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一張照片,擷取出一段回憶,是容易的。只是說,當越過多年後,再凝視相片中,語句帶給你的,已經朽朽老矣,提不起青春的份量,像是餘燼般,一捏就像空氣化掉。
我喜歡臺北的橋,這個城市與許多支點聯結出去的就是河流,你要到某某地方,往往是得過一條橋。
橋都有相當點距離,你搭著駛過河岸的大眾工具,夜晚的時候,街燈映照在水湖,漾出像是星光似的東西,風一吹,光就跟著搖晃,岸上高樓大廈也那樣映在裏頭,像是人們也活在水上。
於是,當時在橋上想起的人,經過了快二十年的歲月,催去的已經是無法解釋清楚的,我們大概可以明白,以前所想像的那個人,其實在哪方面是怎樣的不成熟,如何的對生活失焦,過去看不清晰的倒是可以信手拈來就是評論一堆,然而,時代總是不一樣的,哪里可以用現在的眼光去評價過往。
時間可以改變一個人太多太多,能令人遺忘的也超乎想像,就算是不過幾年前所描述的感覺,換到至今,我竟感覺陌生。
我們順流而下,或逆流而上,有時候頂著一個好奇的理由到某個都市去,記憶中,是溫暖或是冷淡的人情,像是莫名其妙的隨著時間而陌生。於是影像的紀錄,文字的定格,像是碼頭蜿蜒的區道,再怎麼複雜總是殊途同歸於海洋。但那些船外的風景,即使是匆匆掠過,但因為衝擊著內心而顯得幽暗。
那時候我們都年輕,剛滿二十在想著什麼,我的確也忘的差不多了,或許是當某些情感抵抗著自己的時候,我們就將某部分的心對外封閉,除此之外,一切如常。人一安頓下來,就能好好的看待一個城市。
尤其,當你又不屬於這個城市的時候,你安頓至此,你承受著這天氣,接應這裏為人處世應對進退的方法,妥善的像個當地人,沒有侵略性卻也沒親密感,因為多數的時候,我們對於感情的歸屬都已經定義在所謂的家鄉,就是把你養大的地方,即使遷移他鄉長期定居,打算在此住下,卻還是把此地當異地,心就是不肯安定下來,大概是一旦落地生根,就等於失去過去,只是說,事實上,我們心中所有懷念的家鄉,其實大多數都隨著都市更新與社會變遷而走味了。
沒有人需要為你的回憶保留些什麼遺跡之類,活在那地方的人要的是個繁榮,是個能夠生存下去的社會,蕭條無法讓人坦然忍受,而真正能保留的十分有限,那麼,我們說,家鄉的時候,所有回憶出的是什麼?不復記憶啊。
僅僅只是一個影像的回憶,就能把人拉的如此惆悵,不是時間會是什麼的代價。曾幾何時,當年的人怎麼會想到二十多年後,自己的心成了這樣,而對於往事的解讀又是這麼滄涼,何等的抒情啊。
因為有了文字的記憶,我們得以瞭解當時的心情,能明白自己傻過什麼,追求過什麼,如何的輾輾轉轉;因為有了相片的擷取,我們明白了這人世間曾經有過的遭遇,在哪裡與誰際遇,在哪迷失過去。
從沒有電腦的年代,到如今手機無所不在的世界,視野彷佛更加遼闊,科技改變了太多太多,人們被訓練的隨時能夠表達滿腹文章,卻養不出人情世故該有的教養與尊重。
再也寫不出過去的那種對某人懷念的情懷,也拍不了當時感動的風景,如今的我提起筆,落下的多半是些非想像的心境。
人最好還是真心誠意的走在人與地,深入過後,時間或空間、有形或無形的間隔與親密性將融合在生命當中,從此就會塑造了所謂的我。
在一個城市住久了,身體彷彿形成它的一部分,出走時候對於外在環境會有過度敏感的反應,安適於此,卻又了無生趣,無非,無非就是離了開,才能感受到從身體長出來對那個居住的地方的情感,這不是一件很弔詭的事情嗎?
所以,有些人就是適合流浪呀!嘴裏嚷著孤單寂寞,可不出發,看起來又覺得難耐,一旦走了,卻又不時回眸,總希望有人懷念著我們,惦記著我們,希望著我們反巢歸鄉。所以,當事情不是那麼回事的時候,心便會開始起萌了些動念,那就好比有些夢想放久了,其實就生鏽了,唯有在夢想被剝奪的時候,那種衝突與抗拒,恰恰好就是生命最重要的原動力。
貧窮其實蠻討厭的,要能選擇,我也不太希望要經過這種東西,無論是心靈上的或是經濟上的,可是,有時候恰巧是因為有了某些缺憾,相形的比較下,就會知道,其實還可以渴望些什麼,彷彿選擇多了許多,有些風景是這樣,不踏上山崗,就看不到,所以一旦看到了,選擇便也多了起來,可是因為起點不同,所以要耗費的身心,或說是強硬可能也就不一樣,又,因為某些不足,所以可能早早就在練習,一旦機會來了,再小其實都不是重點,而是只要有那麼一點機會,哪怕是個螺絲釘,也是會硬是把自己調整成適合的形狀,即使外表看起來一樣,可是真正有機會去探究那個內裏深處,會發現,厚度是不同的,而一個人要成為一個生動有趣不乏味,多少就得有這一層又一層的累積。
有時候生命的經歷不一定在於你去了哪些地方、看過多少奇文異事,看過聽過感受過那又怎樣,去了垂死之家當義工,並沒有代表出你是怎樣的人,只是去經歷過,我想問的是,因為那樣的經歷,讓你改變了什麼,鬆動了你怎樣的價值觀?在面試過許多的青年,我可以說這些人身上其實在如此青春的階段就嚐試過許多經驗,不過,倘若這些經驗是成了一種傲慢與驕傲,甚至是拿來譴責輿論的手段,其實那與他們所批評的對象沒有兩樣。
這個世代要面對的問題,跟過去不一樣,就像我年輕的時候與我父母面對的也不同,可不變的仍是關於生命的意義與人生的追求這樣的事情,我眼見上一代環境比較封閉,卻仍見其生命原始的動力與創作性,跟一種精神,而下一代物資豐富見識廣泛,卻多數失去心神,那種類似思想或主義;氣力或精力,意識似乎逐漸模糊,思維似乎越見薄弱,於物質或肉體,乏了天地萬物的靈氣。一點元氣都沒有,鮮少看到立大志的人了,只看到嘴巴泛著沫,巴拉巴拉講個不停,發出高音的傢伙。
以前我生長在平原,很少有機會站在高樓大廈往地平面袅覽,昨日,站在圖書總館的九樓梯口朝下凝望,飛快的小客車行駛在高架橋上,而再低一點是整片大安森林公園的小綠洲。
我突然警覺到,在這個城裏,我不斷的有機會攀高視野,在遠企、在101、在陽明山、在擎天崗頂,當電梯與車行把我扶搖直上,我卻心如止水,安靜的去感覺到那時而緩慢時又快速的遷移,這些年來,我變了什麼,我心裏清楚,而不變的是什麼,真正意識到失去的是什麼又格外清晰,那麼,當我遠遊在其他世界的大山涯之時,我對於那道雄偉磅礡感到吃驚,並且知道,我來自哪裡,而這裏跟我不過是過往雲煙,我不會終將屬於那種風景,所以當它成為一種一生只見一次的東西的時候,我發現,我竟然沒有多麼珍惜,只是經過「知道」「看見」「收藏」然後再度放逐,那麼,我在想,當人走了三十幾載,究竟能放手的是什麼,而在心坎裏失落或是難受的時候,想到的會是什麼,關於這些我想一旦越過了人生一半的人,大概也沒什麼藉口說還在搞不清楚,只是心裏肯不肯誠實。
一.刀削麵店
我很容易被記得,不是嗎?也許……
或是,太常見了,所以我被妳放在記憶,嗯,也許是這樣。
人要回溯自己的時候,就如同有人說往生前,會看見許多許多往事,而若不是迴光返照,而是真真實實的以某種速度要告別,那麼所一一巡迴的往事,是在告訴我們什麼?為什麼要對那些之於我們有意義的人,說一段話,道聲謝意與真誠的恩惠告白,又怎麼好意思拿起自己能對世人交代的物料,來跟這個人說“看!我沒有白過唷,我是真的成了一個樣子,你沒有白教我。”
的確,那並不是在交代遺言,而是彷彿用另一種形式在做某些儀式,好讓自己能夠更清明的走往下一步,而了無牽掛。
夜到了七點,走進復興南路與南京東路的巷內,懷舊的感情湧入眼底,十幾年前的這裡,幾乎是一週有三次在這用餐,還是當著義工的時候,那麼吃了三四年的飯,由來我已經太習慣這個麵的嚼勁。
這裡的刀削麵,是我在台北吃過最合我口味的一家店,總是一盤牛肉炒麵,加一碗蕃茄牛肉湯,心就會給填滿,在這吃飯,我從來不感到孤單,這裡有電視很熱鬧的講著新聞,店裡,永遠有四五個家人在忙碌著煮麵喊菜,闊氣的料理,紮實的份量,足以叫人感到受撫慰,他們也總是含笑,不多寒喧,也就這樣渡過許多夜晚。

「妳……太久沒來了啦……」她埋怨起我。
「…..呵呵….嗯…..兩三年吧…….」
「這樣不行的!」
「太可怕…..妳竟然記得……..」
「一年前我在天母還見過妳哩…….」
「啥…..不要嚇我……」
「嚕嚕嚕….真的!」
「實在是很想念店裡的口味,所以我回來了….總是要回來走走的。」
「妳這樣講….那就要常回來看我們啊….」
「….喔…….呵呵…..所以我回來啦…..」
「太!久!了!」
「好嘛….那以後每年回來一兩次…好不好?!….」
「一定!呵呵….」
於是,她們四五個人共同目送我一個人走出下著雨的店舖口,我心裡起了被記憶的感覺,那很像自己是個遊子被迎接又被眼光目送遠走,能在一個城市裡被這樣記憶,我覺得很幸福。那種爽朗的笑容,親切的埋怨,輕輕鬆鬆的送往迎來,人的心就這樣被鬆動了,我常在想,一個城市之於我有意義,都因為這種東西吧,實在難以抗拒,並且被融化著,我們為什麼會被記憶,而我們又記憶著什麼,關於記憶,有多少是美好的,能記得的幸福又是哪些?
常常是這樣的,我想我這一生,最容易受這種東西牽引,無論我爬的再高,屈的再卑賤,只要這種東西一起,我整個人大概就無以復加的想要流淚,且是一種緩慢又感到溫暖的方式。
二.世界新聞攝影展,2006.06.10-07.02
照片,指引了一條路徑……通往很多故事發生的地方。

『八月一日,在尼日西北方Tahoua鎮的緊急救難中心裡,一個發育不良的一歲嬰兒Alassa Galison將他的手指按在母親Fatou Oussini的嘴唇上。近來最嚴重的旱災,再加上一場極為嚴重的蝗害摧毀得一年前的收成,導致數百萬人面臨糧食極度短缺的困境。』
──(攝影展主辦/膳魔師集團、有容教育基金會)
http://www.worldpressphoto.nl/
【敦南誠品書店, B2藝文空間】
台北市106敦化南路一段245號B2
願窮人獲得財富,
願悲傷虛弱的人得到快樂,
願被遺棄的人得到新希望、恆久的快樂與富足。
願受驚嚇的人停止恐懼。
受束縛的人獲得自由,
軟弱的靈魂得到力量,並願所有人心手相連。
~達賴喇嘛
展場音樂是由購自印度的幾張CD選輯出來,曲目/演唱者/唱片公司分別如下:
1. Yemaya Assessu/ by Deva Premal / whit swan
2. Gate Gate/ by Deva Premal / prabbu production
3. Ide Were Were/ by Deva Premal / prabbu production
4. Women, I am calling you/ by Sheila Chandra /
REALWORLD
Deva Premal演唱的Yemaya Assessu可以參考這個網址,每一首曲目都可以試聽喔:http://www.divalight.com/Sound/Essence_07.html
我同時發現Yemaya Assessu這首歌有其他的演唱版本,同樣可以試聽,感覺完全不同,網址為:http://www.cheerymusic.com/showsales.php?autonumber=177
Deva Premal演唱的Gate Gate和Ide Were Were可以參考下列兩個網址,部份曲目有試聽版本:
http://www.cheerymusic.com/showsales.php?autonumber=176
http://www.tienma.com/html2/06823.htm
Sheila Chandra 演唱的 Women, I am calling you,可參考下列網址:
http://www.sheilachandra.com/albums/zenkiss.html
這個網址可以購買得到:
http://www.hmv.com.au/product/worldfolk.asp?sku=110057
(音樂為aki提供說明,謝嚕~)
在家附近的丹堤喝咖啡時,店內傳來的音樂實在叫人放鬆啊,我買音樂的習慣都是從街上、餐廳或機場各式角落尋找,有些東西的緣分就是這樣到來的,這個加拿大女孩二十一歲的模樣,封面的濃妝差點遮掩了飽滿音色,她叫做:
蘇菲‧蜜兒 (Sophie Milman)
她唱的爵士實在很迷人,有一種夜色當空的瀰漫,微妙的渾厚,很溫暖的存在感,還帶點年輕的愉悅,聽的讓人想起過去住在天母的時光啊。
我非常喜歡天母那個地方,那都是坡道,微微的坡街道,那裡在我住的那幾年裡十足的異國氣味,當時假日的清晨,我就會帶耳機聽ICRT,穿運動服在街頭跑步,穿越一條條奇妙的巷子,嗅著清新空氣,然後日正當中時去7-ELEVEN買份報紙,在雙聖或圓桌武士餐廳吃早午餐,而後,沿著不同步道去中山北路的那棟三層樓誠品書店隨便看東西,那是我人生中假日過得相當愜意的時光,那時候我好像二十七八歲吧,正在珠寶公司當行銷,公司在忠孝東路敦化南路口,最熱鬧的街頭,每天清晨七點半時,我從公園附近的家走到天母總站,這是終點站,一定會有位置坐,吃過早餐就一路聽著隨身聽,直達轉站在九點前打卡,晚上十點或更夜,從熱鬧搭285返回天母,路途會經過松山機場、中山捷運站、行天宮,車上了橋俯視河道是劍潭,白色建築是北美館,再來是圓山,士林夜市,官邸,福林橋,陽明醫院,蘭雅國中,高島屋百貨,棒球場,圓環三玉宮,我就這站下,走到中山北路七段,直直上,就可到家。
生活很忙很忙,卻不亦樂乎,當時因為在港商,在外商工作的優勢是可以有充分的預算,合理的開支,你可以找到最棒的團隊,現在的ppaper也是當時合作過的對象,為了把商品做最洽當的推銷,可以與自己欣賞與敬重的創作者洽談,隨時可以跟知識豐富的老闆學習產品專長,跟許多才華洋溢並熱愛工作的人詮釋各類型態製作的可能性,真是集結金錢、才華、時間而聚集的呈現,那是一段可以滿足我那個時期的燦爛時光。
人能遇到好的工作夥伴是真正難得的,他懂你在牢騷什麼,知道你遇到的窘境,可以跟他透過爭辯或討論而有些火花,你不用解釋太多,他就知道你為什麼生氣,知道你的不安定與優異的特質在哪裡,他能給你、你也能給他知識內涵與深度,那真是相當不容易的,不過我的確在工作上遇到不少這樣的人,他們共同的特質是非常喜歡自己執著的東西,那就很像我剛來台北時,第一次去天母就愛上的感覺,就在時候一到,就往那飛奔而去。
Sophie Milman約莫就是讓我想起了這些,爵士樂在我生活裡,總是帶著一些些微妙的交情,它最足以讓我整個神經放鬆卻又專注,總是有時憂鬱、有時感性,有時放蕩甚或內斂抑鬱,充滿了無盡的情調,一個屋子裡,一放起爵士,整個氣息就墮落了,這是我強烈的感覺,這真是一個墮落人心的東西啊,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些什麼,知道又遺落了些什麼,很容易在那個鼓聲、那聲吉他,那陣收音中感到許多往事彷彿歷歷在目不曾遠離,那種層次分明的音場在身邊縈繞,充滿自由或遺憾。
結帳時我帶走這張面值三百八十的CD,心裡一陣苦笑,剛才我才下決心不要再買CD,超支了耶,但不帶回家心裡就覺得過不去,難得遇到一張可以想到天母歲月的歌曲,那可是我在三十歲前的溫情。
何況,我可也是從第一首La Vie En Rose聽到My Heart Belongs To Daddy尾聲,每首都這麼深入人心,我無力的賴在靠牆的玻璃窗,眺望雨中的通化街道,眼前那株桃紅九重葛在雨中張揚著,好像喃喃叫我不要錯過,Sophie Milman在架上的艷麗臉蛋直盯我的隨身聽。
才三百八而已說,啊,我掙扎的不得了。
”妳過來瞧瞧!”
我的視線轉移至荷包的信用卡,決心掉下水溝裡,找了所有說服自己的理由,然後Sophie Milman就躺在隨身聽裡轉了,踏著浪漫而滿足漫步回去距離五百公尺的家裡,帶著一種模糊的心痛。
”我怎麼這麼容易就鬆動決心啊....”
最好離家的時候,什麼都聽不見,這樣我才不會得隨時挑戰自己,索性晚餐就省去,雖然有點殘酷,但我畢竟背叛了自己,卻又滿足了慾望,人總是要遇到這麼多抉擇與困境啊,猛然想起從離開天母到現在也有三四年了,從信義路口往通化街道看,我在這裡住了一段時間了,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立定,這個伴隨我而立年紀的通化街,在這個音樂下似乎顯得溫馨而燦爛起來,四周依舊是熱鬧的霓虹人群,今日已入秋,寒意趨近,我卻在歌聲中感到一些暖意,縱然現在過的已經不再像過去那種歲月,但站在這塊土地上,我一樣自由自在。
此刻,揚起的第三首Back Home To Me,多麼恰好,就是此刻心情。喔耶!Sophie Milman

§ 「蘇菲‧蜜兒」同名專輯 Sophie Milman
http://www.livetourartists.com/sophie-milman
http://www.ewise-digital.com/ew112398.htm
1. La Vie En Rose 玫瑰人生
2. Ochi Chemye (Dark Eyes) 黑色的雙眼
3. Back Home To Me 回到我身邊
4. Guilty 罪惡感
5. I Can't Give You Anything But Love, Baby 只能給你愛 , 寶貝
6. Agua De Beber (Water to Drink) 愛情之水
7. Lonely In New York 寂寞的紐約
8. This Time Of the Year 今年此刻
9. The Man I Love 我愛的男人
10. I Feel Pretty 感到美麗
11. My Baby Just Cares For Me 寶貝只愛我
12. My Heart Belongs To Daddy 我心屬於老爹
§ 關於:蘇菲‧蜜兒/Sophie Milman
http://www.ewise-digital.com/ew112398.htm
從信義路光復南路口447巷全家便利商店右轉一分鐘路程,門牌24號的《陽春商號》就處在那裡,像一個靜謐人家的院子,保留著原來建築的美感,店沒有大幅修改內部骨架,就是整個乾乾淨淨而已,我欣賞這個”而已”,這種而已就像年少時有過相當歷練的男人,在熟成後,把那些外顯招搖的本事都緩緩收納在心靈,你在第一眼看到他時,就是舒適的,慢慢跟他談話,發現什麼話題都能講,會感覺他自然而然流露一股真誠的善意,用簡單的語言跟你交往,泡咖啡、煎蛋作三明治,順手就把你點的菜餚給端到面前,專心一意,不假思索,並且不著痕跡,這就是我對《陽春商號》最深刻的感覺。
我喜歡的咖啡廳就是由老闆直接服務的店,尤其是真心喜歡開店的人,今天進門,我選在右邊靠牆沙發四人座,後來自己覺得不需要那麼大,便移到左邊兩人的位置,他們說:
「沒有關係的,都可以的。」
沒有客套,恰好的距離。
在我離開時,請他打包份量實在的牛排肉三明治,他們將我剩下的兩塊三角用錫箔紙分開處理,薯條是另外放,無微不至。
走出門口,他們前後輕道:
「再見。」
我為此深感著迷。
這個店瀰漫著一種平實注重細節的氣味,茶褐色桌椅、沙發,刷白牆壁,大面壁鏡、黃燈泡,乾淨吧台,落地窗外的小陽台幾株綠色植物,兩台腳踏車,二三十坪可容納四五十人,有義大利麵輕食,相當好吃的三明治。
它纖細的部分來自於令人不注意的小節,位於尾端的廁所是以感應方式照明,極讚的衛浴設備,一幅咖啡油畫、提醒客人使用須知的口氣充滿誠意,本來帶著倦意而來,因為這個好地方與受細微照顧,體內的不暢就釋放出來了,門外野鴿子飛到陽台的塑膠遮陽板,也像在雨中恢復元氣。
我的耳機剛好是阿信唱著「變」──
想起初相見 似地轉天旋
當意念改變 如過眼雲煙在季節變換的天空裡
你遊遊蕩蕩不已
在星月移動的夜空下
像迷迷濛濛輕紗我一不小心失去的情感 說來遺憾
就把我不願想起的過去
丟向天際 一覽無遺 不再神秘
默默坐在桌前,一遍又一遍聽著這首歌,雖然經過這麼多年,但由現今歌者唱來依舊令人感到一種不可思議的氣息,這種氣息潛藏著某種對人的遺憾,那種深切眷念,並沒有因為時光流逝而遠離,反倒因為歲月不再,而更加引發人心感觸。
就像這個屋子至少經過二三十年歲月,從蓋好那天開始,不知道有多少喜怒悲傷發生,每個季節變化,這裡勢必有不同的聲音,老小男女,也許都在這裡發生許多約定,它走過那麼多光陰,而今內部隔間完全敞開,放了許多桌椅,誰要消費就能自由進入的世界,從神秘深邃,成了一個自由又開闊的公園。
電燈昏黃的光線隨著窗外光亮益發黯淡下來,雨水從天井緩緩滴落,時間一分一秒經過,空心吉他的聲音連續盪滌,過去與現在的情緒交雜,一種寂寞又好似剛好適切的平衡佇立在四周的空氣。
望著吧台那兩個人,一個坐在牆角看著書,另一個在台前弓著身子沒做什麼,我偶而沉浸在歌裡,偶而隨思緒掉在思緒中,就在我出入無數次不同餐廳、咖啡館,曾經讓我不斷有記憶生產的椰如、遠企、herbs後,終於又有一個新據點,一棟老式公寓的一樓《陽春商號》沒有風塵味,沒有華麗高級的神經,沒有昂貴擺架子的貴族氣息,它散發著一股難以想像的空虛與寂寞,好讓人能在這裡擁有自己,環顧四方,這裡真的沒多出什麼,只有淺淺的燈泡在桌上反射出的亮光罷了,坐在這當下,誰對誰都不知情,誰也不必對誰說起,而也是因為這麼一份淨空與留白,生命有了空間遊刃。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終將從豐收的耕田歸去,那些平日慣見的風景常常會在不知不覺中就被我們拋在後,就像眼前熟悉的一家家店面,當你離開一段時間,很快的就會轉變成陌生的街頭,這個地理在你走著走著時,早已拉開一段相當的距離,所以,當我喜歡上一個地方、一個人,我便不斷的把自己注入這段記憶,從體內深處釋放我的感情,我會與他緩緩相互偎近,揉合出獨一的默契,我會與他起身前行,讓他的低語沁入我體內,染出一遍又一遍的交集,等到有天景致曲折崩塌沉落時,那我,應該也不會深感遺憾,這是我這些日子以來對於珍惜的定義。
陽春商號 (無招牌)
(02) 8786-0810
臺北市光復南路447-24號
中午-pm11:00 (週二休)
光復南路信義路口燦坤家電後的光復南路全家便利商店右轉,步行一分鐘,淺藍色半開木門
§ Special Thanks To…感謝自選輯‧信
http://www.books.com.tw/exep/cdfile.php?item=0020104905
工作一直是佔我生活很大部分時間,之前,約莫有三四年的時間,因為產品有在百貨公司設櫃,所以逛百貨就等同我的工作,蠻妙的是,一直以來,常常別人的休閒活動就是我的工作內容,做唱片時,每天看報、聽音樂、看電視、逛唱片行、看演唱會,完全活在娛樂事業之中;做男裝精品時,逛街、百貨、出國採購、看秀、跑圖書館、讀美術,就是生活;兼教育訓練時,在企業間遊蕩、與各行各業講話交往、學授溝通技巧;做珠寶行銷時,參加發表會、酒會、鑽石黃金課程、跑各式品牌專門店;去攝影婚紗,禮服設計、看攝影書籍、旅行跟拍、看攝影展……,十幾年來,就是這樣,我的工作幾乎是別人的娛樂,我很早就發現我跟他人的作息不太一樣,有段時間,離開工作,我就很少會去逛街,對於音樂、美感、造型包裝、攝影,這些事情,早就融入在身上,不是特異被區隔出來的興趣,如果不是喜歡,根本不會往那裡頭走去,所以生命的風景就投入喜歡的東西開始。
從我的第一份工作開始,我就對display充滿興致,那跟插花一樣美妙,一樣的產品,在不同傢伙的手上,轉個彎,加個配飾,姿態就完全不同,那跟魔術差不多,尤其當你曾在產品用過心,就能發現,這些人的手有著一種奇異的能耐,這搞搞,那放放,刷刷背景,欿上櫥窗,就把貨品變成商品,所以逛街對我最大的吸引就是window-shopping,有時候會抓幾個這方面的專家一邊逛,邊幫我上課。
印象中自從誠品書店開始後,整體臺北市的櫥窗設計有別於中興百貨的型態開始興隆,逐年至今,這也成為每個店家的基本,鮮少產品不重視櫥窗,已經變成包裝的同一環,當Taipei 101 Mall開幕後,這是臺北市政府第一個與民間攜手開發的大型BOT專案,為台灣建築界有史以來最大的工程,因為座落的信義計畫區是臺北目前相當菁華的地段,可說是北市的新都心,因此各式消費品牌幾乎是以旗鑑店的方式進櫃,尤以國際精品系列,省去了過去游移在城市各角的奔波,這裡就變成我每季必玩的地點。
類似日本青山那帶每個品牌都以獨棟建築來表態不同,台灣比較少這樣類型的門市據點,基本上都是以原建築來做後改建與改裝,不是從一開始規劃時就把建築元素列為品牌印象,這也是因為台灣腹地本來的限制,而集中在熱鬧都會的廠商也多以舊有建築為基本,不再多做投資,所以能夠把國際廠牌櫃位集合在同一個賣場,對像我這樣純粹想看陳列的人就十分友善。
Taipei 101 Mall是具備這樣條件的地方,大概來一次就可以把整季的色彩與設計元素給搞清楚,流行的布料、基本走風,很清楚的從店頭的新燈箱相片清楚的傳達,往往一張好的燈箱照片大概也把整季的風格傳述的清晰而誘人,那張照片幾乎就是所有精神的集合,一張相片或DM包含了許多背後的配套,好比唱片封面,裡頭涵蓋宣傳企劃、音樂製作走向、肢體、舞蹈、造型、服裝、髮型、化妝、攝影、設計,天時地利人和,而誕生的產物,所以怎麼不吸引人注意呢,那對我而言簡直是光源的存在,走到哪個城市都會出入的視野。
所以,人是不能偏離自己有興趣的東西,很多人缺乏取悅自己的經驗,想改善自己與自己的關係,我有很好的理由相信,就是去找自己著迷的東西,而且根本不用急著做決定,就依照自己熟悉的步伐努力做。喜歡時,其實我不太會去問為什麼,也不會太去想會遇到什麼鬼困難,在還沒摸清自己,還沒到達一個程度,做什麼其實都是大同小異,除非你快爬上頂,才有非要成為哪類型專家的掙扎,但那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啦,在還模擬兩可的時候,就自由自在去追求喜歡,去發揮,就夠了,以我的經驗,其他的機會仍然可能會存在,在這個充滿物慾的社會,機會不嫌少,我也是從零開始,累計了十六七年,才知道自己喜歡那類傢伙,怕那些討厭鬼,知道處理什麼東西是自己拿手的,瞭解哪些根本是我的死穴,這些可都不是一開始就知道的,就是不斷的經驗,那些就會跑出來跟你招手,你想不理它都沒用。
透過這種經歷,人也會徹底了解慾望,知道內心的堅強和執著,知道怎麼振作起來,曉得誰會讓你非常開心,不快樂的時間就會縮短了,這時候生活要滅頂就蠻難了,除非刻意墮落,不然怎樣你都能夠透過任何人認為的沒價值而生活。
要判斷現在所追尋的“是不是對的”,我的方式就是實驗跟觀察,就是去做做看,約莫都是從做的過程知道我不喜歡什麼,然後漸漸能夠分辨出原來我比較偏愛什麼,到那時候其實已經無法自拔,而那些不喜歡的,我早就逃之夭夭,速度快的很,我不會對一個東西海誓山盟之類的,我才不會傻到拿一個不確定的東西來陪葬下半輩子的所有生活,我只是要求自己做的每件事情一定要在水準之上,這對我並不是太困難,只要把整個人投進去,全力去做就是了。
你要看過更多風景,誠實而直接的讀過很多自己並不瞭解的東西,想想自己看到了什麼,就可以具備這些特質,不論你是怎樣脾氣的人,腦子裡頭就會充滿著吵吵鬧鬧的元素,所有的武器就會暗示你什麼時候去用它,對旁人來講可能眼花撩亂,但因為你跟它關係維繫的不錯,你很愛它、關心它、把它當自己人,所以它會從容的讓你瞭解,你會從陷在迷宮裡的濃霧蒸發出來,根據我的經驗,往往心胸越大的人,眼睛看到的範圍會廣,他就會比誰清楚那些新東西究竟該怎麼處理,反正就是把把表象和實質分清楚就行了,別讓平靜的生活與喜好被無聊的事情干擾,這樣大概也就能平衡自己心臟裡頭那個騷動分子與不安造成的分裂了。
所以每年四季當我從Taipei 101 Mall四樓俯視紅塵市景,窗外是臺北,室內是七百二十坪的PAGE ONE,這個1983年在新加坡經營書店起家的PAGE ONE國際連鎖書店,在101有中、英文藏書35萬冊,集中於人文、表演藝術、設計建築、商業管理,店員說,「PAGE ONE的英文新書與倫敦、紐約同步上架,訂書全以空運來台,一週內就會到達。」這裡的空間由新加坡建築師陳家毅規劃,像個迷宮方格層峰疊巒,書系並不容易找到方位,但整體牆面式書架倒真的像家庭圖書館一樣,我喜歡隱身其中的室內設計區,那裡有張淡藍色的方塊沙發,獨立開闢在落地窗旁,自然而沉穩的安置塵囂,而當我坐在這裡想起這些種種,我覺得活著真好,有疲憊有傷痛,還有愛與一種複雜的滿足感在胸口悸動。
Taipei 101 Mall
http://www.taipei101mall.com.tw
ADD:台北市市府路45號
TEL:(02)8101-8282
OPEN:11:00am~09:30pm









Posted by debby at 04:4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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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娟拿起夾著帳單的塑膠夾,往那女服務生身旁砸過去,響徹整個餐廳,下午二點後,所幸一樓已經沒有其他客人,師傅一定聽到了,但沒有任何人出來圍事,想必大家都希望這女人被教訓,身為老闆小姨子擺出的臭臉,很討人厭,阿娟嬌小的身軀,冷淡的輕問:
「妳很不爽,那幹啥工作,嗯……」細細的聲音堅定而穩固的盤旋在餐桌前,一臉驚慌的女侍吃驚無法置信有人這樣讓她不能下臺。
她張著嘴,倒退三步,訝異的回不出話來,阿娟喝著濃濃綠茶,側臉瞪視,右手扥住臉頰往上仰,白淨清亮的臉龐似好脾氣的大小姐,她嘴一揚,凝視著睜大眼的驚弓之鳥:
「怕,就給我好好做。」
女侍還是處在原地動彈不得。
「聽不懂是嗎……」阿娟站起來,作勢要做什麼了,女的回神馬上跑掉。
我看見師傅在布簾後微笑了,看著阿娟,真是剛烈的女人,小小的身態看不出體內這麼一大灘火把,以前就曾經注意過這個人的脾氣,但沒見過她真的生氣竟然如此火爆,她的身高次於我,我不過一百五,她眼睛晶亮,總是無所謂的表情,標緻的比例使得她散發出一種女性存有的媚態,她帶著不可置否的表情投報我一個微笑。
那女的是該給她點教訓,任何一個客人來這個餐廳要的就是聞到食物的美味或看師傅表演的特技,沒人喜歡刁難誰,這人卻一付不解話意的神情,冰冷的感覺對付著來客,不幸的是,阿娟是個快速解決問題的人,不苛刻別人,但也絕不委屈自己,所以女侍吃了這難以招架的烈火,引來廚房贊同的竊竊私語。
這是忠誠路與士東路旁的日式料理場景,在我聽著《Stop》掠過這個料亭,回眸一望,那是多年前的事情了,隔著幾號門牌,是Joss二十幾年前發現先生外遇後離開的居所,她說那天夜裡,她下定決心,帶著兩個子女就遠走這個豪宅社區,從此離開安定的表情。
「無法想像一個二十多歲的單親媽媽拂袖而去的往後。」四十幾歲的Joss回憶過去。
Joss講話總是撒嬌聲調,含著一種強烈忍耐的勸說意味,她總是疲憊卻精神驚人,專注起來的神態顯得很風霜,雖然長的漂亮,但總覺得太過堅強,好像在她那種低調關懷的話語背後,隱藏著難以啟齒的委屈,她陳述的這些事情,雖然是很久很久以前,但那夜離散之難好像沒有遠離。
「你想算什麼?」對照這條小街兩個女人的命運,心情真複雜,超越難過與其他情緒,是一種對事情本身的徹底瞭解,朋友說的好,不是移山倒海,而是瞭解山海,沉默的望著天空,街上樹林沙沙作響,在那個時候這些樹多少也看到了人生的喧嘩吧,那些人們胸口的煩悶狂飆與決心的出走應該也都傳入它們眼裡,若同杉山的說法,那這兩個經過我身旁的女人也是幸福的,風波不斷,卻沒有腐爛模樣。「我想算算今後的氣運,我沒什麼太大的慾望,所以財運方面就不勞費心。只要煩勞算一算,我能幸福地安享晚年嗎?」
杉山從口袋中拿出用棕色布塊包著的卜算道具,攤在桌上。
「你認為什麼事可算是幸福呢?」
杉山問道。武內有些為之語塞地回答:「嗯,我想幸福就是沒有辛勞或悲傷的事吧!」
「既然如此,我就算算你會不會遭逢辛勞或悲傷的事好了。」
聽杉山這麼一說。武內不由得想換一種說法,於是制止杉山的排算,改口說:
「不,其實我所想的幸福應該是,即使遭逢辛勞或悲傷之事,仍然能不氣餒地活下去才對。」---《道頓堀川》‧宮本輝
當年我也曾經在天母這個街頭往返許多離散,真是令人懷念的街道啊,我總是在這裡注視山腰下的建設,想著自己的來歷與硬塞過來的人際,偶而迷惑,偶而保持沉默,決心接應時就會慎重,然後就走過去了,不曾遲疑,因為這樣,所以感觸良多。
想起今天的夢,大致是說,同事老王在某個遙遠的海邊獨自住了下來,他算是收養了一個女孩,女孩已經是有足夠能力判斷自己喜好的階段,大概六、七歲吧,女孩並不常出現,她有自己住的地方,只是有時候老王會給她一些錢,讓她日子好過一點,有天我突然感到太孤單,就跑去小鎮找老王,老王才跟我說了收養這件事:
「也算不上收養,只是名義上好像是這麼一回事,可是她太獨立了,我什麼也沒照顧,她就長大了,偶爾我也盡點能力給她一點錢而已。」
「她住哪裡?」我問老王。
「海邊附近的沙灘……她不常出現在固定的地方……她總能照顧自己…」
我覺得老王遺憾女孩能照顧自己的這件事情,讓他感到失去重心,一種被需要的渴望從男人的眼睛映在第三杯威士忌之後,後來,我們去海灘找女孩,她在沙灘上畫圖,用一根細長的浮木,四周寂靜她卻鮮活,然後響起《Stop》,一遍又一遍的迴蕩,捲起的海浪像踹人般的衝到灘上,我走不過去,遠遠的站在場外目睹………
醒了之後,我覺得難過,這是在說什麼訊息,慌亂的盯著天花板上的白蒼,那種無法隱藏心意的舉動在夢中加深了實情,所以當我無所適事的走在這個曾居留的公寓角落,虛空的、豐富的記憶作勢襲來,那一瞬間,我的激情已退,身旁那些個喧囂嘈雜的市集再也侵蝕不了我,遠眺公園上那頭的半山腰,初到這個地方那種紅潤又光滑的清純氣息已然失去,取而代之是更多剛強與柔軟,日光在車窗玻璃的反射下,我像個離開又回到自己的模樣,我知道我已經改變太多太多,多到像新生一樣。
§ 《Stop》:Jamelia
§ 杉山、武內:《道頓堀川》-宮本輝
他客氣而冷淡的迎向我,保持一種優雅的姿態。
「您哪位?」
「找哪位?」
「什麼事?」
「有交代嗎?」
「在幾樓?」
「請出示身分證或護照。」
他們打量你,遞給你一張號碼證件,這牌現在就代表身分,你獲得許可,得以進入這座城堡,走進電梯,梯室沒有樓層按鍵,只有開與關,門口守衛者幫你遙控將到的公司方位,他的中央控管照射你的分寸,上面下面左右的電眼盤點你的舉動,唯一察覺不到的是體溫的變化,與那顆被剝奪性格的容顏,在這裡,人徹底的被標籤化,階級明顯的實質的映照在電梯的高檔鏡面,其他言詞的贅語完全捨棄,上上下下醞釀的是建築者說的一種「quality」與一種科技的「可能性」。
這棟大樓坐落民生東路與復興北路口,大廳得自下盤旋而上才能到達目的地的地方。
我厭倦被冰冷的空氣送到一個我要去的位置,我不要人們用遙控管理我的人生,我生氣他們拿識別證來標示我的價值,人是有血肉的對象不是科技的牲口,每當我邊搭這裡的電梯通往指標區,我覺得人好像就要消失在人群中了,貼在四周都是玻璃搭成的牆,人生背負的孤獨感更強烈,鏡子上的樣子,那個從過去到現在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除了自已之外無所依靠,陽光越烈,室內冷氣更強,吹的人心裡的絕望更深,是因為覺得自己是時勢下的活口嗎,所以隨時還是埋藏著一種莫名的恐懼,總怕自己得不到樸實的幸福,但生活上應該是不至於貧乏啦,不是嗎?當能自由出入這個城市的指標,怎麼可能會太窘境,還是察覺了內在另一個心性,那個渡過某個階段後,逐漸甦醒的東西。
這麼一棟大的建築成果展示在城市眼前,建築師與委託者各自陳述他們眼中重要的課題,城市擁有了這麼強烈的建築,企圖展示明星企業的傳奇,我站在其中,卻有種茫然於心中流竄,並不是說生命中沒有收穫,但某些時候就是對一些態度懷著一種無話可說的情緒,我當然也會覺得站在這個巨大的建築中,對我走到至今的確帶有某種重大的意義,否則我不會有這麼多感慨,我浮現了父母的臉,凝視著童年,意識到我是怎麼空無一物來到這個都會,又開始背負了什麼淚水,想到以前什麼都沒有的時候,為了一份活下去的民生,就得看著老闆的臉色、客戶的眼神而屈意承歡,雖然我沒有忤逆過工作該有的堅持,但就是要硬著頭皮學會轉彎,那是可憐人要過的日子,所以什麼叫做世故啊,是不免叫人心酸的脆弱,誰願意撩落在歡場污濁。
或許也不再那麼重要了,我是能冶艷、或十分上班族的裝扮抬頭挺腰的站在這裡了不是嗎,就像這棟標的,是城市改革風貌的運動成效,它把混亂而醜陋的住宅作勢成氣派又風華的冠冕,一付拒絕窮酸的表情,不是隨便能貼上去的臉孔。
友人說,台灣建築從中獲得了信心,一種他國對我們的尊敬,媒體聲稱,這是台灣的潛力,但我在這裡面,還真感受不到本土氣息,這是一棟幾乎在任何城市都可以下訂的城堡,沒有在地性的指標。
不認識自己只是想突顯自己其實是有點可憐的,我講的跟克服技術上的困難是不一樣的東西,正本清源本身就是一種強烈的能量。
童年的時候,從來不知道有一天我得追溯成長過程,我得拿那些東西來了解自己,只是不知道的活著,然後開始討厭著什麼,皈依了什麼,我強烈的想要知道我喜歡什麼,雖然不知道方向,但,是那麼極力的追尋,從不管需要多少力氣多少時間多少犧牲,然後,在還沒找到之前,我逐漸崩裂,逐漸知道什麼叫做悲傷之情,知道煩悶,曉得什麼是污穢,我發慌了起來,對於未來我感到恐懼耽憂而心神不定,對旁人我為之語塞,人是為了這種感覺等了一輩子嗎?一次又一次的擁有、失去,然後再擁有、咀嚼、再失去、再擁有,輪迴啊輪迴著。
臺北市景的更替,總讓人明白某些事情又有了變化,那跟我們一次一次變化後又出現在自己眼前又有什麼不同,當夜已深沉,目睹這棟跳脫傳統柱樑系統的結構大樓透光的骨架外觀,它是那麼誠實的把姿態外露出來,沒有柱子的辦公室機能性更強了,我們以為可以窺視內在的透明,事實上裡頭還是藏著一個密閉式的控管居所,那就像每個人的心中自有一個黑盒子,你要知道多少就得涉入多少,我們必須學會信賴自己往裡頭走,才有機會施工,人生本來就是一個未完成的模,走到盡頭才知道是什麼。
他幾乎是快哭的眼神對我投訴,大概知道整個情況,心裡有點往下沉,自己多久沒有這種神情了。這又在提醒我,我是走了,還走的挺絕情的。
我想很多人都是這樣瞧著我吧,不過還好,這些人從來也沒在我生命裡扮演過什麼重要的角色,他們不過是害怕我的變化讓人措手不及,所以拉扯我,我那內心的黑暗面就只能說給自己聽,而關於我的往後你也只能當故事來想,這或許也是種遺憾吧,不過,事實有時候就是這樣,雖然你跟旁人的相貌看起來相符,但每個人的確處境都不同,有的人是活在仰賴別人臉色吃飯的日子裡長大,很容易就懂得事情該怎麼處理,自己能熬過來就知道那是怎麼回事。
邊啜飲手上的飲料,坐在Starbucks,連結著實踐大學的這棟大建築,俯拾起有過那麼一段歲月,我也在朝九晚五中來到這個鎮上夜讀,進修的是服裝方面的課程吧,那時候剛進入男裝精品代理的領域,對這個行業完全不了解,真正踏上這種環境可不是對品牌著迷就可以應付,出國採購,即使有伴隨翻譯,但廠商問起對今年流行趨勢或想給台灣怎樣的新品定位,自己就知道缺乏了多少知識,忙著進修,忙著補充,有時候覺得某些課程的安排根本是在擺爛學生的知能。
那時候,我的外表跟窗外的年輕人一樣有著愉悅的步伐,那種不用擔心溫飽的模樣,但內心可是著急的不得了,深怕被取代,心裡總隱伏著一種不安,換成另一種語言就是人們覺得我好上進,當然,我對閃爍的東西是有所期待的,但我並不知道我最適合什麼,我總是搶在別人還沒提醒時,就趕快強化能力,深怕被塗掉,我沒有太多無憂無慮的經驗,沒太多選擇自然決心就很少動搖,就算再失敗,也還是會習慣,習慣了就好,我常這樣胡思亂想。
那是以前,以前就是以前了,光是眼前這個學校,就不僅一次變化了,莊就是這個學校畢業的,他進去讀都已經是三十好幾,那真是好大的勇氣,我不知道他對建築有這樣的堅持,沒什麼錢,沒什麼背景,敢跟人家耗損青春,當時的確是不怎麼明白,為什麼不能當興趣,或是邊作邊學呢?非得要一個勁的投入,家人也不是贊成的,沒錢的人就靠著零工,靠過去的工作儲金,想捱過四年,那靠的不是決心,會是什麼,可人家也就這樣撐過去,我記得那天跟朋友興起,就打起他的主意,去看看這讀了半年的傢伙究竟變成怎樣,我們買了些東西去探望他,誰知道一進入漆黑的工作室,他挨在床上睡覺。
「阿伯,阿伯…外找!」
「……嘿嘿……他們都開玩笑叫我阿伯……」莊挺著疲倦,抓直著慌亂的頭髮,他很不好意思很不好意思的對我們解釋。
同學叫他阿伯時,我別過頭去,眼淚就這樣掉了下來,他滿臉鬍渣,疲憊,消瘦,剛剛趕著比稿累到關頭倒頭就睡,一個過了三十好幾的人那個模樣,至今我還忘不了,倘若有人問我追求夢想,或許,他就是第一個告訴我的人。
距離當時,究竟多少年了呢,實踐連牆都打掉了,學校穿越店家,打破藩籬,跟鎮上合成一氣,人是不是也是這樣?破除某些在意的包袱,迎面而來的才是開始,即使這學校越來越光鮮亮麗,看起來更加現代而更國際化,但這內在的人還是埋藏著各自的心事而來到這個學府,還是有著那種即使失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人在這個空間微笑著。
許多空間設計都強調著高級貨色,會有堅硬冷酷的鋼骨結構,顯得好氣派與都會,灰色為基本色調,清水混凝土營造,台灣建築設計師姚仁喜建造的實踐「東閔紀念大樓」,就是這類型,名列台灣建築獎之一,灰的確也質樸也中性,什麼顏色在上頭走動,都不顯格格不入,緩緩上昇的斜向步道,彷彿強調著扶搖直上的人生觀。
濃綠的山景定在身後,好像那天在暮色中踏出工作室的心情一樣,或許早就心裡有數才會在那個時刻去看他,人走到一處十字路口時,望著忙碌的人群會想什麼?這種同是艱辛歲月的烙痕會讓我們的內心萌生一種近乎了解的感受。
靠窗的霓虹招牌反射光芒過來,這個小鎮也開始充滿了巨大的廣告標語,整個街道在物慾的需求中漸漸活絡,直盯著操場,故事漸漸落下,莊成了我對這個學校不可或缺的記憶,我想起的是漸行漸遠的那個來探視莊的我,在喝完這杯拿鐵,等那身影消失後,心有些悲愁,儘管莊而今也是功成,也拿作品光耀示眾,但過去那道臉色卻不搖不晃的從操場穿過Starbucks走到我眼前,而那天夜裡鼓起的塵沙、破報紙變成風中飛過的殘燼,就這樣穿入我的眼睛,喚起我當時強制壓抑的幾份不安,那種無法一概拒絕的不得不的處境。
打破昨天的說法,八點半,還是上山去吧。
陽明山,是我這個從嘉南平原上來的人第一次踏實接觸到的山脈,第一次體驗著從高處往下望下去那種叫人感慨的意思。
「妳不覺得從這裡看下去,就覺得人好渺小啊,而我們究竟在這云云眾生中追逐怎樣的慾望,那些又是成顯了什麼命運,會走到哪裡去呢……」
這個人四十多歲,跟隨相機數十年,在台灣這個小島,也是闖蕩出名氣的,錢更是賺了不少,算是世人眼中成功者的象徵,他這麼跟我說的時候,我大概二十歲吧,我不懂,不僅不懂,連成功這句話對我還是個動詞,我只是想著,一個走到這個地步的人,看起來未必是快樂的,雖然他也笑,但真正在我一個人的面前時,就是帶著蒼涼,他的舉動,他拍照的身影,他跟人溝通的行徑,沒有比他年輕時多份傲慢,卻會讓人起了敬意,他並不擅常表達自己的感情,雖然的確拍出了對象的期待,我認為這個人身上少了某些光芒,一種激情吧。
激情可真是重要,對我而言,沒了這個東西,就了無生趣,那是一種貪慾,一種熱情,也可說是心念,而我始終在他身上看不到那個東西,也就是說,他的作品雖然到達某個地位,但我沒在他身上感受到那股相片裡的氣味,我知道他很努力的找,在我面前也從不遮掩,我們一向不把時間浪費在隱藏自己這件事情上,上山下海的,始終坦白。
我愛的書,他也喜歡,他導引我看的,我也入味,我們各過各的,他多過我的是那些錢與眼界,我有他遺落的熱情,所以他追逐我的身影不是其他,而是羨慕,他知道我身上因為沒有、因為匱乏,所以才能追逐,追逐一種看不見的未知,我對這種未知不曾在意,所以沒有侍寵而驕,反而是走的快,忙,快樂又新鮮。
帶我來的是他,每當從山脈往城市看的時候,我不時會想起那個疲憊的倦容,歷經了十幾年,我也約略理解成人在青年身上找尋著什麼,而那些經歷歲月而脫口的話是多麼令人無奈,過去,我看這個風景的時候,是興奮而鼓舞,瘋瘋癲癲的,現在倒是心如止水了些。
爬上了坡,往第二停車場走,一公里,半小時,炎熱,陽光,綠樹,颱風過後,山林間多了些雜亂,卻更加自然,整個走道,還算潔淨,人們匆匆掠我我身旁,有人會點頭,有人拼命走,我自然是麻木了,走到某種境界,就像失了魂,身體自然就會律動,沒有思考,只剩兩條腿兩隻手擺動,有發麻的趨向,我最喜歡的就是第二停車場的後山腰,那裡有三張木凳子,遙遙望去都是天空,陽明山好就好在溫度,好在涼風,什麼季節都一樣,有雨更好,會有山嵐,秋天最佳,陰雨之時,肺都給養活了,人在後山脈,還是在門口掛旗幟前,大概就可以提神不少。
人是不是就是這樣,某些階段往前走的時候,得把自己搞到淨空,好像非得捨棄所有才行,有時候明明不是自己要這樣,可是就得這樣,一乾二淨是什麼,我不喜歡這樣,我有點可以感受到那個存在鏡頭後的眼睛裡對我的投射了,想必,那時候的我勢必充滿著朝氣,充滿著不可理解,連自己都難以招架的衝動,那些就是追逐到理想的代價嗎?誰知道。
回頭走到品山咖啡,每到山裡一趟,我勢必在這裡吃飯,法式牛排飯味道還是一樣,熱騰騰的食物總能慰勞心靈的寂寞,店裡的音樂還是台北愛樂電台,現在播的是客家的《採茶歌》演奏,台灣民謠總是帶股樸實的地方色彩,無論用什麼時髦的樂器表現,基本的精神仍是掩飾不掉,也就是初心吧,我喜歡聽到某人談論初衷的表情還有那份激動,雖然有時候那種人特別顯得招搖或是講到自己爽,但總是會讓人感到生命的飽滿跟為什麼要繼續活下去的力量,人就是執著在那個念,所以才不會無聊。
我想起今天的夢跟昨天有點延續,重疊性的出現同批人馬,只是這回談的是得重新定位某些關係,倘若已經知道自己新的追求是什麼,那就不要扭捏的捨不得這或那,所以,走著瞧,今天到此為止不說了。
日正當中,這一年來鮮少如此早就起床,不過再怎麼早,超過七點,就不想上山了,眼前的第一站,打定主意往餐廳去,之前,做點更簡單的事情。
回想昨天的夢,沒有一個跟現在的人有相關,除了現實上的同事,連國中吵架的那個男生都成了我的丈夫,我跟他還在一棟高檔的飯店,跟我的同事們講起我們怎麼相戀,他怎麼求婚,大致上是這樣的,就在這棟飯店的一線之隔,闊別十幾年的我們再度重逢,我在對面圍幕大樓這樓的辦公室開著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他在飯店的下午茶那頭跟朋友喝咖啡,然後透過玻璃,兩人再度一見鍾情,那刻時間都為我們停住了,然後我們就結婚了。
當然婚前,是經過熱切的交往,主要是那天一見,他從玻璃窗看著我對客戶簡報那個樣子,勾勒出之前在故鄉的情懷,我們十足忘記的過去都在這短短一個時辰裡回憶了起來,等我開完會,他就站在大樓一樓,我們花了好幾天回味國中三年之於我們之間的種種情誼,好比畢業的那刻,我悻然的把紀念冊推給他,隔天冊上面他熟悉的筆跡提及我的壞脾氣,以及最這段時間的懷念,夾雜著不捨與從此訣別的感情,就這樣,我們兵分二路,離開了中學塵封的世界,卻也因為這樣,來日相逢馬上就能連結,總之,在夢中,他是這麼跟我的同事講的。
我凝視著他講話的口吻,好像習慣了八百年似的,但我是幸福的,因為那個表情真是嬌媚,大家都知道我渴望這種幸福好久了,也都為著我感到高興,認受著我驕傲的態度,然後身為丈夫的中學同學的臉,變成了一張我忘記是誰的臉孔,但他是我現在認識的人,我努力的想就是想不起來,只記得我被他牽在路上,在陽光下,是多麼的開心,我坐在家裡的餐桌,好像找到港灣似的,還不太敢相信我能得到這樣的幸福,我就是這樣想像我的未來,我是說…如果有未來的話。
然後他的臉逐漸清晰,這張潔淨充滿溫柔的相貌,我肯定他是愛我的,他眼睛中的我有光亮,我肯定是愛他的,因為這些年來,我學會示愛,知道怎麼讓這個青年了解我,總之,我很清楚很幸福,然後清晨八點半,我醒在睡足十小時的春夢。
若是走到這步,表示了些意思,我聽從肢體行為,決定今天就去那家餐廳。
十一點對這家店的確是太早,雖是越夜越喧嘩的店,但食物的確相當美味,住在這裡快五年時間,從過去是個倉庫,到整個被改建一晃也有三年了,這店老闆是有腦袋的,知道把榕樹給留下來,曉得存留透天厝的基本架構,整個屋內漆成象牙白,店裡倒是以橡木為主的色系,白桌巾又一層銀黑色桌飾,高腳杯裝的是要多花錢的礦泉水,我最欣賞的是頂上的水晶燈,不知道為什麼,我對於水晶燈有一種迷戀的病態,沒有想過要擁有它,但每每路過哪個店哪家餐廳,就會停駐在瞳孔裡閃阿閃的,這類型的裝飾品第一次相見是在豪華的電影裡吧,總讓我有些遐想,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我記得那一年我還尚算青春之額,在《藍色情挑》裡就看到女主角婚變後離家時,手上掐的那塊水晶藍,對這幕印象始終揮不掉,或許,當我離開故鄉時也差不多是那樣,除了回憶,我什麼也沒能拿走。
今天的鳳梨起司醬調到極好的口感,香噴噴的,配著雜糧吐司,好像達到天堂,蝦仁萵苣清脆酥爽,直到牛排上桌,人就快撐死了,但總覺得旅行的時候這樣的感覺還是要享受,當我過了三十後,我就對不同的土地開始有了漫遊的想法,或說,因為整個人的思慮情緒都變了,所以看到的風景又是另一種味道,也就是當我變成這裡的本地人的時候,跟我以前把這個地方當短暫停留是相當不一樣的態度,當我認識這裡,這裡的人事物反而變成我心裡的一些角色,任何一個變化都讓我覺得這其中必定發生了什麼秘密,然後就會在我腦子裡生出些芽。
我看著整個落地窗伸滿著藤蔓,這裡的花朵完全沒有味道,卻花亮的可以,對面又是間鳥店,吱吱喳喳的熱鬧著,餐廳放蕩的音樂是從網路上盜下來,任你怎麼喜歡都無法找到的曲目,總是等到把東西吃完,飽到極點時,開始看起書來,本來想把這書給放棄,第一章平凡,第二章話沒說盡,我差不多失去三分之二的耐心了,但有人說好,又是個我看得起的人說的,硬是把最後一章給吞下去,真看下去,可是心驚了,真是令人不可言喻,的確阿,到了會讓我覺得捨不得馬上看完的情境了,這大致上跟我的命運差不多,就是每到情勢壞到極點的時候,只要我當真努力用心,就一定會有好事發生。
我就是這樣遇到某些老闆,某些情人,某些某些,我也在這個城市流浪夠久了,雖然沒有真的挨餓受凍過,但心倒也是荒涼過幾回,雖沒有出賣過靈魂,但七魂六魄倒也是嚇昏了幾次,但我始終還是受神眷顧,這神就在我的心裡埋著,這份恩情我這輩子是不會忘記的。
總之,當我站在某一個點,說起話來,我就會不時提起往事,有時候連自己都有點煩了,我又不是喜歡懷念的人,幹嘛老是要跟人解釋這解釋那,但是人都是要透過以前的面容來溝通,總不忍心只聽不說,所以陪著人往故事走去,奉獻出自己那些不太真確的記憶,那些所謂模糊的可憐卻又刻苦銘心,但講起來又覺得誇大其辭的清晰景象,這景象雖然遙遠,但我講了什麼心裡可是清清楚楚,我用怎樣的動作對人說,是不是帶著一股寂寞的味道,還是熱鬧的芳香,凡事被我講了的,就是還沒消散的記憶。
餐廳裡服務的女人忙著在櫃檯和廚師打情罵俏,我喜歡看他們這樣,這樣總是有笑容的,穿梭在客人之間也比較能有血肉,替客人添水或端走餐盤的人若是態度差勁,就顯得很刺眼,“不能愉悅一點嗎?拜託”,我心裡都是這麼抱怨的。
看著自己這麼安然的坐在漂亮的餐廳,我對現今的遭遇感到驚訝,我還真的是無微不至的服務著自己,所以擁有不少真心誠意的客戶,人生未必是交易,但這種說法比較容易得到批評式的共鳴,我只是感慨當年的處境到現在的模樣,連過去的人都不認得了吧,他們烙印的,大概還是那個綁著小辮子,嚷著想要有霸氣德性的身影,那個憑著年輕而闖蕩的傢伙,而眼前這個看來有許多東西混合在一起的人,除了活生生的光芒還閃在眼中,其他就不好拼湊。
在成群的人際當中,我想是同路的人才會在一起,有些人一下子就成了過往雲煙,有些人始終處於寡歡而茫然度日,各自生存的姿態清清楚楚,到頭來還不是自己要面對,坐在餐椅上看著慢慢進入的人潮,每張快樂溫暖的笑容背後,有時隱藏著是飢餓的處境,摸不清底細也好,就像現在吃到的美味一樣,我不必知道什麼加什麼就等於什麼什麼,只要吃到嘴裡覺得真美妙,那麼又何必一定要追根究底把私密瘡疤給叼開,所以某些東西就把它像法律文件的蠟印封緘,對一個人知道的更少,擁有的空間就會越大,越了解人,說不出口的會更多,那是一份不捨,因為你知道沒有人是片空白,很少人可以不見識過不堪入目的話,我們都懂得人生哞叫中總是参雜著驚惶恐慌,知道把自已鎖在家裡的暗示,所以坐在餐廳,目視所有人情世故發生在眼前,我對自己未知的明天徹底著迷,不知道接下來會往那裡去。
這可謂是場旅行。
2005‧秋季
青蛙扭蛋,是我從The Wall賣日本小雜貨玻璃櫃門口扭來的,一開始是在小白兔唱片行櫃檯結帳時看到的,這粉紅色小蛙,是我這輩子在扭蛋這麼猖獗流行下,第一次為自己扭到的玩具,所以這就是一個意外。
2005年9月10日週六的下午,若不是orbis在The Wall開始工作,我也就不太可能踏進這個場域,我一向很不習慣太形式上骯髒的店,像十幾年前非常有名的“攤”那個在和平東路的養和堂參藥房二樓餐廳可是嚇歪我了,第一次跟著唱片同事到了那地方,地上是黏的,泥地,天上是黑的黃燈,桌上有啤酒味的濕意,整屋子菸酒瀰漫,滿山遍野沒有清理意味的花生殼,按照我在家鄉我娘那種顧店手法,可能會直接把這裡給燒了或搬家另尋店跡,那真是無法言喻的骯髒德性,每回我跟某個朋友談起,他就會荒唐的笑出來說:
『可能……妳那時常看到喝到醉醺醺昏睡在地皮上的那個傢伙就是我!哈!哈!哈!』
鄙視的瞪了他一眼,心想極有可能,這傢伙每天要喝上一瓶玉山清酒才能睡的人一定是活脫脫廝混在那個黑暗角落的地魔。
反正從此,我再也不喜歡那種黑漆馬汙的店,又不是摸摸茶,那種情境,我們鄉下多的是,幹麻花錢到這裡消費這種三合院文化,蚊子又多,人又酒臭,滿口江湖的事情,我們在家見多了,還想盡力剷除時,沒想到這個城市的人居然迷戀這種美學,我媽知道一定會昏厥。
也就是這樣,台北實在有屬不清的夜店場合打著類似這種黑暗符號,所以黑的地方,玩盡了整整半年,我就失去興趣,且容易感到沮喪,尤其是有著小樂團演唱的場合,通常都是一定要不好收拾的雜亂與強大的污穢感,才能顯現一種地下的神秘信奉,所以我後來就沒再去過地下樂團會表演的地方了。而The Wall,顛覆了我對這種環境的感受。
這並不是看不見摸不著東西的境地,反正一下樓便是幾家店面,練唱的樂器店,刺青的,金屬樂的,泡沫紅茶的,器材行…摸一摸盡是跟音樂相關聯的,倒是明亮的可以,讓我想起十多年前的新宿,總是藏著一些奇妙的居所,若非往巷子鑽,根本不知道青年人的境地是多麼的燦爛,這好似在一條街上信奉不同的信仰,人人可選擇自己的偏好,獨握某張奇怪的樂團,神奇的亂唱。這也像是上頭警察看照不到的地方,你在這描畫什麼沒人管束的著,我還挺喜歡這裡的氣氛,雖然身居地下室好像被人踩在腳下,不過,裡頭唱歌的人可是常常都是沸騰上火的的往上施展著,為自己的聲音提出些勇敢,他們有的唱著一些似乎吶喊,卻又虛無的歌曲,潛藏著些對未來的顫慄。
特別喜歡是小白兔前面的沙發區,有挑高的地方可以讓人產生另一種心情,吧台的設計也特別適合單獨前往的客人,有時候根本不想跟人說話,想當個啞巴純粹聽歌不行嗎,很多地方設計的就是要你聊天交際,這個屋子倒是完全為了台上而舖陳,盤根錯節怎麼都會把眼睛放到舞台作為焦點,無怪乎orbis無奈的說:
『每每表演一結束,所有人就逃光了,這兒多麼適合聚會,有免費的無線網路,開到兩點又不採最低消費,座位很多吧,可以大吵大鬧,不像咖啡廳怕吵人,如果酒喝多了可以跳舞,可怎麼就是演唱一結束,人盡往外跑。』
我說誰會一堆子坐在高腳椅上談心事,好像萬眾矚目似的,細長的座椅就會讓人有種冷淡的威脅感,根本熱情不來,這樣的構築很合孤僻而專心一意的聽眾,想找溫暖的對話,誰會踩上高高的腳踏,這種桌椅倒影映照出的是孤獨堪憐的黯然哪。動彈不得。可是若是全神貫注的聽歌,那真的是好選擇,可以在這種侷限住的牆內,聽一些局外之音,的確是能分辨出自己的喜好與從音樂得到的回應。
歸屬與喜好這種字,頗多釋義。人人的說法都不同,你喜歡的是哪一種?我常常在某些環境下會感到特別舒服,或特別放鬆,那種地方一去就可以認出那就是它,而這個通常也都跟我與誰在這裡相識、聊天、無所適事、隨便或戰戰兢兢有絕對相關,所以一個地方一開始去跟誰在一起,就會決定了我對這個地方的意義,地方絕對是隨同主子而敞開性格,唯有在裡頭的主人才能把裡頭搞出一些儀式,一些要求與一些特殊,失去了這種形式,那就沒有內容,最多不過是一個有飲料茶水喝的屋子。
最近,買了本《台灣的世界級》,裡頭大約是介紹出一群實力堅強的建築設計工作者,在土地上在他們手中建築出一些很有氣味的公共建築物,而這些建築物與空間規劃,也變成了台灣的標的,我自己對建築與室內設計本來就有一股強烈的好感,最喜歡到一些用心的工程裡去感受設計者的美感與表情,這書上就收入著全台三十八處四十二棟這個時代具代表性的公共建築,從中就可以看到台灣人的精力與建築的百花怒放的旺盛生命力,且讀者也可以按圖指引,裡頭有附電話、地圖,能自行前往參觀。
這裡頭有些我去過了,像是實踐大學的設計教學大樓、鶯歌陶瓷博物館,十三行博物館,富邦金融中心,還有大陸工程總部辦公大樓…羅東運動公園之類……,而當我在仔細翻讀這本書籍時,我就在想,台北還有哪個地方是我會帶著外地朋友去看的人間呢?那The Wall現在肯定也會是。










台北│The Wall‧這牆
http://www.the-wall.com.tw/news/sino
■ 交通方式
這牆音樂藝文展演空間
106台北市大安區羅斯福路四段200號B1(公館:羅斯福路-基隆路口,百老匯影城地下室)
新店線 公館站 一號出口 台北公車:505 / 606 / 284 / 74 / 208 / 254

§ 台灣的世界級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295409
ⅰ羅斯福路的午後
在一個城市久了,自然而然,你未必需要一個鐘才能知道現在的時辰,在我工作的這個巷弄,每當那家小販推著煎包出來,當整條街上充滿著熱騰騰的麵皮焦香時,那大概就是接近午後兩三點鐘了。
我的辦公室在四樓,其實是聽不到巷口的喧嘩,聞不到食物的溫熱,不過偶而下去7-11買紅茶時,就會看見這一口子,匆匆忙碌的動手,一張可以張開桌面的木板桌,上頭兩大碗餡料,高麗菜跟韭菜口味價錢都一樣,十塊錢一顆,油膩香滑、青菜甜美外皮酥脆,台灣道地的路邊小吃是貧窮的人們最美好的禮物,幾乎一人三個就可以撐過飢餓的時光。
這個攤子只開了不滿一年,卻好像很久很久的感覺,也許是因為它的剛好的口味從舌頭嚐起來,跟在公館聞到的感覺有相同的意味,所以從來不覺得它是新店面,我們共同居住在這個街弄的鄰居,樓下的藥房先生,公園旁的教會管理人,7-11的店員,還有補習班的那些青春洋溢的青年、銀行行員,甚至送晚報到便利商店的女士,大家看到這個攤位就出現一種會意的表情,彷彿我們各自分聚在這個土地,才形成這個環境紋理,我們總是從這個視線凝視今天天空的脾氣與各自的行進。
攤上的沾醬強烈的區隔出我們獨自的脾味,男性老闆總是知道誰的習慣,所以把醬就放在前方,任客人自己撿選浸加,偶而他會直接幫人放料,那證明著我們之間的默契,一種不再需要言語的默契,行進。
ⅱ│夜深的父親節
夜來,每天的十點多,下班走出羅斯福路口,煎包攤就消失了。剩的是拾荒先生。拾荒的老先生跟我台南爺爺差不多年紀吧,我的一個外公已經走了,爺爺一輩子操勞,現在中風躺在床上,那並不是不幸的消息,年紀大了終老都可能會這樣遲緩的終結,爺有我爸與其他小孩的陪伴,是老來才有享受到被照顧的溫柔,他依舊有殘留的意識,至少記得我是誰,看到我,眼眶有著淚,身邊的子女雖然紛紛擾擾還是會糾纏著些風雨,不過,我想他是看盡也看開了,我跟他雖然不親,但是他與我對望時,我突然非常明白,我們之間鼓動一樣的血,我可以感受到他看見我的心情,那眼神有傳到我的感情,震動著我,忍不住在電梯會痛哭,不由自己的隨便流淚,跟從小這個講不到幾小時話的爺爺,印象就那樣,沉默,寡言,硬骨漢子,當了一輩子的父親,一輩子的鐵打,最終,老天終於讓他用這種方式休息。
而我下班的每天夜裡,總會看見這個拾荒者,默默的行進,他穿著白內衣,也是我爺那輩的男人的象徵語言,他滿身曬乾的焦黑,那是天天在陽光下發動著三輪車會有的印記,臉上的足以令你不必問就瞭解的痕跡,看著他髒亂的忙碌,身上發出的鹹臭味,那種混雜著垃圾與汗水的疲憊,他毫不掩飾地做著他的事情,每天這個路口十點垃圾車便會來到,大家很習慣的會把分類好的紙箱,塑膠品,瓶罐,先一袋一袋遞給他,他習慣極了,臉上沒有感謝或羞赧,沒有悲苦,沒有哀怨,沒有任何表情的表情是不是空白?我只是看著,彷彿凝視著爺爺與外公的背景,他們這種年紀的男人都藏著一種容易被看穿的孤獨與寂寞,其實你什麼也說不出口,能給的又是什麼?
垃圾車噹噹樂樂鬧鬧的來了,走了。他一個人,收拾,收拾,收拾,歸納,歸納,歸納,綁著,綁著,綁著,稀稀落落滿車滿車,我們丟棄的成了他的回收。
爺爺現在也在回收他的感情吧,用失能的方式,上天這麼彌補這個男人一生對子女的照顧。而我,在這樣的夜裡,在父親節後的凌晨,在跟我爸打了電話說,“我只是要跟你說父親節快樂”,與我爸不到三十秒的對話,回收著我跟他之間三十幾年來的空白,我忍不住哭了起來。
SANTANA實在是散步最棒的音樂,尤其清爽如今日的午後,從通化街拐道安和路,從信義路口往敦化南路底,這段是最美好的。
走著,很奇怪的想起十六年前第一份工作就是在這個路口,常常就是在IR奢侈的吃著飯,透過光亮的玻璃窗看街道人行車行,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到了一個跟故鄉完全不一樣的境地。
剛從仁愛國小徐步走回,當真覺得我已經是這裡人了,這裡的街道巷口,已經有我的足跡,我充分了解那個街口有那路公車,可以在哪接駁到那一角,天空光亮,雲的那端就可以看到101像個高聳的陽具,直直硬硬的挺在那裡,那麼天空是深無盡的女體嗎?呵呵,發神經。
仁愛路口的安和路段樹很多,這個夏天奇怪的雨、奇妙的高溫低溫交錯,所以樹葉的顏色並不統一,有的青綠,有的深綠,有的還泛著乳黃,因為昨夜的雨,所以刺眼的陽光下個個相當鮮綠有朝氣。
我很喜歡在清晨六點,午後三點後,在這個街道,隨便穿著拖鞋輕鬆的短裙,在這裡閒踱,這裡人少,多數的人都跑到敦南誠品或是通化夜市,惟獨這段有著閒情逸致。轉到仁愛路跟安和交叉口的N.Y.BAGELS CAFÉ,不超過百元坐上半天,絕對不虛此行,因為這裡有絕佳視野,仁愛路上的榕樹可不是蓋的,長的之茂盛之張揚,絕對值得人在煩躁的炎熱之際來這裡喝杯咖啡。
很有意思的是,當我自然而然的走在這個街道,喝著櫻桃可樂,吃著奶油土司、炒蛋,彷彿這根本是生活裡的一件不需要意外的事,我才感覺,我的確是長在這個城市了,以前在,並不自覺,而今在,卻清楚明白的處在這裡,用著一個市民的身心在與這個城市相處,的確是這樣啊,我的喜怒哀樂,我聽的音樂,吃的食物,穿著,都在這個城裡發生,當我想買個禮物我知道往那裡去尋訪,當我缺了傢俱餐具,我曉得往文昌街、IKEA走去,哪裡有了新的生活道具,哪本愛書在茉莉二手書店可以預訂,誠品的哪家分店各有什麼產品,我鉅細靡遺的瞭若指掌,如果不是這麼貼近心靈,怎麼可能如此熟悉。
我們跟人相處是不也是這樣,當這人漸漸地融入你的生命,也許我們根本不曾察覺跟他之間的親暱,甚至習慣了他的呼吸、他的味道、跟他講話的脾味,他的任性、可惡、善良、奸詐,還有種種小心眼與溫暖關心,這個人充分的展現在你的心窩裡鮮明起來,即使他使了滾滾煙霧瀰漫妳,或他策馬直奔離去,總在很遠或很近的距離裡,妳掀起塵沙,還是希望不論如何他能好好照顧自己。那便是他已伸進妳的身心,即使妳看著他擺出姿勢跟妳示威,或表態他可是等著被帶走,或他即將遠離,要到別處,他跟妳說,他行李中懷著未來。
我想,偶而遇到這樣的人,我會知道我不是他的,他也不是我的歸屬,我們未必會在一起,他跟我說再見時,我是十分難以割捨的,但沒有人能支配得了一個自由的心,就像即時在這個城市我歷經傷痕累累,我還是能好好活著一樣,那些回過頭看到經過的荒野戲碼,自己也不太相信竟是這樣走過來的,所以,我覺得,在這個城市的夏天邊界,天空充滿著炎熱的顏色,生活並不是那麼困難了,妳知道哪裡讓妳快樂,逗妳愉悅,那麼像我這種直來直往、有了些年紀的人,雖然年輕時折舊的頗厲害,但並沒有變成一個缺乏想像力的陰險女人,我喜歡街道的美而美早餐,也熱愛紅廚餐廳、101,穿著自己喜歡的高跟鞋與裙擺,快樂輕快的跑在城市街道,因為熟悉,所以更加自如愜意,樹木的朝氣增添了假日悠閒的味道,淪落在這種氣味裡,安靜,確定,充滿活力意圖。
可能我曾是陌異的外人,可能別人覺得我是出門劫掠,不過現在我是冷靜又安靜的好像橫越過許多事情,然後覺得自己活著真好,而有這個感覺的同時我就在台北,我在這裡進行我的人生,貼切的表白自己,這是蠻有趣的察覺,我好像站在外邊思維的目錄,看著自己說過的謊,看我講過的話,看自己的經驗,然後反思,虛構,被吸引和不經心,想著曾有的伙伴,然後把整個打包起來,存放在SANTANA的吉他旋律,我覺得自己在這個過程被感官呼喚,我成了一個又一個自己,我為這樣的改變著迷。
好像過去這十幾年是開展的一段迷走般的追尋,在這個過程中,點點滴滴,太多太多,很值得,也可以說就是這樣的一段路途讓我對自己有了具體的了解,甚至被自己未來不可知的部分吸引,自己被自己吸引可不是什麼水仙自戀這種事情,那是我站在地上,看到自己筆下的城裡,因為交談而寫,我主導著寫的世界,主動的透露對世間的察覺,有時候我並沒有主體性的說話,但因為我的對象的生命吸引我而生成一篇文章,我寫作的存在環境,就是我生活上的仔細,而那些東西有時候是實存,有些是虛無。
這裡成了我參與世事欲望的地方,別人的角色與我的命運,有時候在這個範圍裡打破禁忌,我只是公開展現他們的聰敏與放大他們的特質,陳列出這些隱身不顯的人們的獨特風格與魅力,我與他們在此相遇,展開與彼此的關係,這對我具有相當的意義,幾乎是我生活的一部份了,人們身上的某些素養與色彩,激發我心靈的舒暢與精神的感動,有些很威權,有些平緩柔和,有些為人非議,透過筆的陳述,讓我把感官與精神相結合,這就像此刻我站在這個迷人的街頭的感覺一樣,能夠心有餘的脫離傳統常規,能在言談之中遊走,並對人物言行舉措的動機和這人感情領受,變成是我活著的一部份。
所以我不再只有自己。
【好聽的曲目】
SANTANA‧SUPERNATURAL
(5)_SMOOTH
(9)_CORAZON ESPINA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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