45188
作者:山本文緒
出版社:麥田
出版日期:2006 年 10 月 31 日
│之一

你好嗎?
我正在看著一本關於失去的書。其中,描述的是有一種世界,經常性的會消失某樣東西,一旦在那個世界決定要消失什麼,那麼被決定的隔天,被決定的那個東西,就會集結在那個世界唯一一條河裡,所有的人或是跟這個東西有關係的人就會聚集在河兩旁,一起注視那個東西的消失,也就是說,那天如果決定玫瑰這朵花要不見了,那你就會看到滿滿一條河上,被玫瑰花瓣所淹沒,園丁們會剪去所有含苞、正開的花朵,然後,玫瑰公園就只剩下長滿刺的荊藤,之後關於玫瑰的一切字眼,還有它獨特氣味,任何與它能相連結的東西也會一起消失,即使往後這裡的人們以後再看到玫瑰,也感覺不到什麼,玫瑰從大家的記憶中徹底失去意義。
當然,有時候,也會有人把玫瑰藏起來了,那可能是太捨不得或是其他原因,可是久了人也會忘記那個是什麼東西,摸起它、聞起它、凝視它,卻完全不知道那個是什麼東西,因為記憶消失了呀!何況,如果這樣做,也會有「秘密警察」會找得到被藏好的玫瑰,然後就會把藏的人一起抓走,沒有人知道他們被帶去哪裡,那應該就像是我們知道的犯罪一樣吧…
「秘密警察」還會抓一種人,就是不會忘記的人,存有記憶的人,沒有人知道「秘密警察」怎麼分辨擁有回憶的人,不過,因為他們訓練有術,並且有關這樣的人的基因都會被送去化驗、分析,所以「秘密警察」擁有的能力變越來越強,大家一看到「秘密警察」一出動,就會很不自在,雖然自己沒有作什麼壞事,可是還是會怕被抓走,因為不知道被抓走後會是怎樣,像是主角的媽媽就是有記憶的人,媽媽被帶走三天後,「秘密警察」就送來一張死亡證明書,爸爸看著證明身體抽動起來,家人卻什麼都不能做,雖然媽媽被接走的時候,他們是用黑色最高級的大轎車,裡面什麼都有,冰箱、酒吧、甚至連廁所一應俱全,可是媽媽畢竟是死了,檢查報告上面只說是生命之類的自然死亡,並不是奇怪的理由。可是媽媽就是死了。
死亡這件事情在媽媽身上並沒有被消滅。
我每天看一點一點,看一小段一小段,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好像就是很想急著看完,可是卻又一直看不完,一直看著東西被消滅很奇怪,雖然說我住的這個世界,並沒有像那樣的規矩,可是,有許多東西說也沒說的也在消失中,而且還是人們自己決定的。我也經常在生活中消滅一些事情,只是,當我真的想不起那是什麼事情的時候,它就真的消失了。
我好害怕。
會不會有一天,我連想起的力量也越來越少,而那種強烈要忘記的基因越來越強。你說,我會不會這樣?
可是真的那樣其實好像也還好吧……
就像我跟你說的,某個年紀以前我的歲月完全忘記了,我並沒有為這個感到難過過,我只是困擾,為什麼大家都想的起來的東西,我卻一概通通徹底忘記,還理所當然似的,我是車禍失去記憶了嗎?還是像你說的,我被外星人綁走過,然後得到一種特別的能力,從今我寫,寫一些假裝不來的回憶,那些若有似無,像是在說著別人的故事,可是卻是從我的心流出來的血液,了解這種心情嗎?
看了一個禮拜,才到087頁,真的有點煩惱,好像總是離不開的結界,要把人綁在某個圈圈,2006年的這個立秋,充滿著不安的情緒,身邊有許多人都在減重,工作的人多半昏昏不振,天氣依然相當炎熱,我住的夜市與公園附近,兩三天就會有清明祭奠的聲音與焚香的味道,早上還有商店在拜拜,騎樓擺出長長的供桌,有水果與罐頭還有旺旺仙貝,一群穿著西裝與套裝的男女,嘻笑或沉寂欲睡的燒金祇,烈火從金爐竄出來,在陽光下,人簡直要被哄成燒餅了,每天早上、中午、下午直到傍晚有不斷的蟬鳴,哄哄的叫,街上也開始賣著土黃色的甜龍眼,不過天氣雖然很熱很熱,一到晚上,卻也有點風了,每一陣落雨過後,或是一個颱風後,那種燥氣就少了一點點,季節這種東西好像也是會消亡的喔,不過,幸好它總是會回來,雖然現在回來的樣子跟以前根本不一樣了,那麼,那到底算是磨滅還是改變?
存留在我記憶裡的,不會忘記,只是漸漸淡去,我知道以我的本能而言,總是當那些事情變成一種帶有微笑的故事後,那可以說的是,那個曾經在我心裡刮下的痕跡,已經逐漸成為消逝不見的註記,既然可以忘記那表示已經不是那麼需要介意,當留戀成為一種滋味,一種特有的情調,成為一種消費記憶的口吻,那麼你想,我是該難過,還是感到尷尬卻又還是不斷的提起,以當作我這個人之所以成就呈現在這模樣的戰績………呵,真是傷腦筋。

秘密結晶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18364


文/黃小黛
直到落筆前,我內心依然萬分激動,我想許多人讀了《西瓜的香氣》,很難…很難不落入回憶,回憶有關於童稚時的一個小小風景,或是一張臉孔,甚或無時無刻害怕的東西,彷彿就這樣輕輕的悄悄的,趁人不備,闖入心,心裡好似被闖了空門,然後茫然,而憂傷。
川上弘美說:『這個故事,我懂。我想,能夠這麼深入了解這個故事的,應該非我莫屬。』
我笑了,誰能不懂呢?有關於小時候的種種記憶,人總會無時無刻的回想起來,尤其在逐漸長大的過程,那些若有似無的回憶總會像壓箱一樣,隨著我們見識到的每張臉孔而逐漸想起,那些伴隨人生長大的風景,人、事、物。
閱讀別人的故事,其實是痛苦的,尤其是當人家淡淡的說著童年被影響的事情,好像若無其事似的講著,可是你光看他的淺詞與眼睛,約略就可以知道,其實那一點都不簡單,尤其對方用著玩味的眼神,神秘的對你吐露某些小事情,自己的父親,過世的母親,兒時的喪禮,同學的欺凌,小小的事情,無數的情懷,在每一個記憶中的場景吐出來的時候,未曾經意,不注意時,江國就拿筆在手,寫了出來,兩三點鐘工夫,閒言喃喃低語似的,極容易的,我們就被帶入,不知不覺,走到那個世界,等到故事講完,被嚇了一跳,通身冷汗,醒轉來,才發現那是極不舒服的感覺。
那麼寫作者又為何要寫些令人不愉快的故事,而讀者又幹麻看些難受的事情讓自己陷入回憶?
往往最動人的文字就是若無其事而不露痕跡,不見得是快樂的,卻在閱讀同時,可以感到被理解,像自身承受一樣。之後,有被救曙的投射,好像那些事情根本就同我們相同遭遇,於是在不舒服與被攤開的同刻,我們彷彿不寂寞了,因為孤單而感到的寂寞,在那些事情被一一挑起時,我們好像就不是一個人存在這個世界上了,那很像是…"雖然不知道以後會怎樣走人生,可是,知道了有人也是這樣發生過那種事情,感覺就比較好過點,就好像自己不再那麼孤零,那有點像是分水嶺一樣,之前,都是一個人這樣過下去,現在就不是了,知道有人也是那樣過來的,自己就不再那麼單獨無依。"
你不會在這裡看到太快樂的東西,這裡有的是直指人心,那些你根本想忘記的,甚或以為自己成熟了長大了就已經排除了的情緒,其實還深潛在心裡,11篇短篇小說所組成的種種場景,都是角色回憶中的生命刻痕,那些幸福的人們以為的離奇的、陰沉的、甚至毛骨悚然的,其實都是真實而確切的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總是認為,每個小孩的身上都綁著深沉的靈魂,那顆老靈魂有著極為脆弱卻是看盡人情世故的憂傷,倘若,它是存在於一個安然無恙的世界裡,那不安的焦慮便會得到安置,至少能夠穩當的長大,遺忘掉過去的情懷,只是,往往事情不盡然如此,我們總是從那些眼神裡看到憂鬱,聽到啜泣的聲音,而發出那些聲音的往往不是別人,而是自己,而當你開始走進《西瓜的香氣》的世界時,那些關於生命最原始對愛的渴望,對親情的期待,對無法掌握的世情的變化,便會隨著食物、場景,隨著身旁一個個不斷迎面而來的臉孔,他們吐出來的話,作出身體的動作,靜謐的走到你身邊,然後在你耳旁說,有關於你自己的回憶,與這些年來,你究竟怎麼活著,如何頂著那些憂傷而緩緩進行長大的動作,然後逐漸變成一個大人。
隱約中,那些被關起來,收藏好的事情,就會隨著閱讀的光亮,緩緩的照耀每個寂寞的心靈,而我想,人是因為長大而成熟,也或許會因為坦然回溯而可能產生勇氣,也會比較能夠釋懷某些無可挽回的痛苦,我迫不及待的期盼著喜歡江國香織的讀者能夠好好的看一遍這些故事,或許,在我們屏息著旁觀著那些哀傷與挫敗的場面,便也能夠看到某個我們刻意忽略或是遺落的自己,我們終將明白此時的我之所以為此,都是因為過去的累計,而活至此,也可以回頭了,好好的看待那些曾經,那些強烈侵入滲透我們的視線,即使是那麼不堪,那麼令人討厭,那麼不痛快,或醜陋,人都該知道,那已經是過去了,唯有打算承認,打算坦白,那些過去才能成為過去。
但願你能屏氣凝神的走進來,然後安然的離開。同時,也好好面對自己。
《西瓜的香氣》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37359
作者:江國香織
出版社:麥田
出版日期:2006 年 07 月 28 日


等待,是煎熬的,尤其對我這種性情的人來講,而我又是個記性不佳的人,能夠在Google找到的,我多半也不去記憶,腦子不想裝那樣的東西。而真正能不刻意而留存在我心上的,都是發乎自然而介意的,對於這個,我從來不去揀選它,太麻煩了。
過去,我也是有寫信習慣的人,或是,我是有收信習慣的人,往往朋友離的夠遠,反而我們真正接觸的信件往返比起人留在台灣還多的太多,而也許昆布也是類似這樣的朋友,我們從網路上認識,不經意的見面,就那麼幾次光影,過去往來的頻率倒也不算少,且多半是滲著書香,這種朋友很令人感到愉快,同清風一樣,徐徐的來,靜靜的離開,而需要的時候,似乎都存在。
我在想,可能我們都已經是有定性的人了,所以對於人與人之間的往來,多半有些習慣,適切而妥當的能遇到喜歡的朋友,就會很赤誠,所以想來也有四五年的光陰,就這麼來去,我也不會多麼想說一定要再度見面,但是絕對會想知道他近來看了怎樣的書,發現了什麼好眼光,而他又是廣泛的讀,到了一種令人驚嘆的層次,所以當他以前偶而某些書是為我留的時候,我閱讀的時候,都會有份欣喜,畢竟人都喜歡有人為你量身訂作某份禮物,就是因為你,才選了某個東西,那是經過思考的,是得對你有點想法或是有點感受才能作得出來的事情,我這人就最講究這細節,要說我龜毛也好,我就是如此觀察著人與我的交往。
那麼,當我整理這四五年來公司的這張辦公桌時,一封08/01/04的鋼筆筆跡突然映出了昆布的字跡,順水撩草卻仍舊是文人一派作風,那麼他是這麼說的:
小黛台灣的夏季對我而言,幾乎是很難體會了。雖然南加州的夏日熱力四射、炎陽逼人,但我卻很少流汗,因為此地乾燥。
我想到前幾年夏天訪台汗流浹背的景象,不過還是有點驚惶。趁我太太訪台,把一份小禮物送妳,也許將來妳有機會也能到北美來走走。
美國的文化不若歐洲精緻,但此地的山水壯濶,雄渾寬厚,值得欣賞體會的東西還是很多。在美國住得久一點,自然而然也就開闊。……有些東西耳聞或觀看照片總是十分有限,只有親臨其境,才能有深湛的體會。
祝妳有個清爽的夏日昆布敬上
8/1/04
時序越過兩年,我還沒有北美的計劃,卻依然在網路上與昆布各自有自己前進的步伐,偶而溜轉到他那,總依然可以見證著一個人存活著的姿態與相貌,那是一種安定的感受,妳可以很明白的知道某些人用一種沉穩的態度在對待自己的喜好,至今,我依然偏執認為像我這樣寫著,像他那樣讀著,或是喜歡上某些興趣的朋友對那種事物的投入態度,好比我看劉大任先生一樣,他這人真是奇妙呢,應該是可算是我伯叔輩的長者,可妳見他談起養蘭、佈園、看棒球賽、打高爾夫,幾乎每樣事情都可以說的頭頭是道,還幽默重重,好似一個志趣遍佈的少年郎,東也玩,西也賞,倒也都賞出個境界,令人稱奇讚美,而不僅是他,像是蔡瀾、黎智英這幫越過中年的長輩,除了在工作上的態度外,對於自己熱衷的事物,也一派有著份研究的興致與把那東西說的讓人知道他是真心喜歡而被吸引住,對我來講,昆布讀書,大概也讀成這等模樣,也終於華文的出版社有心去看待這樣的一個評論者的位置。
網路上的創作與評鑑在平面出版業界總被定位成似乎是低個層次的東西,其實只要憑藉著往來讀者的感受,大概這些偏見或是真實也就不那麼重要了,而我不曉得對於昆布這樣一個安靜而有禮的閱書而寫作的作者而言,這樣的等待是否算是漫長,於我而言,紙本的確能令更多人們得昆布的視野而更有興趣的涉獵更廣的閱讀世界。
而那麼,就在這正值七月夏日炎炎之際,藉由《移動書房》的新生,作以為記,但願在漫漫人生的旅途中,昆布依然能保有他堅持的興趣,而我依然能像現在一樣昂首前進,雖然我們相隔千里,但因為書引而有所接近,而一本書的意義能從文字本身延伸出這樣的交集,我想這或許是許多作者沒想過的吧。
──我與昆布
◆│Larger-than-life,20060607
http://www.islife.info/archives/000848.html
◆幸福行事曆14│昆布,20020824
http://www.islife.info/archives/000179.html
◆幸福行事曆11│使命與命運
http://www.islife.info/archives/000171.html
◆人物│昆布,2003-08-07
「這一篇送給小黛。」-昆布
http://www.islife.info/archives/000151.html
◆家族記憶│嫡傳
http://www.islife.info/archives/000123.html
◆人物│我網路的誠品‧昆布
http://www.islife.info/archives/000085.html
移動書房 http://www.ylib.com/search/ShowBook.asp?BookNo=YLG40blog/閱讀與書寫
http://blog.sina.com.tw/bookseeker/index.php?pbgid=6130
昆布 著 初版:95/07/16 . 出版:遠流出版 頁數:304頁 . 重量:410公克
ISBN:9573258188 . EAN:9789573258186
定價:280元 . 優惠價: 210 元 (紅利10點+200元)
《移動書房》目錄008 【推薦】昆布的練習與記事 果子離
014 【推薦】我網路的誠品‧昆布 黃小黛
020 【序言】我的「移動書房」【壹】書房版圖
028 隻身探險的旅程
038 閱讀與書寫── 回溯、探索和記憶
046 圖書館:檢測城市靈魂深淺的憑據
054 退稿與知名度
060 那些舊日閱讀的履痕
064 潛航…在文字的洋海
076 四千四百萬字的能量
080 在黑暗中閃耀的綠眼珠
084 煙霧˙晴空˙書塵
090 意第緒語從灰燼中復生
096 一枚藏書票【貳】閱讀 在燈下
106 觀看他人旅行
116 《閣樓上下》的光影與文字
122 讀《大清留美幼童記》
134 童心銳眼看革命── 從漫畫《我在伊朗長大》談起
140 拆解巴別──《聖經》譯本的漫長旅程
156 罪惡的工價 ── 一個荷蘭人的觀點
166 創意讀寫
178 作家靈魂繫於書桌
182 圖像的魅力
188 隨意書屋
198 從納粹,見人性
206 The Pianist── 書與影之間
214 布魯姆日百年紀念
224 一位老年藝術家的肖像── 一本攝影集及其衍生的問題
232 流放作為一種清醒的姿態【參】晨光咖啡
242 生命中的瑕疵
246 名號的真假與焦慮
250 記憶與鄉愁的方位
254 回憶幾則── 關於父親
262 病房記事
268 香味復古,明星花露水
272 海岸記事
282 理髮,也是探險
288 社交舞驚魂
294 降雨
298 圍牆記行
「我留住一片雲在胸口,然後往天涯海角的走。」在一連串從旁觀他人轉而蘊藏在心裡那股東西,成了自己的一塊,作為一種紀錄的鏡頭,這意味著當人被捲入猥褻的醜聞時,最令人驚訝的是人類竟然能不露一絲同情心的拍攝受盡折磨者的談話和恐怖的獨白,對許多人來講,沒有這種經歷時,看電視不過是一塊攝影機捕捉到的畫面,這點很明顯,從我們嘴上講的“啊,好可怕”“真糟糕”“”太誇張了“,那個蒙著頭套身纏羞辱的人被迫站在攝影機前綑綁,牛皮紙內的恐慌,一看就能明白,牽栓著你對他的印象,你懷疑起那個人跟你相識的人相近有多少,加之在年輕的臉上有多少是你知道的,哪些又是他藏好的秘密,那些大量存儲在他臉龐的複雜表情,這些作為生活記憶的一部份,即使離過去已經太久太久,但全然漠視鏡頭的繼續生活,還是聲稱對於那些無休止的窺視並不在意,對人都是一種折磨,對旁人而言,這不過是個故事而已,對他卻已經變成一道拘禁,他直率而悲哀的注視鏡頭,覺得有所缺憾。
最近他常常走在馬路上突然停下來,然後把臉垂下來,慢慢仰頭,眼睛直視前方,直到盡頭的點,發現在台北不管你在那個定點,這樣看城市,遠遠的約莫就是山,在龐雜喧嘩中遠遠的盡頭就是那裡,
“什麼時候會走到那裡?”
“不要太快呀”“不能太快呀”
他說他心裡已經臣服在這些生活中了,他說他的拷鐐是自己加給自己,他赤身裸體瑟縮發抖,他說很害怕,為什麼我的世界只剩下我,我孤單又感到被遺棄,我不是在尋找自己嗎?怎麼好像離自己越來越遠了?我覺得很失望。
一生持續不斷屠龍的信念,訴諸在教條權威的誘惑,生命依然充滿掙扎,同樣波瀾起伏,試煉之路如此挑臖,當人變的比較不那麼害怕,思考會比較放鬆嗎?能不能這樣看到自己的拘束與限制,“我對抗的是一個抽象的觀念嗎?”我想用新的方法想問題了,既然走到這一步放棄的就不必再提,“我想我需要足夠的想像力”“我總算又掌權操作競爭了。”本來失去的信心並沒有因而回來多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決定。
「一個本質極為邪惡的老婦人。」她會對著鏡子問問題。當她問鏡子為什麼她如此怕黑,鏡子回答說:「妳有理由害怕。因為妳太小了,可能會被吞噬掉。」老婦人下決定讓自己變大不致被吞噬。他想起鏡子與女人的故事,那跟過去的他不太一樣,很少面對內心恐懼的他終於走到這一步了,再多的戰蹟面對的還是新的現實,人永遠沒法預料下一個恐懼是什麼,反正每次被打倒的時候,挑戰便被加諸在我們身上,或許這就是生活最奇異、怪異的抗爭方式,“況且我還有極大的優勢,我可有許多在戰場上獲勝的可行辦法,那是局外人不懂的啦。”但是後來她發現自己害怕變得如此高大,鏡子對她解釋說:「妳毋須懷疑自己的樣子。妳要隱藏起來可真不容易!」於是老婦人就不再躲藏。
當下一個恐懼來襲時,鏡子告訴她,妳的恐懼是「因為…………沒有人看到妳所見的,也沒有人可以告訴妳所見是否為真。」於是她決定信任自己。
許多年後,她意識到自己害怕過生日,鏡子便告訴她:「妳一直想做某些事,但卻因為害怕而拖延,妳知道時間飛逝不再。」老婦人立即離開鏡子去「捉住時間」。
後來,她和鏡子成了好朋友,當她的恐懼成真時,鏡子總會憐憫地為她哭泣。最後,她自己的鏡影問她:「妳還害怕什麼?」
老婦人回說:「我仍然害怕死亡和改變。」
鏡子同意說:「是的,它們的確令人害怕。死亡是緊閉的門,」鏡子神采奕奕地說,「而改變則是敞開的門。」
是的,「但恐懼卻是鑰匙,」
這個古怪的老婦人說,「而我們仍然擁有害怕。」她笑了。
「鏡子與女人的故事」──Susan Griffin‧Women and Nature(葛莉芬‧女人與自然),摘自《內在英雄》
《內在英雄:六種生活的原型 The Hero Within》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123683
作者:卡蘿‧皮爾森 譯者:朱侃如,徐慎恕,龔卓軍
出版社:立緒 出版日期:2000 年 07 月 0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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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屬於某個人。」「人不可能屬於別人。」
「不管你想要成為什麼,都需要靠自己。」
屬於別人也要靠自己?我才不要幹這種像自我發電式的勾當。
「你真堅強,敢把希望寄託在喜歡的人身上。」
雪枝笑著說道:「你們三姊妹都很堅強。」
這個人直率而謹慎,不透出馬腳,簡潔而觸動心弦,有點掐住我的弱點。跟書上講的某人很像。
「我想要離開這裡。」「離開之後,你要去哪裡?」麻子問,但立刻知道,無論去哪裡,自己建立起來的某些東西是無法擺脫的。
「我也不知道……」
家庭,一旦分開,成員就像一個完全的自己,自由自在又萬分拘束,跟在家裡不一樣的陌生姿態;在一起時,像和樂圓滿,卻又只是維持表面關係,各自懷著心事與性情,這裡講的就是日常生活,真實的要命,我們多少都能找到洞對號入座,故事就是好在讓讀者得以有個安全落腳,能在過程中去調解自己,雖然像是永無止盡的輪迴,但因為只是個故事,所以我們得以面不改色去聽那些令人吃驚的情節,能毫不留情目睹,可以心不在焉,沒關係。
但讓人發毛的就是包含了相當程度的真實,那種好像沒說什麼卻什麼都給說了的精神,我們擔心自己是不是那樣的人,更氣的是自己就是他說的那種人,這是怎麼回事,看著書上的證據,心裡其實蠻不舒服的,討厭走進那種悲慘情境,自己也無法挽回什麼似的。
像在夜晚的另一側窗外,看著橫躺在沙發、坐在馬桶、處在電腦桌前那個心情不好不壞、得寸進尺、而心情變得更差的自己,根據過去的經驗,清空同時就是這樣,會突然害怕起來,又覺得沒什麼好怕,像是某種極為純粹的情緒,容易就滿足,馬上又不知所措,也會湧出一種被拋棄的罪惡感,是不是自己哪裡做的不好/還是做太好/一下徹底瞭解某些東西/一下又恢復輕快,就像在日光下玩影子遊戲,離遠點,我更修長;走到正中央,頭皮很燙;反方向變成肥短,搞些可笑的姿勢自己獨樂,不知道什麼時候迷上這種太陽下的遊戲,還每天正午上演。
再經過一段日子後,我應該可以再跟自己相處的很好,這就是我的一部份,人格時常分裂的一部份,所以人們臆測我的星座永遠都不會是正確的位置。
「人生不是思考出來的,而是活出來的。」那現在的我的確是活過來而思考著,我應該不會那麼快完蛋,雖然偶而的窩囊令人不知所以然,但在某些創造出的行跡面前,我還是會突然湧起一陣爽快,偶而察覺東西用完了,會知道慢慢地,一點一滴的,我又要開始探險以探勘自己的可能性。
《別煩憂,開心就好》何其沉重,又何其輕盈。
《別煩憂,開心就好》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05171
作者:江國香織 譯者:王蘊潔
出版社:麥田
£ 謝謝秀梅的贈書
秋天真正來到臺北了,天空清朗,氣候涼爽,這是我喜歡的季節,常常在下班的時候,隨月色從新生南路穿越台大往和平東路走,約莫到大安森林公園那裡腳就發麻,懶得散步了,就從基督教會那裡搭上235公車擠進人群,這很像從一個人又回到群組裡,夜晚的公車中總是空氣悶些,不是補習班下課的年輕學生,就是像奮鬥完的機械戰警的上班族,成年者臉上大多疲憊或根本不想說話的表情,學生倒是吱吱喳喳,有著談不完的高興,尤其是單獨的一男一女時最可愛了,就會看見一方談著不著邊際的話題,另一頭還是歡歡喜喜的甜笑著,那些空空洞洞的無聊,好像讓整車越來越擠,隨一站站的下車人的減少,回家的路就越來越近了。
我剛把吉田修一的《公園生活》看完,他是1968年出生的男士,書籤上介紹說是日本現下最受注目的年輕實力派作家,高中之前生活於長崎,十八歲才到東京,他覺得「自己即不屬於東京,也不屬於故鄉」因而在兩者之間游移的孤獨和鄉愁,成了他書寫的動力。
1968……我比他小兩歲,37歲的被稱做年輕呢,嘖嘖,蠻意外的,我覺得跟他比較相似的--就是生命經歷被劃分在兩個地點這部分吧。我倒是沒有這麼強烈的意識自己不屬於哪裡,只是每次回去家鄉時,就覺得那兒已經成了一個新市鎮,店家、街道或是讀過的國中國小,都已是另種陌生面貌,我只能在約莫的大路上貼近到一些過去的痕跡,有意思的是,就連一樣的道路我都覺得它縮小了,是我長大了,所以更清楚的感覺原來該有的形狀,還是歲月把我對道路的尺度改了價值觀,如果一個人成天遷移,那所謂“屬於”又是什麼呢?我們總是用一個地點找到歸屬與懷念,用一個人待我們的情感找到安慰與陪伴,這樣好像比較不寂寞。確實比較不寂寞。
吉田修一的文字實在貼近生活,這篇《公園生活》是描述一個近三十歲的男人,幾乎每天從日比谷線地鐵公園出口的階梯進入公園,這些日子他幫住在高級公寓快要離婚的大學學姊夫婦看家,照顧他們的愛猴「拉格斐」,他是經常獃在日比谷公園三人的其中之一,也因為這樣,牽引出與公園的某些人關係,他就常跟工作前輩近藤坐在廣場,邊談生活或是工作的事情。
「跳芭蕾的女生總有種精明幹練的感覺,好像給人『我才不需要男人』的感覺。要是春子(近藤念幼稚園的女兒)」能變成那樣也不錯。她媽媽那個樣子你也知道(近藤跟老婆離婚一段時間了),常常都讓我覺得心底直發毛呢。還不是因為她對自己沒自信,才會男人一個接著一個換,用男人的數量來衡量自己的價值。
重要的不是被多少人愛,而是被誰愛吧。………」
這是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段,人總是要有些經過,才對這樣的事情有自己的醒悟,才會對感情的定義有所見解,人走到不裝模作樣時,就會很直接。
「………」
「………」
「還好?」
「嗯。」
「在想什麼?」
「嗯...我很難說耶,最近很難表達。」
「盡在不言中。」
他投報一個微笑。
「我了解的。」
又一個微笑,比上一個更深一點。
沒必要裝模作樣真好,不是嗎?人要個朋友、有個陪伴大概就是這樣了。不費思考。無所勉強,自然隨勢發展。不喬裝成與自己不同的另一種面目的人,當相處成了這麼稀鬆平常的信賴時,總讓人感到舒服暢快,開始會覺得缺乏真實感,現在,倒是習慣,也能無拘無束地閒適其中了。我想那最大的差別是來自於對自己的信賴與對對方的信任感。
你相信自己嗎?
相信自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過程,我們其實經常把目光追逐著一些夢想、一些人身上,會隨著那些東西激起細微的波紋,忘了自己,總會以那是唯一標竿,做不到做不好,就以為自己完蛋了或沒出息了,讓旁人的眼光來打量成績,但我卻發現,常常在心中我在變動、我在剝落,但在旁人眼裡我卻未耕耘、他們認為我在死守,完全不對嘛!但也只能瞄著對方笑,我哪會解釋這個東西啊,不懂的人就是不懂,有些事情講多了就像拼命在解釋什麼似的,就會冒出奇怪的話來應和人家的反問,講完自己都覺得怪怪的,還有點心虛的感覺。然後我就會覺得對方好壞心眼,很想討饒說。
真的,他們總是給我提出一道又一道奇怪的問題,比方說什麼,如果妳明天要死了今天會做什麼?妳未來的目標是什麼?妳確定妳找到自己了?
真是壞心,明明是他們的問題,自己找不到答案,反倒來造成我的煩惱,以前我總會覺得:“嘎,這好像真的是個問題啊……”
可是這問題有點奇怪,有點走味,不知道的東西再怎麼說都只是假設,怎樣回答都不是很能達到我的本意,也很不負責任,我是個負責任的人,所以我決定不回答讓我不負責的問題。
就好比很多人會對我講:“妳可以更怎樣,或是妳們公司更可以怎樣”,我現在都說:“你應該想,我沒做這些事,你會怎樣?缺了我們公司,對社會又會有什麼影響?”
問問題比給答案重要,以前就有長輩這樣跟我講,真的哩!那些愛戳別人腰的傢伙,有些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嘛,總把希望放在旁人與其他社會關係人身上,都說的一口好樣,要他幹點批評以外的事情就落荒而逃。
吉田修一淡淡描述的口吻讓我想起在鳳明館住的那段日子,我到臨的天氣是東大街道落下銀杏葉的日子,這條路上有許多零星的小店家,有舊書,還有迷你的摩斯漢堡,只是走著,就可以親近舊式庭園,有回在夜晚的公園裡散步,遇到一群同年的男生在玩仙女棒,那是很新鮮的感覺,在日劇看到的畫面點點而立,由於他們善意的表情,我們就一起燃起仙女棒,大家雖然語言不是很流暢的交談,但只要微笑的表示自己真的是個不會日語的觀光客,倒就還能得到許多照顧,我們在鞦韆上、在環繞著小花圃的長椅看月亮,後來還喝著一起買來的啤酒,他們帶我們去見識柏青哥吞錢的絕活。
我在想,如果是現在,我可能不會那麼大膽吧,我多少會有點卻步,畢竟是看到太多可怕的結果,所以多半直接轉身返回安全的步道,不過那天夜晚簡直是人生中相當美妙的存在,從來不曾從我身體散去。
臺北有不少公園,但我很少在裡面有過這樣的際遇,都是各自走各自的,我也會同吉田修一一樣遊園,會在大安森林公園的木椅上看月亮吹夜風,也去青年公園聽聽熙嚷人潮的城市小森林,有時候,當我遭到隨便的對待或遇到某些無奈,在那些沒有辦法的情緒快讓我受不了時,我就會搭上公車往那前進,然後跑去大樹蔭下把那些勉強吞下去的話,全給呸盡。

公園生活 PARK LIFE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238833
作者:吉田修一/著 譯者:鄭曉蘭
出版社:麥田

文/黃小黛
人的一生中到頭來被回味的會有幾件?以厚華而言可能厚度不少,就如同他現在逐漸提及的家族印記,青春輝煌時的音樂路,中年這段病痛之行,對一個孤獨的人而言,人生好比一場旅行,缺乏保護的人總是活的戰戰兢兢,表面上勇氣十足,內裡卻深恐並不甘寂寞,我所認識的厚華一路走來倒是都是對自己充滿著清楚,他總是略帶自嘲的口吻看待來去風雲,刀子口豆腐心是我對他的了解。
1989年我在台灣藍與白唱片從事美術編輯,那是我與厚華相識的地方,他一邁入這個領域就可算是天之驕子,很受矚目,公司當紅歌手方季惟、潘美辰的文案,幾乎從此由他撰寫,新人的文字形塑,動人的歌詞,一首首從他當時尚稱年輕的手中演出,令人難以理解這個男人怎能寫出女性的掙扎與對情愛的細膩顫動,是那麼貼切的陳述著愛戀過程中的心悸,常常編著他的文字心裡會有一種被理解的心意,合作的四五年期間,他的光芒滲透了不少街頭,不一定有人認識他,但不少人都聽過他寫的歌,當時的他用歌詞寫人生。
人與人之間是這樣,有時候遙望對方,緣分不到,便不會經意去注視對方的存在,我與厚華大致上也是這樣,各自行走,一路上仍舊會聽到朋友傳述著他去了哪裡,在街頭,我打開孫耀威的CD,就又知道他的遊歷,整個十幾年過去,他策劃了百張唱片,寫了近三百首歌曲,成就了太多動人的唱片文案,辛苦嗎?他是那麼快樂甚至驕傲的說著他的生活,他的那些創作就是他的生活,人把生活十足貼在創作上就是厚華這樣,我們怎麼能對人生的意義詮釋為辛苦呢,不是嗎?總是一番滋味上心頭。所以,眼見他豐功偉業,乍聽他罹患鼻咽癌,我始終在想,他現在又怎麼過生活?
在光耀奪目時,他快樂享受陽光,深浸音樂境地,入圍金曲獎,任英皇娛樂台灣分公司副總經理;喜歡說話,他開廣播之路,跑去亞洲電台「醉心亞洲夜」當主持,成了深受歡迎的廣播情人;病來了,他把相依的文字化身提醒,出版生命交換日記《現在就是人生》;病離了,隻身往北京繼續人生眼前的里程,人的一生中追求的是什麼?不就是一份實踐,實踐我們與自己的約定,以把這些歲月累計的東西稱為生命的意義,幸福是什麼?就是在時刻都能回應珍惜眼前的光臨。
人生中必定參雜著快樂、不快樂、痛楚與寂寞,厚華說:『飛過了,也棲息過了。這個世界依然沒有改變,只是我仰望它的仰角變了。他們說因為這樣,我的眼神也跟著變了……』
由一個承載生命厚度的人說起這段話,我覺得特別動人貼心,我們會從他的風霜看到人世之於他的重量,看到閱歷帶給他的澹然與對生命的期盼,那種啟程的某些放棄與掙扎後更加輕盈的翅膀。
《幸福週記》承載著厚華人生的磨難與堅強,參雜著自我對感情的注釋與哲學。這個一生中無法匱乏感情的傢伙,藉由一首首歌曲,傳達他生活的點滴,生之氣在不捨中由歌調成顯出來,我常常有一種感覺:厚華的人生好比一首首歌曲所舖陳的,縱然有天他不寫詞,不寫文案了,依舊在某些歌裡可以搜尋到他曾有的悲傷與獲得的色彩、溫度,什麼時候人能夠用這種東西傳述自己,對我而言,他是這樣開始順勢而行了,不再用力往前撥游,不用那麼奮力了,當我們的生命到達一個厚度,再來就是順應情勢隨波逐流,上天必定帶領我們往心神之所前去,一定是這樣的,這是我對人生的體驗,就好似我看著厚華一路的風光,當他跟我說起這十幾年來,我們之間的空白他的大部分經歷,我心驚也慨然,原來人生我們已經走了好半遭了,當年,我是個少女,他正年華,而今,我是個三十幾歲的女人,他作陪的風霜足以當作別人生命的提醒,百端交集,我心情複雜,多少也有著一股心酸與疼惜。
過去我們之間的感情並不濃郁,我不曾在他的人生作陪,只是看到某些東西會閃過他的心眼,這次,因為他的遭遇也給了我們相逢的契機,我真的沒想到我是在他打包過離開的行李後,又開始住進他的人生。
我常常覺得每個人到頭來都是一塊塊切割拼湊的成品,在我們離開某個階段時,朋友就像這些碎片把歲月組成一個圓滿,能與第一份工作上認識的夥伴直到經過十六七年以這種形式再相遇,叫人怎麼不唏噓、歡喜,用著這些日子以來看到的風景,映照厚華一篇篇心情筆記,我想我們都在說給自己聽,寫過的文字,寫完其實就處理了自己,看過的風景,攝下那刻便停駐不風化,但願身為讀者的你在分享厚華註解的每首歌時,心頭依舊能有微微的顫抖,會有你為自我找到的解脫窗口。
《我沒有不快樂,只是很孤單》-何厚華的幸福週記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14378
作者:何厚華/著
出版社:春天出版社
出版日期:2005 年 11 月 15 日
Dear,
當我從誠品結了這本書,自己心裡其實感到被一種不由自主的東西牽引,我對不相干不認識的人的生活背景其實根本提不起興致去了解,我一直覺得,身旁的人很多了,光是這些緣分,就足以吞蝕我的腦袋,對於生活在跟我完全陌生而無關的地域者,我哪裡再有心思去探討。
可是,我竟然就在翻了幾頁就把它交給收銀員,然後在我喪失了某些對人的信心的忙碌同時,飛也似的閱讀,像在逃避什麼湧出來的情緒的啃食,試圖找到一些感人的故事好讓堆積在身體的能量一併發洩出來,我覺得好累,我當然是跳過書裡陳述這個人在一個奇異部落的生活,那些讓我感覺是在販賣記憶的果,寫過了家族故事的我,對於人們書寫成長過程的感覺其實不是太適應,我覺得透過書寫我們談論曾經有過的遭遇,那些糟糕與被自我曲解的印象,用著心裡的某些描繪栩栩如生的現在讀者眼睛,我說不清我打什麼心眼來寫,好像在懲罰父母與故鄉,好像在凌遲這些伴隨我長大的背景,我用著一種自以為是的口氣,好像在詛咒某些東西,即使那些傷害我的或是我過度敏感而詮釋的文字,可能是那麼貼切的陳述了我現在的感受,但就像陳酒一樣濃厚,吞入喉中是會令人鼻嗆而難以消受的。
我不是那麼那麼喜歡這本書,但我現在似乎可以理解為什麼我還是會出手,我在裡面看到了屬於我的過去與你所曾經陳述的回憶,我們都是在十幾歲的少年時期就受命運切割到另一個城市的人,所以我對於莎賓娜,有著某種程度的理解,打動我的絕非是她在法虞這個石器時代生活的點滴,那些花草昆蟲、狩獵、食人族的世界,而是當十七歲後她離開原始森林到了瑞士就讀,她自問到底自己是誰,她後來察覺自己的愛、恨、寬恕與殘暴。
我了解她那種讓自己適應的像週遭的正常人的時日,我知道她接受陌生文化與生活的價值觀,我清楚那種內心找不到渴望的歸屬感,我未必跟她一樣的經歷,但是大概知道要橫渡這種過程當中的茫然,我了解一個遊魂尋找歸處的枯耗,日子一天天的經過,當我們開始察覺青春漸漸從身旁對我們搖手招呼時,顯然我們也知道還未找到自己的方向這個時候,我們會開始去追憶自己的根本,我從哪裡來,我現在在哪裡,歲月可能再給我多少時間達到而立,我們開始記起可能在某個時候曾經看過自己最快樂的表情,那時候正在想著什麼東西,愛上什麼,著迷了,然而,我們現在又是不是跟那個東西靠近,還是把它丟棄在長大的世界之外。
當我讀到她在人生中最感到無助與孤獨時,她生命中最黑暗的一章拉開了序幕,我感到跟她之間的關聯,有關人內心裡頭深處的痛楚,那種夜半醒了痛徹哭泣的事情,總是讓人回憶起來很不堪,什麼是被情緒吞沒,什麼是被黑暗壓倒,人最可怕的不是被人欺侮,而是自己撕裂自己,那種徹底垮了的無力。
或許是因為這樣,莫名的原因才會讓我自然的拿下《來自石器時代的女孩》,莎賓娜一九七二年出生,這個小我兩歲的女子2005年回顧自己三十幾年來的人生,在她離開部落那麼多年,法虞人問她父親:
『莎賓娜怎麼樣了?她的心覺得幸福嗎?』
而當我認識了你,你我開始陳述我們的身世,與我們對自己每天遇到的衝擊時,看著你生活的小快樂,看著過去幾個月裡,你的相片與這些日子裡你在暗倉的喘息,讀你日記,看你的回憶,我們聊起關於彼此的事情,人與人在一起,要的是什麼關係,我想我現在的體會就是當你講著什麼我知道,我說了什麼你也能聊,你想講,我想聽,我願意回應,你能夠反應,那我就好滿足了。其他的,說穿了,都是多餘。
那些充斥的血肉與世景,當我們能走過而活著,其實就算了。

來自石器時代的女孩‧Dschungelkind
http://www.dschungelkind.de/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07098
作者:莎賓娜‧庫格勒 (Sabine Kuegler)
譯者:劉齊生
出版社:野人 出版日期:2005年09月06日
窗外風颼颼,雖是夏天,但陽明山依舊維持它一貫的清爽,這是我喜歡這個城市的原因之一。
怎麼搞得似乎年紀越來越大,對於人心雖有些明白,但在經過的時候,依舊感到痛苦。相信的東西,雖然沒有減少,卻被磨損了許多,表面看來,我的確可以毫不留情的管轄自己的交際與施受。
我好像再也哭不出來了。
如果我對事還帶點期待,那我應該除了想哭,多少還能掉出眼淚,但當你眼睜睜的感到某些事情就這樣攤住,凝在那個點,好像那些膠著的東西,就這樣展開內戰,妳再也淨化不了自己,這些東西,牽動著一連串的引爆點,妳會再度看到自己的見仁見智,那些所謂旁人標籤妳的英名與臭名,就是因為妳的性格或對某些事情的堅持所發生的。
能哭真的好,但我常常看著受委屈的靈魂賣力的哭泣時,彷彿已經失去眼淚的人就很勇敢似的,人們告訴妳,對方是多麼的悲慘,用著一種口氣。
「那你沒看過我哭的模樣吧……」用這種語氣,讓他看我的誠實。
「我就知道妳會這樣說。」他馬上這麼講,完全不帶一絲心疼。
那一刻,尚存留的那點希望,灰化了。殘酷。我常面對戰災,但這種心境不常出現在鏡頭上。
「那你還問幹嘛?」
我記起長長時間裡,我們之間的交誼。我記憶中許多令人難忘的愉悅、陪伴、照應……很清晰的一幕幕演出來,卻也像個故事了。
經常的,我們會在面對一件衝突時,發現自己的堅持,有時候這種堅持是不容被扭曲的,就因為妳有這些對人情義的在乎,才成就出妳現在模樣。就因為妳覺得對方不能被忽略,妳就讓他知道妳不想用一種假道學的方式來跟他交換表面的和諧,若是我把對方物化了,這種處理模式對我而言實在是輕而易舉,簡單死了。人人都跟妳講,我不要妳對我表面,而一旦妳真性情了,他卻說感到可怕,實在受傷。畢竟,都只想到自己受傷,只想到自己受傷哪。呵呵。
妳的悲痛是怎麼表現,躺在朋友懷裡啜泣,還是一個人吞下。我想起,我怎麼會到台北這個城市,我想起是因為某篇唱片文案觸動了我長久以來的孤單,才來的:
「她不訴苦,因為能說出來的苦就不是那麼苦。」
模糊的十幾年記憶,這幾句話,被放在心上,是行為的信仰,不是心裡先鎖定要這樣想,是當你走著走著,你才發現這個信仰在你身上成了呼吸,你根本不想朝聖孤單無助的身分,但誰不是這樣?人本來就只是一個個體,一個隻身,一個單身,寂寞、孤單:這是拿來形容實情的語彙,你過度刻意強調,它也不會多一分,你不想理會它,它也不會少一分。對於愛,大多數的生靈是饑荒的,有人在鏡頭面前呈現出一種遭受環境污染毒害的受難者姿勢,我看著,會想著,這是「天災」,還是「人禍」,這樣的形象能讓自己愉快多少?會不會就這樣怨哀一輩子才能完成人生的任務。
是,也是他的事。這種方式若能支撐他的人生,若哭泣、沮喪能解除殉難,那也好。就這麼簡單就能擺渡修行。
「我沒那麼堅強阿,人都會有軟弱,我不是那麼勇敢。」對面的男人在路程中這麼跟我強調。
誰不是?
仰德大道上行駛著車輛,山下成片的光點,台北的星星是街道的霓虹招牌,一顆燈亮就是一戶人生奮力生存的實像,車廂流露著John Coltrane的內斂嗓音,把我這兩天的皺紋攤到叫人無話可說的境地,我不故作堅強了,我寂寞就不堅稱愛孤單,當靈魂淌血,我也承認被吞噬,這個男人的爵士把女人被割破的東西,包進那聲渾厚與溫暖,薩克斯風撩起了夏日夜鳴,我真想叫隱住的悶鬱快隨晚風散去......
「抗議災痛的意義為何?與承認這災痛有何區別?」-旁觀他人之痛苦。
這半年來我最常看的書就是三島由紀夫「鏡子之家」與「旁觀他人之痛苦」,它們成了我的辭典,那種對於人類性格、行為的陳述與旁觀者的眼光所呈現的訊息與姿態的攤開,我們對於苦楚的表態究竟是蓄意的觸撫、刺動、標示,還是把這些當作是人生的某面真實,然後愈來愈看清自己,然後調整信仰,更加堅毅與待自己豁達,對待自己豁達與堅持理念是相輔相成的東西,豁達不是表示處理事情要變成只剩圓滑,有時候,反而是更獨斷。
這個世界的五花八門與實況一再的演出,你在面對,你可能不一定因為你有過這種經歷與心得就敢看,也未必說你曾走出這種情況而就能不畏縮,我們依舊會對這樣的現實、這樣的人臉感到不寒而慄,膽怯著這麼近距離的一宗真實恐怖就這樣在你瞳孔彈出影像。
當我見到那些以道德的使者之居,以一種清高和平的姿態降臨在妳的傷口時,除了顫慄外,還有一份恥辱。我冷冷的想著,旁觀者這樣的發聲是讓這個事情更好,還是讓它更糟糕,這些想舒緩痛苦的人,用著一種更加殘酷的暴力展露了他的傲慢妳的脆弱。我的心又窺視著這種景況。
● 謝謝易叡送我這本書的慷慨。
【IS LIFE 推薦閱讀】● 旁觀他人之痛苦
Regarding the Pain of Others
作者:蘇珊‧桑塔格/著 譯者:陳耀成
出版社:麥田 出版日期:2004 年 10 月 15 日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272723
● jazzfun:聆聽強尼‧哈特曼 Johnny Hartman
http://blog.yam.com/wisconsin/archives/16671.html
● 插圖作家:百蕪│上帝啊您可有聽到我的禱告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600626/3/1238228628/20040430141311
來聊聊晴明跟博雅好了。我想他們爾今若還活在世間,也會喜歡這種方式。嗯,今天這個時節算是日本的霜月,這種天氣在晴明的庭院是這個模樣。
下雪了/
輕柔的雪/
沒有風/只是雪花自天空不停飄落/
門戶大開的彼方/可以看見夜色中的庭院/
未經修整的庭院內/滿地白雪/
唯一可見的亮光/是房內燃燒的燭火/黑暗中/燭光隱約浮扥出雪夜中的庭院/
銀白色的黑暗/
積雪似乎連這僅有的光亮也吸收了/再轉換成冰冷的白色陰影/於長夜深處散發著若有似無的微光/
枯萎的芒草、敗醬草、羅漢柏、繡球花、胡枝子上頭/都積滿了雪/
曾在不同季節各自花團錦簇/根深葉茂的花草和樹木/如今都埋在積雪底下/渾然一體/
而剛才你看到的場景,就是每個故事發生前的導引,有春夏秋冬的不同,四季蒼生的轉化。
而每次晴明就跟博雅兩人就在這庭院前,吃著香魚或啃著瓜,品著酒,讓晴明變出來的式神伺候著,兩人望著景物,就會談起宮廷裡的某些人,或是最近誰身上又纏上的事情,倒不是八卦的說,反倒都是博雅這個看似魯鈍笨笨的傢伙,卻總會突如其來發出一些對人事的唏噓而引發出那些事,而這個人一講起多半也都嚷著要晴明去解決,不然就是受人之託,還是皇上的指示,不得不跟晴明提。
而以晴明這樣的人,本來就是在處理這些事情的人,早早就知道了,但有時候他總是愛逗博雅,這兩個人的性情還真是兩相極,一個好像什麼事情都早早料到,胸有成足,總讓人覺得好像很傲慢,對世態不以為意似的,但博雅就是那種好人了,只說好人又太籠統,因為博雅體內蘊藏著令人無法置信一種很純粹的東西,可以是說是憨直的坦率心靈,這點晴明曾經說的好清楚,那天───
「……..」
「不過,正因為是終將飄落的櫻花,人才會眷戀這世間吧?正因知道自己終將死去,人才會眷戀他人,也才會深感笛聲或琵琶旋律的美妙吧?」
博雅接過身邊女子代為斟滿的酒杯,直視晴明:「晴明啊,能同你相知相識,我內心真的很高興。」
博雅一口氣乾下杯中酒。雙頰以微微染上紅暈。
晴明避開博雅的視線。呼喚身邊女子:「蜜夜…博雅的酒杯空了。」
名為蜜夜的女子以眼神回應,再度為博雅斟酒。
「晴明,你又臨陣脫逃了。」博雅說。
「臨陣脫逃?」
「因為你先問我怎麼了,我才正經回答你,可是,你現在卻想轉移話題。」
「我不是臨陣脫逃。」晴明苦笑。
「看吧,你就是這樣。」
「我又怎麼了?」
「你剛剛笑了。」
「笑等於臨陣脫逃嗎?」
「不是嗎?」
「你看,你又用那種眼神看我了。」
「眼神?」
「博雅,我告訴你,你最好不要這樣直視別人。」
「這樣看你,你會感到為難?」
「會為難。」晴明老實回答。
「你總算招認了。」
「嗯,招認了。」
「晴明,難得看你這麼坦白。」
「因為我不如你。」
「不如我什麼?」
「我能夠施行法術操縱鬼神,但是,你光是『存在』,便能操總鬼神。」
「我?操縱鬼神?」
「正是。博雅,你能操縱鬼神。」
「我什麼時候能操縱鬼神了?」
「就是這樣。」
「怎樣?」
「博雅,正因為你渾然不知自己的力量,才能操縱鬼神。」
「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也無所謂。」
「喂,晴明啊,你是不是又想講些亂七八糟的咒的比喻來騙我了?」
「沒那回事。」晴明舉起酒杯,又說:「話說回來,博雅,總可以把問題講出來了吧?」
「什麼問題?」
「你今晚就是有問題,才來找我的吧?」
「啊,對……」博雅點頭。
大概就是這樣,雖然有時候博雅是純粹來這裡喝喝酒找晴明談天,但多半來也都是有問題,而剛博雅說那些關於“亂七八糟的咒的比喻”是博雅有次問起晴明關於咒的事情。
『恍然大悟我們原來戀慕著某人。有時候,人必須在自己的內心下『和歌』這個咒,使之成為語言,才能理解自己內心的感情。』
『所謂『咒』,是語言?』
『差不多吧,至少很類似。雖類似,但語言並不等於咒本身。語言只是盛咒的容器。比方,先有『悲哀』這個詞,我們才能將內心這樣的感情盛載在『悲哀』這個詞中。光是『悲哀』這個詞,不能成為咒。要在這個容器內盛入內心悲哀的感情,這世上才會出現『悲哀』這個咒。咒,無法單獨存在於這世上。咒,必須盛在語言、行為、儀式、音樂、歌曲等各種容器內,這世上才能萌生『咒』這種東西。』
『比方說,當你陷於『心愛的人兒呀,我想見妳卻見不到,每天很悲哀』的感情時,博雅,你能光從『悲哀』這個詞中,單單截取出悲哀的感情給別人看嗎?反過來說,如果不利用任何語言,也不畫成圖畫,任何事都不做,甚至不呼吸、不喘氣,什麼都不做,你能像別人表達內心悲哀的感情嗎?總之,我們都無法從我或你身上截取出『生命』給別人看,兩者道理都是一樣的。』
『………….』
『所謂『生命』,必須盛在我或你身上,或庭院中的草、花、蟲等所有生物中,別人才看得到,『生命』也才能顯現於這宇宙中。缺乏容器,光是取出『生命』的話,是無法讓別人感覺到你的『生命』的。』而以上所有的事情,就是《陰陽師》,也就是晴明與博雅這兩個人對話中,一而再,再而三所經歷過,或說處理過的事情。
從小,我就不喜歡接近鬼神這樣的事情,傳說我也不愛聽,總覺得擾亂人心,我知道會迷惑我,甚是恐嚇我,所以我打開始就會迴避,只有印象中在那難得因為颱風而待在家中的爸爸,對我們三個小孩講著民俗傳說小故事,我才勉為其難的聽著,但那時候故事我充耳不聞,在乎的是我想感受什麼是書上講的父愛,或是那種傳說中父女間的溺愛,所以我只看著爸爸的眼睛,聽他的音頻,內容我完全沒聽進去,少年時去自強活動,我也盡量捂住耳朵不聽別人講鬼故事,甚至退出共同恐懼的行列我都不在意,電視上播的,電影的都一樣,有那種東西我一概不去嚇自己,我不好算命,也不在意星座之類的,因為我就覺得那會讓我感到莫名的怪感,最討厭被不知名的東西恐嚇,所以我本來也以為《陰陽師》就是嚇人的傳說之流。
但就是有著那麼點運氣,在我渴求閱讀時,手中的二十幾本書裡,就有五部夢枕獏的《陰陽師》,也因為之前的懼怕,所以吞食了十多本其他的之後,終於餓的也來吃這些傳說了。
開始讀之後,簡直是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怎麼有人能把一個景緻的四季描述的如此適當而精神清朗,怎麼有人將人間的情誼對應坦白的如此清澈明淨,不贅不矯,而所有的人神鬼怪事件,皆不違反常情、虛偽做作,根本就是事出有因,這就是世間的人情狀態啊,好感動,看著時,心裡有很深的感概,若像杜月笙曾說的,人生吃三種面,「體面」「情面」「場面」能面面俱到,絕非等閒之輩。那麼我想在《陰陽師》裡,我們看著晴明處理著世間風雲,大概也能了解人心的糾結,還有對應之間怎麼也離不開這三面。
眾生有情,因情而引發的愛恨怨仇化身為咒,人因咒而糾結困惑,所有的文字思想皆由人產生,但活在現在這個累計了千萬年的世界,我們竟讓過去不同世紀的思想蠶食清明的心,唸書作什麼,哲學又是啥,誰的思想是誰說,我們又拿那些思想對自己幹了什麼,人究竟要修的是什麼呢?
如果你對人心還帶著那麼點興趣,那快走進晴明跟博雅的世界,靜靜的,從晴明對博雅說:
「你也去嗎?」
「嗯。」
「走。」
「走。」
事情就這樣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