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3, 2008

讀書│讀自己

  真正開始看所謂文學作品,是從三十歲以後,一來是開始寫作,才漸漸有感覺去接觸非工作使用的文字創作。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經驗,也異於許多朋友,從童年開始,因為不是那樣的家庭,所以無所謂閱讀環境,我所感染到的都是生存真實的氣息,當一個事情不在你身上發生交集之時,你不會因為不曾擁有它而感到遺憾,因為你只是一個旁觀者,他人從閱讀中得到的快樂與引發出的憂傷,是若無其事的飄過你的眼睛,聽著聽著,像是跟自己毫無關聯,卻好像挺有趣的東西。

  而如今,漸漸的,碰觸後,就像打開了一個領域,走了進去五花八門,外來的本土的,百花齊放的向你招展,人們想看就看,不想看闔上眼,就離開那個世界,而有些不堪入目的挑出你生命之陰暗,會讓人知道原來所謂的光陰就是你對許多事情真的動過真情、嚐過滋味,了解了自己是誰,而需求所謂何來。

  所以,在這個欄目裡,從2003年後,有我清澀的筆描繪我的思想與體驗,這裡不太容易看到書的本身,顯影的是我內心的對照。

  讀書對我,不太容易產生影響,我對於他人的生活意見沒有太多在意的心態,這些、那些裡頭的故事,多半是輔助我用某種格式去撰寫我這個人遇見的人、事、物。人的經歷多了,看他人的世界,多的就是一種了解、一些無法說出卻能明白的體貼,文字像是鏡子,反射著我們在字裡行間最在意的價值觀。無論能否做到,我們總會覺得這世界上有人把內在的某些關照給寫了出來,自此,人有了感同身受的傾吐對象,它不傷你、給你距離,想靠近就靠近,刻意疏離也不怪你,自由在其中,人是獨立而自主,並而冷漠也可以。

  認識了這樣一個朋友,很棒不是嗎?

  歲月帶給一個在其中耕耘的人巨大的能量,累積在碰觸的交集上,因為我們之間互動產生的變化,觸動了靈魂安定,得以計算的是文字的數量,而不可言喻的為內在的起心動念。

  書在這幾年帶給我的,已經像是個身旁不會分開、鬧脾氣與背叛的戰友,人一生要離開的事情很多,有些是自己的藉口,有些是他人的理由,而隨著變化,不變的東西,就顯得珍貴,而路過的這些,我們終將看到自己一路的痕跡,那些目錄影印住閱讀中的心情,不相識的作者,隱隱的陪伴著生活的輾轉,無論我們走到哪裡,一頁頁的印記,隨著我們而翻折。

  留下的是這些當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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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9, 2008

胡至宜│《天使看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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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的類型有許多種,於我是讀文字就可以感受到這人內在有哪部分吸引著我,或是感覺對方說的很對,並不是拿來檢查作者的舉止行為,有時候,人有哪些內在能力未必是外顯行為看的出來的。

  就像看吉本芭娜娜,有時候我會感到文裡氣氛的憂傷與淡淡的溫柔,一份對世間情物的眷戀,但我卻不曾認識過吉本這個人。

  我喜歡胡至宜的文字也是這樣的。

  俐落簡潔而明快,誠懇而直率,生活的歷練與職場上不算短的點滴,由一個人自在的娓娓道來,如果你有過一些生命經歷,如果你有些年紀,或是,對某些事情曾經相當的投入一段時間,來讀胡至宜,會有很多感觸,那些在心理攪和很久的東西,就像是被分割成幾條支流,被簡單的邏輯給詮釋出來,會覺得這人怎麼這麼明慧可人,深入淺出,這樣善解世間人事的道理。

  那些經過他身上的東西,似乎一點一滴都不曾浪費,站在浪頭,低潛深海,都讓他有所見解,四十不惑在他身上,真是見真章,如果一生中,你希望有個人在你飽受挫折心有怨言,或是快樂的像飛奔小鳥時,想有個分享的對象,那麼,這個人就是了。

  一個人遇到難關挫折的時候,最好就是有個聰明又明理的朋友,可以有耐心把話聽完,有能力把糾結打開,在你想聽話的時候說,在你想說話的時候聽,有包容鐵定要有智慧,不亂給意見,總是能平心靜氣的處之泰然。誰不想要這樣的朋友呀?當不成朋友,看他寫的文字,也就能像是發現顏如玉,有時候心裡不舒爽了,就從頁內見症抓藥,何嘗不也是一種往來。

  廣告圈出身,浮載多年,面對"為什麼?",他說,「我想,不為什麼,人在江湖,都是不得已吧。人與人相處本來就不容易,在帶著假面的工作環境裡,更免不了三不五時的大小衝突,白目的給人臉色,柔順的忍下別人臉色,想要做自己的給人臉色,想要共生共存的忍下別人臉色,打著創意旗幟的給人臉色,擅長配合單位的忍下別人臉色…。在漫天飛舞的臉色裡,時間過去了,到頭來,誰給誰臉色不重要,我想問的是,十年之後,誰會是個角色?」
 

  胡至宜說,任何人都一樣,時間是最公正的仲裁者,每個人都值得至少一個十年的總體評估,對他人如此,對自己更是如此,把時間拉長來看,許多事情一目了然。看看他過去的十年吧,他在向上爬,還是往下滑呢?他在打頭陣,還是不斷被人超越呢?十年來,他唯一進步的就是可以埋怨的更精準嗎,他唯一學會放鬆的只有皮膚而已嗎,他還是對那麼多事情都放不開嗎,十年了,他更懂得愛了嗎?還是需要的更多,他更能付出了嗎,還是擔心別人給的永遠不夠,十年的公司歷練,足以造就一個角色,也養得肥一條蠑螈;十年的婚姻發展,足以延續可愛的下一代,或是逼出一段外遇;十年友情的考驗,足以幫助兩個成功的事業,或是體驗不可思議的欺騙;十年…..不長不短的時間,足以讓你試著了解一個人,一件事,一部分的人生。

  深為一個主管,一個公司負責人,談到工作,胡至宜舉出妨礙你工作10句不該說的話。

  (1)不知道、不清楚:說多了你自己都會覺得自己笨,更何況是你的同事老闆客戶呢?請用我去了解一下或是我馬上去問清楚之類的回應代替,這樣不是比較有行動力與建設性嗎?說話的目的是要溝通,不是終止談話;你是人,不是牆。

  (2)不在我的工作範圍之類:錯,因為工作是沒有範圍的,限制自己的人,同時也限制了自己的潛力與成就。

  (3)沒有人告訴我:這句話通常只適用於老闆說,你說了並不是點出別人的失職,而是說明了自己的被動與狀況外。

  (4)我還在學:那你為什麼要領薪水?你來工作是來付出的,不是來體驗人生的。

  (5)我的壓力很大:誰不是呢?不要把你的問題帶到工作上,你要展現的是解決問題的能力,不是製造問題的能力。

  (6)都沒有人帶我:你又在增加別人的工作了,我再說一遍,解決你的問題,微笑著把事情做完。

  (7)我習慣/不習慣獨立作業:不要成為別人的問題,也不要成為別人的負擔。

  (8)不公平:你的父母在撫養你長大的過程。也這麼認為過,但是他們還是接受了。

  (9)沒有表現的機會:那是下一個工作的意思嗎?

  (10)客戶很爛:因為你值得,好嗎?不要再把老掉牙的新聞重複播放了,你的能力跟客戶沒關係,最後一次,解決你的問題,展現你的能力。

  談到安全感,他說,「有需要就會怕失去,怕失去就是你的弱點,是決定你安全與否的地方,擁有和失去是相對的,放下和放棄是不同的,存在,其實是不需要證明的,慾望,也可以是推動自己前進的,而安全,只是一種感覺,有時候感覺的到,有時候卻感覺不到,你不妨仔細盯著黑洞瞧,它什麼都沒有,也什麼都在裡頭。」

  這下,懂了吧?你認為要怎樣的經歷,才能說出這番心得,而這本書匯集了每本PPAPER的勸世文,就是我買PPAPER最大的動力跟主因,你總會期待這次胡至宜要說什麼話題,又在他的人生歷練中體驗出怎樣的見解,妙語如珠,幽默又聰明過人,簡單幾句,就令人百感交集。

  有時,跟同仁溝通觀念,實在沒什麼力氣,也就把適當的幾頁印給對方,當解藥,看是不是能夠渡化眾生。

  真性情好,誠實中總是包含著殘忍與寫實的面貌;實話真誠,而話像刀鋒,利鈍皆見血。

  人生中你我未必有機緣遇到人家肯渡化,此書是在芸芸眾生中的一帖警世錄,我跟同事說,這本書就像大補帖,喝了見了實踐了,就有個全然不同的思想與人生態度,人總不能老是看著別人的戲在那裡深呼吸,工作生活難免抱怨,可是還是得學會轉念,有時候抱怨是種疏通,但是如果不化解就會無法呼吸,也難長進。

  《天使看報紙》就像黃國倫曾經在綜藝節目上說的:「老師與大師的差別;老師挑技巧,大師指引方向。」

  那天在課程上,Sam談到服務,他說,我們都曾是客人,有什麼地方感動到你,把這些感動用在你的工作上,就是好服務。

  你想成為什麼人,就把那些態度用在別人跟自己身上。

  大部分的世間人都長心眼,各自感受都清楚的很,這個世紀,有了google我們似乎不缺乏知識的管道,但是關於做人做事的道理,文字是教不來的,全看自我是否有顆真正願意面對自己的心。

  看書像充電,想要得到就會學到,每每看上一章,時而就會令人有所感觸及能量,人都是要過自己的日子,我們見識別人的智慧,不只是要去讚別人的精采,而是希望真正影響自己的人生,否則,幽過一默,時間悄悄的又走了,你的跟他的思想仍舊分道揚鑣,各自為政,彷彿曇花一現的煙火。


《天使看報紙》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magazine/mag_retail.php?item=R030019472
• 出版地:台灣語文:繁體中文
• 條碼:4712774534389
• 出版社:包氏國際有限公司
• 出版日期:2008年05月15日

*來聽好歌

*來好好笑
 
 

Posted by debby at 11:49 PM

June 15, 2008

川上弘美│西野的戀愛與冒險

  關於西野,認識他是屬於他人生中間階段的那個時期。

  那時候,他就像外面的天氣一樣,明明下著雷雨卻開著大太陽,有時候我真的想,現在這個世界跟以前的確不一樣了,連天氣都無法捉摸。

  有些男人一戀愛,就像是可以把世界都給對方,立刻變得強壯起來,想著要給對方幸福,所以有好多事情就要做,給出的承諾都意外之大,西野啊,就不是這樣的人,他一說起感情的事,就是渴望被對方了解,總是用疑問句,選擇題,好像急著想確定一些東西。

  像是感情這樣的事情,再怎麼說都是意識形態的,抓不到的實體,對於西野來講,凡是抓的到就可以用某種東西來度量,這樣比較實在,可是你說他不在乎嗎?又不是這樣,早在許多年以前,那個姊姊自殺的夜晚,他就非常清楚,又非常懊悔,不敢承認自己的感覺,只知道好像在整個青春,就被深愛的姊姊的靈魂牽絆著,用著不同的身體來試探自己是否能夠進的去,雖然是走入了好多女人的生活,但是,心裡對愛這件事情,還是不放心。

  「似乎是不能愛,愛不進去」,這種感受,始終伴隨著自己,西野也對很多人求愛過,甚至是求婚,可是,終究,好像沒有一個女人剛好那時候想跟自己在一起,她們都沒有安全感,在相對於確定這個男人愛自己的直覺,所以,西野就這樣一個經過一個,一次又一次,從國中到大學畢業,上了班,到自己開起公司,當上社長,五十多歲,愛過各式年紀的女人,不太有人討厭他,但是認真說起來,大家雖然懷念他,跟他在一起卻是孤獨更深,所以反而在他靈前,遺憾唏噓不斷,卻沒多少後悔。

  只不過,像是西野這樣的男人,偶而總是會經過女人的眼前。一雙巧指,適可而止的禮貌,維持著爽朗笑容,不侵略卻又有些霸占的個性,愛的時候花樣挺多,成熟偶而又露出稚氣的笑容,很多人就會被他所吸引,他也不會刻意迴避,只是在這些眼神裡面,想著自己有沒有可能能夠愛上誰。
 

  他跟誰的愛情,都是靜靜的來,悄悄的去,儘可能不要太接近,卻也不會離遠,直到他發現,其實不是不敢愛,而是真的忘記了愛的能力。發現的那刻,西野說他緊張死了。所以他拼命的對一個女人卯起勁來示愛,等人家愛了,他卻又冷淡了起來。女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呢?只不過,愛情這件事情,只要某一方不行了,那就真的沒辦法,所以兩人都很懊惱。

  宏美不斷的跟我陳述西野的感情世界。

  我對別人的感情缺乏熱情,我還是覺得,人的心底始終是忠實的,不論西野是不是真的愛上了姊姊,一生裡始終在尋求姊姊,還是因為害怕傷害,就不相信感情,這些就都足以構成他人生的狀態。

  即使是事業有成,好像什麼都不缺,可是除此之外,連個親人都沒聯繫,而愛人一個更替過一個,他還是最在乎自己能不能愛這件事情。

  是這樣嗎?我真想問宏美,西野始終在意的還是被愛與愛人這件事情嗎?難道,其他的成就,都不能滿足他的心?還是他的野心都有所圓滿,到頭來才覺得只有感情沒辦法控制,不是努力或是天份就可以掌握的。那這樣講,西野是不是太貪心了?

  十個女人認識的西野,都包含了一個主題叫做寂寞。西野真是一個寂寞的男人呀。

  雖然他讓人看起來很舒服,又還算容易擄獲女人心,可是他好寂寞呀。

  除了自己,沒辦法相信別人的人。雖然愛著,但是久了又會感到厭倦了,所以覺得沒辦法終究與一個人在一起。

  所以,西野算是沒辦法創作的人吧。

  創作的人總有辦法在愛人身上感到生活的躍動,總能看到一些心思,在路上看到什麼就會想起鐵定適合那個人,可是西野愛人的時候都沒有,他即使送了誰風鈴,也是希望那人在來的時候,自己就可以聽到聲音,他從來都是在試看自己是不是能愛了,或是試圖找到一些牽掛的能力,所以,他只愛自己,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完全陷入自我世界。西野始終無法接受別人的愛。從來不因為認識了一個新的女人而充滿希望,他總以為說了些生活上的事情,就是解除了心底防線,可是,其實,他並不把別人放在眼裡,他對誰都一樣。

  一段又一段的戀情裡,他說認清了這個事實。

  西野的世界就像是丁鐸爾(John tyndall,1820-1893)現象,就是懸浮微粒在通過分散的透明物質或膠狀溶液遇到光時,光線會因微粒而四處折射,折射所產生的渾濁現象。

  他對愛的感覺始終像是浮在空中的現象,一個人老在陽光空中抓來抓去,像是要抓住灰塵似的,可是終其一生,還是不知如何作答,以為自己經過許多戀情,卻沒有進一步的發展,對進一步確實害怕,可是更正確的說,是不太清楚心裡究竟怎麼想。

  「他可以直覺的按照女人期待的頻率打電話給她,會用女人喜愛的字眼讚美她,用女人希望的方式寵愛她,正因為這些都是瑣事,所以一般男人反而很難做得完美。然而西野他卻能很輕易地把這些小事弄的妥妥當當,不論男女看到他這種人物心裡都會這麼想吧。」早百合這麼說。早百合也曾問過西野:

  「你從來都不能忘卻一切地愛一個人嗎?」

  「那早百合妳有沒有這樣愛過人呢?」西野卻這樣反問。

  「我想妳跟其他女孩是不一樣的,就是不一樣。」西野對好多女人這麼說過。

  五十幾歲的時候,西野與二十多歲的愛交往,「西野先生覺得愛的哪一點值得你愛呢?」

  「喔,這個問題啊,我也希望有人能告訴我答案呢。現在可能是我一生中最脫軌的時刻吧。」

  宏美說,對一個脫軌的人來說,西野的表現卻顯得十分冷靜。

  西野一個又一個的戀情,不斷在我耳畔吟繞。

  「告訴我,為什麼這個世界沒有盡頭啊?」西野問道。

  我怎麼知道?但他的哭聲蓋過了我的聲音,所以他根本沒有聽到我的話。

  「這樣沒完沒了的,我真的好受不了。」


  川上宏美用十個女性的角度,描寫她們曾經愛過的一個男人──西野幸彥。她們遇到西野的時間各不相同,有的是年少時代,有的是青年、中年、老年,甚至變成幽魂的時候。

  川上宏美繼《溺》之後,精采的愛情短篇連作───西野的戀愛與冒險。

  我想,每個女人,都曾經遇過一個西野吧,是不是?你說。


《西野的戀愛與冒險》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29944
• 作者:川上弘美
• 譯者:章蓓蕾
• 出版社:麥田
• 出版日期:2006年04月30日
•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8617306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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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07, 2008

Mitch Albom│《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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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Mitch Albom說,人走了以後,會遇到生命中對他具有重要性的五個人,那些代表著對一個人在命中可能影響他人,或被影響的對象,從那些事情延伸出自己一生所呈顯的含意。

  那些事情,有些是自己很在意,卻因為時間的流轉被其他事情帶著走,或是沒特別去注視,所以並不知道背後代表的價值。

  我想,也許,某些時候,你會發現你特別會想念某個人,或是某段生命過程的畫面,你對那些東西總有許多感覺,甚至描述起來栩栩如生,因為陳述那個事件,你變得好鮮活,好像充滿生動的表情。

  這時候,也許,你我可以好好想想這件事,它,是不是真的是反映著內在某些渴求的聲音,或是,你是否真的愛著這麼一個人,倘若我們一輩子都在尋求被愛的可能性,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我們早就遇到,只不過,我並不知道那就是代表愛,或許,知道,也未必相信,以為愛要多麼深切多麼刻苦銘心,多麼多采多姿,要透過言語透過確定那句"我愛妳。"才代表意義,才確定彼此在意。

  我暝上眼睛,想像,在天堂,我第一個會遇見的人是誰,我像艾迪一樣,想著愛會在哪刻確定,是心中早就預知的那個人,還是其他呢?

  艾迪與我一樣,缺乏某些成長過程中被自己認定的呵護與親情擁抱的經歷,不過,我卻被帶到一個畫面,那是一個八歲時候的我的樣子。

  文賢國小當時的操場仍是泥地,學校處在保安村,一個工業區與縱貫公路連結的新計畫區,這附近蓋起了整片的二層樓宅厝,三合院逐漸在這個村落淘汰,新興區的校舍因為人口擴增建設起來,嘉南平原上的一個村落慢慢都市化,田也成為住宅用地。

  七歲那年,一家五口遷出中洲村,我們搬到這個距離原來居住地二十分鐘的村落,從三合院到透天厝,從十幾個人的大家族成了小家庭,我從嬌弱的小孫女成了一家長女,雖然身分改變,但我不知道需要準備什麼,就這樣,家裡從務農轉成經商,那麼,從此,舖子的日子就成了生活點滴。

  對於我,七歲前的記憶就像一道河流,被沖刷的幾乎失去記憶,而在裂縫中的那條線,並沒有讓我的性格有太多調整。

  據說,在第一個家的我,在學校因為寄讀年紀小,所以總是獨來獨往,並不喜歡與人多交集。

  而換到一個學校,轉學對我來講,無所謂適不適應,我發現我一生中都沒太多想這個問題,適應是必須,不是可以選擇的東西,所以它根本不是個問答題,而是條路。

  所以,進入學校後,同學們早就各自分群,各有各有的黨派,我一下課就返家,更不可能建立怎樣的交集,我也沒特別想要那樣的東西就是了,我媽就是這麼教我,她不希望我跟太多人牽扯,我只要管好自己,也許人際往來帶給她一生太多的包袱與痛苦,吞忍後就不願子女再走一樣的路。

  印象中,下課我總是會去把玩教室內的風琴,那種需要用腳踩,才會發出聲音的風琴,獨自一人的時候,聽聽這種聲音,會讓人覺得很舒服安寧。

  坐在我隔壁的那個女孩一向好像不怎麼看我順眼,旁邊的同學是這麼說的,我沒特別察覺,我只要乾乾淨淨坐好,穿著熨斗燙平的白衣藍裙,可是她們沒有燙好的衣服穿,只有陽光照射過的味道,帶點發黃或是一洗再洗,有些發黃或越薄的襯衫,我的衣服比別人乾淨,就像一些都市來的孩子一樣,我口袋總是帶著手帕,書包看起來就是又硬又方,頭髮剪的像個潔淨安分的孩子,不像她們,總是褐色的肌膚,那是要下田曬穀子的色彩,那些粗氣的口吻總是殺氣騰騰。

  當時自己的不一樣,有人好奇,有人刺眼,我還是我自己。

  只不過,經過一兩個星期後,當我下課再去玩風琴的時候,那個叫做甘春圓女生就頂著兩根粗眉,硬生生的把我推開,一屁股霸佔風琴。

  不喜歡她身上的汗味,我只有離的遠遠,坐回自己位置。

  窗外的腳步聲疾疾地往班級來。

  我的二哥氣喘喘的衝入我的教室,看了坐在位置上空滯的我一眼光,回身往風琴處,刷一聲,琴蓋發生巨響,哥把琴蓋使力甩上。

  "ㄎㄤ"很大聲的,班上所有孩子都安靜下來,甘春圓把兩隻小手抓在胸前護著,慶幸自己手沒被夾到琴鍵去,臉上訝異大過驚恐。

  直到確定了事情,她才害怕起來。

  「聽說妳欺負我妹?聽說妳霸佔風琴?聽說妳經常這樣?有種,妳再給我試一次。」二哥講完,環視整個二年級小教室,眼神說明他是我哥這件事。然後,就走出我們教室,他的同學尾隨他身後回去四年級。

  從那天起,再沒一個人敢跟我說話,也沒人敢激怒我哥,傳說是班上同學看不順眼春圓的行徑,偷偷跑去跟我二哥講,二哥一聽就放下籃球跑來教室。

  回家,二哥沒有提過一個字,我們家也沒有講話的習慣,更遑論談及一天的遭遇,從小我們就是這樣被訓練自己面對自己的環境。

  本來,我與哥也沒有什麼在一起,沒什麼親密。但是,那件事情,始終在我心裡深深的被記憶,說起來,我並不太清楚那些帶給我怎樣的感激,可是,如今回頭仔細,我在想,或許,我始終就期盼著有人愛我,像是一個親人般的舉動。

  當我感覺到那個怒氣衝天的二哥檢視小朋友的警告眼神時,我心裡好高興,我覺得自己有被保護著,不是一個人自己。

  所以說,再經過三十多年後,顯然,我也經歷過自己太多的事情,對於人心裡最深的需求,我是逐漸澄清著,而有時候,面對愛這件事情,我會說,它未必是以我們認為的形式存在著,某些時候,我們過度去強化著一些行為表白,才會肯定心底的感受。

  可是啊,你說,要怎麼解釋那時候,流動在我與二哥眼神中的事情?感受著被保護、被包圍、被疼惜,我知道我可以自己去面對那種人與人之間刻意的為難和衝突,可是,有時候總覺得好累好煩好無力。

  所以說,人呢,其實在生命的過程中,會遇到好多好多事情,好多好多的人,更多轉折,命轉著運,在此刻都有不同的環境,然而在這之中不變的,我們都是希望有人在意我們,能被關懷,年紀大仍然有這種需要。

  可是,我們常常捨近求遠,或是忘記好好找時間去看看那些存留在心中還記住的事情,我們總想忘記,想拋開過去。

  我在每本美好的書裡,溫習自己的經歷,好質地的文字總讓人回扣自己的故事。人需要怎樣的愛呢?是不是每個人都遇過了卻不自覺那便是,然後一再去創造心裡覺得是的藍圖?

  我想,過去的經歷與故事,不會是拿來填充無聊的東西,或許,在每個驀然回首,我們便會知道那些內在揭開了什麼,誰闖進了自己的生命。

  我有沒有在你心裡?

《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274405
• 作者:米奇‧艾爾邦(Mitch Albom)/著
• 出版社:大塊文化
• 出版日期:2004年10月27日
•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867600797

Posted by debby at 03:54 PM

May 25, 2008

│801室的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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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每一件物品都有故事,起碼是某個故事的痕跡,甚至可能成為某個故事的物證。但從物品中讀出故事,需要有一定的生活經驗,比如一個沒有當過母親或妻子的人,大概不會從一條男人腰帶的尺寸,想到當事人的體重、性格、生活規律以及可能的處世態度。

  從物品中讀出故事,有時候還需要一點偵探式的敏感,比如刑警探員們在這次搜查中,基本排除了801室與拋屍案的聯繫,但又覺得這個住宅提供了新的疑點,需進一步琢磨與調查。他們的興奮不已和浮想聯翩,正是來自一些沉默不語的物品,比如這一間住宅裡的藥丸和字畫。

  我們缺乏這種敏感,因此常常像一個不懂化學的人走過了一大堆化學方程式,或者像一個不認譜的人翻過了一頁頁樂譜,眼中什麼也沒有留下。這些年,我們到過很多房間,到過很多大樓,到過很多地方和很多地方,眼睛裡也許有價格、質地、款式、防偽商標等等,但從來沒有什麼故事,就像一些不懂方程式和樂譜的匆匆過客。─── 報告政府/韓少功


  每個人有自己選擇的回憶。

  每個家都有自己的倫理,我同他說,現在我的想法是,如果我們不曾那麼樣相聚在一起吃飯,那我又何需硬是要營造那種氣氛,我們有我們的幸福,也許,看了世界上的一些風景,認為那樣的圍桌叫做幸福生活,所以,也覺得,應該要這樣,才能有所謂的象徵性的幸福。

  可是,我們終究是我們,我們不需要用別人的方式來過他們的日子,人從哪裡來,就有他存在過程中所謂美好感受的方式,那無法模仿,也不太能夠取代。我們該做自己,用一起相處以來的方式,來擁有那份感情。

  那便是一種期盼的情感的狀態,所以也不用羨慕誰,也不盲從哪種類別,我們就是這樣的一個家,也只有活在這個家裡的人,懂得這之間人與人間的距離與相似性,心與心是什麼在聯繫,而當那眼神一飄過來所接應的,永遠是外人無從理解的世界,那包含著生活上出現過的細節、爭吵、滿足、看不順眼,那些的確是依賴的生活經驗,日積月累的在相處過程中體驗的,被對待的,默默接受的,所以彼此間產生故事,產生回憶,產生了生命裡面無法抹滅的印記。

  我們會逐漸忘記情人,忘記過去的工作痕跡,忘記一些不想想起的事情,選擇性的回憶,可是,當你懂了敏感上一個人一個稱謂一個安慰一滴眼淚一顆心,你就擁有了情緒,擁有了感情,擁有了受約制的方程式。

  你是懂得如何去解,卻在那之間徘徊不定,就像,當你懂得了歌詞的意義,你檢索著表情下的意涵,你不由的停下手腳,必須安靜的去凝視那個你眼睛所見,心所感觸到的滋味,於是,彷彿從你雙手才能去鬆開某些東西,但由於空間與時間的距離,能彌補的還不如重新來過。

  所以,我們識得了符號,就開始聽到旋律,我們識得了一個人就產生感情,符號與感情當你識得深入發生故事後,你難以說你不懂,不能欺騙自己真實的狀態,那時候,我們便開始揀選意義、價值與不斷的排除,把每個渴望音符放在恰當的位置,於是譜出音域,而我們聽到的,就是自己的生活經驗,眼中留下的也是自己的行為。
 
 

Posted by debby at 12:11 AM

May 09, 2008

嚴長壽│我所看見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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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enny提出離職後被挽留,因為主管感到人事變動的為難。

  早在幾個月前,離職就是她的決定,為的是更明確的去執行未來想當法務人員的目標,本來打算先去律師事務所從事助理工作,並準備考執照。

  即使被勸說下來,我倒是也是覺得不錯,畢竟一來也許暫時舒緩主管的人員流失問題,再則,也可以去把自己過去五年來的經驗,做一個畢業報告。

  前陣子最喜歡的一本書是天下文化出版,嚴長壽先生所著《我所看見的未來》。

  在台灣,嚴長壽有被譽為「飯店教父」,他是個長期關心台灣的發展,也參與多次國家的重要規劃、國際觀光事務,是台灣觀光旅遊的領航人。

  他,高中畢業,23歲,從美國運通公司的傳達小弟做起,28歲,他已經是美國運通的總經理,32歲,他成為亞都飯店的總裁,在踏入美國運通時,便把「以觀光旅遊讓台灣和世界交朋友」當成一生職志。

   他積極參與台灣的觀光國際事務,從組團到國外推廣,到參加亞洲旅遊協會、美洲旅遊協會,擔任世界傑出旅館系統亞洲主席、青年總裁協會世界大會主 席、台北燈會主任委員、中華美食推廣委員會主任委員、台北旅展主任委員、觀光協會會長。

  一九九七年,嚴長壽把自己的奮鬥故事寫成《總裁獅子心》一書,這本書,成為出版史上「最暢銷的管理勵志類叢書」,以及金石堂書店「一九九七年最具影響力」、「蟬聯暢銷書排行榜最久」的書,也獲得了「一九九九年金書獎」,本人更獲得「一九九九年度菁鑽大章」。

  二○○二年,出版了《御風而上》。同樣獲得「二○○二年金書獎」、金石堂書店「二○○二年最具影響力」的書。

從過去到現在,嚴長壽有幾十年來在國際上所學的、在專業上所領悟的、在地方上所看見的,國際觀光旅遊經驗,《我所看見的未來》是他在即將告別觀光旅遊這領域之前所出版的書,也是他在這一行的畢業報告,對台灣人民來說,也是一種態度的傳述以及絕佳經驗的分享。

  而我也總是覺得,如果一個人在一份工作上有了累積,有視野與執行力,那麼,是不是每個人都能為自己的專才在畢業之前寫一份報告書呢?

  對我所欣賞的長者亦是,對Jenny我也有這般期許。
 

  Jenny喜歡與我談論她對於工作的見解,許多時候很讓人驚艷的是她所提出的看法,的確是狀況內可以推展的,亦是未來政策倡導可施行的內容,縱然許多部份需要去驗證或是蒐集更準確的資訊,不過,像是這樣的見解,一定是融入工作與用心去執行才會提出的意見。

  將滿三十歲的她跟我並不多互動,但是有機會談論事宜,多半也能激發出彼此對於事件可以發展的觸角,因此對於她認為受困的處境無法動彈而心生離職之意,我也覺得贊同,不過,私心上也會期盼她能在一個運籌了四五年的經驗裡面去整理出一套個人領悟,那就像是嚴長壽的《我所看見的未來》。像是這樣的東西,既可作為整理個人歷程的履歷,也可作為傳承交接的務實手冊,但是,就是必須大費周章的把自己的思緒打破,舖在眼前,然後找出一個主幹,做以方向,才能邏輯性的把歷程上的血肉,分門別列的定立標題,佐證實例,這樣的過程有助於自我釐清,更能了解自己這些年來的經驗所得,再者,也能分享給傳承的對象,就像是一份教材。

  像是這樣的東西,多半充斥著個人色彩與見解,佐證的例子也都因為是親身經歷,所以閱讀的接受性就很高,每個人因為經驗不一樣,所以互相能激發出的內涵就不同,透過這種自我整理與釐清,我們會更確認這過去所得跟自我成長的部分,甚或是要將這些經驗怎麼運用在未來。

  而在工作上,我們總能具體而明確的去整理出一套履歷,但在生活上,似乎就很少會把這個區塊拿來做以檢討與精進,所以,有時候,在處理親情與朋友這件事情上面,我們的長進好像就挺有限的,好似那與自己是很有連結但卻不太容易專程花時間去想,應該具體為對方付出什麼,總等到無法收拾或是問題爆發就覺得難以承受。

  這真的是很弔詭的。

  大部分的時候,我們工作,更大部分的時候,我們與親密者一同生活,對於工作上的危機,我們總會想辦法去因應,對於親人就盡可能迴避,或用一種過了就沒事的態度去敷衍,可是我們都說我們很愛親人,很在乎很介意對方,但是,好像找不到太多時間去珍惜。

  能夠好好去整理自己是一種習慣,能不任由擺佈的去蕪存菁是選擇也是份勇氣,失是失去了,去是去靠近,遺失了某些或失落了某些,也許更讓我們清楚要去追求的是什麼。

  我們總是要想清楚自己心裡真正渴望的,而看清舉手投足中是否太被旁人眼光左右,如果心有所定,就不會旁騖,便不會隨波逐流,看人眼色的度日生活。


我所看見的未來
.作者:嚴長壽
.出版社:天下文化
.出版日期:2008年03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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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1, 2008

簡媜│老師的十二樣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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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怎樣的呼喚,讓作家簡媜寫下這本書呢?

  在經歷過不同的文字滋養與傳授生活粹煉後,簡媜又是如何娓娓道來有關五個月十二萬字的旅美生活,這一切,在《老師的十二樣見面禮》中一一展現。

  讀這本書特別有情味的是簡媜本身就是個文學作家,作品原就帶有文字的修養與透通世間風情的玲瓏心,以文學作者需要帶著更透視世間人的生活百態來提筆紀錄,並不僅僅只謂心情紀事或是單為文學創作,本書,的確讓人收看完覺得收穫很多。

  以我來講,透過她具有的文采,看到相同的風景下,以文字能展現的風貌,我們看習慣了某些文字,思考也被拉到第一個層次,比方看到下雪,雪很白,很大的一陣,出太陽,很冷,臉頰跟腳指都凍死了。但在作家她的筆下,可以描述為"陽光在雪地描出我的影子,冷鋒不可擋,臉頰似霜,腳指冰凍的感覺也提醒我不可久留。"

  類似這樣的文字轉影,裡頭歷歷,我讀其散文,就能感受到文字的表現,是能有這般境地,也許是關於他人描述旅遊的文字我們看的太多了,所以當有如此映照,便能識得其中之美妙,也才能明白,原來所謂文學之美,場景意境之表達方法。所以,想提升國文程度的人,倒真的可取為參考借鏡。你定能夠理解我的意味。
 

  簡媜的幽默性也從與其家人的對話凳的一清二楚,那種懷著個人特有的幽默與對世俗生活的點滴,回應的是這個家庭的寬容與價值觀,這裡頭的作家,活生寫實的出現在你眼前,她們說的話,有些你我一定經歷過,所以在其中,你會有感同身受的微笑,也會看出為人母的一種對社會的期盼,更深度的反省與對話,偶爾那些細碎的雜念,更加補充了生活原就是由瑣碎與叨唸的耳語所組成的區塊,放大那些區塊,我們會看到生命本身反映出的需要與焦慮,我們每天在解決的,不論是工作或是生活,就是由這些所組成,人一旦能夠好好的處理每個片段,那一些被刻意放大的情緒,便能夠稍減其苦,甚或漸漸瓦解流轉。

  我也喜歡看她陳述孩子的教育點滴,那些,到底來是在提醒我們還有的可能性,與已經失去被那樣養成的我們,或許應該再給自己一些機會去重新思考自我對話的方式。

  既然對一個孩子能有這麼深切的影響,那麼,對一直以來在壓迫性的環境下長大而成熟世故的人應該更有幫助。

  我常常覺得,這一代的孩子失去某些我們成人們那個時代的東西,但是他們也的確擁有了不同的滋養環境,我們總是為了孩子的教育而忘記自己,我的意思是,當人感受到一些好的方式的時候,能不能也讓自我親身去體驗,親身去置入,去填滿自己原來的渴望與欠缺,我們總是能看到他人的需求,看到孩子的需要,但是,好像從來就很少顧慮自己,我們總能適度的去幫助他人,但往往自我陷落的時候,卻拉拔不了內心的焦慮。

  在我這個轉折,對於某些更加年長的女人們來說,她說,"妳還年輕,應該要做自己,好好的去享受生命。不要太在意旁人的眼光,能力強自然給人威脅感,但那就是妳啊。要做自己啊。"五六十歲的人說我還年輕,太有說服力,我無話可說,於是笑了,剛好也呼應我的圓夢計畫,我想我年紀小的時候有過什麼夢想。

  於是,我知道,當我看著一本書的時候,感到一種由衷的喜歡;見到一種生活態度令我打從心底的欣賞;聆聽一段人生過往,心生佩服,那其實也就反應著我期盼自己的生活該是怎樣的生態。

  有時候,回過頭來,妳會知道,妳如今想去完成的夢,別人看來會覺得不可思議,不僅僅是辛苦,大多數可能會覺得太沒必要的學習過程,那是因為我們太理解這些技術背後,大概要花多少力氣與金錢,而這場所謂的學習變得利益考慮為前提,不切實際就可以扔掉,走別人看起來能走的路。那麼,當我說著我要去做什麼的時候,其實,我早就知道那大概要付出什麼代價,不過,那種代價已經形成不了賭注,那不過已經變成是我們對自己年輕時候想做的事情的交代與完成,而那個過程,恰好檢驗著情願去做也不想後悔沒做的心意,這份心意如果用金錢與時間可以去換,那簡直太划算。

  所以,像是這樣與自己的約定,即使微不足道,卻是帶著實驗心的雀躍感,心一起新鮮感,就活過來了,人活過來,要失去的就是焦慮與不安,要迎接的便是新增、嘗試與練習,有些有形的東西,錢買得到,而實踐夢想卻是無價的,所以像是這樣的事情,我覺得不需要與人商量。

  因為旁人也許永遠無法理解,妳是懷著怎樣的悸動而想這樣決定,倘若,澄清安靜後,我們仍深深能夠感應自己過去想要的追求,卻沒有天時地利人和的去嘗試,而今,在你身歷百戰後,卸下盔甲,知道那些東西用錢就可以請他人代班去做出來,但是你不想那樣,你仍然懷有一點點的不甘,一些些覺得存疑的想要自己有那道本事,那麼,我覺得,就去做吧!當作是給自己的一份禮物。

  此刻就是天地人合一之際,不想抱憾,也不去凌遲想完成的慾望,才是現在需要去耕作的事情。

  人有了一身功夫,除了實踐自我價值與完成該完成的使命,就是所謂的施展後,能夠保有一個新鮮與躍躍欲試的心才會健康、快樂又滿足,我們能把給與孩子、給與部署、給與對待者的東西一樣回饋到自己身上,自我才能重新長一個新的境地,而不是原地打轉。

  所以,知覺屬於當下,我們必須重視此刻成熟的自己所欠缺或是需要的東西,這段尋找路程,有時候真的很漫長且非常痛苦,它必須令你不斷的掉到無底深淵,又不斷的攀爬喊救命,那種滋味,最好不要想起,而此刻,我也會經常思索這些起伏對我的意義,我在呼喚自己的哪部份需要。

  所謂的空虛、寂寞與失落,極端一點的就容易失足,感受力強的,就會像戲劇大起大落,而這些感受,就會讓人更加珍惜此刻的幸福與安心,有了這份安心,在面對不確定時,就能穩穩的堅實的踏著腳步,走出,並且一步深過一步。

《老師的十二樣見面禮》一個小男孩的美國遊學誌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68935
 • 作者:簡媜 出版社:印刻
 • 出版日期:2007年05月30日
 •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866873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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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01, 2008

手塚治虫│我的漫畫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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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認識的手塚治虫是從寶馬王子開始,最吸引我的是從《怪醫秦博士》,那個臉上有疤痕的無牌外科醫生。

  《我的漫畫人生》收錄了手塚治虫晚年的演講紀錄,所以短小輕薄,看起來並無融會貫通,不過作為認識這麼一個作者,卻從其字裡行間看見他之所以畫這些內容與事情的根源。

20080401blackjack.gif  《怪醫秦博士》就是黑傑克,這個角色是在手塚治虫經歷公司經營失敗、破產後的作品,手塚治虫總是在每個動畫篇幅裡很直接的就切到人性之源,工業與戰爭所帶來的影響,有時,還夾帶著許多不同年齡的人面對生活的挫敗、貧窮產生的心志,這些乃是手塚治虫豐厚的生命經驗所得。

  小時候的他,長的一付弱小,一臉昆蟲相,身體也虛弱,經常成為同學嘲笑與欺負的對象,同學以捉弄的歌曲笑他,他說:「直到現在我還記得,當時聽到這首歌時的那種無奈的感覺。」
 

  他試圖想盡辦法避免被捉弄,最後想到最好訓練自己一項那些欺負人的小孩不會,而自己很拿手的技能,來作為防身之道,那時候很巧合的他就選擇了畫畫這件事情。

  而他的母親並不替他出面解決被欺負的狀況,反而是以「你要忍耐」來作為每日對他結束的口頭禪。

  「每天回到家,母親不是對我說"你回來啦",而是說"你今天哭了幾次呀?"」手塚說,這讓自己養成了不管對方說了什麼、不管怎麼被欺負,都能忍氣吞聲,按耐住情緒,還是笑容滿面的功夫。

  他愛看多少漫畫,母親就給他看多少,還常常唸漫畫給他聽,特別是唸的方式還是會隨著台詞和人物性格而改變聲調。

  「唸到壞人的台詞的時候像壞人,唸到悲傷的地方,聲音變得可憐兮兮,讓我不知不覺興奮地大叫出來,或難過得哭了。」

  手塚把漫畫當作自己的特技,好讓那些欺負他的小孩瞧瞧他的厲害,那成了畫漫畫的原動力,特別是小學四、五年級的時候,每天拼命練習,漫畫也一本一本地拿來臨摹練習。

  當時遇到一個很特別的老師,教大家寫作文,讓小孩子寫自己想寫的題材,還要寫成長篇的文章,每次一人發十張稿紙,如果一小時寫不完,午休也可寫,如果還寫不完,就帶回家寫,花上三四天都沒關係,總之就是要完成,所以那時候為了希望把文章拉長,就自然會出現「以前我這麼想,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大家不得不開始敘述自己的想法,像流水帳似的記述。就這樣漸漸學會了表達自己的意見,手塚說:「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別人,對小孩子而言,是很特別的經驗。」他因此體驗到寫故事的樂趣,一寫就是幾十頁,連對話也寫進去,對話越加越多,幾乎成了小說的形式,甚至自己編對話,在發生的事情上加油添醋。

  「為了寫長篇的東西,必須嘗試各種手法,從各種觀點來描述一件事。從這點而言,我所接受的自由作文的教育,真的很特別,對我有很大的幫助,到現在我仍很感謝老師。我從老師那裡學到了說故事的樂趣,我那時開始畫的漫畫,如果沒有內容結構,也只是不過是塗鴉罷了。我之所以學會編故事的技巧,全拜老師之賜。」

  以漫畫來講,如果沒有內容結構,也只不過是塗鴉,而以文章來說,空有表象缺乏想傳達的意念,也等同。

  而在手塚先生作品裡經常出現的戰爭場面則是源自於二次大戰期間的親身經歷。

  一九四五年戰爭末期,美軍的B29戰鬥機空襲大阪、神戶一帶,那年的三月到四月之間,幾乎天天跑警報。六月大阪大空襲時,大阪有一半就這樣被燒光。那天,唸中學的手塚剛好值工廠的站衛兵,站在監視塔上親眼看見敵機飛來,而空襲來的時候,應該下去躲進防空洞的,但是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呆站在那裡看著空襲的景象,大批的炸彈像像下雨一樣,工廠的防空洞被炸彈炸個正著,躲在裡面的員工跟他的同學都死了。

  「我跑上堤防,只見到滿山的屍體,還有許多牛的屍體,躲到大橋底下的人,也無一倖免。」

  「啊,能活著真好。」手塚這麼感慨。「戰爭時,我曾經餓得半死,也有好幾次遇到空襲時心想"我沒救了",可是,看到八月十五日阪急百貨公司消沉已久的水晶吊燈大亮,我突然燃起再活數十年也沒問題的信心,真的是好興奮。」

  那個感覺,經過了四十年,手塚說他還記得一清二楚。

  「那是我畫漫畫的原動力。我的漫畫裡有各式各樣的故事,可是基本的主題都是一樣的。也就是人活著的感慨,生命的尊嚴和可貴。這樣的感觸就算不特別強調,也會很自然地在我的作品中流露出來。我的作品都脫離不了一個共同的主題。雖然不同作品有各種不同的味道,有的是科幻,有的是少女漫畫,有的是歷史劇,看起來好像變化多端。可是在我的心中,我從沒有改變過最根本的主題,以及創作的初衷。」

  人的際遇有時候也是這樣吧,即使我們透過不同的產業、不一樣的國境,以不同的語言交換著意見,始終要傳達的還是身為我們這個人所感受到的狀態吧,而那些都是源自於人生自小、童年,乃直於生命分秒所被降臨的一切所導引出的面貌。

  「生命的尊嚴」是他的信念,因此這個主題,重複出現在作品裡,手塚說,「做了幾年的醫學院學生,當了實習醫生、駐院醫生,這些經歷並沒有白白浪費。」短短的醫生生涯,讓手塚對於人的生命有更認真、更深一層的思考。生命的神秘成了他更深更直覺的感應,貫連在他所有的作品裡。

  一九五五年《火鳥》中,手塚的對白裡化成一隻火鳥對自己說:「你呀,你也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罷了。總是會死的。所以,在死之前,好好體驗你的人生,要活的有意義。」手塚認為表達的深層就是這麼一回事。而回應決定他一生的,就是母親的一句話。當時的他想,當醫生也好,繼續畫漫畫也不賴,三心兩意。

  「我想到東京畫漫畫,也想待在寶塚當醫生。」他對母親說。

  「你真正喜歡的是哪一樣?」母親問。

  「真正喜歡的是漫畫。」他如此回答。

  「真的那麼喜歡漫畫的話,那就到東京去吧。」母親說。

  母親的這句話影響他甚深,「讓我能安心地選擇我所愛的,因而讓我的一生過的很充實。」

  「在這個年頭,問孩子們有什麼希望或夢想,常常聽到的回答都是很現實的。有人想賺大錢,有人想成大名,或者是想要得到什麼東西,腦子裡先出現的都是一些物質慾望。我不得不說這樣的現象是因為大人奪走了孩子們的夢想,大人們越是認真思考什麼對孩子是有用的教育,小孩子的文化就變的越大人樣。…漫畫原本就是感性的媒體,如果受太多理論與現實的束縛,那夢想和未知的世界就畫不成了。」

  「我也擁有醫學博士的頭銜,可是我不認為自己是醫生,我從來就沒有發給人一學博士的名片。我以一個社會人,以一個會畫畫的人的身分,行走於世界之中。就只這樣,大會過來和我握手,和我交往以後,會對我說:「手塚先生,你人真好。」如果有人對我這麼說,我會很高興。希望大家將來也能成為追求內在實質的人。」

  《我的漫畫人生》是手塚晚年對漫畫人生的整體回顧以及他對創作理念的詮釋,簡潔而白描的陳述著他一生對於自己的結語。

  我想起以前陳怡安老師總是要我們當學生的寫自己的墓誌銘,墓誌銘上希望怎麼落下自己的軌跡與印記,而我看這書便起了一種同意的微笑,我想,作為一個人,作為一個自己,我們都有心裡所屬的意見,對自我的想法,自己希望成為怎樣一個人的心志,而命運的路途之中,會不斷的跌傷、挫敗或是驚喜、豐滿,關於這些那些會漸漸打破又融合成一個主題,那個價值觀大概就是一個人走到最終所呈現的那句墓誌銘。

 《我的漫畫人生》
 * 作者:手塚治虫/著
 * 譯者:游珮芸
 * 出版社:玉山社 * 出版日期:1999年06月01日
 *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578246153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0028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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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30, 2008

佩蒂│《宛如A片的現實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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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看過貝德羅.阿莫多瓦(Pedro Almodovar)的電影前,先見識他的文字創作,也算是一種有趣經驗。

  他,被譽為西班牙最具國際影響力的電影導演,1951年生,寫下這本像是隱喻式自傳的文字,內容妙趣橫生,用以一種睿智而輕快的筆調,幽默又含蓄(我是認為含蓄啦,不過應該有人很不以為然吧,哈)的說著一些他的體會。

  我覺得在我這個年紀看所謂的自傳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你自己也走了再差幾年就四十歲的年紀,說成長的確有所長進,而說純真是還保留著一些,生命裡去去蕪存菁(去除雜亂,保留菁華)後,也顯得簡潔有力,由於自己的感受那麼清楚,所以本身的生命就是一個戲劇。那麼,對於一些也曾經歷過高潮起伏的別人的人生,多少也會有些感同之情,像是這樣的感覺,其實也沒什麼國情差異或是種族的問題,人要踏實的經過命運的操弄,最後還來個快樂在其中,或是否極泰來,甚至是也沒輒的接受,不管是哪種,或是現在剩下一個什麼,心底其實對於命運是有些感慨與看法的,能像他這樣輕描淡寫的置之一笑,我覺得是需要相當之包容度的。

  這是一本限制級的書,連結到博客來網路書店還要登入會員證明你是十八歲才能看簡介,於是,我才發現原來我的年紀一下進展到可以肆無忌憚的瀏覽一切無稽之事。

  話題回到《宛如A片的現實人生》,貝德羅.阿莫多瓦1983年某天,因緣際會讓以前衛風格著稱的《月亮》雜誌受邀,撰寫專欄,他一口應允,還不是以自語自述模式來說話,而是塑造了狂野的女主角:A片巨星佩蒂.狄芙莎。

  他讓這個A片女角以第一人稱的方式,陳述自己經歷各種放蕩不羈的性愛與毒品的眼睛,內容簡白、露骨又..直接,貝德羅.阿莫多瓦說這是反映著八○年代馬德里文化運動的狀態,也是他的真實告白。

  這個看似誤入歧途的壞女孩佩蒂,有著一口伶牙俐齒的活潑,她自身的脫俗來自於她對無論如何的遭遇都有份自我詮釋與沒辦法改變就只好坦白接受並且加以用一種主導的意見,將這些命運與事件,輕挑帶過,並且繼續活下去。

  「在我創作的諸多女性角色當中,佩蒂是我最鍾愛的其中一個。這個女孩與有豐沛的生命力,永遠不睡覺,個性純真、溫柔、古怪、善妒且自戀,她與人為善,喜歡玩樂,看待事情總是往好處想。佩蒂逃避孤獨、逃避自我,但她的做法充滿了幽默感和親切感。」貝德羅.阿莫多瓦這麼說。

  我也的確帶著輕鬆隨意的心情閱讀這本書,卻也在其中看到一些最脆弱、最需要呵護的人性,佩蒂所投射出的,或許都是一些懷著傷心痛苦石頭的人最需要的性格特質吧。

  挑臖也是這個女孩給人的一種奇特的印象,特別是在某些觀念上,佩蒂始終堅持這自己解放的快感,無論是夾雜在被強暴甚或離棄,她仍舊能挺起風騷的人性,風起雲湧的得到新生,力量都是從她內在出來的,她並不依賴任何人,獨立而撒野,自由不自制,她只管理自己,在這個全然解放的女人身上,看到放縱、性慾高漲及熱血奔騰而不可預料的年代。

  她的幽默睿智從這裡看的出來,比方說,其中有一段:

  「妳好!我是《月亮》的總編輯,一本新的雜誌啦!」總編輯在一場派對裡,對佩蒂說。

  「唉唷!我好喜歡你們那本雜誌呢!」佩蒂以非常熱切的語氣對她說道。

  「怎麼可能?我們的創刊號都還沒發行哩?」

  「無所謂啦!只要是我喜歡的東西,我都是早早就喜歡上了。」佩蒂這麼說。

  你說,這女人幽不幽默。

  這雜誌總編輯邀了她寫專欄,總編輯告訴佩蒂:您就寫眼前發生的事情就行了!於是佩蒂心裡說:「嗯……若要眼前有事,那就要有興風作浪的本事。這種本事我最行了!還興風作浪呀?我自己就是鋒頭、浪頭嘛!唉呀,我的意思是說,我當時立刻就頓悟,其實呢,最有趣、最合適的題材就是我自己。我很高興自己有此體會,因為我認為自己不但是個熱門話題,而且非常有創意,因為截至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談論過我呢!」

  你瞧瞧,這女人多麼的自以為是,她是多麼認真的覺得自己就是這個焦點。這也就是佩蒂迷人的地方,更是她主宰她這個人最重要的素質。

  在一次像是一夜情發生後,佩蒂對送她回到家的人說:「你有兩分鐘的時間可以讓我死心。我想,我已經愛上你了。」

  「我已經結婚了,而且還有小孩。」男人這麼說。

  「這個理由無法讓我死心。」「而且,我真的希望你說個理由讓我死了這條心。這樣我今天晚上才能安心睡覺,而不是一直想著你的大老二。」說完,她又撲上去吻了他。「你把電話號碼給我。萬一這幾天我的戀愛症候群發做了,非要見你一面不可,我就打電話找你。這是我的電話,你拿著。唉!這九年來,我沒有一天不被男人騷擾的,你怎麼說?」佩蒂一口氣把一大串話講完。

  「這樣的問題,問話的人未必草率,但答話的人說什麼都嫌冒昧。」男人這麼回答。

  瞧,如此睿智而妥當的回應,真是妙絕,我常在想,人要是走到一個境界,就是能夠把難堪的事情與遭遇用以巧妙的話語化解,說的人有心,聽的人也了然,各不相傷,卻也都懂得意見。

  而類似這樣的對話,在《宛如A片的現實人生》多如繁星,阿莫多瓦畫龍點睛的把故事一講在講,就連去著酒吧,他也可以描述的寫實又好笑。

  ───「我們後來去了MAC酒吧,那是個迷失人生方向的帥哥美女經常出沒的地方之一。DJ非常清楚,來到這裡的人都沒什麼話可聊,所以他就儘量把音樂放到最大聲,弄得不但聽覺受到干擾,連視覺都受盡折磨。」

  他還說,對於討厭的事最好的辦法,就是盡情享受搬弄是非的樂趣。

  有一次,阿莫多瓦塑造了一個叫做琪卡的女性。

  佩蒂扯著大嗓門在文章中對阿莫多瓦說,「誰叫你把所有精神都花在那個臭婆娘琪卡身上啊?」

  「妳不要這樣說琪卡,她也算是妳的雙胞胎姊妹囉!」

  「你的意思是說,她根本就是我的複製品啦!唉!真叫人難以相信,你還這麼年輕,居然已經開始重複自己的作品了,請問一下,你為什麼要塑造我這個人?難道就為了讓我沉默、盲目,一直死氣沉沉嗎?你既然把我塑造成一個沒大腦的笨女人,好歹也要補償我一下,讓我過得快活一點吧?」

  此刻,琪卡走到佩蒂身旁。

  「嗨!我是佩蒂,因為妳的關係,我的生命陷入了空虛的深淵。我成了千千萬萬生活麻木的人群其中一員,所以,我來找我的作者,只要他能再給我一點生命力,不管活得有沒有尊嚴,我都無所謂了。」

  「生命的每一刻都是值得活下去的!」琪卡對佩蒂說道。「我在電影裡面連續被強暴了四次,雖然心裡非常難受,但是我立刻振作了起來,因為阿莫多瓦導演希望我樂觀面對人生,不能因為這樣就墮落。」

  「面對人生各種不同的可能,我總是選擇最好的那一個。」琪卡說道。

  「萬一沒有最好的選擇呢?」

  「那麼,我就自己創造啊!」

  「我完全了解妳的說法,可是,親愛的,再怎麼說,妳實在太傻啦!」

  「這只是妳的第一印象,但是妳千萬不要這樣想,因為我接下來會讓妳改變觀感的。你只要看到了我發生了什麼事….其實,我現在有點茫然,因為發生在我周遭的一切,我完全無法理解,但是阿莫多瓦說,就是要這樣才夠現代……..,因為現代人都是這麼茫然的。總之,我最後就這樣莫名其妙帝獲得了自我救曙。他想在電影裡拯救我,八成是因為他想拯救自己吧!」

  「我們憑什麼要替他承受他自己的煩惱啊?這實在太不公平了!琪卡,我們應該反抗才對!」

  「可是,佩蒂,這樣很好玩呀!妳不要忘了,妳也曾經年輕過啊!那個時候,妳對事情的觀點和感覺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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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很引人入勝吧。

  這裡面有好多的意識會談;很多的對談;很多阿莫瓦多內心的會談;然後;他個人跟佩蒂的會談;跟生命很多的對話;對話完了又很多的反思;反思完了又很多的肯定;非常反思的一個人,他非常非常細膩,而且分寸。

  劇情結構就那麼清楚,精采的不得了,然後還讓主角們演給你看。這就是這本書的精采與讀他的樂趣。

  阿莫瓦多透過雜誌專欄的邀約,就橫生出一種筆法,一種情調,一種跳脫既有架框的約束,而讓自己如此具有存在感,這便是創作的本質。

  無論是在電影中,文字裡,或是生活中,人們只要擁有這種本質,就能在不同的物件上流露出一種叫做風格的東西,那是與生具來後天繼續耕耘的。

  我以此走進阿莫瓦多的心思,從而認識這個風趣、飽受風霜而包容性如此大的靈魂,也許,等待有那麼一天,興致其中來,看遍他所執導的電影,便會更加欣賞這個才子的能耐,而或許我也會因此而在其中回顧自己的過去,與可能未來的奇遇。

《宛如A片的現實人生》
作者:貝德羅.阿莫多瓦
譯者:范湲
定價:250元 出版日期:2008-01-25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91560

【作者簡介】貝德羅.阿莫多瓦
一九五一年生,享有西班牙「電影國寶」的美譽。他以自己獨有的電影風格和電影美學,成為好萊塢以外最具國際號召力的電影大師之一。作品有著很強的觀賞性和娛樂性,色彩豔俗絢爛,情節離奇熱鬧。電影海報更是濃烈瑰麗,洋溢著特有的西班牙風情。

阿莫多瓦自稱是希區考克、比利.懷德和路易斯.布紐爾「三位一體的藝術象徵」。身為一個同性戀者,他以狂誕的黑色幽默和具顛覆性的性愛道德觀,毫不遜色地接 下其前輩布紐爾、帕索里尼的傳承,又以其作品的通俗性,擴大這類電影的影響力。知名的電影作品有:《高跟鞋》《鬥牛士》《悄悄告訴她》《我的母親》《玩美女人》……等多部,創作質量兼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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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5, 2008

Lily Franky│東京鐵塔

  結束了《東京鐵塔》後,原來提起的情緒又不見了,最近經常這樣,看的時候感受很深,結束卻想把它放在心中,讓它攪和直到真正該說的跑出來,才算是一種體會。

  實在是不該再逛書店,下午起的很晚,起來的時候太陽都快不見了,信手上了網,收收信件,看看訊息,十五個小時未進食,已經餓的發慌,信手紀錄一下夢境,拿了書就快跑去吃火鍋。

  火鍋是種安慰人心的食物,溫吞的吃上一頓,緩緩的散步回家,轉到路口的何嘉仁書局,只打算翻翻雜誌,結果還是帶了一本自宅夢與吉本芭娜娜的書,免不了對於買書的意志不堅感到無限挫折,但是看到像是《東京鐵塔》這樣的文章,卻又感到很飽滿,兩者之間的拉扯,就是假期結束的夜晚的小折磨。

  在沙發上解決了末尾的《東京鐵塔》,這段日子以來,本來挺刻意迴避閱讀日本的小說散文,讀了幾本美國的暢銷書,雖然文體順暢,但是可能寫者的經歷或是某種我說不出的背景單調,內在深沉的部分不是很多,到頭來就覺得無味,所以書還是最好找自己喜歡的人推薦,有些人閱讀的東西或是它書寫的東西讓人回味,這樣的人所推的通常偏差質不高,最近看了美兒推薦韓少功的《山南水北》,特別想看,卻又覺得是簡字版而有點退卻。

  不過,我還是得講講我的《東京鐵塔》,你千萬不要怪我,我知道最近我寫的東西都跳來跳去,有時候講這個換到那個,無法專心一致的,忍忍吧,總是我就是這樣,這部分跟我個人意志很像,文字我老是無法控制,只好大家多耐點心共渡。

  好,我想我這時候讀《東京鐵塔》有它的道理,這書我是從米果那裡借來的,但是今天我自己買了全新的一本,因為它值得。

  剛好處於人生的轉折點,又恰巧自己與母親的關係有了轉變,因此,在Lily Franky筆中,他從自己出生後到少男,經過放蕩不羈遊蕩墮落到做著自己的事情,一路上與母親的關係,做了許多的交代,我想,透過這種陳述,讀者很難不想起自己的母親與自己的出身到整體成長的過程。

  好書,總是能讓你對照生命的感受,我喜歡他在這些段落前,陳述著對自己領會的一些箴言,用著一種四十餘歲的真實感覺,講他對生活在東京,回去鄉下又沒有可以住的地方的一種很特殊的情感。

  他的觀察常常冷不見溫度,卻讓你感同身受,就像他曾經描述返鄉後的情景───

  筑豐的外婆還是一個人住,吃著電鍋裡變黃的飯。家裡還是瀰漫著線香和撒隆巴斯的味道,每當我聞到那個味道,就有一種淒涼的感覺。外婆因為膝蓋不好,在蹲式的廁所上加裝了一個簡單的馬桶。

  家用的物品和自己的身體都越來越老舊,只有每天翻過一頁的日曆是新的。

  在沒有其他人的家裡,吃著變黃的飯,吃著心臟病的藥,看著影像模糊的電視,對外婆來說,一天之中什麼時間最開心呢?人生什麼事情最快樂呢?有了什麼會感到幸福,發生什麼事情會感到悲傷呢?我把新摩托車的鑰匙放在桌上,越過鑰匙望著外婆的側影,看著身處同一個時代,卻和我以完全不同立場過日子的外婆,她的身影讓我為自己的自私感到說不出的難過。

  小倉的阿嬤也是一樣,一個人住在沒有其他人的家裡,孩子、孫子們過著充滿新奇事物的每一天,忙得連休息的空檔都沒有。阿嬤她們卻正好相反,每天在相同的景色和殘影終究只是這麼活著,唯有日曆是翻新的。

  最後,只有荒廢、蕭條、離棄,沒有人願意留下來。


 

  我的故鄉經過一再的掏洗,政治的、生活的,尤其這幾年來經濟的打擊算是最大了,不僅是旁邊的以前最熱鬧滾滾的健康工廠早已倒閉,鄰近的工業區裡許多中小企業早不是遷廠到大陸或是斯里蘭卡、印度,不然就是撐不過潦草收場,淨空破碎的廠房,淒冷空蕩的馬路,再也沒像我小時候那種屬於正午吃自助餐的熱鬧了。

  父親說,如果不是當時有點根基,恐怕真的是潦倒到無以為繼。

  離開的不見得好受,留下來的無路可走。

  多少人失業了,多少老人家比新一代的年輕人囤積更多的財產與工作經歷,工廠一家一家的倒閉,眼見很多人閒滯在家的無奈,或是為了生存只好到大陸,過去的繁榮景象已經不復存在,夕陽顯得蕭條,沉默而無語的又豈只是孤單無依偎的老人呢,連著壯年的男人都荒廢著,要期盼著什麼未來?

  工作大多數是環境的問題,引擎聲響人們都能像是擁抱著希望與未來,而當整體環境失去競爭的條件,勇氣或是鬥志就為隨著幻滅而逐漸令人感到洩氣。而我們也只能默默的注視這一切的發生,不是嗎?
  

Lily Franky說,在東京,到處都充滿自由,多到走在路上常會不經意地踩到。無法規戒自己自己的人所擁有的低水準自由,可以麻痺他們的思考與情感,把他們整個身體都帶到路旁的溝渠裡。

  自己曾經想做什麼?為了什麼哭泣,那些珍貴的東西全在自由裡面,與聲聲的冷笑一起被融化,溝渠裡的自由既沒有道德,也沒有法律,更沒有抑制的力量,也可以說唯一剩下的只有違反道德、法律的自由。

  沒有比含糊的自由更不自由的了,要等到被各種自由綁得無法動彈之後,才會發現這個道理。工作、婚姻、法律、道德,這些麻煩人的約束,像是畫了界線的規則,可是自由就是要有所限制,才有它存在的價值。可是,每個人都過同樣的路,又回到同樣的地方。展開追求自由的旅程,發現了不自由,然後又回到原點。

  我也一向認知,最大的限制就是自由,一個人的世界裡,因為沒有約束,所以可以極盡的破壞自己,墮落,或是為所欲為,像是不用負任何責任,身體是你自己的,金錢也是,時間更不用說,如果過著一種毫無節制的日子,是沒有人會同情你可憐你或是扶持你的,所以你死在租屋裡可能要等到發出屍臭才會被發現吧。

  於是,異常的節制,控制成了生活的節奏,那麼,對於自由這件事情,有不同的幸福注釋,也比較知道背後代價,你要不要能夠過著正常的生活,消除生活上每天的焦慮與無力感,自發性的保存著一些驅動自己的力量,沒有任何保障的生活著,忙著眼前的事情都來不及了,那的確也是一種所謂叫做自由的事情。

  『只有已經得到某些東西的人,才感到無聊和畏懼。』──Lily Franky。

  有些事情太經意的去看,就表示有著相當的時間,朋友有時候會問我關於他的惡習我的了解,不過,現在的我覺得,我已經不太想講那類型的東西,畢竟親愛的人讓我看見所有的狀態,不是為了讓我在他低潮的時候拿來討伐他,人要想說點什麼,勢必是想訴點苦,如果可以解決那找你做什麼呢?

  當這幾天我每夜晚上睡覺前讀著Lily Franky,我就覺得像在回溯自己的一些體驗,也蠻像是感覺一個人在夜裡跟誰說著生活上的事情,像是這麼親密的對話,總讓人感到安心。

  走到這個年紀,我覺得人生有一個事情是很美好的。就是能夠很信任一個人,跟他講著一些五四三也好,或是自己心靈上很抽象卻是具體的變化,透過這種過程,走起來比較不孤單,也希望對方完全懂得我想表達的意味。而面對著Lily Franky我就有這種很親密的感覺。

  我想,即使語言不通,但是我們某些經過都有相同的體會,尤其在對親人與獨自生活過日子的經驗。

  常常,他有雙旁觀的眼睛,不過分判斷事理的告白,說起一件事情不帶太多批判,卻又有自己的見解,侃侃而談就會叼出許多人們共同的經驗,小小的事情,小小的溫暖,或是龐大如歷練的東西,都被他講的不紊不火,像是條河流,我們隨著他的導引進入了他的世界。

  每個人都有他的世界,活的越久,看待這些生活上的事情就會感受更多層次,有時候在書裡就是能探到不同生活階段的自己,說起來,這就是讀書的樂趣。

  某些書,總是帶著你昇華,找到一些刺激,引誘你到某個夢想,而有些書會驚濤駭浪的警告自己不可失足,而像是Lily Franky的書,倒是純然的叫我看到生活,看到人,其實都在平凡的事件中緩緩的變化,我們由於身旁的親人而蛻變,由於生活的輾轉而走到不同方向。人生會怎麼變化,其實好像很難講,不過,像是《東京鐵塔》這樣的人生,我想許多人都曾經參與幾段吧。

  不知道你的《東京鐵塔》裡有怎樣的老媽,而你又是怎樣的Lily Franky呢?
 
 

Posted by debby at 01:39 AM

January 19, 2008

│《風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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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以後想過簡單樸素的生活,是有個原因的。

§
  偶爾我會想起這件事情,我想它可能成為我心上一個永恆的印記或是想法吧。

  2005年的冬天,也許是過年期間吧,如同往常一樣,過年的家總是冷冷淡淡跟各自過著自己生活一樣的日子,儀式是我多麼在意的事情,從這件事情的失落感,我深深明白。

  那日清晨,母親說父親講也許我們一起去潟湖走走。

  "潟湖?"

  "嗯,台南管(縣)"

  "喔….好啊。"

  我看著母親,沒有太多臆測,從來,回到家鄉就是作著一個單純女兒的身分,雖然他們從來甚少把我當個孩子看待,人總是會老的,老邁帶給我們的,大概剩下情感上的依附或是多些包容,這是我學到的東西。

  對別的家庭來講,出個門其實是很簡單的,車子一開,時間心情一興就走。像是開著舖子的我們,要出一趟門,總是要有某個人開店,所以我想,媽是花了心思先早在大哥出門前,就留住他的腳步,差遣他照顧一天店舖,至於二哥已經是成家的人,就不在這之間。

  說好了,我梳洗好,中午後我們就出發了。

  一樣是父親的貨車,開了十幾年的車子仍舊保留搖搖晃晃的感情,裡頭是我熟悉的南北貨混雜的怪味,這些味道養足我離開家前的身心。

  我們晃了潟湖,本來說要搭船遊湖,不過,父親吝嗇的個性依舊嫌棄時間太晚了,看不見什麼,我與母親都無所謂,從他說要來,我們就都隨他意見,我就是跟媽兩個看了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要來,但是他開口了,興致一到,我們只要配合,生命裡太多更困難的妥協,像是這麼小的事情,我們已經提不起力氣去爭執,也許人老了,想做點年輕時候該盡的責任,或是想像中一個家該有的團聚或是出遊,我也許不是不在乎,只不過是放棄那個追求,但是有的時候也會去輕輕享受。

  暗夜漸漸的深刻,在潟湖返家的路上,我心痛的想著,這是我小時候沒有過的經驗,我覺得像個一般家多好,雖然缺著哥哥在旁,但是終究有了。在那個時候,我在都市所有的一切變的輕如鴻毛,幾乎忘記那裡的哀傷憂愁,那些豐功偉業在這沉舊的車廂內顯得夢幻而不重要,那時候,我想我真在這一刻離開世界,也足夠了。

  那是我生命裡被喚起一些始終渴望的東西嗎?我從來沒有想過死的問題,更不可能把失去的東西看得比自己重要,然而,在那一刻,我竟產生那個念頭。

  那麼,也許,我的確是那麼需要這樣的親情。

  我想,某個程度上,我凝視著這些家人長大,我太了解為何這個男人女人的決定與個性,所以說,某些事情,話就有所保留,已經是你的家人,有些事情你知道的更多,就會更謹慎或是更加失去期待而單純去做些能讓彼此寬心的事情,某些時候你會放棄一些理想,一些想像,回歸現實路線,如果作為一種承擔來講,那也許會讓自己的身心更加踏實,只不過在失去自己與充實自己之間的那條線,顯得比較顧慮起應該承擔的壓抑。

  只不過,回到我自己的生活,我的自由,我的無所限制,回到我自己本身的時候,我又覺得找到自己是比較重要的,這又變成我日覆一日再尋訪自己創造自己的時候了,所以說,知道我的善變這就夠了,我知道我大概想知道自己還能變成什麼。那像是換了一個鍵盤重新去熟悉它,久了它就成了你習慣的一部分,摸成一種氣味。

  早在我離開前,或是離開後,他們就不理解我的生活,但是我不知道,我覺得血脈之間有一種我知道的聯繫,不論是生是死,我就是知道那些東西流在我的身體,而我漸漸與一兩個人也覺得擁有那種牽連,生命裡內省的能力、自我觀照的特質,從待在一個人城裡後,就已經發芽而從來不曾間斷過。

  以前,我有段時間非常刻意的保留疏離的距離,我知道這樣傷過一些人的心,有時候我好一點想起他們,我有一點點哀傷,一絲絲的不好意思,因為我有我的界線,跨過那條後我便赤裸,我無法忍受你進入後又抽離生變,我害怕要挽回誰的心的自己。

  屬於無情這件事情,我有過,也受過,這是不是公平我不知道也不探討,只是每個時候的我都不太一樣了。

  而我望著我的家人,我的哥哥,老實說,心裡無論離開多久,我還是知道他們在意著什麼,那或許是每個人身上的本能,只是要不要去接應。

  我太清楚我會妒忌的是什麼,也知道本性難移的個性,我常常臥在書裡擁抱到的就是這些內心寧靜與痛的事情。

  我曾跟朋友說,任何喜歡看書、專注在某個特定領域的人,也是在逃匿一些事情,把自己放在裡面是安全的可以控制的,可是有時候我擔心也是讓我最熱切而有感覺的東西,在這些事情上面,人太容易忘情,然後就被拉著前進,像在《風之影》中,我們往巴塞隆納方向前進,不知不覺中,達尼和費里尼已經走在防波提上,整個城市在寂靜中閃閃發光,他們踩在腳下的土地,彷彿是從港灣崛起的宇宙奇蹟。他們坐在碼頭上看夜景。大約二十公尺外,一排汽車的車窗都已蒙上一層霧氣。

  「您知道嗎?達尼。這個城市就像個巫婆一樣,悄悄從你的皮膚鑽進去,然後在毫無知覺的狀態下偷走你的靈魂…..」

  而《風之影》喚起的是許多片段,我聽著《不懂談心》邊打著這些話的時候,回憶與現在生命狀態讓我處於一種感慨與複雜的交融。

  TOM寫這首歌的時候,我已經在同一個唱片公司工作著了,我幾乎是沒有多餘的想像就去的一份工作,只涵蓋著一種精神,我不會說那是嚮往,說是享受在其中更為接近。當時的我,是多麼缺乏恐懼的心靈,聽了,感覺對了就去爭取了。

  我定義的初衷比較接近這種,在那音樂之中,我把身上所有的情感渴望或是失落找到一個出口,然後忘我的義無反顧,只是去裡頭,享受他,讓我在他其中,我們之間就是所有的宇宙,哪裡是一個目標或是一個興趣呢,不是呢,我幾乎無法形容或是找到一個接近的說辭,我只是在裡面流出壓抑的情節。

  那些從小至大日子一天天累積的渴望,需要的,無所適從下不知不覺而漸漸無所謂的,在那些歌裡被枝枝節節的一個一個挑了出來,我們以為我們投情在詞句,其實或許不僅僅是這樣,而是融在裡面的需求喚起了靈魂深處的難過,那些付出努力而無法自己完成的東西,可能當時曾經難受的哭了,但是有些事情並不是這樣過去了就能恢復好心情。

  歌是能安慰臉頰淚水的,曾經,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張純淨的白紙,我們年紀大到可以重新提筆寫個未來的故事,有時候分成一部分給家人現實,一部分放在心上的夢想,不能任由空虛再摧毀自己的心了,現在,我透過文字與他人的故事去看待屬於我過去與現在融合的這個世界。

  走過最繁榮的時刻,細數過潦倒低潮,知道虛無是最殘忍的東西,不可以去接近它。

  每個人走路的方式不同,對我來說,過去不曾想的人生意義之類的事情,在前些日子是多麼捆繞著我,三十五歲前我從來不曾懷疑這種事情,朋友說我變了,他們說太不像你了,其實,當事人何嘗不懂。

  如今,那所有的一切,因為跨過而顯得有其意義。

  我從不覺得相遇是巧合,我從來認為那是命運的安排,而要走成什麼有一半是可以自己驅動,人最珍貴的資產來自於熱情的心,缺了這個作什麼都像是行屍走肉,我在一個男孩的口上,偶然接觸這本書,深為小說內容與對話所觸動,男孩漸漸成年,轉化在他身上也有道具體的切割了。

  而我不再像是兩年前的那一團黑影,追逐著自己想成為的形狀。

  我想起我的初衷。我的熱情蓬勃轉化成一種沉穩卻依然活潑的能量,即使你燒掉我所有的書,我仍舊擁有感受。


    2008/01/19

 
《風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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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debby at 01:30 PM

December 18, 2007

米果│台灣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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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果風塵僕僕的從電台來,帶來了我肖想的《台灣寶貝》,還附上南門市場超好吃的蝦仁與海鮮捲餅。

  書未打開,兩人的話題隨著台南這個城市,這個故鄉就停不下來。

  跟故鄉的人談這樣的事情,彼此用不著多熟,幾家店,幾個街道,幾種吃的口味,是台南來的,大概就像兄弟姊妹般的揚起一種曾精品嚐過的心結,通常眼神飄在遠方,那滋味就淺淺的浮在口中,心裡便是百感交集,像是有家不歸的孩子,人明明在這個都會定居下來了,但只是一個回憶,就像是時光隧道,叫人不禁沉默。

  翻閱米果的《台灣寶貝》,總是讓我想起張詠捷的《食物戀》,詠捷寫的是澎湖道地風情食物,而米果的根源從台南長出,內載的料理或是回味起的工具、物件,也多源自台南,台南有省內許多共同的傳統印象,一些共同的食物情結,而在這文之內文之外,難得的是一份心,有時候我覺得許多人終究是有這種模樣的,這樣的人總無法忘記成長過程中所舖陳的風景、一點一滴一物,雖都是短暫停留,卻像是卡在身心裡頭了,那就像看電影一樣,我們在一兩個小時內受時空的帶領,進入他人的時代命運,然後,她們的一切與我們心上的感覺合併為一,想起的,就是屬於自己的感情,而那共同的音樂、台詞,走位、編劇,造就了這時代人對於某些事物的共同記憶。

  共同記憶很難得,若非是經濟、政治環境,好像只有電影,過去媒體少的時候,事物的吸收總有固定的來源,現在早已是分眾市場,整個環境,我們聽的音樂不再一樣,唯一擁有的、不變的只剩人真實的情感。

  也許,這就是時代變化的產物吧。
 

  一個時代,就有一個時代付出的代價與獲得的籌碼,人該堅守的是什麼呢?如果活過三十幾個年頭,你到頭來要捍衛的剩下什麼?

  我無意去記憶我的記憶,可是就因為無心,反倒是插柳成群,信手拈來,對於那個時代所帶給我的衝擊,竟是隨著字字緩緩的切割著我過去的人生與記憶,人與自己的因緣,實難掌握,原來以為離開了,卻是一直常駐心頭,且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娓娓道出,無須舖陳矯飾,那些基本功的紋理就可以說明一切,說明了那個時代的遺物與產生的後作力在一個人的身上竟然是如此深刻。

  《台灣寶貝》中的裁縫、王冠百貨、千大、布市,那所謂道地的陽春麵,我們說的外省仔麵,那樣的滋味,就是構成我這個人表情的細胞,尤其,我家又是雜貨店,是大家說的柑仔店,所以他人輕輕點出的任何一種普遍的商品,就是我生活上的點滴,用它、賣它、怨恨它、感激它,乃至於離開它,卻無遺忘它,也沒守護它。

  總是讓它隨著光陰的消逝而消失,唯一能記住的大概是與那個時代共同有這份記憶的人一起談笑風生的時候吧。

  生活在邁到一個階段的時候,是不是就是這樣。是的,迎面而來的,經常是意想不到的,誰在何時與誰相遇、交往、分離,實難預料,這是經驗說的實話。我的確開始感受到時代與時代之間的差別,跟記憶的容度有它的侷限一樣。

  所以隨書淺淺的感應,微笑,甚或是哀傷失去的影子,紅著的眼眶,好像每記錄一個字,我們就消失一段曾經,那個黑砂糖香皂、南橋水晶皂,諸多諸多的,都在流失,都在重建。

  談起媽媽便當,米果說:「便當應該是捧在手裡,感恩在心底,厚實的記憶與無言的關心,這種種感觸,終究是年紀越來愈大,才懂。」

  而像我們透過文字陳述人生,大概也是把這些記憶捧在手上,從某些不解或是憤怒中還原成感恩,人要感恩,多半是通過許多無言可訴的磨損、仍舊感覺還能體會到幸福的道路,畢竟有些事情仔細琢磨起來,讓你真正懷有著什麼情緒你未必能歸類,而我會說那是一種成長的滋味,就是生活的滋味。

  軟趴趴的人生對我而言是極為可怖的,而精精彩彩,又內耗又滿足,以前,我只懂得前進,由不得停留。

  如今,停了半餉,知道仍是燦爛好過死沉,懂得自己是怎樣的人是最重要了,通常越過了三十幾,你要交代的最大對象是自己了,旁人的說辭,其實很難撼動自己,我們需要他人的是扶持與安慰,是一種沉默而適切的陪伴。

  我在許多事情上與自己的童年相遇,有時感到很新鮮,有時候回憶起來又覺得像是假象不可信賴,我猜,像我這樣記性差的人,對於回憶,大概有一半是自己想來,一半是真實存在,而今,我比較在意的是要當個怎樣的存在。

  有些事情在忘記的時候被撩起,那彷彿是重溫了原來初生的狀態,從那樣的時間推算下來,我就知道跨過這些年代對我人生產生的影響,時代是會創造一個人的,每個世代都是這樣。

  而我只是想,倘若,我是這樣而來,然後走過了十幾年成了如今,那麼,我仍舊不甘心而好強的還有什麼?我想,那肯定是帶領我走向另一個階段的光芒,我必循著那道光的指引而去,而至於即將產生怎樣的火花,我也拭目以待。

《台灣寶貝》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86842
• 作者:米果/文,張大魯/攝影
• 出版社:雅宴文化創意
• 出版日期:2007年11月28日
延伸:
米果
http://blog.roodo.com/chensumi

Posted by debby at 11:02 AM

October 28, 2007

第十三個故事│之後

  我說,我從沒指定看偵探小說,倘若書架上指名的說"我就是偵探小說"那我就會經過,像是你看到路上有很多的小吃店,但你並沒打算吃東西。

  不過,有意思的是,今年我看的順的書,多半帶點偵探意味,或是,過去我從沒把答案這件事情當作是一個書的線索,我猜,這跟性格有關,好像過程對我來講重要的比結果來的在乎,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當你不對他有任何價值判斷的時候,就不會想追根究底。

  追溯自己的性格是這樣的,一旦想要答案,就會窮盡方法的鑽牛角尖,這點當然好處是爆發力強,集中火力,像是小宇宙的感覺;另一方面,痛苦的是,完全沉溺在那種情境,真相帶來的,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的,就會顛覆著安心,整個人就搖擺不定,或先把自己置於死地,判了死刑。

  一個人要知道自己的性情,就知道怎麼去選擇一些生活方式,雖然生活是無法控制的,但是,在這之中,如果知道自己的極限與渴望的地方,那麼,無論怎樣委屈或是拖磨、耗損,到了無法忍耐的程度的時候,就自然不掛念了,這之間當然會承受很多自己想來的難過,還有那些美好甜蜜的曾經,不過,當深深的了解了已經不能的時候,那股悲哀就會叫人適可而止,可以了,已經沒辦法走下去了。

  每當到了那個時刻,我其實已經沒有太多的感覺,或是可以說複雜的情緒已經讓人不知道該把哪一條線拉出,以解釋到底是踩到哪個地雷。解了那個地雷,其實並不會讓感情挽回,因為一個人決定失去或是捨去,必定是包含著日積月累的心事,來自他人的輕忽侮辱或排拒刁難,我們會因愛而忍耐退步,並不是讓別人騙了都不曉得,只是.....,等到有天,覺得自己沒有東西可給的時候,就是個盡頭了。雖然自己身上仍舊有許多豐富的東西,可是你發現你能對他講的是:

  "你想要什麼?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給你了。"
 

  心口是滿的,破碎是之前的事情了,只是你靜靜的看著對方脆弱模樣,仍舊心疼他,卻也覺得他怎麼如此怯懦無能,只有委屈、不得志的感覺,一點都不肯振作。

  生活的難堪可以分享分擔,卻不該是拿來作為逃避的理由,我們每個人心裡都有許多事情需要安撫,說出來,被承擔,被在乎,被了解,心裡就會得到一種安置感,然後我們用自己的方式去處理那個難題或是處境,所謂傾訴就是有這個美好的功能。

  許多人拿這個當潛逃的方式,人逃亡久了就會焦慮不安,置身在何處都變的沒有意義,終究哪裡對他來講都是暫時之地,失去信賴土地與人情能依靠的靈魂最悲慘,因為他們什麼都不能,他們用人生消化時間,心裡只在等待何時被逮捕處決,以了結這趟痛苦的旅程,這樣的性格只會讓自己萬分受傷,也讓旁人不知所措的離席。

  不論是親情、友情或愛情,我們都曾在這種情境下徘徊過,於是,現實在情感的支流上,叫我不必先知道結果再決定付出多少,人的心,如果像水一樣,有熱有冷有雪,那必定在不同處境下要面對熾熱、寒心與破碎,而本質仍舊是人類,一個人要活成什麼樣子,一部分來自於他自小的處境,一部分來自選擇,選擇少的時候,選擇多的時候,不同的年齡,經驗起來就是不同感情。

  我翻著那一頁頁的劇情,講的是別人身世的真相,真相背後情感的深厚讓故事有了生命,越過那些人與人與事情的交集,對讀者來講,留下一些影響,我們看著他人的刺青,人漸漸會了解,有些事情知道也未必比較幸福,不知道也未必比較好,能夠因為知道或是不知道,而修復或珍惜當下身旁的人、事物與健康,我想那是這個故事帶給我最大的意義。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再大的憤怒,再荒唐的理由,再可怕的結果,到頭來不都只是為了一份情感上的歸屬嗎?你要說安全感帶給人的是什麼,大概就是這種心安的平靜地帶。
 
 

Posted by debby at 12:52 PM

October 09, 2007

邦,我開始的│第十三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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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有的人,在生命的某個階段,都在等待著一本書的來臨,一旦,在那個時候相遇,那麼所有累積的情感將無所隱藏,也不需要隱瞞。

  當那個人打開頁數通往作家敞開的大門時,那個人面對的是自己現在的處境,這可以說是命運的安排,也能說是轉折,可是,你想過嗎?如果缺乏了之前一切我們所認為的瑣事舖陳,那麼,這些文字怎麼可能觸動你的靈魂,而你又怎麼會淚流滿面的像是尋求到一個慰藉與了解,對著一個沒有肉體觸感的紙張,驚駭的不知所措,想著,難道神就是要他去經歷那些事情,才有辦法去感受到人世間種種的為難與痛苦,而阿邦說,「如果要我經歷其境,又要我知道那份感覺,如今我懂了,那代表著什麼我必須實踐嗎?」

  阿邦,我是懂的,在我身上,每做一件事情,每發生一個故事,我經歷過身體上的痛楚,我跟你一樣,都提出這個問題。

  在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會這樣問的。

  他們說,為何要活的這麼辛苦嚴肅或是充滿悲觀?第一,這件事情並不是被要求來的,所以無所謂辛苦,也並非可以輕易過去,而所謂悲觀又是怎麼回事呢?生活的解法,在於每個人要走的路程不同,自己是不是情情願願輕鬆愉快,沒有遇到就無法知道,對某些人來講,悲觀不是沒來由,不可解的無奈,只是讓人失去某些東西,並不代表他對日子沒有信心,只不過不會有太大的評價,只是去看著,做著,暫時不予置評的看著,不打問號,不解釋,不跳跳躍躍。這只是窘迫教會人生的某一種態度。

  邦,你說自己頭髮都白了,也老花了,也有飛蚊症,「我們最好不要再見面了,怕你看到一位老頭不習慣。」

  認識的時候,我不過二十幾,而今,我也都三十多了,你怎能不花白呢?那時候年輕的我對你是格外敬重的,因為你不張狂的言語,泰然自若的安定,與人之間縱然淡泊,卻尚稱協調,建構著某種恰如其分的距離,不偏不倚似的中庸。

  而那麼那麼多年過去了,我總算是長大了,你沒變多少,我變很多,我知道。

  我不再像是可有可無的影子,在某些狀態下,顯得有它存在的必要性,我仍舊維持著一種自認為問心無愧的清澈、素直,看了某些事物的變化,我對事情已經不再只有一種感觸,無邪無垢的心我是明白的,只要從罪上面去來龍去脈,就能知道邪垢的原由都是單純生起。

  你說,我是不是不一樣了?

  邦,有時,我喜歡見見你,看著你,我會知道過去的我,曾經是個怎樣的靈魂,你的沉默已經不再遙遠,我也逐漸成了那種樣子,那些像是指標性的東西,在自己身上也綻放著,這些年來,多半的時候,我收藏起來,我看起來像是很強烈的東西,不過,某種程度,我比你雲淡風清,你看來很無所適事,卻常想些有的沒的不夠踏實可又現實。

  如果說,我體會了這些,你會不會覺得年輕的姑娘真已朽朽老矣。

  要說心生智慧這件事情,我總覺得不難解釋。我們總是可以從事情的發生那時候說起,比方,是一個怎樣的事件,與遇到誰,然後發生了怎樣的情節,因為種種交錯,成了一段難以磨滅的故事,然後,某個人的人生就因為這個事件而形成他的價值觀,價值是人生觀詮釋的意義,那些東西就像身上的口吻,說出來都是心境。

  那個時候,我們都愛聽故事,遇到一些可貴的人物,那些身上充滿荊棘的角色,他們的眼神,總是吸引人想去知道這個人過往與如今,而我之所以見你,大概是這個原因,怎麼說你都比我大太多,所以我見你,就會看到自己的年齡,你成熟早,見過我青澀的階段,每一步,我的變化,總是那麼清晰,我不需要跟你解釋這個,說明那個,有些你雖然不曾經驗,但是你很感興趣,也總會提出些我不太去盤想的問題,那麼像是我這樣窮於解釋的人,也願意往那個方向去冥想一下。

  最近,我常覺得,年紀增長,最大的改變是不再叨叨唸唸,你也已經不提手很多年了不是嗎?我逐漸知道那是怎樣的感覺。

  我如此擅長將個別的人做整合,可我如今情願它維持分枝聚落,單點的個別性交往,我感輕鬆,不再需要多關照誰與誰之間的關聯,所以我對你,只是單純的對你,跟別人沒關係,跟你兄弟姊妹沒關係,跟你朋友同事也沒關係,只是單純的一個人與一個人的關係。

  你會不會有這種感覺,當你跟某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你的世界就成了另一個世界,一個朋友就有一個獨特的氛圍,幾歲的時候,在那個環境你,跟誰在一起,發生過什麼,屬於那個階段的自己就湧上心頭,所以到頭來,對我來講,人生就是一連串的支離破碎組合起來的人際關係,不與人交集就沒有生存的意義。雖然人是一個單純個體,不過,沒有依靠的人活著實在是可怕又困難,即使是若有似無,那還是有種曖昧的情懷在,如果一點都沒有,應該就是生病了。

  當時那些朋友,輾轉的多,顛沛流離的也多,我們年輕時遇見時代,讓各自開展的都很不同,如今,我覺得應該算是幸運的。因為我們總是對未來有著明確的夢想,不像時下有氣無力的靈魂,嗷嗷待哺卻又唱著嘶吼的高歌,流點汗水聲稱革命艱難、只有口舌。

  總是這樣,我想,生命最大的愉快,應該是在這未間斷的過程,逐一去認識不同的人,讓他們影響著我,而我也逐漸影響自己,花了二十幾年的經歷,自己終於變成自己的看守者。我也確定人各有命,當逐漸見證了不同的生存背景,其實也不太會對不順眼的人評價什麼,那是他的事。

  最近我有《第十三個故事》想讀、《我的小小鋼琴家》想看,邦你覺得是不是很讚?

  生活最可怕的是失去熱情,頭昏腦脹的生活與不再強勢的身體,重重的打擊並且影響著生命的知覺,當身體失去控制、自律神經失調,正常的代謝不再辛勤的工作,那時候,會覺得生命的意志可以這麼薄弱,脆弱到可以說哭就哭,可以因為身體虛弱而無神憂慮,而當我有了想看的東西,慾望從心上爬了起來,我彷彿跨進一個新的世界,即使它是多麼的未知或是需要消耗我的心神,我但覺無妨,人都有自己獨特的地方,而那些東西總會引領著生命走向任何行進的方向,往後,『也許我仍會根據手指摸到的書來告訴你,我身在何處。』也會同你說說我近來的方向。
 
 
 ps.『』源自《第十三個故事》-馬格麗特的故事。
 
 

Posted by debby at 10:44 PM

September 19, 2007

宮部美幸│理由

  『無處可去和無處可回,這和自由完全是兩回事。』-《理由》宮部美幸

  《理由》是Miyabe Miyuki宮部美幸創作小說《模仿犯》之前,1998年的長篇作品。

  推理小說我讀的相當少,宮部的書這也算是第一次接觸,而閱讀《理由》的趣味,在於剛好跟過去工作所接觸的議題是有關聯的"居住"。

  小說有時候藉由要傳達一個信息的過程,挖掘了社會面向,結構著人與人、金錢、感情種種元素,藉由一個事件抓起梗概,而《理由》把日本社會中法拍屋的狀況,用一個殺人事件突顯出議題所產生的許多點,作為世人理解社會現象的某一種工具,我覺得十分近人,也淺顯易懂。

  人經常性的以文字作為一種表達形式,當某些事情講到位後,也許就會像我一樣,思索起文字這樣的東西究竟在自己的生活或是生命中扮演過怎樣的角色。缺乏了熱情,大多數的工具,就會真的變成一個工具,不需要建築什麼體系的時候,工具就失去功效,工具是必須被使用才得以發揮靈魂,就像是如果沒有感情,那我們何嘗需要音符來創作旋律呢?

  有些人,一生尋求他人的認同,有的認同了一輩子的事情,到頭來卻因為一些事情而完全改變,而這些,或是看著他人發生的時候,我已經有種,其實沒什麼不好阿,的確的,人就是有自己的一種存在行徑,這世界並沒有一定的道理。就像寫作也是一樣。

  寫寫散文倒好,信手拈來,想什麼,化作什麼。

  小說就比較不一樣,有時候,可以看到作者本身對於事情的態度,作者賦予角色行為模式上的言行,說明,與詮釋,多少可以看到作者本身的體驗、感慨,擬人化之下,就不顯得寫作的人是多麼偏執,所以說,有時候如果要傳達一個自我的諺語,用一個杜撰的故事來說,的確是能夠比較具體而保護的達到寫作目的。

  這意味著,寫作可以有許多的選擇與方法,而重要的是在於心裡到底有什麼話想說,有什麼觀念想護衛,如果沒有想捍衛的東西,內容就可能流於飄邈,或是只是想證明自己有某些他人沒有的才華技術,沒有靈魂的文字,就只是那樣。

  在這個年代,很有意思的是,資訊多到隨手可得,所以,人們要面對的,就是選擇的問題,而往往,選擇又是架構在自己與他人融合的價值觀上,你有發現嗎?雖然許多人心裡想著我不需要活在他人的眼光中,不過,通常會提出這個問題的人,在意的仍舊是他人眼光,而我只是想,在意不在意的差別會在哪裡?如果只是停留於想,行為沒差,那麼看起來也不太像是有牽制這個人什麼。

  在這個年紀的擔當,往往眼裡所看到,心裡所感應到的,已經跟從前都不一樣,就像看著電影上面,許多人恐懼或是鄙視的上司或是行性膽小虛偽的配角,我有時候會覺得大部分都能理解為何那人是這樣的處境,其實一個人都有很多面向,沒有人刻意會希望自己受人孤立,也不會期待不受內心尊重,只是,一個故事,一部劇,沒有那麼多時間去交代生命的種種面向與環節,所以,看的人,往往也片面就認定什麼好人或是壞人的價值觀。

  我們同樣可以在自己的親人上看到這些,如果你同一個人一起長大,一起渡過十幾二十年,我想要你說對方是好人壞人,要你列舉他的事蹟,難道可以輕易的就定義嗎?其實很難,真的,有時候我看著某些人,即使我們已經有十多年沒見,可是,安靜的去看待他如今做事情的方式與判斷,我心裡是有了解的,大概也能理解為何他總是做出相同的行徑,而即使對這些行徑如此無法喜歡,可是畢竟是對方所選擇的,旁人是沒有參與權的,只是聽,然後接受,爾後盡量去周全會發生的後遺。

  親情的深厚,大概就是在表現這些東西,如果沒有真正的感受對方過,是很難做到這點的。
 
 

Posted by debby at 12:51 AM

August 10, 2007

魏微│《拐彎的夏天》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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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書越看越多,心裡便覺得,到最後,究竟每個時代的人才能寫出那個時代的情境,可是,有多少作者寄予自己這樣的期望,能寫點心裡在意的事情,關於心上的結,還有這些流過的歲月對於自己的意義呢?

  最後把《拐彎的夏天》看完,是這一兩天的事情,說起來覺得有點失笑,原來是這麼回事的故事,以一段看似不可思議的戀愛為基礎發展出的小說,在大眾文學的包裝下,好像個輕描淡寫的,不那麼驚心動魄,不過,我評量起為何一開始看到試閱本會這麼感動呢?

  倘若我只是在它發行後於書店一次翻完,可能感覺不會這麼深刻,也許我就這樣錯過魏微的筆。

  我喜歡魏微的筆,不在故事的結構,情節,抑或是年齡差距的愛情,而是,她的確讓我真實的感受到同為一九七O出生的年代的我們,各自在自己的生活背景裡,遭遇了怎樣的處境。

  時代的迷人在於那對一個人產生了一種獨一無二的經歷,要能寫出什麼深刻的情,勢必要歷練過那種事,倘若見識過,也許描述就不那麼難,越輕盈的世代,越是淡泊的人際,要能謄出多有力道的記憶,恐怕是難矣。

  作家的敏感在時代發酵的年代最驚人了,這一眼那一描,世事歷練皆文章。而我見魏微的精采便在此。

  大可從《拐彎的夏天》看到80年代末的中國城鎮,拔地而起的高樓,外資企業紛紛進駐,數以萬計的乞丐組織,巨幅的廣告招牌,衝擊著樸素的人群,時局的發展、社會動盪、繁華中的腐敗,生存給人們帶來多少衝擊,多少的變數,輾轉,親情無法支配的挫折,生活裡的困迫不安,人是如何能因為一個因緣而漂泊成另一段人生,那短短的幾年改造了一個切實生命的什麼。

  對於人物或景物的造化,魏微以淺淡的顏色做文字敘述,不十分渲染的筆法卻將時代形形色色的刻劃入微,物質的,人世常識,生活習性的,趣味的,她張出一片網,落下的每格顯影都是一個人的生命背景。

  "當時"是影響了一生麼?抑或是回味或記住自己的一種方式?

  最近與朋友談起話的時候,年齡相仿的對話,總會透出對活到至今的感慨,也就是說,某種程度上,我們的確知道無論做什麼,談一段感情,做份有成就感的工作,亦或夢想的實踐,在完成的那刻,仍舊會有種空虛的感覺。

  並非說空虛不好,而是你也許會與我一樣想著,這一生還有什麼叫你不甘願,不甘願就這樣走一遭,即使實現了多少的想法,即使知道那之後感情會蒸發或成就各自有所離開,即使知道這些背後的結果,仍舊會想去做它一回,這是要自己心甘情願的不白來。

  這世上有許多東西,即使留下來又怎樣呢?如果那些東西對自己失去意義,多少人瞻仰或是覺得你屌,那自己心上仍會覺得少了什麼。

  而我們究竟要在這個時代印證什麼呢?也許名利很容易定義,但我談的不是這個,而是你是否想過自己真正的責任,什麼讓自己覺得不白活。心上的事情還是得在心上解決它。

  一個人為什麼要有豐富的心靈,為何會過怎樣的人生轉折,這些東西究竟在呈現著什麼呢?

  我覺得有趣。

  我同A聊,我們兩個本質上某些性情是相近的,多少都有份對自己的期盼,也有份大志向,而我們不同的在於背景,我說我覺得自己越活越像自己,我這生就得漂泊來養回自己的模樣,像是在回復本質,於是,當我越來越挖自己的內在與掘出自己的相貌,我的家人已經不認得我了,我終於像是掙扎出的真相;而A說自己表面上跟我完全不一樣,他說,別人覺得他什麼都有,可他裡面是空的,好像都有,可是都是荒涼的,我們都擁有對生存的確定感,我們同時少了安全感,我們必須長期孤軍與命運奮鬥,那些關於成長的過程所受的感覺,大概都在臉龐雕出道道滄涼,不經意就藏不住,而這些之後,還不甘心什麼呢?

  我一直覺得,倘若不是這種命運與背景,我其實不會體驗這麼多弔詭的人性,我說我畢竟是傲慢的,我也許會"一走了之,算了不想說也不想碰,就離遠遠的",我原來的性情比較接近這樣,只不過就因為不得不,而成全了我必須經過這道醜陋,我得親自用雙足涉過,無論多麼厭惡與生氣,我沒有權利與條件逃離。我想,我只能說,我試著用這種方式來自圓其說,並且體會這種氣運。

  我覺得我生命中有個本質是總會自己問自已,"這是要告訴我什麼呢?"我最終的體驗都是包袱越少,天真越多,勇氣就越強烈,而經驗駝負越重,失敗的機率就越少,因為小心翼翼,因為非得勝算在握才會去。所以,即使會有許多對於生活上的擔憂,可我仍舊活得樂觀與活力。

  我想,目前為止,我仍還在文字上面打轉,有些故事我已經說完了,並且用它該有的方式還原出來。而某些需要時間累計的,我還跟著它一起等待,也許我正在期盼著,有天,我像魏微以某種基礎來寫出屬於我在台灣這個島上的時代經驗,不是單一的點,並非單情感的流,而是穿越的一種豪邁大器,一種對我活在這個地理民情所感受到生存裡很重要的東西,那些平常儲藏在內部,而已經從表情神態上顯著過的力量,我想,我想對它有些交代,所以我必須經歷這些。

  人活過某些年紀,想法就會逐漸改變,想說的就會又褪下一層皮,小情小節正透過更巨大的時代背景等著表白,也許我心底真正期盼那天的實現,這樣,對於上天所賜與的文字力量,我也會比較心安些。
 
 
 

Posted by debby at 01:27 AM

August 07, 2007

│嫌われ松子の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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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影《嫌われ松子の一生》(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松子並不令我討厭,那是性格造就一個人的命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樣子,而當我們安靜的去看待一個生命的起承轉合,對於批判又怎能下的如此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