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04, 2009

「全民寫傳記-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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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桃園縣政府舉辦「全民寫傳記-我的故事」活動,為1931出生的黃孟侯先生出版了《走過百年》與1928年楊以琳女士《夢繞成長路》。

  一位是來自湖北洪胡市,8歲後就充當小販、擦鞋童、苦力工作,17歲後為了生計參軍來台,自此與親人分別,40年後返鄉面對人事已非的男性;而一位是江蘇徐州市的少女,因內戰成為流亡學生,為免家人遭受文革迫害,隱忍思念不聯繫,經歷了東海大學、北一女中等校教職20年及美國Marriott Corporation Data Entry14年的女性。

  2008年黃孟侯77歲,楊以琳高齡81歲,細數人生各自的經歷,就像海峽兩岸百年史的縮影,而傳記的立意則在其中得以彰顯。

  所有的故事,都來自於記憶,而記憶源於感情。

  當人把自己的記憶書寫成文,青春、汗水印成鉛字,感覺上似乎為人生的某些片段找到一個形式去訴說,亦或是框架。
 

  人的記憶是不可考的,時間的分秒所發生的一切,唯有影響到自己,才會產生感官與知覺的回應。那麼之所以寫下自身的經歷、體會,與自認為有價值的作品,有時是來自於情感的宣洩,透過文字去化解心結或是表達生命的滋養與陪伴,而有時,是藉此申明自己的生存之道,無論是事實或有所出入,也許平庸、緩慢,只要是誠實,就足以傳達現實生活的態度,也就是此時此刻對於世態的認識、發現與感悟。

  文字的風景,總是能反映出作者所處的世界,我們透過一個人傳記的紋理認識某人的少年時代,望見那風景中的形色,那個人的家鄉種著怎樣的情懷,誰影響過他,他日常生活中的徜徉,當時又想些什麼,何時開始注視世間流轉,顛沛又何時纏繞著他,那麼,仔細去觀察文字周圍的細微之處,我們便能親近一個人的一生是如何的受到所處地域的文化所影響,而對於到此為止其至始至終所關心的又究竟是什麼。

  每一個不同故事情節和人物總會令人產生無限的想像,讓我們對土地有所理解,這也就是自傳裡得以鮮活的令人想去聽,想去繼續追逐最重要的因素了,我們彷彿跟著那個人的口吻走到他的世界去,透過他的生活像是活過一場經歷,遇到享福,就會充滿幸福,見人被欺凌也會跟著生氣,隨那人走遊過的地方,去觀察自己的處境,對於司空見慣的許多現狀,便會慢慢的甦醒。

  然後,當自己握起筆來,開始去站在現在的角度去看它,突然間,熟悉的東西被我們去專注感受,然後把感受寫成文章,說成故事,爾後,當我們凝視著這個點的時候,自己成了造就這城市的一個人,卻也是被這個城市造就的人,宗教、道德、藝術、科學各式各樣的故事在城市中發生,城裡因此產生民俗、民風、歷史典故,這便是社會的文化資產。

  2008年,我曾讀過李文雄所編制的〈府城阿嬤~罔腰兮腳跡〉。

  〈府城阿嬤~罔腰兮腳跡〉一冊,是李文雄母親的畢業紀念冊,李文雄為母立傳,七十頁的圖文陳述著一個女人的路程。

  李文雄說,母親一生勞碌,17歲嫁給父親,養育7個兒女,除賣水果外,兼賣擔仔麵,還給百位上班族包飯(貼食),一年365天曾不休假,民國60年他放棄都市生活,進入無水無電,鄰居間距有20分鐘路程的山上,照應兒子的山坡地,種植水果及養豬養雞。

  冊內細記著她自出生、成長、結婚、生育、工作,直到終老。

  有多少子女,了解自己的父母呢?那一字一句,透過田野調查與口述訪談而聚落,一面表情一切神態,巨細靡遺展現一個生命的豐滿,而勞苦透過文字被世人所見,這是子女敬愛親人的方式,閱覽這些紀實,人情之間,歷史的交替,漂浮著、飛舞著。

  把生命的歷程記錄下來,幾十年的光景,走著走著也就是一個故事結束了,歷史逐頁被光陰改寫,我們身處的土地在自然狀態下緩慢推移,步上另一個軌道,城裡的風光也漸漸改變容顏,而人們,透過在世音親染到的氣息,寫下各自的印記,平凡中見動人之光,俯首皆是的故事,那是生活的肌理,可以是留給世間去探究--生命中可貴的事情,並有所用心的生活。

「全民寫傳記-我的故事」 http://city.udn.com/9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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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9, 2009

松浦彌太郎│最糟也最棒的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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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糟也最棒的書店》是松浦彌太郎2003年所寫,當年他三十八歲。

  在日本他是個先驅者,或說,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是書商、作家。

  1965年東京出生,高中二年級因為不喜歡學校體制,自動成了中輟生,游手好閒,但也覺得既然不讀書,至少要養活自己,也因為不想獃在家裡無所世事而被嫌棄,就出門打零工,第一份零工是「拆屋工人」,之後也就會去高田馬場鐵道旁的公園等工作,也就是站在那裡就會被帶去某處當建築工地的臨時工,就這樣,找不到想作的事情,只好拼命打工,日子隨性的遊玩著。

  於是興起出國一途,他說,那時候因為看到刊登在《POPEYE》上的美國風景,感覺美國似乎有自己的希望,心想,「好吧,那就去看看吧!」

  錢當然要自己去拽啊,所以松浦彌太郎在宅配公司的集貨站打工三個月,存了五十萬日圓,還騙爸媽說,「那邊的語言學校可以免費入學」、「可以在日本餐廳打工」等,好讓父母同意。

  有趣的是,這是第一次海外旅行,他把地圖緊緊握在手上飛往美國的時候,這個少年並不會講英文,出了機場立刻搭上巴士,想去舊金山卻搭去了奧克蘭,後來第二天馬上搭往市區,抵達目的地之後,他笑著說:「才發現那裡不是我想像中的舊金山。當然會這樣啦,因為《POPEYE》上所刊登的全是穿著滑輪的辣妹在海灘旁穿梭而過的風景。」

  然後這個中輟生,就這樣在市區到處遊盪,找了家招牌最破爛的飯店住下來,開始生活,偶爾從事一些不用碰錢的低層計時工。

  「慢慢的,語文勉強可以溝通,但是交談就完全不行了。」他說,就這樣經過八個月,本來還要繼續住下去,但是因為蛀牙惡化,內心變的很脆弱,只好決定回日本,又因為簽證早已過期,就從朋友那裡介紹的免費診所亂來的開了張「患了精神性疾病」的診斷書,然後讓大使館的人照顧返回日本。

  這是三十八歲的松浦彌太郎回味十八、九歲的自己,口吻,氣味就像他一路行徑。

  那麼,這個人,在1992年成立販賣舊雜誌和專業書籍的「m&co.booksellers」。1994年在「Huckleberry」設立設置門市書店,2000年創立以兩噸重貨車為載具的移動書店 「m&co.traveling booksellers」。2002年又於中目黑與GENERAL RESEARCH的創辦人暨設計師小林節正共同開設「COW BOOKS」。2007年起接任日本老牌生活雜誌《暮しの手帖》總編輯。還出了《最糟也最棒的書店》、《松浦彌太郎隨筆集一一口哨三明治》、 《口哨目錄》等書。

  開書店,是因為在那返日後,仍舊經常性的往返美日,有時候幫人家處理開店的業務,或是也幫日本去美國的人帶路,他說自己一心一意就是期望在紐約,可以協助一些從日本來的人,那時候也沒有工作證,所以三個月就得來來回回,他說回想起當時「做了哪些事情,會想不起來那時候都在幹嘛。」但這位先生很明確的是他對「找東西」很有自信,想知道什麼的時候,也知道查詢的方法,這是他很拿手的事,所以接受他人委託找東西,成了他賺取生活的方式,逐漸的,當他抱著幾本自己喜歡的書回到日本,給一些年長的朋友看時,大家都相當驚艷地說:「你若是拿這種書來,我可以全部買下喔!」

  這之後,他便開始賣書了。

  上路。

  「只要想的到的事,就全部都做。」這是松浦彌太郎從過去至今的信念,我覺得他某些方式相當的土法煉鋼,就像,一開始它賣書,是每天手裡拿著「分類廣靠電話簿」,展開電話作戰,打給各個設計師、美術指導、攝影師,直接跟他們正面接觸,也展開書信作戰,收件人都還特地用毛筆寫,他說,「一百個人裡頭,我只要見到一個就夠了。各種方法他都試過。」

  針對各式各樣的設計師,專注在這個設計師的風格上,去挑選吸引這人的書籍,很用心的去思考當自己把書帶去,對方是否會喜歡,很努力的去猜中對方的心思,並觀察對方的書架,去探究他要的究竟是什麼,以這樣的方式建立起客戶資料,就算是打給大師級的像是荒木經惟先生的電話,心理雖是忐忑不安,但是也透過這種勇於接受拒絕的膽識,繼續努力。

  從這種做事方式與態度來看,便可理解為什麼這人總在體制之外創造出個人獨特的方位。

  不是刻意去跳脫體制,是在其就學過程的中輟,造成的識別,所以,那是夾雜著內心對於學歷與頭銜上的欠缺,而生長出來的樣貌。

  一個人對於喜歡或是備受需要的部份有強烈的認知,便能集中火力的專注開展能量,而倘若在學習的過程少了循規正矩的約制或是教化,那麼,有些人的自我要求就會甚高,因為期待自己能夠成長起來,變成一個可以被信賴的人或是堅實的人,但因為不在體制內,所以起點便不同,大多數時候需要更用力,所以,信念與自覺要成為一個什麼,就會是這個人命運的反趨點。

c4_33_lag.jpg  無論談及年少輕狂所創始的成長歷程,亦或是開設一家舊書店,到了去弄台兩噸的貨車,做起行動書店,在日本趴趴走賣書;或開立一家需要預約才能進去的社區書店;或接手擔當起1946年創立,一本六十幾年,大自己十九歲,具有雄厚歷史與崇敬地位的資深雜誌《暮しの手帖》;我看見的是這個人始終如一的迎上前去。

  在接受林怡芬《十二味生活設計-遇見日本創作大師》訪問中,他說,「隨時都可以從零開始。」松浦彌太郎五十歲後的夢想是上大學。

 「我連高中都沒有唸畢業,也沒有上過大學。年輕時到處旅行打工,很早就開始工作,現在的夢想是想要分別到美國、中國、法國的大學留學,把英文、中文、法文學好,還想要唸經濟學呢。雖然順序和一般人的人生不同,但我現在已經開始期待了呢。」
 
  現實裡,被詮釋成不被體制現實所束縛的代表的他說要去讀大學,為本書的階段時,他說,他下一個課題是「技術」。

  「客觀來看,我想現在的我最欠缺的就是技術。至目前為止,我都是靠著自己的品味和經驗在工作,而且這些方面我也有不輸給他人的自信。但是,慢慢的我感受到這樣的做事方法,要再更上一層樓的極限了。目前我的興趣已經逐漸邊向學習技術方面,像是寫文章的技術或是編輯的技術等,以前都是靠著隨性或品味前進,我希望以後可以再學習一些技術層面的東西。關於經營書店的技術也是。」

  一個人在專業上有所成就,也受世人認同追尋敬重後,不依賴過去憑藉資質開展出的格局所限,反而更精進的自省,誠懇而踏實的面對相貌,這是我覺得松浦彌太郎很了不起的地方。

  而由於自身的經歷途徑,讓松浦彌太郎對於自由與孤獨的詮釋有著不同定義,年齡的確會為人帶來對社會的責任心,也會企圖希望藉由好的能量去影響身旁的人,希望能有貢獻。

  2003年松浦彌太郎在三十八歲道出這本人生上半場的自白,簡單扼要的對我們說了他成長的歷程,也做為一種生活方式的選擇題。

  我想起,活耀於香港傳媒的周肅磐在四十二歲釋出《私人筆記/讓生活微微笑》;創作者奈良美智在四十五歲寫出《小星星通信》;這三個男人在各自的領域表現突出,眾所注目,而這三本記事也紀錄三種人生的箇中滋味。

  焠鍊都是由命運起始,分岔到不同的點,因為人的性情與韌性,會紮出迥異的結果,有天份固然重要,用心的去耕耘心中那份想望,才是真正認識自己的開始,那些相同的用心、專注與誠實面對自己,少了年少的迷惘狂妄,增添了中年的寬度與修養,願意將三四十年篩出點滴,耐下心說明分享,這便是體悟後的實踐。

  人們是否能在其中望見曾經受制於外界而被無力感支配的自己;或是沒有勇氣與內在辯駁,深陷不見底的情緒消沉;是否因為懶惰、怯懦和唯命是從的虛假,而用自由的名義去做為漠不關心與不願被牽連的行為;我們能否打開原先的生硬、疏遠與習慣,轉而去迎向另一個可能性?


《最糟也最棒的書店》
。作者:松浦彌太郎 Matsuura Yataro
。出版社:布克文化 • ISBN:9789867010094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51836

生活手帖《暮しの手帖》
1946年創刊,日本戰後新生活美學的代表刊物,由花森安治先生一手包辦雜誌的插畫、文案、照相、設計、採訪。06,接手者(也是創辦人之一)大橋鎮子因為松浦獼太郎在世田穀美術館舉辦了《花森安治與生活手帖回顧展》,引起了巨大的轟動而盛情邀請松浦獼太郎加入《生活手帖》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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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09, 2009

聯合文學│四月號/2009第294期│『府城靜好』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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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相信念力嗎?或是,你相信命運在冥冥之中的安排?

  一直以來,仰仗著直覺與生命之流,奔奔波波的行走在世間,我認為──老是憑感覺的我,從感覺生出技術,從感覺伸展出能力,又從感覺生出文字,相熟的朋友未必知道我走了文字這條路只有八年,而真正啟蒙也在三十歲,在那之前,就連村上春樹我都不知道是誰,手上熱騰的都是行銷與工作上的工具書,踏入那個產業就學習那方面的典故,馬步蹲下去就是一個深坑,從嘴中敘述出的風景,就像是回顧著那某段歲月。

  所以當我聽到一些二十幾歲的年輕者說著自己起步怕晚,或是對於接觸一個新的事物有著很深的疑慮,我便覺得這其實這是不太需要的擔心,人一旦有緣,又有心,吸收必然豐盛,且學習如果是透過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不就更扎實嗎?

  立志是好的,但也未必需要受此牽絆,往往一個人的反趨點是在對於來臨的事物好好去對待,當一回事就會認真,而所謂的認真也不過就是去做好它而已。太過於去在意天份與成就,得失心重於耕耘往往就容易失意,當作是一個基本的事情,日日累積就會有它的能量,寫作之於我便是如此。

  常常有人說我是一次到位,我想這自然有道理,但在這之間,我依然覺得若不是好好的經歷我的經歷,要不是順著心意去琢磨紋理,也不會產生結果的,因為感受深流露出來的就在技巧之前,但日日夜夜的記錄著,八年也總會累積出技術,而如果只在看文筆好不好,關心成不成氣候,能不能出書,那麼所有的心力便不在想傳達的感受了。

  人千萬要去注意這個世界所牽引你的線索,你最近的關心與引發你內心深處的觸動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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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記得是去年十一月一次台南旅行後,才開啟我對於府城的紀錄,因為認識智惟便對台灣建築開始有了著墨,而這之後《草祭二手書店》《莉莉水果店》《大菜市謝宅》《a room》一篇一篇的生產在我的意相之中,之後《oro》《奉茶》入目眼裡,關於台南的風景,透過人生的歷練與對事情的觀察,望見這些人達練、精神之處,而形塑出這個地理的情感與意念。

  不過四個月時間,聯合文學也恰巧的製作了台南《府城靜好》專題,邀約了台南在地作家述說對故鄉的心結,其中米果《逆光發酵的府城熱情》所談到關於台南人的信念與氣味,還有屬於一個地理的獨特性情傳達的型態與地方差異,明晰的為府城開出說明指南,洗鍊的文字、對家鄉的通透,用以內斂、用以強悍、用以心懷感情與一點點的輕盈逆擊,點化出長久以來不被尊重、未受理解的府城文化,府城的知性與感情,除了建立在食物與古蹟,還有對自家身分的自信自衛和自尊,所謂以禮相待、曉以大義之情,人如果不對自己的根源有所依頓,那麼是無法對他人的言語有所反應,馬步蹲的越深,感情下的越重,就越撩落,那從血肉發出的字眼就足以抵消那些倉惶疏離的浮華輕漫之態。

  要說什麼是台南人的氣息,從那些捍衛者的神情是清清楚楚的背書與提醒。

  而葉怡蘭在《自成一格的台南人》中,顯現的是近鄉情怯與一股深以自家出身為傲的情懷,葉怡蘭總不忘提起自身受到府城的內涵背景與氛圍感染而形成如今的她。因工作關係而迢迢旅行了許多不同國度不同地方--『我才深深領會到,台南的確與眾不同。上餐廳,哪管你裝潢華麗食器衿貴盤飾奇巧排場氣派牌子大(不過,我們倒是比誰都尊敬「牌子老」),材料和手藝如果不到位還敢賣貴,絕對入不了我們的眼。

  穿衣服,不尚錦衣華服名牌精品時髦流行;重要的是這衣服底下的人,是否勤懇踏實待人以誠值得相交。(相反地,越是好人家,長輩越是教你要懂得低調懂得收斂,太光鮮太亮眼太突出只顯得你輕浮俗氣內涵不夠不值得信靠……)

  而我,身為在這地方長大起來的府城孩兒,也始終深深感謝,台南這城市,所曾經涵泳我交給我的一切。』她說。

  從自身起點,到受社會恩澤,葉怡蘭轉而期盼每個人都能對於自己所生所長所居之地,懷抱著一樣強烈的情感與驕傲,因為有這樣,才能真正懂得愛與珍惜,而非只想一昧抹去、毀棄本有、取代改造;只是一再地錯過、流失、迷途、遺忘,像不了別人,也做不成自己。

  這也點出在這專輯中,選定大菜市謝宅作為聯合文學【府城新人文義座談】地點,由草祭二手書店負責人蔡漢忠、奉茶負責人葉東泰、府城老房子事務所游智惟進行專題對談──《做夢、幹活、戀愛結婚、悠然過日子》。

  空間翻轉的謝宅,就是台灣建築美學保留的典範之一,西市場是台南的生活遺跡所在,台南的生活文化舖陳在這個地理,陳述出城市的傳統與創新之實,而我便在這其中將年初經歷之境以文筆畫出我對待這個養育我城市的新面貌。

  文字至此,只因為懸念,一個點而起,感受夠深,放入的情意夠重,談吐出的篇章夠多,就會促成能量去成為一個聚落,而聯文府城專題,就是讓此塵埃落定的格局,對於建立出謝宅的游智惟與謝文侃,聯文給了一個最好的發表空間,這份創刊於1984年,被允為當代華文刊物中最具影響力的人文雜誌,在創作意念上提供海內外中文創作者一個自由、開放的發表園地,一方面探索文學的倫理意涵和藝術性,一方面兼顧文學反映現實、反映時代的功能性,以文字的姿態記錄台灣的實景,此核心落定成了一個文化創意產業的宣示點,也讓在地者吐露出深藏內心中的真實情意,那張府城的新地圖,不僅是徘徊在舊地重遊,在蘊釀古蹟的土壤裡已經長出府城新時代的生命力,保留既有的根基伸展出新生代的感情與能力,這些令人想一一探索的地基,安適的穩固在府城之中與斷岩殘壁相互輝映,成為一個城市的色彩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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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文學294期府城靜好/時間藏不住的台南
【空間翻轉】讓老宅超乎想像力

文/黃小黛

  這不只是一間老房子的故事,是一群人對土地、對故鄉的回應。

  西市場位於台南市中西區,為台南市西門路、中正路、正興街與國華街街廓,是市定古蹟,明治三十八年(1905年)由日人設立,是台南的商業建築建設,也是當時南台灣最大之市場,販賣各種南北雜貨及傳統市場的新鮮貨品,商場內包含各式商店,涵蓋布市、銀樓與地產小吃,它有甚為宏大之建築外貌,屋頂為馬薩風格,上有老虎窗,入口有圓山牆,是當時全台灣最華麗的市場建築。

  莉莉水果店老闆的李文雄說,「那是當年台南最繁華的所在,也是日人與台灣人採購物資的集中區。」

老房子新建的謝宅,就位於西市場接近西門路這端的腹內,從西門路的銀樓街口走進去,沿途是專門訂做西裝的店舖,一路兩側不到十公尺的距離就有十個店家,提供各種布料與剪裁服務,這些一部分都是謝家的親戚,而謝家本身過去在這裡經營的也是布店,就在如今《高興西服》旁邊。

  這個市場天井陰暗,因此常年都是日光燈睜著,內部巷道幽黑潮濕。

  轉角五坪的店鋪旁,有個極為窄小的鐵門,那便是謝宅的出入口,拉起鐵門,接近85度斜角的陡梯像是歷史悠久的山脈,是往謝宅唯一的通道,爬上了那方,便是興建這棟民宅兩人口中的台南文化。

  屋主謝文侃說:「台南,我一直覺得它的生活,高過它的吃,假如你把它定位在吃,才來台南,那就本末倒置了。生活,就是享受台南人、事、物、環境、空氣,最後吃個飯,喝個茶,聊個天,一天無所事事就過了‧‧‧

  假如你說要把你一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經驗來跟台南的食物相比,那怎麼可能會感動呢?而老房子要結合在地的生活,就像大菜市,假如沒有在大菜市裡,就沒有那麼特別了‧‧‧」

謝文侃是台南老屋新建的實行者之一,他將兒時安居的宅院局部修復、還原、設計、施工,歷經兩年耗費百萬,於2009年竣工。

  台南老屋新建,一開始是由三個成功大學建築系,二個創產所研究生提出的,由謝文侃、好朋游智惟與謝母歐佩華反覆討論修正興建而成,共有四個樓層,包含一層書房、一層庭院、餐廳與廚房、一層浴室、一層臥房所組成的單位,內部所採用的拖鞋、蚊帳、棉被、褟褟米、洗石廚房浴室都是邀請台南當地已逐漸式微的老師傅以傳統工法施工製作。

  「修老房子,就像修畫是一樣的,修畫本來就是最難的,一不小心上千萬的畫就成了廢紙,美感的東西作新很容易,但是作舊,要考慮的就多了,明明是民初的房子,放了一個日據時代的燈或中國的老箱子,都不適合,所以都要精挑細選,那是一種挑戰。」話鋒一轉,謝文侃說,「我一直覺得──我作了一件對的事。這能讓後代看到它,且保留了所有我們成長的記憶在那裡。」

  而謝宅的真正價值就在此處,它像是一個台南人的生活體驗的工具書,是旅者能擁抱的經驗,也是讓人能夠產生地方認同感的源頭與根基。

  如果建築是一種生活的表現,那麼這些從過去遺留下來與復興過新風貌的古跡,從一樓木梯伸上天空,就扶搖直上造成活的文化。

  當你可以模仿房子外觀蓋好一間屋子,卻必須等待一百年後,它才能真正成為百年老屋。

  「我的想法是怎麼樣把舊的建築保留下來,然後讓旅行者去體驗住宿,就像當我們到了京都,會想去寄宿當地旅館,到義大利想去住老公寓或是莊園,然後從住宿去做一個生活旅行的基礎,這也是台灣比較吸引人的地方,是在生活面,而不在純粹的觀光面。

  而謝宅很容易讓你接觸到屬於台南最在地、而且最根本的東西。幾年來,我一直在測試這些原本住在台南的人,或是原本以為他來過台南的人,如果他透過我的眼睛來看台南的話,會不會感受到不同;後來我慢慢發現到,真的每個人都感覺到跟他所看到的台南是一不一樣的,這代表屬於這個城市裡面的這些東西是被大家所喜歡的,可是,我要如何讓人來感受到相同之處,如果只是一個旅行者,也許只有一天、兩天的行程讓人感受到很棒,可是可能還不夠,因為我如果能夠讓人再更強烈一點點,就算我不叫你來,你會想自己來發掘,那個點搞不好就是未來我認為在台灣我們可以做起來的東西。」游智惟說。

  游智惟認為如果從『區域文化資產的保存與推廣』這個角度去思考,他們其實在台南是透過老房子這件事情,做這一塊區域的文化資產,包含了老房子、包含了老的行業、包含了這些街道、故事、甚至吃的,所有原本在這個區塊裡面的文化資產。

  文化資產這部分就是指西市場所釋放出來的場景。

  從老房子謝宅騎樓之下廣佈,遍地是根基,你在蒞臨謝宅之前,就可以在看到沒落之後的西市場,西門路穿入的傳統菜市散發著十幾年來累積了上萬隻動物活動、死亡、睡覺與排泄的味道,生物與溫體交雜著歲月的濃縮,從國華街而進,有蒸芋頭粿、午後便深鎖的羊肉湯販、零售的紅糟、燕皮、魚露、蝦油、麵線、米粉、白粿、淡菜,鎮江膏藥,還有菜刀、妝稼雜貨、鈕釦店山林,疾行穿入寂涼淒風的脈絡之境,還能在彎彎曲曲的轉角上見傳統文化遺跡,聽到一些仍在活動著的耆老講些地方思潮,這些存留在這片廣大的市場裡,充斥著早期各種文化的交匯,日本的、河洛的、外地的聲音,這會是超乎人們旅遊經驗所能體會的事,在這裡卻顯得可以理解,還很令人著迷。

  十多年前改變了台南傳統歐式咖啡館型態,設計出ORO Cafe,帶動咖啡館成了一個簡潔明亮、寬敞空間的室內設計師陳豐堯,面對謝宅,發出閃亮眼神,他既懷念又豐富熱情的說,「謝宅──它很貼切的讓我看到小時候的老家,因為我就是在對面延平戲院正後方出生的,那菜市是我每天在跑,那就是我們家的菜市場。

  這個案子以專業眼光來看是有趣的,建築是梯形倒三角,越上去越寬闊,其實它是沒有所謂空間,它就是一個既定的環境,可是它所呈現的情感,不是現在用專業的工程去處理的方式,它把它回歸到另外一個不同的處理方式,它在記憶一個時代、一個時間。以前我們家也是這樣子,那些東西都已經淡忘了。」

  游智惟又說,「對於老房子這件事情的定義,我只是覺得房子有點像是一個媒介,你不把這些東西留下來,它就不可能變成更古老的東西,未來搞不好所有東西都是長的一模一樣,那反而特殊的房子就不會存在了。而房子真的是重點嗎?沒有,其實是那個生活,就是如何讓大家感受到生活的美好,那個美好其實不需要那麼複雜,很簡單,而且有時候我們回歸到越過去那個年代,反而越容易得到快樂,因為它很單純。」

  從討論到成形開始掌握了對台南西市場的地理、建物歷史及器具的了解,過去與現代的交融自成格局,拓展新境,居住在此的人們可以追溯與謝宅的生活相呼應,當人們住進去謝宅,並不是把它當作旅行的飯店,而是去感覺那氣息,從入住那刻開始,屋子就成了台南具體的導覽,透過老房子讓旅人融入在地,然後去感受到台南告訴他的事情。

  對人們來說,城市的風景就像一座博物館,建築像是不同時代的雕塑,寧靜地呈現在世道下,這些景致就是台南的輪廓之一,傳統不是守舊,而是握著過去的精神與想法,透過新的方法呈現,讓更多人能夠從這個角度去看到那些記憶累積的可貴之處。

  「對於文化跟建築,我還是有很大的期待在台灣這塊土地上,不管我們看了多少大師在國外的建築,回到自己的家園,怎樣創造屬於台灣的建築型態與文化,是非常值得討論的。而老房子,可以談家庭、談生活、談歷史、談過去、現在、未來,然後,我們可以從回憶中看到什麼、想到什麼,突然間記起來自己遺失了什麼。」游智惟如是說。
  
  謝宅給我們一個新的啟示。


黃小黛
本名黃琡珺,出生於台南,現居台北,曾任唱片雜誌美編、攝影展企畫、港商金飾行銷文案,現任非營利組織崔媽媽基金會執行主秘。2000年於明日報發表作品,2003年設立「黃小黛‧IS LIFE.blog」。作品有《家族記憶》《短篇集》《台北》《新台風人物》等。最近專注台南人物採訪寫作。blog:http://www.islife.info

【聯合文學 4月號/2009 第294期 UNITAS】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magazine/mag_retail.php?item=R030020448
刊別:月刊級別:普遍級
出版地:台灣語文:繁體中文
條碼:9771017089005
出版社:聯合文學
出版日期:2009年04月01日

《做夢、幹活、戀愛結婚、悠然過日子》南方文學不落城/郭漢辰文學館
http://blog.udn.com/s1143/2828032
《自成一格的台南人》文/Yilan
http://www.yilan.com.tw/html/modules/cjaycontent/index.php?id=716
《老房子事務所》
http://www.wretch.cc/blog/ohworksh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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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5, 2009

《項塔蘭》│過去是現在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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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不會在一本書上,只看見一樣東西,誠如我們在一個人身上,不會只經歷一種感情。

  「我置身人群,渴望獨處,隨時隨地都感到孤單。更糟糕的是,我感到空虛,一無所有,越獄和逃亡把我掏空,也磨光了。我失去家人、年少時的友人、祖國和文化的根,失去界定我人生角色、賦予我身分的所有東西。」項塔蘭。

  過去是現在的決定──在我的認知裡,項塔蘭自從越獄後,就不斷會想起過去,所謂過去的自己,那些身分、根由、祖國與文化。

  在我生存的世界,很少會去檢閱這些東西的重要性,而通常會開始捍衛起自己的所知所感,都是因為外力的無知評斷,可能是一段勾描淡寫的輕笑,抑或是輕如鴻毛的口水,但是面對那種字眼與肢體所散發出來的態度,終究會讓我笑容漸漸褪去,不是把臉別到一邊,就是張牙舞爪的抓花那嘴巴。

  人因何而捍衛?

  面對無禮,人想去捍衛,有時候是來自於對那個文字背後的意涵所領會過的歸屬感,即使對面的人再怎麼無須對其輕蔑計較,但你就是會生氣,會異常任性又毒辣的顯示出性格上的狀態,完全擋不住,當我注視著那份爭辯時的自己,我完全了解我之所以成為現在的我的由來,尤其在捍衛自己的故鄉與他鄉之時。

  你有沒有想保護的東西?

  每次聽到一些人勸阻我們不要去太在意他人的批判,我就不爽起來,心裡覺得你們又懂什麼,難道一個土地就要毫無理由的接受他人的誤解才能顯示他的寬容大方或是教養?一個不為自己土地捍衛的人,只是看著旁人說東道西,消遙語言的遊戲,消遣我們土地,難道不感到失落嗎?

  「哎,我不需要來自富有國度的外國人,教訓我們對人民的照顧有多糟糕,或人命為何寶貴。」──孟買發生霍亂之時市府衛生部官員對咆哮的項塔蘭說。

  「個性和身分,在某些方面,就像由我們的人際關係所繪成的街道塗上的座標值。以所愛之人和愛他們的理由為參照點,我們知道了自己是誰,也界定出自己是什麼樣的人。」項塔蘭說。


  而人又什麼時候才願意把把自己的現在當成過去看待呢?

  如果過去誠然這麼能夠影響著心靈,那麼身處在當下的人事物不比過去重要嗎?他所開始發生的意義,無法成為自我的一部分嗎?我們只能重複的去思念過去的悲慘,而讓此刻的心流亡嗎?

  構足一個人的一生,乃是零零碎碎的片段所組成,就像一段幾日的旅行,是由交通工具的運輸、落地後民情的接觸往來、食物、街景、住宿、天氣,眼睛所看,耳朵所聽,鼻子所聞,身體接觸,口感所組成,每個當下,都是這完整旅途的一部份,然後這段就構成生命的一部分,就成了命運中的過去。所以,難道不能因為想有新生的過去,而珍惜現在的一切決定?

  越是精采的人生,寫出的字句就越引人入勝,一個人能信手拈來就是份心情,無非是用情至深的人,而人與人之間,只消越多相處,便會有喜歡的一部份,也會有很難忍受的一部份,因為你對這個人有了喜怒哀樂,便不會那麼容易切割,而因為不斷裂,所以來來去去越來越深的交集,你與他便擁有了交融的河流,在彼此之中,有愛,有氣,有鄉愿與關懷,有了這些你們便有了之間的故事,故事拉的越長久,感情就越深刻,深就能扎根,從此,在這裡就成就一個人一生的一部份。

  而我,便是這樣,一腳跨在故鄉十幾年,一腳跨在城裡十幾年,促成這樣的我,兩廂的情感都給予我無盡的複雜與濃厚的愛與折磨,在前面那頭與在後面那頭,都是我,無論在那裡就成了那裡的血肉,不旁觀的揶揄身心所承受到的恩澤和睥睨,我總覺得,一個人走在哪裡都要放出真心去交換感情,你如此,總會有這樣頻率的人會感應著你。

  我還是要說,過去是現在的決定──所以無論命運如何斷定,即使結果是一樣,但是當是由你從心裡的所知所感所行去的,是你真真實實去經歷而獲得的真理,不是因為你知道答案而捨棄的,這兩者的終點即使相同,但是心情必然差異。

項塔蘭(上∕下)
• 作者:葛雷哥里.羅伯茲
• 譯者:黃中憲
• 出版社:野人
• 出版日期:2008年10月07日
•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866807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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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4, 2009

Shantaram│我的《項塔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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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相信命運嗎?或是你認為命運之下,仍有什麼是可環轉抗拒的?

  如果,沒有過去的八年,沒有像去年那般轉彎的際遇,那麼,此刻,《項塔蘭》這本書,或是林巴巴這個人的命運,就有如電影情節,或像精采小說般引人入勝,但要切入我的人生中,恐怕很難;我們面對一本書,一些情節,幾段故事,或許會怵目驚心,但是,倘若即使際遇不同,心情卻能明白所指,那麼,應該可以說這是人類共同的體驗了,你的人生,倘若你不喜歡,也得學著忍受,否則就改變它,故事的結尾經常是如此。而真實呢?

  ilya告訴我這本書的時候,當晚翻了幾頁,的確是誘人深入其境,尤其我著手寫的台南之時,命運的流轉與土地間離間在我身上發酵的,已經不單只是一個感觸,在這二十年之間,我離開家鄉,從此一人天涯,不像其他人那麼多牽掛,擁有這麼多自由,因為你只為自己負責,不必日夜牽掛著某些心靈,你可以冷漠又熱情的去無限制擴散你的撲足,可以任意的在雙手指間與誰相握,可以用你無可挑剔的誠懇,遞上微笑,隨時準備迎接下一個魂魄。

  然而,當你聚足在一個城市二十年後,你成了人群中的一部分,變為這個地點的一張臉孔,人們指著你說,"台北人",週復一週,年復一年,落腳的快樂與災難,讓你熟悉這城裡某些轉角的節奏,那些跟你發生過事件的地方,與你產生感情的人們在某處的認識、相愛、爭吵、背叛,深處、淺處、山間、海邊,公園、淺灘之中,處處是你闔上眼自然就會有感覺流洩出來之地,一個街角穿過一個街角的換算變化的景物,因為那些人,你在這裡成了當地,你開始得到這片土地的血液,陌生不在,你也領受這裡的優雅與骯髒,墮落與文明,能信手拈來一個叫人舒服與極為焦慮的人生片段,或是一個人情世故,你篤定,並且怡然自得的滿足著。
 

  那麼,對項塔蘭這個人來說,自作受地放逐印度這個國家,過去對他的現實是一個明確的切斷,所有顯而易見的日常生活就是他的如今,但是人能夠真的忘記過去嗎?我想,對項塔蘭來說,一生捱不過仍舊是他背棄的過去。

  什麼是過去?
  
  過去就是現在的決定。

  人什麼時候會要背棄自己的過去呢?

  因為難堪,因為說不出口的原因,因為自己無法承受的理由,一些低下而無能為力的點滴,還有,是因為還沒了悟一個人一生之中,無非是在離開與返回之間,把這生該弄清楚的事情,好好的經歷,透過過程嚐遍孤獨、疾心的失落、無力,也得過溫暖、柔軟、寬容的撫慰,也許一開始你的離開,就是為了返回作準備,當你走了這麼多來回的路,心理嚐遍的浮華與空虛,終將慢慢讓人領悟生命裡最想回去的地方,那個能夠安置自己靈魂的角落,或許就是自己揚棄許久的地方,命運把離開當作是一種詛咒,作為束縛人心心安理得的東西,走的越遠越靠近空虛,因為空虛便學習填滿與追逐,然後在某些方面成了有成就的人,而在另一方面卻空洞,一生足足攪和在這種情境,透過時間的消耗、流失,直到無法自己,直到我們漸漸去開始閉上眼睛去感受那份感受的來由,一次又一次的去印證那感覺遇到什麼人、在什麼地方、發生什麼事情,讓你知道就是那個你沒去處理的東西。

  它,或許是深藏在內心裡對某個親人的渴望,也許是對某個人的需要,對那份愛的渴求,那個,讓我們的心隨著追逐那份關愛而扭轉命運,到頭來,命運的落點,經常是它的起點;此刻,我是這麼想著,當峰迴路轉之時,經歷過千辛萬苦,我回到的竟然是原點,那份滋味,點滴在心頭,當一個人了解自己的追求最終想要的,倘若他是費了心努力的攀爬過荊棘與心裡的苦難,站起來去觀看那些里程,心裡不是驕傲的,而是帶著悽楚與傷痕累累的情感。

  人會因為認識一個人而開始另一段旅程,就像搶劫了銀行,越獄,流亡到印度的澳洲人林賽遇到普拉巴克後,成了林巴巴,被賜名為項塔蘭,假扮成紐西蘭人,進入貧民區當起醫生,進入黑幫變成政治通緝犯,隨著認識的人與內心對愛的渴求,流轉當下涉入下一個人生,過著與前半生截然不同的生活,即使日子填滿新的身分,那些因為渴望自由而失去過去所有的東西,卻像影子一樣糾纏著他,刺穿他的心。

  「我們能否認過去,但無法躲避過去的折磨,因為過去是個會說話的影子。得到自由時,我失去我所知道的整個世界,還有那世界所容納的所有愛。」項塔蘭說。

  按照感覺行事的人,終將被感覺折磨,因為真心誠意傾聽自己,所以難以抗拒的害怕知覺到的心意。

  人走過二三十年,生命便是一種混合味道,有時候很難聞,有時候卻芬芳宜人有很大的寬宏量,懂得生活的人生命的道路總是建築的很寬,裡頭可能有很多分支,也會有一般人不能進入的安靜地方,但也有可以令人開放恣意談笑的空間,你總很容易心領神會的就明白對面人的心意,對方是據實以告,或是另有隱情,對方絕對不會敗露的心態與丟進你懷裡的東西,通通會塞進腦池裡,然後從思緒中篩選出應該回應的感情。

  人們面對心事有幾種表現方式,一種就是莫不作聲,完全不反應任何事情,就像項塔蘭愛上的女人卡拉一樣;而另一種是透過說,來釋懷我們內心深處的傷痛,那些大到無人願意承受的東西透過說,分解了痛苦與一定程度的理解,透過說出真相,而讓自己更清楚自己看見了什麼真相。

  「只有不擔心你死活的人,才會給你忠告。」卡拉說。

  你給人忠告嗎?我經常給人忠告,但未必不擔心對方死活,人對於文字上的迷戀往往超過對人本身的知覺,就像大多數的人相信愛的語言,卻不使用愛的行為,人在背叛和怨恨中瓦解後心生憤怒,卻不坦然接受自己在促成那痛苦上所應負的責任,項塔蘭說,我們因為害怕而殘酷。
  「愛,不是得來的東西,而是付出的東西。我知道,那充滿愛的真誠時刻來臨,就該抓住,就該說出,因為那可能不會再來,以心互感通的東西若不說出來,不有所動作,反倒相其鎖藏起來,那些真實由衷的感受就會在想抓而已太遲的記憶之手裡枯萎、消失。」

  你相信什麼?什麼該為,什麼不該?
  「不管是哪種行為、意圖或結果,要了解這事,首先必須問兩個問題。一個是如果每個人都做了那事會如何?二是那到底會協助還是妨礙朝向複雜的運動?」項塔蘭委身的孟買黑幫哈德拜如此忠告我們。

  「事實是,不管人置身在哪種賽局裡,不管運氣多好或多壞,人都可以靠一個念頭或一個愛的作為,徹底改變人生。

  因為這就是人生,一腳往前跨一步,再來是另一腳。抬起眼睛再度面對這世上的咆哮和微笑。思考、行動、感覺,把我們人生的小小後果,加進淹沒世界再退去的善惡浪潮中;把我們如影隨形的苦難,托進另一個夜晚的希望裡,把我們勇敢的心,推進新一天的光明裡。懷著愛,熱切追求我們自身之外的真理。懷著渴望,對獲得拯救的純淨、不可言喻的渴求。只要命運繼續等著,我們就活著。主幫我們,主原諒我們,我們活著。」項塔蘭說。

  希望與苦難總在黑夜與白天的交班中橫行人心,我們的靈魂總在黑暗與光明之中凝視著自己,路途很遙遠,真理卻在我們最初的地方,我們帶著缺乏而離開,帶著空虛返回,而這去返之間雕塑出各自靈魂擁有的姿態,某些東西漸漸從歸途中被撿起、某些東西在混亂之中漸漸澄清,我們終將從複雜的人生中幽幽的說出關於最簡單的道理,而領悟必然是透過身心經歷,透過失去而感受到擁有的意義。

項塔蘭(上∕下)
• 作者:葛雷哥里.羅伯茲
• 譯者:黃中憲
• 出版社:野人
• 出版日期:2008年10月07日
•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866807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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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3, 2009

綠豆椪的偏見│米果

── 給米果,我的鄉友兼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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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果──是我在台北的台南鄰居。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情誼。

  十幾年前到台北後,我鮮少話題留在台南,好像是因為一直在工作線上,根本沒時間去談這樣的感受,故鄉這件事情,真正發酵是三十歲寫家族記憶開始,當時巧合一寫便在明日報新聞台開了blog,而第一篇後,米果就來我家敲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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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她是紫蘇沙拉,在明日報新聞台推薦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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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她成了米米果,也就是台灣喊出五年級口號的第一號人物,亦是如今眾人網路上熟悉的米果,出版過《DEAR MIMIKO》《五年級同學會》《五年級青春紀念冊》《不敗上班族》《慾望街右轉》《尋找淺見先生》《覺是今生》《完全燃燒棒球部落》《朝顏時光》《台灣寶貝》,得過府城文學獎小說類首獎《遲暮》、「書寫府城」散文類二獎《台南女兒》、皇冠百萬小說獎決選入圍、複選入圍《夏日彼岸》時報文學獎小說類評審獎。在網路blog成熟之前,她早已於中時、聯合副刊發表過許多文字作品,但在網路她的辨識度更高,於是,大家都以為她是網路作家。

  提米果,不能不知道她心裡的地圖:出生的台南東門城/就學的淡水/蟄居的日本東京、北海道/築巢的台北內湖,她熱衷棒球、還有她是個好吃鬼,喜歡吃東西、逛菜市場、吃書、吃電影、吃股市、吃時間、吃小公車路線;不要以為現在這個懶惰鬼,這個專業的閑散人士不問世事,初入職場的她,也是一路過關斬將,也曾是個標準的OL。因為負責的業務聯繫的公司都在國外,所以香港、新加坡、韓國、東京四處跑,都是自己扛著行李拿著護照就出國了,還迷路,曾在韓國遇到暴動,被催淚瓦斯攻擊,OL那幾年的英文最強,就連工程合約書跟施工圖都要翻譯,真的很憨膽。她說,「反正外國也看得懂。」

  「後來開始學日文之後,英文就變爛了。」米果補充。

  當初在她手下工作的人,如今有人已經當副總了,而她,這個當時稱得高階主管的女強人,曾經是認命的傳統產業上班族,曾經甘於上班族該有的宿命,曾經以為這輩子會在打卡與升遷的步調裡怡然自得,卻從12年的職場生涯蓄意出走。

  藏匿在她現在這種散漫的路人路線,誰都看不出來她的過去,唯有在不經意與她坐在上班時間擁擠的捷運內,見她口中輕描淡寫出某些臉孔的血肉,你便能明白過去她是如何翻騰在你爭我奪的時局,攀爬出一個境地,一個居高臨下的地位,如今這位在內湖出沒的輕鬆女子,過著像是退休的人,爬爬山,讀讀書,偶爾返鄉餘樂、出國野趣,真正體會生活平淡之意,是她計算中的生活。
 

  偶爾,我便會嘴饞的上她的小山湖地,吃些台南小炒解思鄉之食物,坐在那個高樓小層,往下山去,是綠油油的景色,循著小巴彎進,是台北盆地的另一種風情,這些年來,往來了好多次,有時候是去搬她的家俱返家,有時候去挑書,那裡她需要的越來越少,剩下的就往山下的各個支流而去,而穿梭在市區與內湖之間,是我與故鄉之友的連結,越過了幾個山洞,就是人與人相接的結界。

  米果像是青窈〈夢正酣〉的序曲,見她這麼多年來,行文如水的行進人生,流暢的似乎看不出太多痕跡,也不會太沉重的讓人無法提起,不致輕盈的令人忘記,經過她身上的畫面,被她以著一種有情意結給記取,一個地方讓這樣的作者活著是幸福的,因為她總懂得去了解那個地理對她的好,她總會細心品嚐那些風帶來的溫柔,那些雨給予土地的滋潤、市景小鎮為她人生填了什麽滋味,一部公車的轉折,能讓她看出背後的點滴,一陀麵線能讓他知道做工背後的景色,她總能很溫情的記取這一切,我想,這應該跟她生長背景有相當的關連,家,給予米果一個溫柔又體貼的心地,即使討厭或是抗爭一件事情,也顯得很溫文從容,發不了狠。

539064fa.jpg  家,就是這樣的養育一個人,你從《綠豆椪的偏見》第一篇章〈故鄉〉,輕易的就能夠明瞭一個女人的溫暖是從這個家開始養成的,一個端正和氣的家,循正務常理的父親,擅長烹煮關注扶持家庭的母親,感覺上兄友弟恭在米果家是件在正常不過的事情,儒家裡的倫理在她們的生活教養裡是種習慣,米果像是阿妙家,那種按部就班而溫柔的家庭養大的孩子,善良而溫暖,在不經意的時刻,會為你燉上一鍋雞湯,在該積極舖陳你的文字時候,對出版社推你一把,為善不欲人知好像再平常不過,因為許多事情做的很輕盈所以很難測出重量,你所知道的史丹利如今有這樣的出版,是因為米果的牽線,而她總是退居其位,遙遙的望著該成氣候的人成就領土,彷彿不關她的事蹟。

  而我們之間,就像是可有可無的鄰居,偶爾來上一記問候,有時來句貪食,然後就很實際的去吃她一頓,或是談一頓天。

  因為同為台南人,所以論吃魷魚蒜、虱目魚,我們有相同記憶,去千大、王冠百貨公司,有一樣的感情,連我這種對台南市不太有地理印象的,被她文字勾勒一下,馬上能夠切回當時的頻道,更無須論及她談家族那種牽連相愛的感情了,那份我從而失落與豐沛的感情,從她那種輕輕陳述的事蹟裡,挑出千頭萬緒,人對愛的感情千篇一律,我們都是深愛著自己家裡的人,也同時相當能夠體會家人之中凝聚的是怎樣的東西,愛在食物之中、在行為接送、在一份電話叮嚀、在一個統一生鮮快遞。

  有些東西雖然不曾接受,卻也能領會到那份感情是什麼,而米果最擅長的便是把自我身上的千絲萬縷,一條一條的遷出心緒,表達在文字遣辭之中,即使是瑣瑣碎碎的幾家店名,就想說完一段歷史,但那是不可能的,一再在文字裡被提起的,通常不是兩三個字體的招牌就能說盡,米果像是劃地圖的把台南、淡水、書籍,用幾篇文章概括在這個索引,雖是幾百個字載說,但是只要有更多心緒、時間,每一個字眼,牽引出來的,便是成長過程與長大熟透後整合出的印記。

  《綠豆椪的偏見》是我至今我最喜愛米果的一本書,越過「故鄉」「相遇」「思念」「味道」「他鄉」,組合成一個文字工作者四十多年來的心情,屬於她細微濃情的感觸,關於故鄉、遠行、落地之處相遇相知的重逢敘述,你從她對家鄉的感覺,就能明白延綿入味於米果的台南與家庭是怎麼被造就的,那些某某的瞬間,透過時空的沉澱,留在一個人心靈的是什麼感觸。

  傅月庵說:「人有命,舊書有身世。」

  《綠豆椪的偏見》把米果沉澱下來的散文心情裝箴出版,那些沉浮在一個人成長歲月的行蹤形影成了身世家譜的記錄,落在文字行板的路程。

  200px-7-Eleven-Open-Chan.png經常的,我同米果走一段閑散的路,你會看到她的腳步有著自己的速度,有她的見解與堅持,卻放在極為緩慢極為無所為的態度,輕描淡寫中的情意,呼應出一個人的品格,為什麼只是一個棒球迷,卻能號招71位朋友加入團購計畫,愛心棒球義賣募款NT$281,861,讓第一次團購夢想計畫所贊助的汐止國小少棒隊小球員,獲得球具,並讓兄弟象球團也加入關懷盃募款行列,身為原住民棒球協會理事長的陳致遠,一次捐出三件球衣拍賣,連open將獲知消息都搔著大腦袋的很認真地跟關懷杯主辦單位討論可以幫忙的地方。

  「只是希望拿到禮物的球隊,都可以開心打球,認真對決。」米果說。

950ecb27.jpg  誰喜歡棒球、寫棒球,寫到辦「WBC世界棒球經典賽─堅果加油團」;到出版《完全燃燒棒球部落》;又誰因為懷念台灣好物而寫了《台灣好物》與《台灣寶貝》這個默默行事的行文者,早在網路發達之時,就以一篇一篇文章連結出許多有趣的網路寶藏,在2000年創辦了《上班族酸甜記事報》週刊,擁有23,261位訂閱人數,一手負責四個網路平台、一個鬥陣網、三份電子報、三個平面媒體專欄,那些過往與真實的網路動員力,深深淺淺的浮淺在【私‧生活意見】,《綠豆椪的偏見》串起的是零落舖陳在米果眾多思緒中的幾隻支流,不多不少的編輯出這個人一路過來的人生行徑。

  從出生之故鄉,到他鄉際遇,從生活到有了思念味道,適切的行雲流水交待了台灣生活常民記憶與生命轉折,顛沛流離在米果掌心轉手就成了一串民情適意的歌曲,沒有過多的悲憤哀愁,充滿著精神情意的展現生命的姿態,作為一個同鄉朋友的我而言,閱讀這些詩篇,總令人在前面哭啼啼的想吃好多思鄉的東西,而在中間的行徑也像是看到這人怎麼讓日本的思潮進入身體,而今伏居在內湖小山邊的那個人,身上參雜的台南、台北、淡水、東京、內湖的體味,靜靜的在冬夜裡,偶爾燉上一鍋魷魚蒜苗湯,一面招喚我這隻懷鄉也熱愛台北的靈魂貪婪的品嚐生命中每個腳步的況味,我想,這便是我與這個鄰居及鄉友深深連結的緣故吧!


米果
台南出身。
文字人,部落客。書寫小說、散文、棒球隨筆、部落格。
喜歡老東西、舊回憶、溫暖的人類情感和人生故事。
個人部落格:《私生活意見》blog.roodo.com/chensumi

新書出版/

《綠豆椪的偏見》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28207
作者:米果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09年02月26日/ISBN:9789571349985

 
 

Posted by debby at 12:40 AM

February 20, 2009

黃泉歸來(黃泉がえり)│梶尾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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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透過人類的觸手,體會各式各樣的心、情感,並且以思念再生的能源,使死去的人們──黃泉歸來。」──蔡逸軒。

  2008年尾,手上接到這本書,黃泉歸來?過沒多久,阿公倒是到天上去了,阿公去了一個月後,翻起這本書,連結來去之間的一股流。

  人活著是為了什麼呢?對於每個人生的階段似乎都不一樣,就如同年紀不同體驗到的滋味一層一層就不同。

  有些人討感情,需要解釋很多理由,對方才能感應;有些事情沒跟許多人說;有些覺得跟某人講對方應該了解;或因為少了說的動力,而沒得到紓解;有些事情,看透了,就鮮少提起了。
 

  這些,那些,慢慢地潛伏在心裡,疊起來,跟年紀一樣,我們跟人何嘗不是這樣,一些怨、一些恨、一些愁、一些說不出口的,隨著這些黯然沒有表白的被靜靜的關在其中,有時候,以為漸漸遺忘了,卻在某些時候,心頭一揪,千頭萬緒便隨著當時的一個悸動狠狠的到來。

  我看過許多種眼淚,有些放在心上,有人捧在手掌,有的埋在眼底,有人把話隨著意念塗在讀後感,說也說不好,所有的情感都刻劃在文字裡頭,勾勒出日常累積的心境,亦或逐漸的自在,也是痛苦過往的總和。

  你現在、過去牽掛著什麼呢?

  是否解開了什麼?

  人與人的感情,有意願,就會有變化;有人活得很絕對,有人看輕這一切,把重口味的負載拿來過日子中的輕鬆平衡。

  當你與一個人存在著原本性的默契,那麼很多事情便能相識而相契,而如果不是這樣的由來,那麼,觀察那個生靈每種喜好與自身的不同,是什麼叫他心動,什麼叫他與你歡喜,他是否有著牽掛,那些事情會與你分享,什麼東西讓他忘記承諾,寂寞了嗎,滿足了嗎,安心了嗎?───人與人之間是這樣培養起感情,也是一回回堆積,然後心意便相知了、相融合,成了「我們」。

  是什麼緣故,讓人《黃泉歸來》呢?

  《黃泉歸來》的人在死去後到活來之間,體悟到了什麼,知道人生中不可不想的事了,那些已經死前沒想透的糾結,藉由復活,與旁人共同通過一條支流,敘述以往,然後真正的相愛著,訴說以前放在心裡的話,專心一意的對待著該專心對待的人情之間,原來有的仇恨,就像不在重要似的。

  那些從《黃泉歸來》的人,在梶尾真治筆的記錄下,共同保有無限的包容力,允許旁人開口,不恐懼,不去擔憂生活面的不確定,每天,就在經驗了解生命的整個過程。

  這是梶尾真治對於人生的想法吧,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在他手中意義相當鮮明───發生什麼事情並不那麼重要,最重要的是這些事情背後需要我們去關注的究竟是什麼。

  貫穿到尾,人物的枝節與情節的交替,談的就是愛這件事情,生命一途無論歷經什麼,最後終結需要是解開的便是愛這件事情。

  注目這些不同人情事物的流動,是否提醒了些什麼呢?

  生命中刻意而來與不經意進入的,我們放了多少心進去呢?還是總在尋訪下一個更合適的人出線,找一個更理想的契合者,與一個能把自己的知覺提煉出來的對象呢?

  無法專注在一個人的人要怎麼經營感情?技術、事物、與任何藝術都是通過情感的表現,要通透,必須專注的去觀察它、全心全意的進入它、與它相處、交流、一心一意的在意著,然後,把這些匯整而來的能量,置入一個承載的容器,也許是音樂、文章、電影、雕塑、建築,心意與技術能力的交融就是成果的一切。

  日常生活中,到底哪些事情是微不足道的呢?而人的心性究竟是為了成就什麼而存在呢?

  在適當的位置發揮能力,變得會替彼此著想,人才能真正的安詳吧。

  想要從容,是因為有許多事情還需要去完成,心裡雖然急,卻也知道應該一件一件適當的按部就班去體驗。

  在梶尾真治《黃泉歸來》的人,都在傳達著一種 “這樣的安排,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就像有個從《黃泉歸來》的雙胞胎,他們叫做奏一和管二,二十年前因為赤痢相繼死了,這次也從黃泉回來了,不過復活的時候好像哪裡出了錯了,一個身體,卻有兩張臉,身體長短不一的四肢交疊著,上面的頭是奏一,胸部則是管二的。

  習慣了後的家人說,「可是‧‧‧。我在想這樣的安排,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意義,是神特地讓奏一和管二以這樣的形體回來的。

  奏一與管二的死讓我們夫妻產生了難以磨滅的芥蒂,就連他們弟弟的成長過程都因此受到了影響。一開始,我們都很驚訝,束手無策。可是,在大家合力照顧的情況下,以奏一管二為中心,太太、我和弟弟一點一點地改變了。

  我們變得會體彼此著想,原本這個家,都是各管各的,各做各的,經過這件事,我們變得像是一家人了。」

  就像謝宅剛開始著手整理老房子後,無論媽媽、兒子、姐姐,或是嬸嬸、同學、鄰居,各各開始聚足在這個中心,事件讓人有了聚焦的位置,有情感交流的管道,這些、那些,都在呈顯上天的安排。

  而人與人的相識,其實也是這樣,當我們聚足去呈顯一件事情,事情本身的意義有時候遠不及在這段歲月中你我的交集,事物可以改變,當時人與心的交會卻能滋養一生很多失落的情節。

  人的命運,是從一點一滴構成地圖,要黃泉歸來者也都因為某些生者思念之故,對於這一兩年來,三個家族大家長相繼去世的里程,死亡從遙遠的知識成為生活的一部份,當火化前,我們圍著燒去的紙錢,一家人這麼二三十年來,我總算一張臉一張臉看見,這些人有些是第一次見,有些則是早無交集,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我們手牽著繩子圍成一個道教儀式中的圓,燒給阿公億萬紙錢。

  火焰好熱好燙,黃黃的弓起在黑夜之中,我站在母親身旁,幾日下來的膜拜,大家都累的不成樣了,我看著應該最熟悉的陌生,想著過去這段日子,我接納了誰,誰在守護著我,在那些曾一再陷入絕望的一兩年的日子裡,又是誰在身旁聽我、接納我,同我渡過那段擺佈,每當想起這樣的事情,我就知道人是多麼需要人的陪伴。

  我沒辦法喜歡一個人像是喜歡花草雲朵一樣,人不是花,我無法淡然的去看待它的四季變化自然枯萎凋落,人情之間沒有這麼簡單的換算方法,這是很不適合的比喻,愛若是能放下,那麼在乎就沒有這麼多了,因為在那之中產生的依賴,因為依賴而生的恐懼,成了桎梏的來源;可是,這也就是感情,因為有了這些情緒思愁與喜樂溫柔,才有了意義,是人情的交流讓生命有了存在感。我可以不假思索的告訴你,是這些讓日子豐富多采。

  愛,是流動的,日常生活一點一滴累積來的感情,一顰一笑,一些眼淚,一些感動,生氣悲傷,喜怒哀樂,在起伏流動的情誼上交融著,情感的變化,也就從這些陰晴起伏裡有了重量,愛,怎麼可能不變呢?感覺到善意,心自然就會發暖,受冷淡,會覺得孤單,人是血肉不是牆,沒有硬漢到可以獨自孤單的活下去。

  我想起某個叔叔,一生羅漢腳,在阿公過世前後,他對我始終仍就還是那個單身漢,這個獨來獨往五十多個年頭的男人,總是古怪脾氣的沒辦法表達自己的心情,一開口便是生硬的語言,他老是看到我的時候,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我對他而言,從出生到長大,每隔三五年,就換一個樣,從一個嬰兒到少女,從讀書時代到現在的女人,他眼中映出的我,是那麼劇烈的變化,他難以啟口對我的關照,總是"啊,妳凳來啊喔,我看妳又大漢了(長大)",長大這個字眼用在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身上實在很難吻合,可是除此之外,他又能說什麼呢?

  「是啊。阿叔。」我都是這樣淡淡的對他回答。

  兩人相視之中,歲月的流動在我們眼中已經千言萬語,無法自己,我不解他的滄桑,他不懂我的波瀾,而我們卻在時空流動之下,在那刻,緩緩的感受到時間撼動了我們自己生命中的什麼。

  路走越遠,越難回頭,這一回頭,又是一個春秋,所以說,人與人能在一起是需要多少的因緣聚足呢。

  在日常生活中的人情往來裡,人總有想被救曙、希望被赦免、亦或是被諒解的事情,生時,能好好談談,便來張羅吧,那些無法言喻的,就用行動表現吧,你可以為你做這一切決定,不要等到失去才芥蒂。


黃泉歸來(黃泉がえり)│梶尾真治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237153

作者:梶尾真治 著
譯者:婁美蓮
出版社:商周出版 出版日期:2003年10月29日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8612406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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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30, 2009

吉本芭娜娜│王國vol.3〈秘密的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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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有些是可預期的分離;然而有些,則是意外相遇。

  吉本在〈王國三〉不斷的釋放出關於人與人相遇的必然原因,所有的緣分都不是沒有來由。

  這的確也是我一直以來的信念,不過,當她說:

  「人們相遇,都有為什麼相遇的意義,當隱藏在相遇時的承諾結束時,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在一起了。」

  除此之外,這個讓我想起,曾經我在與皓月出遊的某天,那是個冬天中午,亞熱帶的台灣仍舊透著溼潤的寒氣,走在士林鬧區的大街道上,陽光在路中灑在我倆身體,靜靜等著綠燈,我雙手捧著日光,望著上頭,滿滿的金黃就這樣籠罩著空氣,吸了一口氣,微笑起來。

  「怎麼了?」皓月竟然低頭這麼問。

  那刻,我突然明白這個人其實並不太能夠在日常生活裡一起生活,縱然我能體會他抱著沉重社會壓力的精神,可是他並無法理解我的小小欣喜,雖然我知道什麼令他煩躁不安,但我們對於滿足這件事情需要的並不一樣。

  就像阿野,在走馬瀨農場的星光下,本來手拉手的感受到那股恬靜,在煙火釋放那時候,我不禁說:「真是太美了,不是嗎?」

  「妳裝可愛。」高瘦的阿野在黑漆漆夜空下這麼說。

  我突然兩頰緊繃,笑不出來。

  這種短暫的沉默,就像是承諾結束的句號,那時候嘴上雖然沒說,不過,心裡隱約都知道沒辦法一直在一起。

  你可曾這麼相信過自己的判斷?

  人的日常生活中的種種徵兆,在應驗後,回頭去看,心裡一定是五味雜陳。

  跟人談戀愛,人都會陷入幾種模樣,有時候會因為情感上的滋潤而光澯,可也有那種因為要配合對方而作祟的放低姿態,這樣就會失去眼眸的光采與可以開展的舞台。人常常是在這兩種心情交錯下,看到自己的人生停滯,或是轉往另一個轉角;明明因為愛而顯得懦弱,卻也因為喜歡著而感到飽滿,這種東西在內心裡運作起來。

  「我想,在我離開祖母感到孤單的期間,神把那樣的好男人借給我,當我找到要做的事情後,就必須將他還給他的命運。」

  我與雫石的性格與性情某些是重疊著,經常肆無忌憚的用直覺感應,對於徵兆有強烈的接應,而也因為這樣對於不確定的情感所產生的不安全感或是失望所致,老是以切割的方式去斷裂,自以為是的決定一方,我們經常在毀壞某些關係,很絕對式的扮演自己認為的人生方式。

  老是看起來很冷靜,可是被人看穿的時候,他們就知道我是怎樣一個人,我實在苦於對應,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心情,很久很久不曾把自己拎起來放在赤裸的位置讓某個人來凝視我的世界,很久不曾因為抱歉而掉淚,因為必須讓對方非常清楚我的心意而忐忑。

  大多數的時候,我那份不能讓步的自我是不會讓人看見它,可是,這種心情被恩甫相互反映出來,存在我們之間的已經確確實實的存在彼此之間,那些微弱萎縮的感情被精準的標示出來,我們的關鍵字越來越多,他的字眼、心裡的話留下的越來越透明化,鮮明的烙印在我心裡,好像會忘不掉了。

  他想開始的不是其他,是我們之間恆久的關係,他希望延續的不是字上交流的關係,而是「愛」這件事情。

  「如果你真的這麼冰冷的待我,那麼愛不會變嗎?」

  你可曾體會那樣的窘境?沒有好好的表達出自己的感情,亦或是覺得應該換著姿勢就能夠換種心情去經營。

  人的問題,都是在反應自己隱藏的秘密吧。如果人真的這麼選擇,那麼愛不會變嗎?查看著字句的意義,這時候語言一點都不管用,該怎麼證明彼此心意呢?明明兩人都不是那個意思,卻無法一概而言,有時候,對話說著要分割,心裡卻想永遠留在他那裡,我們之間已經紮根在成長,變成彼此豐富彼此的一部份。

  已經不是獨自嘗到個別的孤獨心境,已經超出了結界,深深隱隱的成了對方的一部份,我們究竟因為什麼而互相吸引已經不太重要,如今這個情境已經不是當時能夠的預料。

  「妳不覺得這樣很好嗎?」

  他總是這樣對我說,一次兩次三次四次,為何他提出的問題,都不是我想的問題呢?他總是理所當然的覺得我們之間並不存在我所想的問題,兩個人的相處本來就該這樣,就是份長長久久的參予跟見證,一起相處的時候是磨合來的,並沒有覺得窒息,我是外顯的激烈情感,與他總深藏在心海深處的濃烈相同比例。親身體驗那股強烈的熱情,他像是必須之人施展必須之力,即使離開他的臉,但在接近時候就知道新生與指引在彼此交錯著。

  關於知曉人有關的事情,一旦是施展在自己,成為一個人,那麼就不管用了,因為動了情,就會忽略掉某些東西,倘若我是以身為一個人的立場去相待,那貪婪與私心就會左右判斷,還會刺痛著我;而如果只是以一個旁觀者去關照,就不會這樣了。當察覺無法從中脫離,我們之間繼續成長,像是獲得某種東西擁抱的安心感。

  「日久生情。」

  我的彆扭感情用在他身上,被攤的赤裸。釐清我們的一切。

  作為吉本的讀者,在〈王國〉裡,藉由雫石的過程去理解生命中的人世,那份衝突與每一次心靈交會的開展,都像是檢索一樣的在陪伴自己,雫石就像是我遙遠的朋友一樣,也像是個遠方的妹妹,陪伴著她的轉折,就像也會觸動到我內心深處啟動的心之物語。

  2009的春天,室溫十七度,來過台灣的雫石也走過我生存之地,雫石的故事在發生,在成長,在繼續,而我的,也在這個世界裡閃亮著,關於我的王國。

  至於愛是什麼?在每個當下我是心領神會的。

吉本芭娜娜│王國vol.3〈秘密的花園〉
http://paper.wenweipo.com/2009/01/05/BK090105000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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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0, 2008

│我的,查令十字路84號

  約莫三年前,我開始吞食書,當時肆無忌憚的接受某人的餽贈,他幾乎是把所揀選過的讀物,一次又一次,一回又一回,搬給我。

  我仍舊記得,『以前叫你多看點書好像要你的命,不然就是亂看,現在反而願意去看人家怎麼寫、怎麼經營喔。』他說。

  我就是這種性情,生活上很難被勉強,凡自己不舒服的,一概拒絕,所以,在三年前其實不太愛看那些跟自己生命沒關係的文字;可是,人要變化很難講,一下子,某些關節疏通了,倒像是饑渴的很,一本接一本來,狼吞虎嚥的,經過許多劇情與手法,好像與對方發生了些關係,於是,產生感情,就不放手了。

  在那段時間,他總是很仔細的觀察我,全神貫注的凝視我產出的世界,有時候他說,

  『我有看了一下你寫出來的東西,和以前不太一樣,比較有創作的味道,以前你似乎試圖寫點什麼,可是仍然離不了現實,這次把現實拋得比較遠,企圖貼近你心裡想的事。

  這個事,現在還不很明朗。』

  當時我回應:『有個朋友說的蠻有意思的,說我之前很像在練習。』

  『就是啊。現在才有點正經八百的味道,真正跨到創作的領域。對於技巧的掌握成為書寫的利器,心裡想表達什麼的意圖比較強烈,比較會兜轉。因為有兜轉,想說的話才會找到適合的場景,很自然流洩出來。』

  他總說,你和一般目前寫作的人還是不太一樣,你不太像有寫作計畫的人在寫東西。這沒關係,你有你自己的節奏,不過,別人給不給掌聲不太要緊喔。

  他分析我的字裡行間,『我瞭解,你一邊是自己在釋放,一邊是劇中人在釋放。』

  他說,你得活得精神點。

  那個時候,對人有些失落,沒多少能量,心事也不去想,有點像是休息,有點在面對未來的事。但是,寫文章寫得仍有氣有力,甚至有點像是轉舵的水手。

  『我之前精神很差嗎?』黃小黛說。

  『有點了無生趣,找不到樂趣那樣,可是又充滿活力。就是不想用心。』

  『嗯,沒方向。』黃小黛說。

  『不想找吧?』『找到了就得去做,又有點不甘願。』

  總在實驗,一直練習,他總要我沈穩比較好,他說,因為你習慣外放,有什麼說什麼,有得悶就有得兜轉,任你調配。

  『因為不知道悶出來的是這樣呢,很意外。』黃小黛說。

  『呵呵,有意思就好玩。』
 

  『人的心情這件事情,真是奇妙的里程。』黃小黛說。

  『是啊,一變就十萬八千里。』

  『好像斷代史,哈哈,至少寫這件事上面,有一點這種意味了。』黃小黛說。

  『呵呵,我覺得很好啊。你跨越很大一步,似乎自己掌握主動位置,你原本就已經預備好了吧,只是,尚不願情願就做。』

  他總是說,創作也就是這樣啊,真真假假。整體的思考,其實意味很多事,說得虛幻一點,就是你有自己能量展現的要求。

  那麼,就這樣一晃,行經了三年後,我仍在鍵盤上敘述待人處世的自己,而那人早已離開我的世界,人與人,有時候建立好的意念,不會因為時光消逝或一個人往生而改變什麼,人與人心念裡純粹的事情像是經典般的遺留固定在我心靈深處,靈魂與靈魂之間,曾有的相會,時刻在需要的時候會提點我們去舖陳眼前,邊聽著〈背著你〉,我想起的就是這個身影。

  你會這樣嗎?

  聽著某些歌曲,想起的,是影響過你生命足跡的…….。

背著你讀書 背著你寫字 你再不會責備我不夠用功
背著你傷痛 傷痛關於我的快樂
背著你沉默 背著你穿洞 你再不會讓我看潮起潮落

我的愛 竟不翼而飛
但回憶 供我在夜裡消費
無所謂 當淚都化成一片灰
背著你 得到一些時間

背著你 我按停了時間

  就像〈查令十字路84號〉海蓮與法蘭克的故事,美國紐約作家和英國倫敦經營古董書的書店,人與人的線,聯繫在某些事情上,心與心的交流,因事件而產生感覺,一次次交集,一回回往返,感官與對方的生活產生關係,就是牽動彼此生命的開啟。

  我們用以事件牽絆彼此,用此連結創造彼此的存在感,當你走入他,他與你對話,那麼,開始為對方產生意義,也有了共同的劇情,當年紀越來越長,我們能夠一起回味的東西就積累越多、更深,然後,我會為了你遭逢的際遇牽掛,你會為我創造安全感,於是,在人生的路途上見證彼此的輾轉,我們不用花太多力氣去敘述那些過程,因為身在其中,所以細枝末節就成為默契,你的悲働、沉默、與歡欣,我一眼便瞭然,我們守護彼此會遇到的不安。

  一起看演唱會、一起呵呵笑、一同享用火鍋、一起眺往海峡與地平面,一起流淚、一起安靜,一起呼吸、一起流汗,一起聽場蘇打綠。

  夫復何求。

  人們總渴望這種相知,卻不明白,日積月累的感情才經得起沉默,不會因為誰的出現,就瓦解、矮化了、稀釋了誰的存在感。

  有些人,永遠在你心上的,只要你閉上眼睛,看到心中的月亮,你會感到月光淋在你身上,『最近月亮很圓,然而一根手指就可以遮住月亮了,因為它好遠好遠,但我們接近的時候,再也沒有東西可以遮蔽你-只有你。』他說。

  然後,月缺了,月又圓了,人越來越長大,越來越明白什麼叫做陰晴圓缺,什麼是青山依舊人事全非,所以,何不認認真真的面臨所擁有的一切,陪著誰哭、陪著誰笑、陪誰傷悲、與誰風花雪月。

  人生就是一段一段回憶組成的世界,此刻風景,成就人生碎片,最終什麼實體留下都無妨,最好不要有太多的後悔,回味的時候,總是添加很多美好的情誼,而那些痛,有時候會漸漸隨著人世流轉而逐漸淡忘。

  能夠坦然誠實的笑著分享這種回憶,那就是忘記的時候,能自如的瀟灑略帶些輕盈與懷念,便是真正的解脫,人生可以牽掛的有很多件,你是我的一件,那麼,我呢?存在你世界了嗎。

  我們之間,是否生出〈查令十字路84號〉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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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令十字路8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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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01, 2008

Roger│鄭建國〈藏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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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緒是沉默的箱子。

  在累積到一定程度之後,他會驟然爆開,而解決與消除問題根源是淨空箱子的最好方法。如果你從未嘗試過正面迎擊問題,那就請鼓起勇氣吧,現在就來場小小的人生革命,並不算遲,請別害怕。如果你面對的是不可抗力或無法解決的事,我相信人生中有這種狀態,如親人的生老病死,以及自己的不太順遂,或者成為大環境變動下的淘汰者。這時也請你想想,自己是不是還擁有什麼?

  每當我面對人生情緒起伏的時候,我會提醒自己;手邊仍有許多工作邀約,有那麼多信任我的人,這時我總會油然生出『珍惜』之情,這種態度,我相信正是生命最好的百憂解。」──〈藏拙〉

  我經常在想,這個年代,變化的速度好像很快,無論是經濟,或是人情世故,隨著不知道什麼節奏在作祟,什麼事情都變的好快好快,心緒便急著去轉化,好像連點喘息的時間都沒有;而當這個季節流轉成我們不可掌握,看起來彷彿灰暗陰沉,那麼,在引領著這個世界的一些人,正在著手做些什麼嗎?

  還是一昧的讓世俗的流,流到每個人的角落,讓每個心,隨波逐流鬱鬱寡歡,任憑那些挫敗的、恐懼恫赫的字眼轉寄到電子信箱,加深了各自的不安,卻沒達到任何其他的扶助,就像是落井下石一樣,意義又是什麼呢?

  當那些轉寄的手是否能夠在轉出的時候,多一點好方向的助力,人在犧牲某些事情的時候,都要有正向的心念,才不惘然隨之落寞、無助。

  處境是否可以提供一些像是另外的生活價值觀,而不是絕對取向,生命遭逢打擊需要應該不是在去傷害另一個人、犧牲另一個活力,那些已經累積出自己的功力與斷見的生靈,在此刻,是否一定要出來作什麼,還是放棄或是看著人們認輸在一片荒流?

  自私的人路越走越窄,只容下自己優雅的空間,把最好的養分豢養自身,世俗的不平、世界的險惡已經事不關己,頗為無奈,有影響力的人置身事外彷彿天下太平。

  「她說這一定是上天要她活下來;所以不管再苦再痛,她都要走過。」──〈藏拙〉

  現在回想起來,人是隨時隨地都在面對一些心緒的,波濤震動的我,心緒如此不寧,像是斷裂前的告別,也像是走前的回顧,像是告終了些什麼,解過了什麼,頭痛脹裂,吞吐之間,莫過於情緒的累積,尚未有出口好好清理,情緒的吐納,通過適當的河流,才能掏空心緒,有時候會問,那消逝去的是什麼,而留下來的自己眼前的是什麼生靈;當我們與人親近,袒露誠意,流出去的,流進來的,在這個世紀的此刻,對自己的意義;我常在想,莫是我深深注重信息,領受的時候,閉上眼,是誠心誠意的,納入的,也是真心真意的,那個時刻,我真的覺得我們之間的流充滿著美好,淌著那份感覺,我仔細盤看你的臉,這張臉下的心,帶份純淨與掙扎,融合在這個身體裡,這樣的年紀,遇到過什麼事情,看過什麼,被什麼深深影響,背負著什麼責任,發過什麼願,還有什麼功課呢?

  支撐我們一起的是為了走到那個景點?

  關於『願』的那個世界,通常與自己有關,與旁人相關,不會是單一,命中注定要游走的人,才是真正需要結緣者,你的緣分不會只停留在幾個親近人身邊,你必須透過不斷的往來每個你的緣分,那些曾經你對他人許諾過的口信,你必得與之發生關係,延展你們過去承諾過的意義,必得一同擺渡過各自的某段人生,於是,你往來穿流,識得更多,理解自己更深,流離者是最忙碌的人,心中無所歸宿,所以處處盡情,你必得釋放才能有所得,你必得工作才有產物,你必得了解自己與別人的愛與包容,才能擁有一個隨時能夠飽滿的心,以振作偶爾低落的現實,才能繼續走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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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人生踏上另一個階段,智慧開了、眼界不同了。我以前做的事情比較屬於個人戰,我對一個案子有興趣、有時間,就可以接,工作累了就會自己調節出國渡假,有百分之百的自主性,相對的也就單純許多。可是就經營公司來說,這些個人情緒決對要放到後面,因為我是一個領導者與決策者,我有義務要理智而清明的面對一切』──〈藏拙〉

  鄭建國:『談到夢想時,我相信沒有成功與失敗,只有堅持與不堅持、勇敢與不勇敢。走了這麼一遭,許多事看來像是結束,但也是開始。』

  在這個飄蕩著不安與揣測的季節,我深信看什麼書,認識什麼人,都會影響自己的意念,而作為在這兩三日心靈特別動盪的時節,所幸的望見Roger的人生路,一個中年者對自己誠心正意的說,讀來,特有感情,作為我人生某些階段的見證也有足夠厚度。

  我覺得,人最難能可貴的,除了遭遇困境活著的勇氣,還有的就是一種審度自己的能力,在Roger目前行經的人生路,由尤昱婷清雅俐落的文字陳述而來,鮮明的顯影Roger安穩沉著的力道,一個人的行板,落在字裡行間,步步都是態度。

  有時候,我會覺得,如果人生可以用所謂的階段來形容,那麼每個被我們切斷成一個完整的位置,就像一首歌曲。歌曲,要動人,總是要有故事,要起承轉合,要是要渡人,總是要有過人的勇氣去處理迎面而來的事情,而在三個篇章19個段落的專輯裡,每個序曲,都在吟唱著一個詩人行走這世間的風雲。

  他被什麼影響著,至今仍舊固執著什麼,他轉變了哪些,而不變的又怎麼回應他的人生路,他自身,有著怎樣的至交,而誰又在路程中給予他焠鍊的機會,誰又給他刻苦銘心的教育;淺淺的閱讀著,我覺得這是一個懂得自己心性的人,謹慎又自我要求,他的待人處世有清楚的結界,母親的滋養讓他存在著一份深深的教養與自我節制的能力,而優渥的環境豢養出他的美感與創作的源頭,家的力量給予他一生的依靠,而由於他的善待進退,也讓旁人因而尊重。

  〈藏拙〉中,帶領人走過Roger的成長、養成背景,與創業成敗帶給他的意義,看別人的起落總是比較輕盈,而作為一個也有過不同擺渡的經歷者,我覺得Roger最動人、令人起敬的乃來自於信念,這個充滿著信念的人,讓人覺得生命的能量是可以隨著起承轉合、失敗成功而呈現不同的質感,正念的人多半能帶給人歡喜心,人生不算長,也無畏短,但是,如果生平能夠帶給任何人一些正面的能量,我想,這應該是最有福份的人。


Roger│〈藏拙〉
【Roger】生命燦爛如繁花http://fashion.msn.com.tw/View5953.aspx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19628
http://roger404.pixnet.net/blog
•作者:Roger 鄭健國
•文字構成:尤昱婷 Iris Yu
•出版社:皇冠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578037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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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7, 2008

村上春樹【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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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上春樹,好像這個人永遠是不變的符號,不會老似的。

  快六十歲的人,始終年輕語調,在講他自己的事情,即使是發生在2005年,那也是五十六歲的人所寫的文字,不過,並沒有老邁情懷,甚至好像他永遠有一種力量去影響年輕或是前中年期的青年,類似他所陳述的,像爵士啦、寫小說啦、或是義大利麵、紅酒,甚至是跑步,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活在三十五歲到四十歲年紀的男人,完全嗅不到,這個人其實年紀已經很像老頭(原諒我這麼說,但是我找不到更是恰當的俏皮字),而且他就還是從頭至今都保留著一份很純粹的語法,一點都不受外面世界的影響,那麼樣的活在這個世界裡。

  〈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是村上紀錄自己跑步的心得,由於他小說家與客座講師的身分,或是他也還蠻習慣去住在很多不一樣的城市,且一待可能就半年一年以上,所以他可以周遊列國的在不同的地方跑步,自33歲那年開始,持續不斷25年,除了多次參加火奴魯魯馬拉松、波士頓馬拉松、紐約馬拉松、日本內外大大小小超過25場的馬拉松賽之外,更挑戰鐵人三項,甚至北海道薩羅馬湖100公里的超級馬拉松。

  前一陣子,我才看了台灣跑者林義傑的跑步自傳,從一個小孩子開始的際遇,寫到他的勇敢跟韌性,與村上很相同的是,兩者都覺得專注力與持續性這樣的東西,幾乎是作為一個長跑者要具備的要件,當然,跑在哪裡,就會看到那地方的風景,加上肉體的鍛鍊,倆人都有達到思緒脫序與抽離境界的經歷。

  跑步的每個階段,在突破破牆期之過程,都是自身與自身在相處,我經常覺得跑步這件事情,就是自我面對的最好工具,不用依賴他人,也不需道具、藉口,只要有雙合適的球鞋、一瓶水,大概就可以上路,要說真的要面對什麼、或挑戰什麼,多半都是自己找來的。
 

  記得我開始接觸跑步的時候,是在2007年的4月1日,愚人節當天,我與台灣血液基金會的杜小靖、花旗銀行的珊珊、北投國小的凱樂,四人小組一年一度聚宴,大致上是交代了各自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二個是認識了快十五年的老友,一個是認識八年,四人在這一日談著彼此的愛恨情仇與白痴事件,因為年紀與際遇,所以內容就不單薄無趣。

  當時凱樂剛好經歷過一段過去,那個事件成就她這個人練就身體的本事,12日單車環島一千公里三次,太魯閣馬拉松最佳鬥士第四名、51.5K鐵人三項triathlon、壁球、游泳,變成她的養分,她說,不如一起來,想著想著,因為當時朋友David是個長久健身的人,我或多或少聽了關於這類精神上的細碎,於是,好像就順理成章的隨凱樂去運動,從壁球開始、2007Nike Beautiful 好動派對,爾後,在健身房我就不只是洗洗spa或順蒸氣、烤箱,跑步、鮮少的自行車之旅逐漸成了身體的一部份。

  我並不是為了什麼理由去跑步,只是遇到了就嘗試了,然後發現跟自己身體對話是一件很自在的狀態,跑步我習慣在健身房內,像是籠子裡的天竺鼠跑圈圈,在輸送帶上盡情的慢慢跑,跑步機比外面柏油路柔軟,跑起來腳比較舒服,室內空氣又好,速度可以控制,流汗後比較不會受寒,我曾繞著中正紀念堂跑,腳還是很難適應硬禿禿的柏油路,一不小心就風來感冒,水也沒辦法帶著,所以相較起來,在室內我已經習慣了。

  通常我都是得跑過三公里,身體才會輕鬆起來,前十分鐘簡直像是拖著巨大的阻力,會一直覺得跑不下去,可是硬是撐過前十分鐘,自然而然就能夠理解今天的體能,還有自己在怎樣的情況下可以越跑越順利,只要越過八公里,要再跑到十公里就不是問題,有次,剛好例假日,跑著跑著,因為一心跑著,竟然也能一路機械性的直到十六公里,但是大部份維持著五公里就夠,畢竟,我的速度比較像是健走,十分鐘只喜歡控制在一公里,也因為膝蓋的原因,不適合快速,別人跑十六公里可能快至一小時,我得用上兩小時四十分鐘,我只是為了想要自發性的流汗而選擇這種方式,沒想到,漸漸的習慣了這種律動,身體就被自己召喚起來,以著一種特別的面目與自己相處。所以某種程度下,我的確能夠理解村上所談到的一些感覺。

  閱讀作為一個有許多生命經歷的人來講,有時會看到自身對知識與判斷的不同,有時會望見有相同質性的默契,而我同村上,對於某些寫作亦或是運動這樣的事情,因為各自有自己的歷練,所以讀著對方的東西,就會有所謂的共鳴或是像是去了解對方是怎麼通過經驗而得到的感覺。

  比方說,『如果不付出應付出的代價,就只能得到和年齡相應的東西了。』

  像是,『如果因為忙就停,一定會變成終生都沒法跑了。因為繼續跑的理由很少,停跑的理由則有一卡車那麼多,我們能做的,只有把那「很少的理由」一一珍惜地繼續磨亮。一找到機會,就勤快而週到地繼續磨。』

  生活裡有很多事情也是這樣,我們通常依偎著一個簡單的信念去做,然後累積它,就能成就它,但是,如果自己找的理由與合理化越多,一下子就會被淹沒徹底。

  『集中精神工作,這件事對自己這個人是必要的事,把這情報持續送進身體系統中,讓身體確實記住。』

  寫作與跑者某些程度的相似就在這裡,只不過寫作如果有訂立志向,就需要一些天份才能,這也是村上提到,『這與其說是必要的資質,不如說是前提條件。如果完全沒有燃料的話,多麼氣派的汽車都無法上路。』

  同是跑者,『我們一面在路上擦肩而過,一面聽取彼此的呼吸節奏,感覺著彼此此刻時間的方式。和作家們一面感覺著彼此的語法一樣。』

  是啊是啊,的確當故事能引人心弦,那麼筆法便隱身在後,然而作為一個創作的寫字者,是能感受到對方語法產生的後作力,是怎樣的東西將就出一篇心情,能這樣去回應與擷取,便是讀書的另一種樂趣。因為我們做著一樣的事情,所以才有共同討論的經驗值來通透彼此。

  村上談到一段話我格外有感觸,『我們在寫小說的時候,也就是在用文章把故事塑造起來時,無論如何都必須把人性中根本存在的毒素挖出表面來。作家多少必須向這毒素正面挑戰,明明知道危險卻必須俐落地處理。沒有這種毒素介入,是無法進行真正意義上的創造行為的。』

  我看的兩篇著作,就能體會出他說的毒素,我閱讀自己的家族記憶,也分外能夠釐清所謂的破碎的幸福所帶來的影響,何以成為一個作者的基礎,那像是因為失去而擁有,是不是可以合理化成,"當上帝取走你某些東西,勢必又多給你某些",只是,你有無能力去把它成立起來,也就是說,因為人的特質與能力不同,所以以自身站的位置去成立某些不健全下的健全本意,才能看見這個社會反應出的現實本身的真實性,透過這個產生創作,因為影響本身才有所謂的意見、姿態與批判。

  『要處理真正不健康的東西,人必須盡量健康才行,這是我的基本方針。也就是說不健全的靈魂,也需要健全的肉體。太偏向一邊,不會帶給人生真正有結果的東西。』他說,『當我們過去能自然凌駕毒數的肉體活力,過了某一個顛峰之後,免疫系統效果已經徐徐喪失。這樣一來他(她)難以再像過去那樣繼續做主體性的創造。想像力和支持那肉體能力的平衡已經崩潰,然後,只能巧妙運用過去所培養起來的技術與方法,利用向餘熱般的東西調整作品的形式,然而那裡面的創作能源卻正在衰減,誰都看得出來這一點,這樣就應該不是愉快的人生行程。』

  那就像是自己眼睜睜的看著自我的創作是勝過自己、還是敗給自己,後果只有這二者之一,我想,我是完全理解這一點。

  經過了八年的寫作,我每個時刻都很清楚自我的轉折,自一開始的蓬勃開展,到不間斷的在形式中變換姿勢,乃至熟練一些語法,走到最後,已經像是用餘熱來做為傳達,你輕易的就能撿選某些方式去說一件事情,可是,你也很清楚自己是否保有開發中的活力,『以前沒有閒暇「憔悴」』,就算有人批判我的作品或是感情,我也不在意,因為我根本沒時間去理會,透過不間斷的吞吐,我只能做到把事情講出來,但是,當泉源逐漸流光,再下去,你就有多餘的時間去看明白自己的內涵,是仍舊操作本能,還是更能用某種技術解放了該說的事情,自己是毫無保留的知道自己唱的歌的樣子,這道嚴厲總是近逼眼前,在你寫的隨時隨地之中。

  寫作與跑步,的確帶來某種精神上的虛脫感,接近一種完全空白的狀態,在那種勞動之後,人總是呈現空茫狀態,因為完全集中在那些裡面,所以一旦結束,整個身心便疲倦虛脫不已,可是也達到一種完成的境界,內心會像是有了交代般的喜悅與心安。

  我們透過寫作讀取看世界的真相,透過寫去知道自己心裡所想,或是這個世界要你明白的道理,它像是一個整合過程,拿來整頓模組自己的人生。所以,書寫的過程對我來講,就像是一種經歷,也帶著一種想像,人都有天生的性格,人就要透過不停的轉動去了解自己的內心深處與行為,所以說寫作求的是什麼呢?不過就是越加看清自己所看見的東西。

  所以,人有了自己的語言,川流在經過的人的心靈,於是,文字成了溝通的工具,把所有的文字組合起來,就成了我們訴說命運的小說,從這些個別零件的機能,去看見一個人整體形像。

  『有時候,花時間才是最近的捷徑。』

  這句話,說的十分有意思,他說,『不管多少歲,只要繼續活著,對自己這個人都會有新發現。不管赤裸地一直站在鏡子前面多久,都照不出人的內容。』

  在村上的語言之中,存在著類似共同經驗的共通性,『不管帥氣或難看,結果,對我們最重要的東西,往往是,眼睛看不見(但心可以感覺到)的東西。而且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往往是只能透過效率差的行為才能獲得。』

  所謂的效率指的又是什麼呢?『拿起眼前的課題,一一盡力去做好。專注在一步一步的步幅。出該出的力氣,忍該忍的痛苦,對自己能交代過去。從那失敗和歡喜中,學到具體的──不管多麼細微的,事情都好,盡量具體的──教訓。然後花時間花歲月,一一累積那樣的賽程,最終達到某個屬意的地方。或者,即使有一點接近像那樣的地方。』

  那麼,這便是我的信念,所謂愛著一天,就珍惜一天。所以,能在的一天,就在意一天。

http://www.eslite.com/html/event/081105_jogging/index.shtml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19708
【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
作者:村上春樹
譯者:賴明珠 出版社:時報出版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5713493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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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5, 2008

‧小國王十二月,看似遺忘卻又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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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我是你的小國王,』國王說,『而且我住在你那兒,就因為你要我,我才存在。』

  她每天都為了慾望高興不已,那些聲稱有了慾望就會貪心的人,卻總是不開心。

  第一天跟Niya,要吃什麼東西;第二天跟小花拍什麽相片,第六天跟Willie看什麼書聽哪些音樂,今天要踩高跟鞋穿的很高興,明天穿靴,後天穿裙,每天每天,都有特別選的計畫,然後在衣櫃、ipod、工作裡會遇到的人交集,每天為人也為自己。

  她從不克制想要的東西,每每她遇見那種渴望,就閉上眼去感受它的存在,那份存在會讓她產生怎樣的感覺,然後,就逐漸生根,非要不可,最後,大多數都發芽、長葉、成群,然後,一年過去,兩年,三年,乃至於三十多年,胸口裡就有好多滿意,並沒有他們說的空虛。

  所以,有時候她覺得知識並不可靠,那是他們的想法,或是,也許是他們自己的故事吧,她並不是他們,所以怎麼可以就以那些為皈依。 
 

  知識不可靠,她長出自己的體驗後才明白。

  事情,總是一點一滴養成,然後,有些聽了十幾二十年的音樂,還是一樣打動人心,那,這就算是不變的事情,事情其實不太容易變化,會變的是人,人因為不肯掌握自己的心,就怪變化無法掌握,總不想去打破現狀,才會屈就會感到恐懼,畏縮,到失去自己。

  自己有什麼重要呢?

  如果你不被需要,那麼何來存在感?只有尊重別人的時候,你便能了解什麼叫做被珍惜。

  『在這裏你是如此的龐大,就因為你幾乎看不到在上面遙遠的星星,所以你感覺自己非常渺小?』

  『現在事實是什麼?』他問,『你是這樣龐大,就像你看起來的一樣呢?或者是如此渺小,就像你自己感覺的一樣呢?』

  國王十二月看著我說:『為什麼當你看到龐大的東西時,會感覺自己渺小?』

  『如果我覺得自己就是全部,而你感覺自己是一小部分,』他繼續說,『那你就是我的一部分,但我可不是你的一部分。』

  『一個問題,就得要有一個答案嗎?管它是早是晚,凡事只想問國王陛下!自己不會想想看!或者你創造我,只是為了讓我替你思考,你自己就不必再動腦筋想像?』


  小國王十二月要我問你:

  『為什麼你會想看牆後面是什麼,而不去想像牆後面的世界?』


小國王十二月Der kleine Konig Dezember
作者:阿克塞爾.哈克/著,米夏埃爾.佐瓦/繪
譯者:林敏雅 出版社:玉山社
出版日期:1997年09月01日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0337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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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0, 2008

第二章 人行道的使用:安全

Jane Jacobs:街道和人行道,一個城市主要的公共空間,是城市最重要的器官。想像一個城市,你想到什麼?街道。如果街道讓人覺得有趣,城市就會有趣。如果街道看起來平凡無聊,城市也會顯得平凡無聊。

不僅如此,這裡我們來談一個問題:如果一個城市的街道沒有也蠻和恐懼,那麼這個城市就是安全的城市。

然而,人行道和行人並非被動地受到安全保護或是無助地成為危險的受害者。人行道,其接鄰地區的用途,以及這些使用者,都是城市中野蠻與文明對抗戲碼的積極參予者。讓城市安全是街道和人行道的基本任務。

那麼,就用珍‧雅各(Jane Jacobs)的「看見」,來描述我所住的這個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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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化街140巷,這裡約五百公尺徑內,有三家家庭美容院,一家洗衣店,一間舊冷氣收納廠,一家張代書,鑽進巷口是麵攤、甜水店,以及開到清晨七點的熱炒攤。

  一天的開始通常是這樣的,收冷氣店的太太吼著兒子起床,先生總是莫不作聲,像死了一樣,我從沒在這個憤怒的家庭聽到關於先生的聲音,但他卻仍舊活在那個中心,只有一次這個太太與婆婆為了金錢吵起來,女兒嗚咽哭啼,兒子閃躲巷弄,那先生終於從二樓玄關緊閉著嘴賞了太太一巴掌,哭聲壓榨過低氣壓,我吼了回去:「吵死了!」

  結束了又一天的情節。

  每天或大或小都要來這麼一場,之後,對面的美容院就開起鐵門,嘩啦啦捲起作響,肥胖的店家阿嬸把架在門口的摩托車移開,將窗外吊了一夜陰乾的毛巾收進室內,掃把打掃,陸續的,街巷開始有零落的老人、婦人,提著菜籃,往菜市場,再則,湧出清少年、兒童,拖著書包上學。

  另一家美容院發出「喀」聲,大門往右一開,四十多歲的女老闆,移開盆栽,澆起水來,直到十一點多,第三家年輕人開的美髮廳,便會發出陣陣音響,流出在街道。

  這時候,豢居街道的老婦人群聚在第一家美容院,望著冷氣店裡的家務事,互道長短昨天前天或是更早之前的生活瑣碎,菲傭看護推著病奄奄的老人在路上閑晃,相遇時機哩瓜啦講話,佔據部分街景。

  (曾有一次房舍五樓老婦指稱我住的房間冷氣晚上滴滴答答的掉在隔陽板,打破寂靜的夜,發出一整天聲響,但是那夜我並未開冷氣,我下樓與美容院的一群婦人澄清,美容院老闆的兒子爬上二樓窗台,檢查水源,是---五樓老婦家的冷氣水管,我閉上嘴盯著七十多歲的老婦還我清白,眾人沉默,老婦嘿嘿欠笑兩聲,美容院老闆娘從此看到我便熱絡了。)

  機車開始多了起來,汽車逐漸駛出巷外,十字路口的棉被店開始更換床單,泡沫紅茶店惺忪的起身,涼麵、自助餐店有吃早餐、午餐的行人。

  這一整個過程,出沒在我住的附近,偶而零星穿插家暴事件、老人急救的救護車聲,或是熱炒店喝醉人聲交雜、哭鬧的客人,不過,卻從來沒發生過怎樣的糟事。

  這裡的鄰居,多半是世代居留在這裡,對於這些,從不心生疑惑,往來的人或稀疏或洶湧,都不脫這些次序。

  Jane Jacobs說:「城市本身也必須包容不同品味和癖好的人。烏托邦論者的偏好,以及那些箝制別人休閒生活的人,自以為是地認為某種合法行業在城市優於其他行業的想法,比兼容並蓄的接納不同行業的作法更糟,這是有害的。城市的街道上能夠滿足各種合法利益(從嚴格的法律層面來看)的差異愈大,種類愈多,對城市街道的安全和文明也就愈有利。」

  這個地盤,象徵著一個城市的環節,同Jane Jacobs的論述,在公共與私人之間,有一個明確的界線,而居民的眼睛盯著街上,就像天然的偵測器,保障著住戶與陌生人的安全,人行道不斷的有人使用。(沒有人喜歡坐在公車站牌前或是從家裡的窗戶看出去,只有空蕩蕩的街道。許多人藉著觀看街道上的活動來娛樂自己。)

  這個五百公尺境內,有著街道兩旁的族人形成的城市次序,有居住在這裡的人群用眼睛維持人行道的安全。

『在哈德遜街,波士頓北區,或是和任何一個大城市熱鬧的社區一樣,我們並不是天生就比居住在沒有眼睛守望的劃分地盤上的人,更懂得如何維護人行道的安全。我們只是幸運地擁有城市的秩序,由於有無數的眼睛盯著街上,讓街道相對容易維持安寧。但是那個秩序本身,或是它所涉及到的元素,都不是單純的事情。這些元素大多數在某方面都是很特別的,但是加總起來對人行道的整體效果,反而是很簡單的。這就是它的長處。』-Jane Jacobs。

偉大城市的誕生與衰亡:美國都市街道生活的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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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9, 2008

│《目送》之二

  早年,曾有個朋友對我說,親情最難動手,如今,看著《目送》,我是了解了些,每當我注視著龍應台與他父親的對話,那些流動的情感與一個老父親逐漸失去生命過程的點滴,所謂有些事情提不起,放不下,我想親情該算是最沉重的吧。

  人終究被情感牽引著,一個人生的輾轉,敵不過的是歲月摧殘,光陰的逝去,把人抽走的是某些自主權,一個人失去自主能力後,世事則由配合旁人開始,再也不能任意的使性子,當一個老人對著你發脾氣的時候,通常是他已經無法控制他的自由,惟獨在這方圓居住之間,這侷限的人情世故之間,他發脾氣,因為這也是他唯一能夠對待與發號司令的地方了。
 

  我們經常在老人開始失去能力之後,開始願意觀察他,體貼他,認識他,擁抱他,像是充滿感情的去與他對話,終於願意好好的與這個妳離開他很久很久的,像是個陌生人般的人,開始去與他珍惜剩下的歲月,開始有點遺憾是否太慢這樣,開始想起這個生養你的人,究竟是怎樣出生,他的來歷與他遇過怎樣的事情,跟誰談過戀愛,當時他的心情,他喜歡你嗎?他是用怎樣的角度在看他的人生,又怎樣對你有過想法,當他打你的時候,他心頭在懷恨著什麼,當他關懷你時,他是怎樣的心情。這時候,你開始有點想要了解他了,你突然覺得失去那段光陰,對你對他是不是太過奢侈,你開始記起你是怎麼長大,你開始想著關於人生中不可取代著事情,你可能望著你的子女,想著自己當子女時候的模樣,你也許希望孩子能多點與自己的父母親近,雖然他們已經操著不同言語,也許他們其實很難親近,甚至過份疏離。

  你開始有了些不同心情,開始感到更多深情下的壓力,到底這些就是無論什麼層級的人都要有的經歷,只是現在輪到你了。

  你也許開始會驚訝你心中情感的轉化,竟是透過他緩緩遲鈍的反應,你開始注意他得吃什麼可以更健康,他聽見什麼會帶來一些活力,你開始限制他,他也許很喜歡的喜好,你開始規定他必須規律的休息,而他,突然失去發號施令的權利,任人擺佈,內在決心封閉,他不在能夠自主的去擺弄某些他不開心的事情,所以,如今,你們之間的決定權突然錯了位,你做他以前的中心,他成了聽命的角色,於是他逐漸沉默,你逐漸反省自己的對與錯,在人性與健康上掙扎著。

  對於某些人的人生,終究是要面對這些,那麼,終究的父子母女一場,為一個人帶來了多少情緒眼淚與歡喜,人生走進幕年,會衝擊的是能領受的心,而我終將在《目送》裡望見私情的深深切切。

  人永難離開所謂感情這件事情的,活著不是為了離開某些人,而是叫我們認識自己,某些時候,我們為人而活的理直氣壯,有時候,我們獨自發落自己,而只要你與人發生關係,你真心誠意的讓對方進入你的生命,那麼就離不開得到與失去,也就能真切的領受身為一個人的意義。

  所以,這個世界,有了命運這個名詞的存在,而每個人有自己的職責,當我聽著一些細微末節,一些微不足道的家族記憶,總像是被引領進某一個人的一段人生,他獨自面對著強烈的情緒,然後緩緩的陳述著那些他的心情,有時帶著埋在內心裡淺淺的幸福,有時,則是一種無以名狀的悲愴,這些、那些,構成這個世間的聲音,而生生不息的迴盪在永無止盡的輪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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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08454
作者:龍應台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08年07月10日
ISBN:97895713486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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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8, 2008

龍應台│《目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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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最近隨著移動,出現在書桌、沙發、浴室,而最經常的是在睡前床上,常常是想讀一兩篇就安枕,後來發現,很容易的一頁又一頁,舒適的進入龍應台的世界,那個屬於她身為女性生活上點滴反應出的心境。

  五十六歲的龍應台在本書流露的,是她走過來的世界。從劍橋、倫敦、德國、香港、台北,亦或陪同母親的九廣鐵路,香港政治、中國新聞、台灣的處境,散文是她的流動寫作平台。

  「你…..沒學過嗎?」在香港幫她打掃家裡的海倫,怯怯地問著她關於煮粥、水仙球根的處理。

  「我不是要你做給我吃,你還不明白嗎?我是要你學會以後做給你自己吃。」長大後的長子安德烈作了一道牛排,跟她說。

  寂寞時候,她想到晚明張岱的〈湖心亭〉;杜鵑啼叫,她說起白居易的〈琵琶行〉,時光和情感在她的心神裏產生的意義,是牽掛,也是省思與震撼教育,用字遣辭,挾著一股濃重優雅、才氣縱橫,談過去,談現在,還凝視著將來,總像是輕輕放下對身為母親、身為國家一份子的重量,輕輕的訴說這此刻波動的時勢,這是新生代文學中較少呈現的風格,人對於文字的探究與洗禮,若無深根,會用的辭彙、能敲扣上的談吐與感覺,就少了優美內斂的情愫,龍應台信手拈來的心得,便是一句詩賦,那種古人的體現、現世者的領受,兩相融合變成了《目送》的形體。

  篇篇細膩坦然溫和,偶爾散發對現世的批判,隱藏在雄風震盪的句字中,雖不見其刀鋒,卻能明白作者心裡真正的氣概,這個多重身分的旅者,在《目送》,時為母者,時為女兒,時為採訪身分,或只是一個朋友,眾音是她心情的根源,是理解世事變遷的起點,這種情調的確讓我感受到另一個人的生命節奏,與她生活上所遭遇,她的出生原點如何建立著她這麼一個人的樣貌心思。

  龍應台談了許多次母親,母親喚她「雨兒」。

  這個在他人眼中因為身分、學識、地位,可能被無限放大的女兒,在母親漸漸遺忘世俗中,也依然是母親唯一的雨兒,於是,雨兒帶著母親返鄉,帶著母親第一次搭上捷運,不管在世界上哪個角落,每天打一通電話,第一句話一定是:「我──是你的女兒。」

  母親對人臉孔的困惑逐日增加,雨兒仍依舊,每一次每一次的回應,感受更深,感觸更大,當女兒更仔細的凝視生養自己的母親,那張映出自己容顏的臉蛋,如今是這樣的情境。

  散文的精彩來自於作者觀察的角度,你既是身在其中,卻也像是隱身其後,你是個參與者,卻又像是旁觀某個命運的流,散文很容易看到一個人對於生活點滴的領受體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