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次拜訪草葉集在2004年,也就是草葉集起始店,2009年元月,再度來到竹北,曲折中草葉集已越過五年,而歷經了三個店面的轉移。
第一次到草葉集的時候,店裡清新簡潔,帶著知識情調,因為腹地較大,產品展示上有清楚的切割,因此顯得冷靜而獨立,那裡是一個人安安靜靜獨處的空間。
而這次因著隨性所至,午後搭著Only勇猛的快車,從台北一個時辰就抵達草葉第三店。
回像起來,我覺得,無論草葉集搬再多次,即使,從實體走向虛擬,只要是有堅定而心性不改的主事者存在,那麼這家店無論變作什麼樣的形式,仍然會隨著主人的存活而佇立在這個世間,這應該是這個人的記憶體運轉於社會的結果。
從未出過國的Only,從開立書店開始,到如今以接室內設計為生活一部分,名片上被員工打了個"老闆"的人,到底一路以來,看過什麼、想過什麼,然後執行了什麼?在生活之中,究竟是受到怎樣的啟蒙,建構起他的智識、而有了自己的語言與獨到見解呢?
過去那些以美好生活的想像與實踐的想法,如今在竹北店的草葉集,那些四年前清楚的記憶,像是被篩檢過,分割出清楚的脈落,這三家店面五年過程變成前中後的序曲,也成功的把社區營造這種抽象、無形的事物與概念,發展得有形可見又具代表性。
竹北的草葉集空間,規劃成書區、小農產品、創意商品與飲食實驗廚房。是複合式雜貨館。
戶外植栽、花盆坐落,入門左側是以文史哲學、設計藝術、自然生態等約5000餘冊書籍,中島區為吧台廚房,末處是小農與創意商品區,入門右側進入踱過階梯幾格沙發座位,往上是閣樓書屋,直走入步為單獨成立的玻璃屋,可供聚會、產品發表、讀書音樂會使用空間,起落得宜,入室之中書與食物交集,人與景之間自在的融合,這就是草葉集最基本的模樣。
週日的穿堂,有一組包場招開讀書會的客人,十幾個人在玻璃屋內,研討或是閒聊,也許都因為相互都是熟客,只要走過閣樓下的沙發區,看見同為草葉主事者Peggy便熱絡親近的打起招呼,三三兩兩從五六點開始,有的隻身前來,有的夾著一個小朋友,更多是家族式移動,熱鬧道晚聲總是飄飄落落。
「她呀,我從她國三看到她現在念大一了。」
Peggy指著剛才那個戴著方框眼鏡、背著雙肩背包,笑起來青春洋溢還略帶高中氣息的女孩子說。
一轉身,有個七十公分高的小男生,睜著黑亮的大眼睛,在樓梯間跑來跑去,嚷嚷我們餐盤裡有蝦子、蘆筍,還偷偷對Peggy說他點了義大利肉醬麵。
「他呀,從還不太會走路,一搖一擺的小娃娃到現在活潑的不得了的小孩了。」
Peggy用著一種懷念的眼光,描繪起她獨有的記憶,這便是歲月額外帶給人的東西,是人與人之間用光陰相處來的價值,能看著一個孩子的成長,那些驚人的速度與思考的轉移,在一間店裡,被一點一滴的瀝出來,這便是草葉集傳達出來最具體的概念。
現今社會重視的社區營造是什麼,就是人群之中相互的一種情感流動,在吃、喝、拉、撒、哭、笑之中,流動的成長過程,在一個空間,被彼此記憶、參與、見證,讓人輕易的放進去,再往心裡鑽,直到察覺之時已經是自然而然的到達最適切之處。我能記得那四五個熟悉的對Peggy笑著,Peggy對她們像是鄰居般的歷程描繪,他們對草葉集屋內結構的熟練,像是回家般的來回遊走,那些表情,總是散發著安定與週全的照應,略帶著滿足與愉快的心情。
如果要說草葉集企圖營造出怎樣的氛圍,我覺得這是最接近感受到的溫暖與安全感,被一個屋子包容的感覺。在屋裡並非單調景象,生活裡該有的朝氣與活力,在人與屋之間、食物與書籍裡,那種輕鬆的生活關係密切的相輔相成,你很容易在室內感受到活潑友善與健康的氣氛,而有趣的食品跟提供購物的空間,就形成一種可以索求跟探討的感覺,讓人感覺自在舒服,並且你遇到的人,可能因為對這個空間的情感投射,都顯得更加平易近人,我坐在靠窗的邊桌,旁邊的客人就自然的跟我聊了起來,又透過Peggy的介紹,我從原位移到她來訪的舅舅一家四口的餐桌,直到夜深有他人訂位,我們又往室內移動,妳不太會對這種移動感到不耐,反而有種像是自家人的輕鬆安逸,也像是在這裡展開探究的探險行動。
草葉集裡這種無聲形成的次序,建立的一種自由移動的閑散氣氛,空間因為人而顯得生氣勃勃,在裡面的兒童受到一種安全的照料,人被妥善的處理著,這裡的熟客機乎都知道該點什麼菜色,會來的比較快,哪些人在意味著空間即將展開怎樣的活動,人與人的接觸有洽當的距離,卻也保持著某種共通的認同感、對這個地方所提供的信賴。
「嗯,這是在第一店的初期,也就是妳來訪的時機還未感受到的,後來草葉集就漸漸成為這樣的"人"的空間,原先應該是主人與客人之間的互動,後來都會因為這個空間,成為客人與客人之間的互動,這在草葉集很常見。只要稍微拿魔法棒點一點,不太費力,這種情形在第二店最為明顯,或許因為在第二店熟悉這樣的氣味,以致來到第三店,陷入一種商業性的忙碌,我漸漸覺得沒有安全感也說不定‧‧‧或說沒有歸屬也是,真是分不清呀。」
Peggy悠悠細數物移中的變化,那份篤定與逞強是在草葉集裡所得到得回報。
「嗯,妳也在自身變化與衝突中,環境也是,這才是生活的流動,自身的流與環境的流。」
「對呀!」
「我希望未來能為學校的孩子提供這樣一個空間。」Peggy在森林小學任職主任的舅媽,凝視著草葉集堅定的眼中這麼落定。



在2009年1月23日即將結束的〈實驗廚房〉,食材許多使用的都是台灣小農的產品,像是來自鹿寮的有機段木香菇、榖東俱樂部的白米、新鮮的牛番茄生產於金三角農場,炒飯使用有機蛋、五鼓雜糧、巧巴達、法國麵包、芝麻核桃、麵包棒五種口味麵包則是產自新竹〈柑仔店〉。
這裡的乳酪蛋糕,使用丹麥的Aral cream cheese和有機蛋製成,是個當老師的媽媽,為了研究不使用太多添加物給自己的孩子吃的蛋糕,而開始製作的healthy cake。
記住段木香菇的口感,蛋炒飯的清新留在心頭,把原來賦予〈實驗廚房〉將產地蔬菜食材帶入生活飲食的概念落實在料理之中,這些拿來細嚼解讀,一再轉折的草葉集,自有不同,但核心的要傳達的,仍然是不變的東西。

「什麽是小農,妳如何定義?」我問Peggy。
「小農並沒有被規格化,比如草葉集就依照自己的標準看待小農的規模,基本上來說是相對問題,例如,你知道阿原肥皂嗎?阿原肥皂一開始被我們定義成小農產品,隨著它點的擴大、市場佔有,像現在就不便叫它小農了;廣義的稱,就是小規模生產,有時也不一定是蔬菜水果。由於小規模,就無法到大通路舖貨,也無法大量生產,通路既不穩定,有時品質也不一定穩定,小農在台灣很容易變成虧錢農,小農若成長起來、量大了、通路穩定了,還得去觀察他是否還秉持著堅持,像生物多樣性的道理,多樣、量不大 顧及整個生態,要明確的定義呢,每人自有不同標準。」
「所以草葉集是提供小農一個通路嗎?讓大眾去認識它,還是包含其他?」
「對,一定要有通路讓小農生存,所以我們就有宏願,希望草葉集能每個城市都有。如今許多單位也只能幫看的見的,看不見的就自力更生。」
「所以我們可以做的就是把自己有接觸到,市場看不見的,透過我們的看見去提供通路。」我說。
「對,路還很長呢,有許多年可以努力,但我說的不一定是市場法則,因為台灣有機市場與小農市場都不成熟,現在慢慢有比較多的消費者,已經知道有機不只是用農藥的問題,有機不等於無毒農業,小農還有很多可以發展的,這是我覺得說起來有希望、有願景的。」Peggy語意深長又極為深重。
〈原研哉的設計〉一書中提到,「每一個鄉鎮,必擁有其無可取代的獨特性。如何把獨特性謹慎的發掘出來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現今這個世界雖然是壟罩在品牌經營的思想氛圍之下,但是,我認為並沒有必要去促使任何東西散發超乎其本質的氣息,我認為文化的關鍵就是「在地」,文化必須與地域共存,也必須與悠遠的歷史與傳統共存。」
「這樣的角度,也非常好。越多人討論,集結起來越是完整。」Peggy平心靜氣的回應著。
以一個耕耘了五年多來的實務操作者而言,能有寬闊的胸懷去傾聽,這些都是一個有格局人的資產,也是在為下一個行進的腳步增添更多的提醒。我有共鳴,我真正想在土地的人物上傳達的也就是這個。


















小農特產,在草葉集被聚集成農村市集,一面牆,一片台灣各地村落的農業場景與文化創意。
一格木框,挾帶的是一個地方產業人物的生活意志與作品,草葉集那面牆所觀察到的世界,讓不同的人以敘事的方式,感受到台灣地方農業的振興與新生,有些是因為掙扎於喚不回的過去而轉化成的,有些則是為了傳承而復興的包裝打造,這些地方產物,貼近常民文化,亦是一直以來台灣的根本,這種聚集,很容易喚起生活的記憶,關於土地與孩提時代,曾有的口味與街景。
Peggy講起這些事物之時,總帶著神色滿意與一種掙扎的焦慮,她想更發展小農產品,希望這些產品不要在人民的生活中缺席,小農產品作為草葉集的焦點,也像是代為補滿國家對於農業產銷推廣的缺口,不是自慰式的吶喊與空心串聯,這些產物明確的落在每個木框內承載的情與愛,被踏實可靠的實行、完成。再透過文字與口語的陳述,對土地的認同與真實的接納,共鳴就此產生,草葉集值得參與認同的,就是這個。
一個歇息的角落,一個小農集合市集,一些生存在當地的文化產品,都是形成生活態度的種子,也是社區資源整合中心的基本元素。
「有一天,我希望台灣每個城市的連結點,就是類似在交流道附近都有一家像是《草葉集》的店,是不是叫這個名字也不是很重要,就看那個地方的特色,這間店應該要有一些基本元素,了解這個城市第一個接觸的地方。...任何一個地方,只要擁有這些特質,就可以馬上成為另一個《草葉集》。」
2004年Only這麼說,猶言在耳,對於這個概念,草葉集細細的、淡淡的,卻又分外深刻的在地扎根、親自去實行踐履,深植許多支持的民眾、家庭、孩子的心靈,那份透澈,就像三店打造的玻璃屋,天冷天熱,人來人往,有了它,提供了一些人心靈的歸屬,少了它,參與過的,仍舊會在心上留下清楚的記憶。那樣的情懷,說起來不重不深,卻會永遠記得,因為當某個物景與細節成了生活日常的一部分,我們並不會刻意去強調它的重要與竭盡心思去呵護它的存在,因為來的自然不費力,所以就同呼吸般自在。
唯有當那個位置開始空洞了,關於自己內心可以居留的位置不在了,生澀、稚嫩,不分身分而可以自由出入的場景消失,成了一段故事,悸動與失落感就會漸漸的提醒內在無以附加的強烈情緒,尤其在望見那棟不復存在的空間,隨著時間的流逝,就會開始懷念起它的好,它的意義,然後起心動念的去書寫它,記憶它,緬懷它。它彷彿就鮮活了起來。
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直到失去,再去紀錄或是表演出我們的心情,就像光華商場消失前夕的那場戲。
當我從午後坐到夜來,竹北的冷風吹在店門庭院,奔馳在台北與竹北的草葉集始作俑者又要來回行駛在人生道路上的曲折,這兩個開起車來順暢又穩健,偶爾略帶冒險與衝刺的人們,五年一個階段的轉化內在思考意念。
轉變對她們來講,就是生命的一部分,而周旋進退與彎曲迴繞之路,成就的是落實的生活概念,在一個書店裡,那些能看見的得以被數字化給定奪營運命運,而那些看不見的,又是人類內在最渴望的質量,卻無法以數據衡量,悠悠的從這兩個人的四隻手臂開拓前去。
手張開了,以具體的產物呈現,來擁抱的,是無數身處其中的感情。無論是過客抑或是生根者,草葉集得以被親近。
當這些默默成為街角一景,又悄悄在巷尾消失,那些沉澱在時間深處的日常生活,我相信隨著一個人的信念,勢必會又以某種強大的真實,又帶著自我的情感色彩,態度端凝,再次冷靜中性的端坐在某城市的一個角落。
那裡勢必擁有一樣的四季,一片高大的楓樹,一棟國小校舍,還有幾隻小貓,幾戶神秘的安靜的鄰居,一代又一代的生命。
而關於在自身中已經逐漸成就起自己的這條洪流,那些略帶著疲倦了、懶惰了、身體漸漸衰竭了,某些意氣緩緩消弱了的人,一定會有一些東西放在心上,那些留在耗損之外的精神,勢必會在一個契合點上燃起更強烈更深情的一把火,燒的光彩燦爛,極致秀美。

.〈草葉集概念書店〉‧以知識落實有機生活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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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葉集有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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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景:[竹北] 新草葉集 /世界趴趴走 Nov 28 Wed 2007 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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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日
距離蔡逸軒返鄉的日子已經有些時日了,我一直掛記著這趟旅程對他究竟有怎樣的影響,會造化出怎樣的他來。
『對男孩而言,父親是神。我失去你,也等同失去信仰。』逸軒這麼說過。他說:『我總是輕挑的告訴人:我不相信命運。我習慣將「運」字,也就是動詞挪到前頭,「運命」不是心裡踏實的多嗎?』
我只是隱約的知道著父親在他身上之於他是一個龐大的身影,然而所謂的意義,事實上是無法用口語來轉達,特別是那些說不出口,卻醞釀在心上很久很久,始終無法釋懷卻始終卡在內在。
『其實我本來以為,過去那些,就像故事一樣劃下終點了。但是,這幾年,卻不斷有人、有事,在回扣這些過去。』於是,父親忌日的那天,沒有母親、大弟、二弟的陪伴,你獨自回去,面對的是童年至今的糾葛,母親隔絕過的叔叔、姑姑父系親人,用一種熟悉不過的臉龐,作著生疏不已的靠近,你說,叔叔拿銅板給你對父親擲茭,那是一份什麼心情,夾雜著什麼記憶。
那天夜裡,你在住處的後院晾衣褲,隔著終端機對我說,你哭了。
你說你在寫回家的事,你說你剛發現,『我幾乎沒有一次,真正是為了我爸過世而哭,我只是一直在談著他通過我的痕跡………』
那個夜裡,倚著牆,嗚咽起來的你落下這麼一句:『爸,對於生命,你有太多太多層層疊疊的不說,而今你在我身上分別留下文與字,滋養於我。於是,我得以生成另一處豐饒沃土。』
那麼,我最近始終在想著,關於﹝活著﹞這樣一件事情,之於每個人的意義雖然不相同,可是,在你、我的際遇後,轉念出來的就呈顯出人的個別性,我認為那叫做歷程與粹煉。
關於一個家,與各自的親情倫理,每家都有一套要面對,就誠如你說過的,每人生來,都註定是要抵禦一些什麼的。
至少我是。
『我也是。』你說。
『爸,對於生命,你有太多太多層層疊疊的不說,而今你在我身上分別留下文與字,滋養於我。於是,我得以生成另一處豐饒沃土。』
人的變化,果真是潛移默化著,從怨、負到正念,少年轉成一個男人之中,是怎麼把那些殘忍的對待轉念成『滋養於我』,而又怎麼從憤怒而釋為,『因為你,與我足下這個家,造就我成為一個有故事的人,任由情節在我身體裡如酒般釀著,一旦傾倒,自然芬芳感人。』
這個時代,人人都想成為一個有故事的人,可人人在背負劇情之時,跌跌撞撞之後,不是成了一堆爛豆腐,就是永遠隔離這個世間當個旁觀者,當眾生平等的被相待,有人如咒縛扭曲著人生,有人學會了庇護、鎮守親人。
缺口,終是背離所致。這是你說的,當人對事情有了定義,就是他開始說自己語言的時候,你說你曾經的冷眼注視、聞風不動,你說著你的回憶,說著你之所以擁有兩份溫度的釋意,你鍛鍊的自己,在返鄉的這條路,那個你太熟悉而刻意排拒的四方空間,在那個點上,過去的、以為放棄的;現在的、認為具體的,在擲茭中,都回來了,並以著一個長子、長孫的身分嵌入這個家族中,最原始的位子。少年從一個孩子成了一旁陌生稚子,喊的一聲叔叔。
火光映照的是一個家族的幾十年,是一個單親小孩還不是很多的年代、那個還沒有家暴申訴專線的政府,轉而,單親已經不是一件什麼秘密了,甚至還擁有各式各樣的統計數據。
過去像是不曾發生的故事,迴光返照的回應在四年後父親的忌日,虛無感漸漸在這個男人身上充實飽滿成了所謂的滋養。
那些活著的記憶,神靈的,符令的,扒光一鍋子飯的,盆栽的,那般蒼勁好字的,由男人一手接收,生成另一處豐饒沃土。那些原需要說服自己改口的鞏固,轉成另一個質地,一個連男人也許都難以置信關於鎮守的信念。
冥冥之中,在少年和男人之間,那結的示現,鬆綁,成了一個活著的驗證。
驗證著這世間各式各樣的景色,背後的人生行板,那意味著原來怯於表達,和你我一樣,亦步亦趨的,渴望去修補生命失落的關係和語言。
逸軒這三篇文章,始終是獻給一家人的,在他用筆走入親情的世界,希望能透過這樣的理解,將活著之實交棒予你。
蔡逸軒說,『談起家時,總是會陷進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的窘境。這是一個龐大、繁瑣;而且質地不斷變化的主題。』
曾經在開始碰觸有關愛情的主題。身旁的戀人問愛她嗎?他卻總是支吾其詞嗯嗯啊啊。他身上還流著父親暴戾的血液,常常被逼急了,也跟著咆哮起來。愛?他憶起自己還沒有對任何人說過有關於,愛。甚至連愛的語意聲調都無法準確掌握。說愛一個人的時候,該用什麼表情?
如今,事隔兩年,少年的房門打開了。因為家,造就成為一個有故事的人。
二十七歲的這一年,流著少年血液的男人對我說:『但我真的是幸運的,即便繞了很大的圈,我終究還是找到回家的路。也許真的是遠行能讓愛更深吧。』
蔡逸軒,
【February 8,2009 舟車勞頓的除夕 】
http://blog.roodo.com/yihsuan06/archives/8267385.html
【December 1,2008 爸,我回來了】
http://blog.roodo.com/yihsuan06/archives/7743705.html
【March 23,2008 給振嘉】
http://blog.roodo.com/yihsuan06/archives/5741961.html
【January 24,2006 關於家】
http://blog.roodo.com/yihsuan06/archives/1042262.html
『活著的力量不是來自於叫喊,也不是來自於進攻,而是忍受,去忍受生命賦予人們的責任。”』-﹝活著﹞余華
卍
【關於你】
你與世隔絕,但是也還在人間。
你對我說,『誰給我什麼歌,我就記住什麼人。嘿,那聽雷光夏要想到我喔。』
☼
你對我說:
我對口腹其實不刁,但我記得有次,我在精舍裡吃到一次讚不絕口的素菜,印象很深刻。
我覺得,如果真要說,我喜歡吃有感情的食物,佐料可能得要很特別,「也許是句溫暖的開場白,或是什麼的」,說不上來,哈哈哈。
你對我說:
我大腿的確被燙傷過啊,疤的作用就是這樣,雙胞胎的允文允武再也不會被搞混了。
我說我聽combat不知道怎麼打,你說:「下次我打給妳看,妳就曉得了。」
你是←看小說的呆子,說很怕書搞丟,「就像妳說的音樂一樣,參與我生命的一部份,我很介意他們。」
你還說,你的名字在內地民間法則命名下名喚"傻英"。你說起去北投洗溫泉,「那次跟朋友落荒而逃,我們以為那是黑道大哥在洗的溫泉。」
而關於吃的記憶,「我只記得一項,我小時候吃得很少,身體很瘦,我只吃得下一碗飯,我跟我爸說我吃不下,他就硬要我吃了一電鍋的飯,很多事都是這樣,我寫功課手酸滴咕一下,他就叫我寫了一晚上的書法,或是拿一疊白紙要我寫滿 ,我很快樂。」
你喜歡豆腐人,我說你走路小心點,你說,「跌倒也不會碎掉啊 。」
你說我總是能夠把一些很龐大的問題回答的圓潤,你說有些人不喜歡被某種方式對待,但是他卻用來對待他周邊的人,但你不喜歡這樣。你說你會用這標準去要求別人,「但有時候,似乎不是每個人都明白這種事。」
是分寸:「我總覺得,這樣看世界很累,接受每個人的與眾不同也沒有什麼不好,只要對方不要太過冒犯,倒也是會產生意外的樂趣。」
☼ 父親的影響。
我回去,所有的人都說,我跟我爸簡直一個樣。
我自己也覺得很像,下次帶給你看。
他年輕的時候,應該也是高高壯壯的。
我記得我當兵前,他就會操我體能了,就叫我舉啞鈴啊,什麼的,那時候很慘。
他只有喝酒的時候,才會這樣。
他總在房間裡安安靜靜。
我記得我爸很愛養東養西,養海水魚。
我在很小的時候,我家有很多魚缸,他不養淡水,專把錢拿去養貴的海水魚,我很小就可以在家看見海葵、小丑魚什麼的,但我永遠記得 ,魚一條一條死掉,還有堆在浴缸裡,死掉的珊瑚那腐敗的氣味,我是一邊吐,一邊洗的吧。
嗯。他還養鳥,而且很誇張,他是不用鳥籠養,妳猜他用什麼養?
用窗子。
把窗子外的鐵架子用紗窗圍起來,窗戶就是鳥籠的開關,高興就放他出來飛一飛。
他還愛養植栽。
我這次回去,小時候的盆栽都在,只是很多都枯死了。
這都是在台北發生的事。
很難忘。
你說:可能從小沒人告訴我,我能夠做什麼。一旦有人說,我就會覺得,我好像真的可以。
我逃避過我的家,當時只有書陪我,我的家把我分割成很多份,所以我寫這個故事是為了整合自己,成了父親過世後,我寫成書的動機,一部份也是想緞練我的意志力啊,有點像在賭氣,就覺得一定要做完一件事不可。
呵。
可是,小說可以虛構,人生卻是不按牌裡出牌啊。
但我只能寫,我所感受而後生出的了,那跟創作給人什麼,又不太一樣。
☼ 而依靠呢?
依靠是很重要的東西,牽扯到信賴。但是人就是變數,他們說了話,我會回應,回應會產生更多的回應,真的只能冷靜以對了。
前陣子,有個人對我說,我是個溫暖的人,但是溫暖意味著什麼?對我來說,意味著距離,太靠近就太燙了,太遠就冷漠了,很多人也說我寫東西很溫暖啊,但對我來說也是一樣,就是一種拿捏 ,對我身體內裡的一種拿捏,我其實分不太出來啥是心事,感情事?還是說不出來,注定必須自己消受的事?在表達能力以外的事。
尤其是在表達能力這件事上啊,我常常會覺得啊,表達到最後,我自己都會被混淆了,但是那種沒有人懂的感覺只會加深,不會減少,但是我很愛跟那些朋友一起聚會啊,喝點小酒啊,開開心心的啊,那有點像治衡,又有點像是一種治療。
你說,對你來說,平衡很重要,所謂的心事啊、委屈啊,不會被消除,只能被平衡,被朋友啊、被歡樂啊、被看待世界的態度與角度啊,這些東西平衡 。
我幾乎都是工作、運動、看書、寫東西、跟固定的朋友聚會、喝點酒、偶爾外出旅行。
有一句我很有印象,一個朋友說我很親切但有距離,大部份人會認為我是個溫暖的人,但是我覺得一個溫暖的人勢必得經過許多冷熱的沖調,而不是與生聚來的,所以親切,但有距離得以保持溫暖,太靠近就過熱了。
你對我說:
『如果可以,我很願意讓人來影響我心中的橫豎。』
基本上我希望我是透明的人,只是看對方怎麼問,我表達的夠不夠清楚,不夠清楚,也就代表我能力有限,或者我跟這人的頻率搭不太上。
即便我虛偽,我也希望有人看見了,來告訴我。
有時候我覺得我的想法太跳躍了,我很難長時間專注的只用我的立場跟人對談。
☼ 關於消失
你對我說:
這麼說吧。
平常時候,其實我的門永遠都是開的,決定權有時候在對方身上,我不會害怕認識人,因為那個人要在屋子裡留下什麼,有時候是由對方決定。但這個人待久了,有感情了,有東西積累了,我就會認為他是屋子裡的人,所謂的消失,指的不過是把門關起來,暫時不讓陌生人進來。
而關於開闔,你的的確確是有影響我,就像我不經意介入你的生命一樣。而我們之間,真是時而平行、時而對位。
☼ 無常。你總覺得這麼早體會無常是種可惜,說無常太嚴重,應該說是我們提到的那些來去。
☼ 關於了解。
因為我從來就不會自以為了解一個人。
我常會想啊,如果我不了解一個人啊,對方或者其他人也有可能不了解我啊,這是很能理解的,所以就更會有自以為不了解啊,況且,如果我存著這樣的心態,那我說的話就不會真誠,妳自然也感應的到,我們不是在採訪,而是在接觸彼此啊 。
但我是那種感覺對了,話就會像水龍頭一樣打開的人,怕會一時口快。
畫畫跟寫字有點不太一樣。寫字像放,畫畫像收,心境上不太一樣。就像,樂器真的很特別,跟文字不一樣的流動方式,好像更直接了一些。
這首詩,我昨晚在搭公車回家時看見的,我馬上想到妳。
十萬個門關著,無妨
只要有一戶開著
十萬個窗關著,無妨
只要有一扇開著
十萬個人都陌生又何妨
只要有一人熟識,就像
十萬盞燈都滅掉
這世上仍有你
獨自在我心頭亮著
「我有在你心頭亮著嗎?」
「(有啊)」
對我來說,我對別人眼中的我很有興趣,我心裡有個感覺就是---
「我寫這本書是為了承認我的不完整 ,接下來就該是試圖讓生命漸漸圓滿的時候。」
♦﹝彼方之光﹞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90121
作者:蔡逸軒 出版社:印紅什堂文化
出版日期:2007年12月28日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574150427
♦跳舞吧!羊男
http://blog.roodo.com/yihsuan06/archives/4609495.html


麥庫林曾自述:「假如我不拍照,我只能成為迷失的靈魂。照片讓我認同自己是個人。」
麥庫林於一九三五年出生,以一張街頭幫派的照片一鳴驚人,首次採訪戰地即獲得當代攝影記者的高獎項。他的戰地生涯長達十八年,無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甚至曾被關入烏干達阿敏的死亡監獄,也增被Nikon相機救了一命。
吳賢萌遞給我這本《不合理的行為》之前,從他的眼神就可理解,長達四五年的攝影下,麥庫林怎麼震撼過他,吳賢萌說,三年前他開始拍著自己的家鄉。
那麼一段故事緩緩而來,我們約略可以明白人必得有些經歷,才能真正透過鏡頭說一些屬於自己真的想表白的事情。
三年前。
『你…要不要帶相機回來?』母親問這個離開故鄉,在外地生活的兒子。那是奶奶過世的時候,奔喪之日,電話那頭的心情。「再不拍就是最後一次了。」母親對吳賢萌淡淡的說。
他沒有帶任何鏡頭返家,安靜目睹一切,直到在路間買了一台旅遊使用的隨手拍相機,拍下奶奶最後一張肖像。
「我非常非常感慨。」吳賢萌手上經過了數萬張的臉孔、太多的景色、旁人生活,但是,最親近的人卻一張也沒有。
從那個時間點開始,他便開始著手紀錄家鄉,打開台灣史,家鄉的風土民情由來、村落的名稱,還有曾經在他還未出生時發生的災難,那些父老們絕口不提的巨大憂傷,隨著一台相機,開始揭開了故里的起始繁榮與沒落,說著這個金字塔變成沙漏的村落。
這不是台灣唯一的特例,是離鄉背井者的相同心情。
三年來,斷斷續續的走鄉,一個接一個居留的老人告訴這個三十四歲的子孫地里曾有著怎樣的流傳,鄉人的菜餚,災難帶走的四五十條人命,牽惹多少家庭破碎,一個村落如何逐漸的衰落,世間的顛沛流離,在孤寂之後剩下的是什麼。
五、六年前,我認識吳賢萌,是個稍算嚴謹而無法放鬆的人,總是抿著嘴,張開耳朵,服貼工整的卡及襯衫,脖子掛著那台高級相機,髮際旁分、身上滲著古龍水,皮夾裡是誠品會員卡,偶爾在人群中發出過客般的腳步,只有在談論著相近話題,才能參與,他嘴裡說的跟心裡感受的重疊不在一起,他的悲傷與快樂,埋在眼鏡之下。
2008年10月的一個午後,吳賢萌坐在誠品二樓咖啡廳,手邊調著鏡頭,一邊自述我們完全陌生了三、四年的鏡頭歲月,他眼裡終於產生了特意的光芒,像是主宰一個人對自己根由與土地的感情,精神開始毫無遮掩的展現,而目前想拍的影像,是他正心誠意而來,以時間與人情交融慢慢一張一張確定下的。
我想,他之所以拍,為的可能是交代與引介心中那個日漸消沉的自己,與在影像跟親者之間空缺的記憶。
凡事就是一點一滴的累積起來最叫人動情。亦舒說的一點都沒錯:「日子見功,人非草木。」
他鬆鬆的嘆了口氣,這一路拾起的竟是時代的符號,一個人從根本開始追溯的時候,你永遠無法得知最終獲得的是什麼,是從此成了一個沒落村落的串起連結,還是以相片跟文字涵蓋了這個地方主要的戰役、人情世故。
我從來沒在吳賢萌眼裡看過那樣的態度,以一種寄情已久的技術,漸漸的成了完成某些事情的工具,每一幅風景都讓他萌生情意。
我經常看著按下快門的人的雙手,眼裡到底看到了什麼,那一張張相片,究竟想說著怎樣的皺摺,這些人曾經渡過哪些心靈底層的煎熬,他的相片是否能夠到達他感觸的水平。
親身成長的感受是無可取代的體驗,而當一個人知道如何用畫面與色調去強化某些價值,相片是否矯情自己心上都是有數的,無意義的按著快門,不經意的保存著,抽離了這些之後,再拿起相機對吳賢萌而言,意義已經不同,不再只是強調鏡頭有多貴、多精緻、多了不起,他口中說的,是「這裡面的感情與故事」,而紀錄的是他對於家鄉的掌握與文字的準確度,活著的人提供了鮮明生動的見證訴說,就是考驗著接收者如何整合感受,從許多角度來看,這個對於攝影不是從天份本能來,是因為多年的興趣,漸漸成就的一手功夫,在觸動了自我那刻,終將因為這個任務而擺渡自己。
吳賢萌所鍾愛的麥庫林在拍攝黎巴嫩薩布拉與夏蒂拉兩處大屠殺後,決定不再拍攝戰爭,而改拍風景。
「我為媒體工作,這就意味著我擺佈別人的感情,剝削別人對不幸、痛苦的反應,而同時我自己也被擺佈;所以我覺得從各方面來說,我都有罪。對宗教,我有罪,對那些無助的人,我也深受良心譴責。當我行囊裡帶著拍好的底片,安全離去時,他們在饑餓和戰火邊緣等死。我沒有辦法再承受這種罪惡感,我不願意再一直對自己說:『這個人不是我殺的,不是我讓這個孩子餓死。』我要拍風景和花朵,我要活在和平裡。」麥庫林說。
阮義忠看出麥庫林經歷過這些照片充滿著悲慘和死亡,回到自己的家園,他渴望和平、渴望寧靜,在自己內心的方寸之間找到一片淨土。
而在吳賢萌心上一次又一次的往返鄉里,所記錄下的一風一景,那些讓我們看見的會是一個鄉村的文明或是感情?
人的心靈都希望得到自由,而我們是在生活的過程中看到一點一滴所陳積出的包袱跟負擔,神令人看見的時候,是否也是在告訴著我們線索?
有時候,面對自己的手與心,總會為此刻所擁抱的能力感到不可思議,那種像是在捎來消息告訴,當擁有了某些心志與工具,你將開始進入探究事件真理的途徑。
一生中,會走過很多臨界點,也會有許多不同的經驗等著人親自去領受,然後不斷的訓練自己、練習再練習,在現世中去執行再執行,等到足夠能夠表達,它就會是種擺渡的工具,在他人與你之間形成一種交流,人因體會而感到溫柔適意,因身受而得以寬慰自我與他人。
當有了某些機緣,狠狠的往你心上一砸,那些無聲無息破碎掉的東西,會讓你知道失去哪些,你就不能面對自己,而也會了解哪些事情不做也不會失去人生。
人生會越活越多元,一顆心會越來越清澈,而能做的事情其實越來越多,重在你能對誰真正的付出真心,而對方能好好的同心,我往前看也回頭望,上天少給了我什麼,卻也多送了我什麼,想像中,關於愛應是這樣的吧,耐的住性子去渡過很孤單很孤單的獨自,自然在遇到對的人,便能慢慢的迎上微笑。
這些日子,生生不息者不斷在面前展現著自己,我在那之中見到溫暖,見到能喚起我靈氣的感應,我從中把自己提升起來,忘記要揚棄擠壓我的命運,所以說,度過了某個階段,我知道我的快樂,了解當時哭泣的原因,在我以著不同年齡與階段來重新關懷自己的時候,我發現,我在光線中,而身為這個孤單命運中的一些人,你們此刻的出現,成了我的見證,我相信,我的心、我的感情、我的遊走來去、我的鏡頭、還有文字及充滿希望與期盼的方向,終將讓我又能夠溫柔別人,而我,很喜歡這樣子的自己。
我也會親愛你們,深深感激、並且致上無限謝意。

攝影:吳賢萌

有個人對我說,我是個溫暖的人,但是溫暖意味著什麼?對我來說,意味著距離。太靠近就太燙了,太遠就冷漠了。溫暖啊,就是一種拿捏,對我身體內裡的一種拿捏。
我其實分不太出來啥是心事,感情事?還是說不出來,注定必須自己消受的事?在表達能力以外的事。
尤其是在表達能力這件事上啊,我常常會覺得啊,表達到最後,我自己都會被混淆了,但是那種沒有人懂的感覺只會加深,不會減少。
但是我很愛跟那些朋友一起聚會啊,喝點小酒啊,開開心心的啊,那有點像治衡,又有點像是一種治療,對我來說,平衡很重要,所謂的心事啊、委屈啊,不會被消除 ,只能被平衡:被朋友啊,被歡樂啊,被看待世界的態度與角度啊,這些東西平衡 。
「小說可以虛構,人生卻是不按牌裡出牌啊。」-獸。
根本的來說,從缺乏而來。
後來,我漸漸了解,每個人所走過的經歷,從後面看,就叫做命運;你的出生背景,使你必得擁有什麽、缺乏什麼,這些形成你的價值觀。
人的一生,就是把這些空洞與圓滿做一個完整的交代,因為那份缺乏與圓滿,而有了自己的意見。
你我對人事物的洞悉與感受,都是來自於整合出完整的自己,而命運這路,文字就以來整合自己。
http://tw.youtube.com/watch?v=JaMCP_AAfTI

「即便我虛偽,我也希望有人看見了 來告訴我。」-獸。你的面不再那麼單薄,已經漸漸長出厚度,那乃來自你的坦白與多面向,或許,漸漸的,多年的歲月,在每個階段所切割出的你,逐漸做了整合,卻也片段離析,而那一塊塊、一片片,從現實出發,由感受沉澱收尾,感情的不輕盈來自於你認真的承受,時逃、時回應,每一分我們都重重的、敏銳的,接應著,所以,躁動的你,像是帶著盔甲的穿山甲,越過孤獨的夜,穿過柏油路,望著月光沉吟,文字終將像雨水洗去表面的塵埃,走過的歲月將在內在形成更深的距離,更深的保護膜,像牆那麼厚,像水那麼透。
「我總覺得,這樣看世界很累。我很難長時間專注的只用我的立場跟人對談。」-獸。於是,你終將成為你,那個從來不在選擇之內的命運,帶領你嚐遍各形色的自己,那般陌生、那般熟悉。
默默聽著旁人的聲音,不評價也不否定,凝聽是否有足夠量的悲傷能打動內心的天平,在無人知曉的過去,排擠出一個自己形塑出的自我,人生已經不是容不容易。
「接受每個人的與眾不同也沒有什麼不好,只要對方不要太過冒犯,倒也是會產生意外的樂趣。」-獸。人與人相近,不必喜愛一樣的東西,為了一樣的聲音動情,只要是相互傾聽,無論感應的多麼不同,都會看到人性,相異是好的,讓人更多元的接近其他元素,透過原不熟識的去接近另一個文化與世界,所以,命運的寬闊不只是來自於接觸的世界大小,是源自於心胸遼不遼闊,是否肯接納看見的風景,反求諸己,令人理解真實的感受,不是架空後的想像力。
「大部份人會認為我是個溫暖的人,但是我覺得一個溫暖的人勢必得經過許多冷熱的沖調,而不是與生聚來的。太靠近,就過熱了。所以親切,但有距離得以保持溫暖。」-獸:「那妳可以再靠近我一點。」

「總覺得文字是我變得誠實善良的工具。」-獸。飛機起航的那刻,也許我們想的是一樣的心事。看了來訊,想著夜晚的事情,或許,人與人之間所謂的冥冥中安排,多少是由自主權在選擇某些機緣的。「跟不同人談的事自然就會不同,彼此都有力道在牽引著。」
你跟著哼歌哼的那麼快樂,偶爾搭上的話題,顯得那麼雀躍,坐在岸旁靜靜的享受這份恬靜,像是抽空的靈魂飄搖在月空下,我有點想起,那天的中秋,野柳的海洋,洶湧而來的海浪,月光諾大的吞沒整個世界,我坐在岩石旁,黑與光就這樣擺在我面前,海聲音浪,彷彿世上只有我與這空間交融。
那麼她彈著吉他,輕輕的帶點堅持的聲調,不那麼突出,卻尚算融合在此情此境,我有點像是脫離的人,卻也適度的安置在這個世界裡。
走在柏油路上,我不也這麼跟你說嗎?所謂的際遇究竟是怎麼回事,或許就是人與人在適當的時候,用著相同的步伐等待著,訴說著,疲倦著,卻也飽合著,望著他,望著你,望著共同架構出的世界,我的眼裡,在那個只有你們的存在,那是何等清明的存在感。
「有些人不喜歡被某種方式對待,但是他卻用來對待他周邊的人。」-獸。不適合談心的人,在閱歷過一些河流之後,學會了緩緩的走,慢慢的收,漸漸的談,用著一種極為安靜的速度,該是了解的,自然會走到你的心上,我對你說的,你該當明白的,而那些我沒說的,也從表情中自然流露,你焦慮不安的急躁著,我也感到那樣的情緒。
你像個孩子般的躁動著靈魂,我是相信願望的。獸,你該當明白我的意思,每個人都夾帶著自己領受與承諾而來,當決定坦承的那刻,你已經踏在旅程之中,你完成了階段性的夢想,於我,只是一個引子,那是將導出你這個人的出生,背景,乃至於在這個世上活到現在的繭。
舖陳是你的強項,而掩藏在配合的旋律之下的你,內在蠢蠢欲動的波濤,注意到了嗎?藏住了嗎?
你說,基本上我希望我是透明的人,透明而無感嗎?
「就因為這句話,我拿來當作開場白,那時候我才真正思考我為什麼要。」-獸。
常常人們跟我說,我希望自然真誠接觸彼此就好,我往往聽不太清楚那個意思,自然而然是多麼奇怪的一件事情,缺乏時間的培養,習慣又從何而來呢?陌生從何自然?我揚起你說的那兩個篇章,真正觸動我的心靈深處,你的責任,我的義務,在凌晨的情境,招了手搭上計程車,留下的你是否內心聳動了什麼,城裡的水銀燈,一盞一盞隨著我返家的路程照亮,我的回頭,看的是你心上的流,我在執著的,是你,還是我。
你,他,還有他,我說過,你們一個一個人的身上從我心裡流過去,我總是思索著我們之間牽引的是什麼,為何是此刻遇見,終究來到調適好的時候,於是你們來了,我走近了,那麼掩藏在我們之後的又會是什麼風光呢?
急欲把我所知道的事情一件一件交待給你,彷彿是交給你我知道的事情,放下保留至今的某些東西,也像是等著你出現而擱置的物件,有點像是交代遺囑似的,要傳承給你怎樣的意念,我終究才能離開的坦然無所牽掛呢?
「有些夾藏字句中的想法,就是可以說的那麼絕對,毫不需要質疑。」-獸。
她還在,等待你與她重新的開始,愛若愛了,就要真正的用你的手牽起她的需要,讓她為你付出,你去珍惜今生永不能改的緣分,這份牽連,將讓你真正的明白自己的需要,從那裡生出你想要的自己。
我靜靜的看著,就像今晚,你興沖沖的神情,你偶而回頭看著我,我們沒有激情的衝動,只有緩緩的熟悉,漸漸的像是找回一些失落的情感,然後,隨著不同的聲響,各自走出自己的道路,經意的說,我們之所以身為一個人的宿命與該有的擔當,與不可知卻仍有點興奮的未來。
「我說了,我從現實獲得的力量與動機,逃避過我的家,當時只有書陪我,我的家把我分割成很多份,所以我這麼做是為了整合自己。」-獸:「似乎不是每個人都明白這種事。」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2/new/sep/22/today-show5.htm
當生活與工作碰撞後,竟然產生讓人感覺如此甜蜜與美好的氣味,那真有種幸福感油然而生。
這個從事了近七年的工作,也是我始寫Blog的時機點,變化,對我來講從來不是意外了,當現實變成一種經常性的發生,你又怎麼詮釋意外呢,是不是。
所以,當有天,我竟能執筆寫起一些關於心靈深處的那些我不清楚的事情,自然的,那也跟許多的災難一樣,當你臨受的時候,你認為它是幸福,亦或是考驗,都不會改變它之於你的事實,只不過是我們用不同的角度去看待它,好說的方式叫做試煉,而另一種說法叫做折磨,當我們看著表面上的光亮,是否體驗到不是黑暗襯托哪來光亮,所以說,所謂的看法與角度,並沒有改變事實,而是我們真正透過自己的感受,好好的說說那股經過,當我們得以平靜的訴說,就也是過去了,人總是要面對過去。每個今天都是明天的過去。
那麼,當我開始著筆不假思索的說這個那個,那些在網路上漂浮不定的網魂,就幽幽的飛到我眼前,叫我去細細體驗它,是男是女,是對是非,假的真的,刻意來的、無意遇見的,一個一個跟我連結起來,創作了人物集,這些那些,無論是虛擬的,或是真正現實走進我的生命,下筆之中,我乃與它們共存著,沒有裡頭的靈魂,我便無法筆促飛舞,盡情流洩我的感受,我那些真正奔放自由的形式,透過這些不一樣的存在,極盡的表演,那份想像,至今,我仍無法理解,存在於那人之中,它若無內涵,我若無知覺,一篇一篇是無法構成的,所以,我中有它,它必有我,交織成那整個專題。
而今,再生的網誌已達難以估算的數量,挑不起我神經敏感深處,那份原始的東西,隨著歲月掛在過往的紀錄,也顯現出當時的純粹。
世界會變,文字當然,心會變的,人也當然,不變如稿灰,像盡亡,而變化之中,其實也帶領著人往另一個境地,寫夠了虛擬,必得回歸現實血肉。
莫非那些舖陳與神奇的詭譎著作,也是緩緩變身,轉而透過人思慮的成熟,而反璞歸真的忠於原本,那將讓某些這個城市裡,我所識得非我家族中的人,一一陳述在世間。
當我心裡接觸著這些勞動著自我意志的靈魂,我見他們真真實實的在我面前努力生存,流著發臭的汗水,披荊斬刺的躍過一山一漠,我攤開手掌心,看著他們,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
這樣捫心問自己。
那麼,當親自摘錄著這些人的生命印記,毫無忌憚的剝開對方最隱私的奮鬥史,我真正又感受到力量了,發自內心的知道在行駛著怎樣的事情,於是,某些時候的失落經歷,反而讓我與他們之間,多了更多的火花,我問著關於人生會遇到的災難,而對方若無其事或是說起克服路之難,或被嘲笑,或仍舊堅持自己的意念,幽幽的活著,這些真實,沒有羞愧或是隱藏,攤給你看。
那麼,流動在這之間的呈現,意味著回歸現實的坦誠。
關於人性的脆弱、奮鬥、與沉默,我在這之中的訪談裡,把我所體會到人性最美好的部份回應給作者,像是我與他們之間的承諾,世間道上,醜陋的我們見識的多了,批評與落井下石,已經不再被人覺得羞恥。
無論訴說這些人有多大的成就,我心裡的感覺───是他們成就了這些公司的成就,那些成功伴隨著一些家庭的啟程轉折,一些青年從年輕時候立下的志願或無可奈何下所成的結果。
到了乘涼的階梯,我在樹下,同作者分享他們尚算年輕的工作過往,像是還給人們應該有的勳章,這些台灣的人物,擁有一樣執著的精神,總令我回眸想起的時候感到真實的力量。
而人與人之間交流能留下的是什麼?我把我記得的註記如下,忠實的訴說,與之分享我工作將滿二十年的某些臉孔的意像,他們終究走進我的生活之中,不多不少的參與著我的生命經歷,雖像火花般短暫,卻有某些東西永遠地停留在我心中。
2008-10-01 01:16:43/台北

Mavis在我的角度看來,就是很堅定的女子。
外表是個嬌小的正妹,而內在獨立與自我的信念是相當強硬的。
她說,幾年前父親的一場病讓她選擇了屬於她如今想要的生活,而能照顧自己的她,融合了女性的特質跟能夠運作組織的能力,如今創立的《彩虹來了》就像她在圓人生的下一場追求。
研究所畢業後,任職八年,直升主管階級,年薪超過百萬,組織內也有著運籌帷幄的能耐,讓她頗得慧眼賞賜,喜歡旅行,一年一年走過捷克、日本、法國、瑞士、帛琉,計畫性的安排旅程,內心產生的想法,化為行動,對Mavis來說,一點也不遲疑。
妳同她講話,她能清亮的侃侃而談,並且難得的是有雙傾聽的耳朵,宜動宜靜,出落大方,沒有三兩三恐怕很難被青睞,可以說是質女一個。
「三十二歲認識Erik的那一年就離職了,因為我一直很想創業,原來想領完年終獎金再離職,後來覺得不想等了,就在八月底離職。還沒有確定要作什麼,剛好有朋友是成衣廠打版師,因而接觸了這個產業的模式。」
家在彰化,與姐弟一起在台北工作,離職之後,Mavis去瑞士自助旅行兩週,回來才真正開始彩虹之路,從規劃到上線半年的時間,雖然對穿這件事情很有興趣,Mavis從沒想過自創品牌,只想也許從代理或開店,因為與Erik在某次電影散場後的閒談,已經被Erik套牢的Mavis說:「Erik說兩年前,他與一群朋友有"彩虹量販"的概念,想做一系列衣服,衣服設定只有彩虹的顏色,上面有簡單的數字」。
那畫面延伸出Mavis的感覺,「不錯啊,這是一個很好的創業的方法。」
「事實上,其實不是跟一群朋友討論,是我找朋友想要加入這個點子。」Erik更正說。
當時還不認識Mavis,事業也做的很有興趣,Erik希望做點有趣的事情,就寫了一些提案,當時運用人脈與做視覺的朋友談論,大家談起來會發光,但實際上卻也都不知道這樣的東西要怎麼去實行。
「我有概念跟點子,但我不知道該怎做,就這樣兜了一輪後,大家都說不錯,但是沒什麼下文。」Erik平平穩穩像個電台主持人的語調說。
所以Mavis的出現,造就一個概念的實踐。
「如果沒有她的話,《彩虹來了》不可能出來。因為她幾乎主導了90%所有產品的發展跟代工、布廠合作,Mavis只要發現一個問題,就會一直追究,追到底,中間那些很細節的東西我都不太想管了,她還是一直在掌握,直到解決掉。」
電影結束後的聊天,讓兩人之間原來有的一些概念,相互真正的聯結起來了。從合作廠商到創業伙伴,兩年前的相識,成了一個品牌與一對相知情侶的誕生。
「以前就很想做自己想要做的東西,但是拋不開工作與家人對你的期望,因為好不容易栽培到你唸那麼多書,我爸會希望我唸的很好……」Mavis說。
「他是超級資優生。」Erik幽幽的這麼說。
「對。就是那種第一名畢業,年薪一百二十萬,一個月七萬,領十六個月沒問題。我就想讓配合家人的感受,也害怕其他決定,可是在超過三十歲之後,很多東西就會慢慢放開,你就會覺得你何必在意別人的眼光。」
家裡的生活水平一直在,不可能想往下走,但年紀帶給Mavis一個人生轉折的決定,自認自己的個性有點叛逆又有一點恐懼,七年前父親的一場大病,讓她覺得生命既然這麼不確定,那為什麼不好好把握,而冥冥之中總有大大小小的訊息在告訴著Mavis,所以當她遇到Erik所談出的「彩虹」概念:
「我覺得,這就是我所想做的事情,所以我想去試試看,過點簡單的生活,我覺得生活沒有那麼難過。」
她說,當初創辦《彩虹來了》是以舒服的精神為概念,用生命密碼的數字作為延伸,在彩虹來了裡,全數以紅橙黃綠藍靛紫作為品牌色彩,基本款的設 計,32支精梳棉+5%萊卡的高成本的舒服布料為材質,分為男、女、兒童、配件做為支線,在2007年的6月30日正式上市,從概念到產品,一路走來的歷 程,是她在實踐"做喜歡的事,讓喜歡的事有價值"的理念,也是他們共同的想法與正在執行的理想。
Mavis辭去安適的工作,進入自己掌控的生活,她總是穿著自創的品牌,來去城市裡的角落,試圖去探索自己,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她仔細的個性,反應在對答之中,凡是她承諾的,使命必達,而這份犀利卻沒有顯現在談吐之中,反觀在人群之中,她便是潛身其後,把空間讓出來,適時參予;而實際應戰之時,她 也扮演著談判的角色,力爭廠商配合到底,嚴謹的態度,也讓製衣廠大呼吃不消,一個脫線,就認為是瑕疵品,硬是要退貨,她不退讓的是對客戶對大的保障。
她們花了很多的創意把衣服概念帶進生活中,獨創了一種叫做《穿著彩虹去旅行》,客戶像是朋友般,將出遊的心,把彩虹出品的T恤,一起打包去旅 行,從台東、綠島、花蓮、阿里山、蘭嶼、蕙蓀、澎湖到Bali、美西極光、東京、大雪山、北海道、內蒙古、法國、武嶺、巴厘島、美國大峽谷空中走廊,這些 客戶像是攻頂般的穿著彩虹走遊四地。
Mavis自己也不甘示弱,台灣許多的民宿成了她與Erik的探險,花蓮的越牆工園、小王子玫瑰園、葛莉絲莊園、沙漠風情、牛山呼庭、南投‧天 空的院子、墾丁‧國境之南、彩虹的故鄉,成了T恤的拍片現場,據說明年有個環島計畫,可見兩人躍躍欲試,談起旅行,兩張臉就異發光亮,而不斷湧來的廠商興 趣的詢問,也讓這兩人的堅持有了更準確的方向。
自己的餅要做多大,我想Mavis的呎很清楚的丈量方寸,沒有好大喜功的習氣,讓這個牌子穩扎穩打的持平成長,兩顆精明的頭腦在眾多品牌環伺下,臉上的表情仍舊一派莊重。
那是知道自己在幹麻的人會有的神情,不會因為走到一面牆就像驚弓之鳥,也沒有急切的計畫舖陳,他們行進的間距與他人不太一樣,多了份穩健,少了急功近利。
我喜歡他們的企劃,我也有自己的彩虹計畫,明年的夏天,我也想看我分居世界的朋友穿著彩虹對我說他所居住的環境。
人與人之間的連結,從感情作為基礎,因為思念與物件成就一份連結,物件因為人的心情產生意義,而作為一個品牌意義,彩虹就可以成為一種我對好友定義的象徵品。
每個人人生長短不同,能不能在覺悟之時真切的去實踐心理的感受,就變成能否與自己好好相處的要件。
而關於這件事情,我在Mavis與Erik身上倒是清楚看見。
「我們要創造一個舒服的概念,因為彩虹是全世界各國的人看了都會感覺舒服的,都會覺得開心。」這是《彩虹來了》的緣起,Mavis與Erik的故事。
「你有穿著彩虹去旅行?」不知道有一天是不是會有人問起?直到那刻就又是一個夢想成真的真實時刻。
‧Mavis
http://www.rainbowiscoming.com/show-women.htm
《彩虹來了》
。http://www.rainbowiscoming.com/

鈴聲響了,雨下大了,這些過後,對人生留下什麼影響,而這個人又將怎樣面對環境,他對於命運究竟是什麽感覺呢?置身其中看起來格外弔詭的人事物,讓Erik顯得異常堅強。
高耀威,1976年出生,中原大學心理系畢業,22歲擔任寰宇電台主持人、製片公司寫腳本、企畫,29歲進入手機服務加值公司任經理,30歲與Mavis創立「彩虹來了」品牌,推出商品。
現在大家叫他Erik。
介紹一個人,用履歷來說像是行雲流水,三十二歲的男人,在職場上若不是白手起家,還稱不上有多深的資歷,能侃侃而談的風雲,大同小異,原來我對Erik的認定也差不多是這樣,於是懷抱一顆輕鬆的心境,相約在湛盧咖啡廳,而命運之筆對我就是這樣,只要我有著心,我與生靈之間的互動永遠是不會停止的。
高中時家裡非常的有錢,Erik家如日中天,1989年自台灣遷居北京城,家裡工廠旁的道路是以父親的名字命名,市長剪綵,員工稱謂他「少爺」,初學開車是以凱迪拉克為方向盤,去加拿大遊學兩個月,昔日的風光在Erik臉上留下的是陽光男孩的模樣,三五年間瞬間崩毀家道中落,放棄海外求學的計畫,返台。
「回來的那一天,在台灣,什麼都沒有,我記得租來的房子裡斷水斷電,我站在五樓的客廳裡的黑暗,想著,我在哪裡,許多的回憶突然插進空白的腦袋裡。」
…………六四過後的兩年,我去北京讀書,當時家裡環境還很不錯,原來家人希望我去當地最好的學校,我決定照戶籍地分發,就去讀當地中學,去的時候,我決定住校,那裡七天才能洗一次澡,校內沒有浴室,廁所是清朝時後的那種,電影「頤和園」的宿舍跟我的宿舍一模一樣,八個人一間,上下樓層,裡面沒有桌子,中間有一隻熱水的水管保持屋內暖氣,我帶一堆CD過去,一個晚上就都被偷光了。原來想分享的,卻這樣。
後來就漸漸知道怎麼與人互動,生活中,你不能完全保持禮儀,有時候你得很強硬,所以我慢慢知道如何互動,跟同學保持一種亦敵亦友的關係。
在大陸,因為人多,所以要擠到北京去唸書真的不容易,又要擠到北京好的學校真的是超級難,所以每個人壓力都很大,而且年輕人都很往前衝,我一開始去的時候都晃行,在班上的成績是倒數的,老師上課的時候,大家都一付心不在焉,這裡英文老師一進來上課,就開始英文對話,我心裡覺得奇怪,在台灣老師都是先講中文,再來談英文,但是這裡,老師一進來就跟你英文對話,然後就馬上抽考,大家就開始踴躍的舉手,可是我在台灣的經驗是如果老師說要默背,大家一定是迴避而沉默,那時候,我就覺得兩地文化差異很大。
坐在隔壁平常跟我玩在一起的他也有默背,我就問他說:「喂!你怎麼知道今天要默考?」
「上次講完的課回家本來就要唸。」同學說。
「我都看你在打籃球、打撞球,你哪有時間唸啊?」
他們都晚上後來偷偷唸,後來我跟他們住校,每次都被騙,十點熄燈我就真的十點睡,結果他們不是,十點熄燈大家都睡了,十點半,大家都偷偷起來,點蠟燭、手電筒開始K書,K到十二點,然後第二天老師要抽考大家都OK,就只有我不行。
後來我就想好傢伙大家都來這招,我也跟他們一起,晚上就不睡了,晚上就開始K書。
「他們不知道你是台商的孩子嗎?」
他們知道,可是我不想讓他們這樣覺得,所以每次我爸要開凱迪拉克來接我,我說不要,最好離學校遠一點,走路過去就好,或是我自己搭公車回去。
入境隨俗。
他們早餐吃什麼我便吃什麼,他們喜歡拿一種生的熱狗,他們叫腸,看他們吃得很高興,我也跟著吃,之後還蠻喜歡的就把它當零食吃,他們穿功夫鞋,一雙五塊錢,我要是穿球鞋就差很多,所以我就買了功夫鞋,過的跟他們一模一樣的生活,大家幹麻就幹麻。
…………
當轉身過了多年後的Erik在輕描淡寫陳述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很玩味的看到這個表面看起來很像少爺的男人,其實內在並不是那麼一回事,我誤會他了。家族裡因為事業破滅而產生的種種變遷,世人從巴結推崇轉為迴避,人情冷暖並沒有讓這個男生變得憤世妒俗,而十幾年親情的離異崩析,長輩不堪其擾的任性,他靜靜的而獨立的承擔這一切。
整個家以他作為一個支撐,沒有這個平衡的分子,這個家早已安靜,人能夠任性都是因為有人可以任他撒野放肆,因為這份安全感,讓一個家庭即使各自離散,卻也有個歸屬,人的心,才是穩固家最重要的成分,而Erik像是靜流,緩緩地撫平躁動的靈魂,突如其來的任何打擊,已經成了這個男子的家常便飯,我問他什麼叫做谷底?
他說他不知道,他說,很可能更低下的馬上就要來。
你是極度的樂觀主義嗎?還是你很正面思考?
「我是變態樂觀。」我沒有選擇的餘地:Erik的表情。
「你有一張騙人的外表。就像喜歡健身的少爺……是健身房會出現的男生!」Erik哈哈大笑起來,一點都不怨天尤人。奇怪的近乎變態。
Mavis這麼說:「他是ㄍㄥ硬撐出來的樂觀,可是就是讓自己覺得就是樂觀。在過去的生活經驗中,他不得不正面。」她望著他娓娓道出:「他看事情看的比較遠,所以身旁合作的人不至於會走錯方向,這是他很大的優點,他是一個讓我能夠穩定下來的人。」
「因為都那樣子了,都發生過了。」
我對樂觀的人都有份強烈的好奇心。我們也會往正面看,可是你知道背面是什麼,因為已經看到有陰影在了,你怎麼可能故作沒看到呢?
「有時候Mavis當下很緊張一個東西,我就會跟她講,搞不好明天就世界末日了……」Erik哈哈哈大笑。
Mavis:「他是一個喜形於色的人。」
手上帶領著十七個部屬、明年在職場上被承諾會步步高升的Erik說,「自己將調整自己」。
玩樂派又喜形於色,讓他遇到很多是是非非,「我已經當到一個我自己都想不到的主管位置,我做什麼底下的都在看,我以前不覺得,我以前喜歡跟人家稱兄道弟,哈啦哈啦,可是現在卻覺得不行耶,我必須有主管的樣子。」所以Erik說某種程度上自己收斂著,該嚴肅就嚴肅。
Mavis:「這是必經之路。」

返台的時候,落了兩年的進度,讓他比同學都大上兩歲,他總覺得自己要追上去,這一追,十年過去了,已有所成就的他,從一個人一個點,到成為一個領導一個組織規劃者,成就出的藍圖自他臉上並無著太多痕跡,風霜是寫在輾轉的家世,而所謂的成功Erik用以在事業版圖,具體而具戰力。
他似乎有股與生俱來求生的意志跟面對現實的坦然,缺乏的是一種品嚐滋味的感覺,失敗有失敗的滋味、遭遇也會有遭遇的滋味,而一旦現實來的太快,人就只能完全接收,絲毫沒有時間能夠消化,它若是經常性的震撼生活,漸漸的,我們只會珍惜當下。
命運的流程會帶給人往後人生的宿命,感覺到身上還有東西在燃燒就一定要去把它燒盡,不要保留,保留沒有用,這個時代變化太快了,一半的心分給過去,剩下的一半正在往前邁開,我眼前的這個人,輾轉的過去舖陳他的未來,而我越發看著"彩虹來了”這個動詞越發感到興味。
你不覺得嗎?總是要大雨後,才會有彩虹,總是在烏雲密佈之後,顏色帶給人的感覺就更具鮮明。
在科學裡面,我們對於彩虹是這麼解釋的:
***
同頻率的色光相對於介質的射率並不相同,太陽光本身包含有不同顏色(頻率)的色光,因此太陽光產生折射時,不同顏色的光線折射角會不相同而分開,於是形成色散現象,如大自然中偶而見到的彩虹便是色散最美好的例證。當太陽所在天空中行進遇到細小的水滴時極少部份的光線會反射回空氣中,大部份光線會折射進入水滴內。
由於不同『顏色』的光線在水滴表面折射時偏向的程度不同,於是水滴內不同顏色的光線便被稍微分開。當光線第二次遇到水滴與空氣的邊界時,大部份的光線會很快又折射出去,少部份的光線則產生反射繼續在水滴內直線行進,直到第三次遇到水滴與空氣的邊界。
此時大部份被折射出去的光線,因為經過兩次折射不同顏色的光線分得更開,有可能會形成我們所看到的「虹」。至於少部份又被反射回水滴內的光線,第四次遇到水滴與空氣的邊界時,依然大部份會被折射出去,這些光線因為射向天空,因此在地面上的人並無法看到。但是另一束從水滴下方射入的光線,經過「折射-反射-反射-折射」的歷程後便會射向地面。這些分散的光束很可能形成所看到的「霓」。
平行射向水滴光束所有紅色光束在水滴內前三次折射的光徑合併在一起。往下方射出的光線有兩處顯得較密,分別對應所看到的「虹」與「霓」。
光線必須進入眼中才會被我們看見。
當太陽光線平行於地面時,可以在仰角40-42°附近看到「虹」,更微弱的「霓」則可能在仰角51-54°附近被察覺。背對太陽時,所有同時進入眼中成固定夾角的光線是一個圓椎,因此所看到的彩虹是圓弧形。而且不同人所看到的彩虹,是從不同水滴折射出來的,所見到同一道虹,藍光與紅光也是來自不同水滴折射出來的。可以說每個人都看到專屬於自己的彩虹。也就是說,因為同一色光的折射角固定,因此每個人所看到的彩虹仰角皆相同,但是因為每個人所站的位置不同,所以看到的彩虹都不是同一個,因為是不同的水滴所形成。
‧Erik http://www.rainbowiscoming.com/show-men.htm‧彩虹的形成 http://www.phy.ntnu.edu.tw/demolab/rainbow/docs/rainbow.html

「喂!妳人在哪裡?」Alvin在手機裡喊道,大學裡茂密的樹林在六月暑夏綠意盎然。一如往常,這個學院,什麼時候走進去,總是充滿著植物庇蔭。
廣大的馬路延伸進山坡,駛進五分鐘,Alvin站在停車場招著手,遠遠的一個小黑人逐漸成了實在的形體,仍舊是黑黝的肌肉暴出幾條青筋的手臂。
「我就說要去接妳們,就不肯喔。」Alvin生猛大笑,一貫飽滿的朝氣。沒錯,只要來到這個地方,我總無法把Alvin跟這裡的一草一木切割,他的笑聲已經融合在這個地理了。
Alvin無論我到這裡幾次,仍舊不忘開休旅車帶我繞校園一週,沿途總有他與地方的故事,那些在他身旁的人沒有被他忘記,由於率直,他的回憶就顯得俐落有力,那些無法排解的糾纏,只有結構在他的嘆氣之中。
「爸!開車會遺傳吧……..」Alvin的二女兒問他這個很會在街頭巷尾穿梭成蛇性的父親。
「這個嘛……我哪知道阿,應該會吧!」父親想了一下。
「喔…….」啃著午餐的雞腿,二女兒的便當是Alvin下班後迅速趕到員工餐廳打的飯。
每天,Alvin就為親愛的女兒打飯,只要女兒電話一到,這個父親就像興奮的男孩,樂吱吱的呼應小女友的請求,語氣中帶著寵愛與故意的小責備,二女兒總是迎合著父親的愛,又是央求又是撒嬌,這兩人電話中來回的言語,旁人聽了又噁心又感到妒嫉。
「真是令人羨慕呀呀呀!」每次這樣跟Alvin逗,這個五六十歲的男人居然也害羞起來,整張帶著風霜的臉滲出不好意思的樣子,淡淡的臉紅灑在法令紋上竟產生一種神聖的光芒,這應該是身為一個父母親獨有的神色吧,好像也是一種權力似的,Alvin樂於去享受照顧孩子的喜怒哀樂。
「等她一十八歲,我就要他上路嚕~」意思是要女兒考駕照,慢慢帶她長大成人,照顧是一種成就,Alvin就是這麼在傳述著他心裡的價值觀,看到一個女孩在父親的關愛下長大,會讓人感到幸福的由來。
每次,Alvin總是興致勃勃的談著女孩的近況,說起她的魯鈍與令他覺得驕傲之處。我問過許多同齡的父母,對孩子的期待,大部分總是說,希望他們平安健康,能夠照顧好自己,不成為他人與社會的負擔。
那些人眼神中只有單純的期待,然後,對於心愛的孩子就又像是照常營業的7-11,他們總在言談中釋放著慈愛與小心分寸,從他們身上,我了解了人命運上的多樣化,誰都可以成為那樣的父母親,能在那樣環境下長大的孩子,應該很有安全感吧。
有時候會讓我想到,究竟是一個人過生活的挑戰大,還是在一個家下,或許,其實,就看自己要發揮多少功能吧,自身活在社會中,要擔待的不是孤單的日子,有些對自己的權利是要去做的,由於你必須自給自足,所以在投入工作之中,就有該擔的義務,你投入越多時間的地方,就是責任所在,它涵蓋在你生活之中,無形中,所有瑣碎與人際架構出你的世界,成了你實踐自己的意義,就像扮演子女該做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的確有它的量在,人與人在某些緣分上就像一個圓,取走多少,就會填入多少,有些是對等關係,而有些,則有其限度,親情有時也這樣,雖有不盡的愛與情深,可是在某些人身上卻變相成了負擔與壓力,是不是人總無法好好盡情去享受彼此間的關愛,也不是愛面子,有時候就是會彆扭的說不出該說的話,老是拐彎抹角,弄得兩廂不清不楚,會錯意。
這樣不是很可惜嗎?大概因為沒有失去,所以總覺得永遠都在,愛的很含蓄。
人與人之間如果了解習性,或許就會包容,不過,一旦起了計較心,這段感情就會在不平衡下逐漸沉默,人都不喜歡被冷落吧,你有沒有冷落人?
在Alvin身上,我看到生命的無限寬廣是從他以一個父親的姿態成型,我知道過去的經歷讓他在職場上能表現的格局就限制在一個程度裡,在競爭的機制下,學歷背景無法特別突顯出他的成就,也許在他盡力下,的確扮演好他位置上最大的功能了。
世俗之中,他是泛泛之輩,一個平庸的男人,即使他熱情活力四射,即使他對身處事業之川流瞭若指掌,但那些他無法超越的地位,就是無法超越,Alvin當初選擇的既定遊戲規則中,他在社會關係中所處的位置最多也只能這個樣子,那已是極限,時間帶走了更多選擇的機會,他留住的是在他的能力與學經歷背景下最大的奮力。
Alvin的草莽,造就他的格局與對於領域的運籌,工作上能做的,都盡力到達了,我們會看見所謂人的格局便是這麼一回事。
有些,不是態度的問題,而是本身的資質。還有,你選擇了怎樣的環境,那環境是否能讓過去成長的限制成為助力,而非阻力。人要清楚自己的牆是什麼東西,才不會老是遇到同樣的刁難,那便是癥結。人生走到一半,有許多時間就是在看清這個癥結,解決這個結。
而生命也不會只有一道出路,Alvin在父親這個職份上,散發出的榮耀,甚於各式各樣的表揚,那是他自己給自己的成就感。這份工作,自己耕耘多少自我知道,不是嘴巴動個不停就以為有做到。
我知道的Alvin照顧過更多的孩子,處理過學生各式各樣的死亡,Alvin總是但求問心無愧,而在女兒身上,Alvin就像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用一種父親的姿態微笑並充滿寬容的在一點一滴的細枝末節上。
「好啦,事情辦完了,我帶妳們到車站!」Alvin沙啞的喉音在台中乾燥的艷陽下又爽朗起來。
望著他,我想著,每個人能在自己的生活中用力活著,真是簡單。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的表情,我就會發笑,就是那種意有所指的笑法,聽他講J害我噴出冰紅茶,真的是……總之,也許是這樣,人與人之間,都有條莫名其妙的線在牽連,可是艾瑞斯慢條斯里地說:「我不相信緣分。」
「你算這個你不相信緣分?」我吃驚又質疑的問他。
「不是啦,我不想有緣分啦!」他抿著嘴說。
喔,原來是我聽錯了….
「可是會來找你的就是跟你有緣啊……」
「孽緣啊~~~」茶店的音樂附和著他的回答,充滿了自我解嘲的口吻,從他嘴中輕飄飄的透明起來。
「你走這條路就是這樣啊!」攪著杯裡泡沫紅茶的冰塊,卡卡作響,我吼的對他說:「誰心寬體胖的時候來找你算這個….一定是鬱卒的。」
「ㄟ,對。」
反正我看到他就會感到親切,好像不由自主就會像是兄弟姊妹般的開起有趣的玩笑。相當輕鬆的情緒。
艾瑞斯開牌,你不會感到心思龐雜,他不會嚇你,不會讓你已經在遭受許多的打擊後,又來個不幸運的下注。
我同他投訴說,人家找來,多半已經不是太開心,也許是事態嚴重,所以千萬不要落井下石啊,很脆弱的,不要再打擊了,拜託拜託。
他又挑起他的粗眉毛,然後雙眼皮眨呀眨的,雙眼緊隨,就是知道你懷著怎樣的心思在給他意思,他又露出那種"唉唷,鬼打牆"的神情,一付老大我是知道你的啦,不要給我裝模作樣,裝神弄鬼的,要我算,就聽嚕,我也不是非得去應付一些奇奇怪怪的循環。
這哪裡像是我印象中的靈媒啊……
這人可是個飛行師,在台灣是飛直昇機,九二一賑過災。
「我二十幾歲就很有錢了,自己會賺很多錢,可是我想要更好,所以放棄一些東西去追理想,理直氣壯,那誰知道最後理想就踩空了。我覺得這樣很好。就是天堂跟地獄之間就這樣下來,然後….不要就不要嘛。」只是一段話,他毫不留情的說了,帶點莫可奈何,那些畫面像是反方向的拋物線,不知道那些過程對他是怎樣的心情,如今這人像是不偏不倚的坐在你面前,我無法感覺那些起伏的形狀。
「落後的國家不算,整個亞洲我幾乎都跑過。」說他年少有成,一點都不為過,他說,錢以前真的很多,但是也跌的很慘,曾經返台後連份送運貨工的事情,人家都不肯給,雇主說,「對不起喔,我們這種小廟容不了你這種大神」他說,後來真是看破了,他想起自己曾經在國外有學過塔羅,他重新熟習上課精進,才下定決心走這行。當然,身旁也很多人覺得對男人來講,這實在不是一條像樣的路。
「一個男人有腳有手,怎麼去做這個行業。」有些長輩這樣對他冷嘲。
過去的成就變成架空的世界,不知道以前積極的意氣風發,在好光景離去後,是如何佔據內心的恐怖念頭,那些成就應該是不斷在提醒與刺痛一個人藏在裡面的傷口吧,外面的社會,心靈的世界,兩者交會,自己都會想緊緊關閉上。
「走上這行後,不知道為何,就是要什麼有什麼。」艾瑞斯嘆了一口氣,談起這些往常的事情,沒太多起伏,就是一付跟剛才差不多的老神在在表現,看的很開。
問他算塔羅最大的心得是什麼。
「人生的意義喔,在創造快樂,絕對不是在創造辛苦,因為它本來就是辛苦的,人生真的很辛苦,所以不要去想太多。」艾瑞斯一言帶過,談到對命理的看法,他說:「有人就會恐嚇你"你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你就會…..!"我以前不懂就聽人家算,然後就是把那句話放在心裡,然後…那句話終於實現了……..就像人家跟你說,你不能跟這個人在一起,然後你只記得那句話,結果,靠夭就夢想成真。
所以我現在寧願給你的意見是,比方說,即使這樣不好,你要以人的方式來做,你要去做嘛,對不對,做了,第一個,如果得不到而後悔,它是沒有遺憾的。
常常,你會發現,有些人會告訴你,那些不能做,你做了就沒有,那你是不是有個遺憾擺在那邊,你還沒做之前,遺憾就擺在那邊了喔。
那,如果我跟你說你會好,你便會往那個方向走。
我寧願把人拋高一點,我也不要讓人太沉淪。真的,人是有選擇權的。」艾瑞斯添上了這些景致,他語重心長的。
「我覺得人是重要的。人,你可以決定要或不要,要客觀。
為什麼以前的人很容易被算到,因為他們沒有很多的知識,所以他們認為,我每天早上起來這樣做、晚上睡覺,這樣就好,我就很幸福了。可是現在的人知識太多,知識太多,自主性就會強,自主性強,變數就會多,比如說,這個餅乾好不好吃,你說"好吃",那我心裡想說,那以後送你這個就好了嘛!結果呢,我送給你,你跟我講說,"我吃膩了,不想吃。"
這就是變數。
所以人要時時刻刻去抓這個變數。
事情要變之前就會有徵兆了,現代人變數太大了,我現在不能說鐵口直斷,只能說現在的狀況是什麼,然後再推到下一步,這樣的失誤機率就不大。」
艾瑞斯強調,「有些想法,用在以前的時代可以,因為知識少,你跟他講什麼,他信什麼,可是現代人知識這麼充足,你跟他講這個方向,他就偏偏不要這樣做,那就改了喔~」
多年的塔羅經歷,算過一萬多人,拿起手上那付剛被我噴過神奇之意的牌,他說,「這付牌已經算超過八千多個人。我可以一坐十二個小時,因為我認為我已經要投身了,過去因為自覺經驗不足,所以一直想吸收經驗,甚至在前八百個裡,幾乎有三分之一都未收費。
我的一天過的很快。我很in Joy,我現在懂得六日要休息,以前不懂休息,七天都在做,我的外號叫做7-ELEVEN。」
曾經一個月八百人次,一天都要接十五到二十個人,經驗就是這樣一點一滴上來的,「不然我不會這麼準,人會累,但是是精神上的累,就像電腦打久了會累一樣。」艾瑞斯閱人無數,很難想像,一張嘴要吐出多少事情、多少人情世故與憂傷痛苦。
問他為何還是專業催眠師,他說,「塔羅,是訓練器。在國外來講它是訓練器,就是你玩這個,你算久了,那你就有直覺了。可是你還沒直覺之前,就一定要科學。而塔羅每張牌的意義跟英文一樣,有些是要看套在什麼身上才能去詮釋涵義。」他覺得塔羅切不進去科學的那一面,這個時代一定要科學,所以他想盡辦法切科學,所以從催眠介入,如果不是患者有重症,他是不接催眠的角色。
我說,「我對前世今生很有興趣,你來幫我催催看。」
他說,「不要催啦,催眠很辛苦ㄋㄟ……」
「是你辛苦又不是我辛苦。」
他翻翻白眼,雙手賴在木桌上說,「阿對啊,是我辛苦……..」
「所以沒有關係是別人辛苦啊,對不對。」我調皮的回應。
開飛機,看邏輯、因為看儀表,去掌握方向,訓練飛行員不可以靠直覺,一定要看儀表,可是飛行跟塔羅又是衝突,所以艾瑞斯用另外一種方式去教授,以科學的方式去教授,「從科學進入到直覺,才會是對的,如果你從直覺進入到科學,直覺會產生錯覺。基本上我的系統裡,以自殺來講,有些牌抽到就是講講而已,可是有些牌抽出來他是要去死喔,如果是這樣的牌,那你就要做動作,可是現在坊間教塔羅就是只有教牌意,這就會有差別。」
艾瑞斯從過去推算現在,現在推算未來,從線索找出曲線,他說,「現在是過去形成的,未來是現在形成的,要把這三個重點抓好。」十年的飛行經歷與多年來的塔羅人生,讓他對於從事一個行業有他獨道的解讀。
「你是飛行員?」有人問。
「看不出來對不對?」艾瑞斯笑了:「對,人不可以用看的。」
「人要用問的。」他收起牌,安置了一天的風波。
鼻音發聲,緩慢的脫口速度,平平穩穩,像是失去彈力的球,跟他過去生命的起伏逆向操作。以前在天上飛翔,現在在地面聽世音,聽人說話,說話給人聽,成了他目前行走民間的方式。如今,已經是兩種人生情狀了,三十幾歲的年齡,斷裂的經歷,成就出一個艾瑞斯。
那麼,在與自己相處的路上,過去之於你,成就了現在,這一路上,已經不少人跟我們揮手道別了,而也有一些人在我們生命中扮演過重要角色,你是否認真覺得自己是有選擇權?是退而求其次,還是吸口氣、振作邁向決定?
又是夜深,還是人靜。
我最喜歡的時候了,坐著車,身旁的是聽得懂妳話的人,即使是安靜著,仍舊有著深深的東西在流動。
我左轉看著開車的這個人,他露出滿意的笑容,他駛出方向,他可以說是近幾年工作上出現的天使,是很好的事業夥伴,是能激盪出更美妙想法的益友,是創意的天使。
笑起來整張臉是月亮,不笑嚴肅的像督察,嘴巴緊緊像是封緊的尺寸,一開張燦舌如花,讓我感到棘手的事情,或像是案子走到宿命的領域了,他總是能在某種程度上的瓶頸裡,提出熱切的忠告,有些真的很危險,可是那個危險中總帶著一種浴火鳳凰的新生,妳聽著他的經驗,會引起妳內在活躍的感覺,會覺得那是一種「希望」。
而人與人在一起,在工作上發生關係,誰不想激發出來的是這樣的東西?是助力不是阻力,那種未知是充滿著挑戰,離開安全網的倉庫。
他是陳莎莉。
我們認識也有多年,這個北藝大學舞蹈系畢業到以專案研究當前舞蹈演出的行銷概念和實踐為論文在德州克里斯汀大學修得表演藝術碩士,1987年在荷蘭國家芭蕾舞團國家院演出芭蕾舞劇【吉賽爾】,1988年是林懷民與羅曼菲的舞者。
陳莎莉選擇了一條叫做文化創意產業的道路,一路橫跨台北市、台中縣、台南縣政府文化局,創辦華燈藝術中心,延伸幾百場演講,他擔任台南女子技術學院舞蹈科現代舞教師,是國立台灣戲曲專科學校劇場、體大、靜宜大學兼任講師,教授劇場概論、藝術管理,1991年台北市文化局公派赴法國亞維儂藝術節考察訪問,2006年策劃了國台美館台灣國際紀錄片雙年展,2007年起始了台中國立台灣美術館影音藝術廳規劃。
是國內首次主題性集團結婚策劃人,1994年企劃了台南縣全國文藝季《南瀛藝陣傳奇》,是第四屆女性影展巡迴台南市場企劃執行,1999年到2000年舉辦了台中縣常民文化節—大甲媽祖文化節、泰安鐵道文化節、航太文化節、葫蘆墩文化節、谷關溫泉文化節、牛罵頭文化節、港口藝術節、谷關溫泉文化節、大甲芋頭節等活動,是2004年苗栗國際觀光文化節活動策展人,第四、第五屆台北藝術節承辦人。
那麼,一個年至四十就有如此豐富生命色彩的人,你很難不對他驚豔、很難不受他腦袋裡的新鮮給吸引。和他在一起,我們話題總是充滿活力。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這話,如今我真有體會。」他剛才車上感嘆地說。
「三十歲的我,總是不斷的衝刺,滿腦子總想著得做什麼,如今,倒是越加篤定自己的身心所為。」他駕駛著方向盤,穿過台中的大街小巷,像個熟手引領陌生客潛入這個世界,而一生漂泊的他,來這裡不過兩三年,那之前,穿梭可以說是他這人的寫照,他總是游移在不同的環境,在他身上我反倒沒看到追求什麼安全感,全然是遊走這兩個字可以代表。
像是這樣的人,一定要有所意志的。缺乏意志的人不適合流浪,你必定要嚮往著某些價值觀,才能讓自身在不同的地方安置靈魂,否則,不過是三心二意的一村遷過一村,沒有領土無法經營很難有所格局,能力要發揮,總是需要舞台跟戰場。
剛認識他的時候,我始終覺得,這個人,不知道會漂流到何時,即使擁有一身功夫,卻像是不斷爆發的地雷,震出了無限創意,卻少了具體的光環,所有他所做的都是為人作嫁,很少人會把他的創意說是他的提起,人們,經常是這樣的,得到了,就據為己有,以為是自己執行就可以佔有,吃相這件事情,我想他這個人是看多了,卻沒對這些有太多表態,對於人性的陰沉面,他總是保留發言,透出明確的距離感與漠視。
在第一次聽他的演說時,我就理解了他的哲學,而他潛在身心裡的創意,早就浮現在我眼前,為此,我很讚賞,更多的是感動。
當他說起要辦活動前去那個地方觀察當地風情,凝聽當地聲音,然後從中巧妙的結合兩者,創造出獨特氣味,比方,曾經他在宜蘭的一個只有火車經過的地方,被要求提出一些活動創意,莎莉說,他到了那裡,坐在賣咖啡旁的河堤上,那裡,除了美麗的風景,其他,什麼都沒有,只有靜靜的,幾分鐘,就幾般火車開過去,要我,大概想不出結果來,結果,莎莉竟然提出了一個叫做『猜火車』的活動,他讓每個來這個地方的人數火車數,在十分鐘內,共有幾班火車經過這個地方,他說,這樣既能讓大家來這裡安靜的欣賞這邊最原始的風貌,又能買個咖啡座在這裡,便也可以帶動當地消費,像是這樣的文化活動,如果不是一個心裡能夠安靜下來去觀察地方民情的人,又怎能有這樣的貼心善意,我們看到的多半是舉辦熱鬧鬧的園遊會,百般無聊的一攤晃過一攤,複製的產品坐落在集合式的聚落,活動一完,煙消雲散,只有滿地遊客的瘡痍,缺乏了文化元素與地方特色,就難以讓人回味。
有次,他規劃鐵道文化節,策劃單位希望能在已經荒廢的火車站舉辦活動,他被差遣了這個任務,那天,他說,他走到那個火車站,真是啥鳥都沒有,走了一圈不到五分鐘整個只有隧道與殘留的鐵軌。
結果,他竟然提出了一個《情感上軌道、牽手向前行【鐵軌競走】》活動,就是只要是情侶、夫婦、或是朋友,兩人能手牽手一起走在鐵軌上不掉下鐵軌,就可以獲得一個馬克杯,由於鐵軌很窄,而兩人牽手也需要一點難度,所以無形中也增加了活動的起鬨性和門檻很低的參與感,像是一個這麼貧乏的境地與活動預算,他竟也能提出這種創意,我是很佩服的,更精準的說,對於他的創意,我更嘖嘖稱奇。虧他想的出來。
作為一個策劃者與組織經營者,你很難對創意定價,我們經常會活在許多的會議中,逐漸疲倦、斷續、反覆不斷的單調聲音,你會看到大家反映出的臉上肌肉是在應驗著怎樣的意見,我們總期盼許多靈光乍現來掃除難處的塵灰。
是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這種靈感呢?
你的創意怎麼來的呢?
你到底怎麼想事情啊?
太多人對他提出這樣的疑問。
而之於我,驚奇大過好奇。尤其,當你看見背後轉身時,他很刻意的去審計每個細節,那雙像是老鷹的眼神,銳利的掃過分寸,那些隱身在背後的思想與盤算,從他的目光照射在心眼裡,在留白中從黑暗浮現出來。
他不太迴避問題本身,路不轉人轉是他的哲學,生活的臉色與風景,明顯的在他處世周密上,柔潤的滑過一道印記。無論怎樣的衝突和沉默的壓力,他總能改以平凡的隨聲附和作為試探,吞忍是番本領,流動是選擇,也是功夫,有些人,希望安穩,眼見世態形式腐爛,心裡想著安全感,為了安頓眼前的現實,也就不得不委屈求全。
不過,陳莎莉不是這種人,所以,再蹍轉,再居無定所,外在再怎麼飄蕩,內裡的火仍舊燃燒著,越燃越見曙光,從一個點躍到另一個點,短暫的停留,一則飄流,一則保持著旁觀者的冷靜,在這個世界在這個天空下,獨自揮灑,竟也走出了一條崎嶇難行的河流,有些人是這樣吧,高低不平的人生,即使心裡真正叫苦連天,處境孤獨無依,仍然充滿信心。
那是因為對自己的一份期許,對前途有份強烈的企圖,想要出人頭地,就必須比別人多花費心力,而流轉不定的人生,讓他嘗盡世故民情,叫人望見卑劣無恥,這些代價,訓練出一個人安身立命的精神,站在絕處或是無力的角落,這種人總會在沉默中生出自尊與對未來的眼光。人若缺乏理性,是無法跨越格局。
冷冷的莎莉,總是談著熱熱的事情,我終究也如沐春風的感受到有些人就是那麼樣的有意思,他能從影子畫出具體的形象,令那些模擬兩可的事情,很明確的存在著,帶點知性、風趣與閃耀。
在幾次的困境中,我切切實實的得到需要,是那種塵埃落定讓人感到感謝之意吧。
在這個世界上,做自己與別人生命中的天使,是很讚的一件事情,一個人是有能力,才能發揮這種功用。我同一起來的部屬說,人能被利用本來就是件好事,做一份工作就是要來付出的,我們都已經是走到一個年紀的人,能有今天的功夫,無非也是社會的滋養,能從身上放出些什麼,也是自己的幸運。
莎莉談起嚴長壽先生最近的書,我想,我們心裡都清楚,對於一個人用他的生命所言明的論述,我們接受到了,都是心懷感激的。
而如今,如果我們可以也用自己的能力當別人的天使,不也是一種幸福?那麼,當天使來臨,他將使你那些落到谷底,幽悶地難以化解的困境獲得一線曙光,那些垂死邊緣的怨嘆,將隨新生的希望而一掃而空,每當那個時候,我就覺得如釋負重,然後會想起,在這一段不算短的歲月裡面,所有一點一滴,一些細枝末節,一些情緒,一些人為難人的自私,好像有了一些意義,這些輾轉的安排,或許某種程度來講,是讓我們知道凡事走過的,所呈顯出的阻力、業障、心結,就好像是關卡,只要是做對事,心無偏,無私,命運總有一雙有道德的手會助事情一臂之力,也許,在外圍的人,看到那份努力與恆心,覺得那是水到渠成,可我心裡也明白,少了誰的幫助與貢獻,成事是不足,我也想起某年的靜思語上說:
「不求責任減輕,但求力量增加。」
怎樣的心性,成就怎樣的格局。某些人,你也許無法碰觸到他的存在本身,但你卻會從他的願意中望見片鱗,某些時候,你的人生走到谷底,有個天使帶著轉念一來,你便知道絕地逢生的滋味,而關於這些滋味,或許就是存在感的來源。
看某些人的文章,是去了解這個人;看某些人的文章,是去看到人性的共通性。
這是最近的感受。
也許是因為老師與他們的回應,讓我產生這種體會。
以前,經常會寫人物誌,後來沒寫,並不是無對象,而是就像在那時候突然就沒衝動,我寫文章只靠直覺,那是因為背後的經歷累積到成為直覺,不是天外飛來一筆的巧合,凡是都有代價的。
老師問我寫文章的感覺。我坦承說自己是想到就浮出來,甚至有些人在文裡陳述的體悟,我打從心底感動,覺得這些話真的好厲害,我有所相同感應阿,那些人的心地中是有份愛的基礎,所以無論談傷痛、衝突、克服、醜陋、悲憫,都不至於刻薄。
那是有份愛。有份慈悲在。
以前老師告訴我的,是我性格上的問題:「『我覺得你能夠直,還要能夠溫』。如果直而冷,殺傷力很強。能夠直而溫,背後是有一份愛、有份疼惜。」
我性情上的頑劣固執與對命運安排裡的憤慨,在那時候被融化,大地重現生機\(OoO)/,講話的時候,意識上,就會先看到那句意涵,當我無論是直率或是坦誠,會以此為基底,經過思慮去考量對方是否能夠承受、我說的是不是他的語言,這話出去接收到的,究竟是不是我的原意。我覺得,從那時候開始,我對人們稱讚、或是最恐懼、最厭惡我所謂的直接、直指人心這部分,有了更多的善意。
「說話的目的是要溝通,不是終止談話;你是人,不是牆。」胡至宜在《天使看報紙》中說。
所以,那之後,有時自己忘神的進入,像是充滿著神聖感的姿態,在與旁人互動。又有時候,修正那矯枉過正的自以為是,又有時候收拾起刻意勉強自己含蓄,這麼樣,進進出出的,旁人也在適應,自己也在打帶跑,就這麼樣,把一句屬於自己的話聽進去,便伴隨了我至今。
如今,在這些對應中,還是會感到忐忑,但卻堅定著中心思想,在工作上,強悍篤定,那是有份責任背後要去扮演的規矩,人情上,我在某些人面前,足以分享自己的經歷,在某些人面前,我撒嬌幽默被關愛期許o_O ~~~,在某些人面前,我脆弱無依漂泊,想幫都不知道怎麼插手….這些的我,一路下來,在不同的身分上,以不同的表情面對世界與內在。
我們知道了被點化的事情後,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功課,選擇了某一個方式,嘗試後仍舊會轉變,因為只有你最具細靡遺知道所有景況,才會理解調整方向盤的方向,而當我們選擇了當下的態度,就是心知肚明也許會有的結果,自己必須承擔的風險與反應。
而不是把點化那套直接了當就穿在身上,缺乏自己的性格與過度神化的說辭會顯得不真實而抽離,反而該親近的人找不到縫細挨近,很多時候,便背離了。
舞蹈家羅曼菲離開前,她曾告訴醫生文詠說她想當一棵樹。「因為,我覺得樹的根是很深的札入地面,可是樹枝的部份是很自由的。我如果走了之後,希望有什麼人家裏的院字很漂亮,把我的骨灰灑在那兒,讓我變成一顆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點與地雷,而把聽到的良言與鼓勵用以實踐,在實踐中去找出真正自己的風格,伸展屬於你分枝獨一的性情,那份中心思想是不變的,只是因為個人性情的特質,展現出來就巧妙不同,那便叫做內化。
不斷的練習、修正,是修練。有時候會因為過程的坎坷,精神欲分裂,卻又得不斷前進,所以精進常常是痛苦在前,體驗過後,一起分享,奏過相同節奏的人表情上與心底上的掙扎同為合奏,就叫人知道什麼是同修,什麼是激勵、扶持、成長。那些錯綜複雜的微笑,傳述的就是一個個不同的人生自己的心路歷程,而透過分享而感受到生命的共通性,於是,我們感到不孤單,人在心裡都有那麼一塊感觸,於是,心靈就相通了,那就是我讀到的anicca、大寬、馬家輝、厚華與胡至宜。
那日,我與老師講,有些人,根本沒辦法寫,因為他講出來的話就是如此,根本不需要做任何註釋,只要把他的文字端上檯面,那便是了。
「那便叫文如其人。」老師點穴了。
哈,對阿,那一刻,我也通過這話,而感到默契所然,也覺得我講了那麼一堆,事實上想說的就是這個,所以跟老仙角見面一定要帶錄音筆,錯過閃神都扼腕無比。
╮(╯_╰)╭
【延伸閱讀】
我的好友教導我們面對死亡/徐璐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69db7d01009342.html
.anicca《Clean For 2 Months》http://cleanfor2months.blogspot.com/
.大寬《回歸母語》http://tw.myblog.yahoo.com/jw!b4ti1wuGER6vhw_QZ3F0S3vJzbj5/
.馬家輝 http://makafai.blogspot.com
.何厚華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howardho胡至宜.《天使看報紙 》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magazine/mag_retail.php?item=R030019472
出版地:台灣語文:繁體中文
條碼:4712774534389
出版社:包氏國際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08年05月15日
晚上和Green吃了飯,吃完這頓飯他就要離開做了四年的工作。Green說,他要去從事新娘秘書,看他堅定的眼神,我格外感到開心。
Green二十七,擔心自己起步晚,其實,起步沒有早晚的問題,不過就是需要一個開始,從我這個三十幾歲的人講這種經驗,是十分有說服力的,一個人要喜歡一件事情,不當興趣,而當個志向,那麼走一步就是進一階,只有増沒有減,何來早晚之問題,何況,人生死都難講,現在知道自己要了什麼果,能夠往那道路去,就是一個最好的禮物了。
Green沒有什麼家世背景可言,單親的母親生性較軟弱,很容易焦慮操心,從工作以後,家也就仰賴著他那一份薪水過活,一家兩口租著房子在中和,他也從沒埋怨過什麼,穩穩定定的工作跟他的外表呈現的時髦與青春一點都不吻合,在公司上,我向來覺得他格格不入,不入於他的穿著打扮,還有他熱愛的日韓影星,在那個工作領域裡,多半都是普通而平乏的衣著,所以他顯得特別突出,但是他性格明快俐落,所以人際關係也算是還不賴。
Green喜歡時尚,喜歡自己動手去DIY,程度有到可以為同事剪染髮,許多同事成了他的固定主客,他也當做練習,由於他長相標誌,畫起妝來也是正妹一枚,所以以前不認識他的背景前,我還以為他是追著星哥星妹,還處於揮霍、青春無敵的狀態,看到他,總會覺得年輕的朝氣真好,可以這麼說,他只要肯多笑,就是甜美的美少女。
後來,有次,聽及其他同事談起Green的實情,倒是讓我吸了口氣,這年輕人真的很有承擔,他同我說,終於想要買房子安定下來,頭期款用的是母親的老本,而他自己就確定離職去做自己一直以來喜歡的方向。
他的決定只在一剎那間,然後馬上遞出辭呈,在過幾天,找了一年的房子也將塵埃落定,每個月的貸款跟過去的租金差不多,地點雖然遠了些,但是他離自己更靠近了。
雖然聽他輕描淡寫,可我總覺得,對這個的女孩來講,能在一份工作安分四年,養家養著六七年,毫無怨氣與憂傷之氣,實屬難得。
我同Green說,我記得我年紀很輕的時候,有個人這麼對我說:"有形的不足,容易填補;無形的不足,才是考驗",我覺得,這些年來的生命過程,他培養出自己生命需要面對命運抗衡或是承擔的能力,而他的確也實踐了這些東西,這些是無可取代的價值,往後人再走了二十年,你會看到自己走到哪哩,所以不用過度擔憂早晚的問題,而是確實有了目標的打算,先進去那個領域再說,雖然未來並不明確,至少在這段時間你已經知道穩定是什麼,而你不要的又是什麼,買了房子,對於未來也有個逐夢的目標,知道自己為何打拼,為了什麼可以承受委屈,知道自己的施力點。
也許是我也有過類似的體驗,所以看著他,一方面為他感到高興,一方面卻也覺得那背後有份深深的疼惜與感慨,我的身邊總是充斥著貧富差距強烈的個體,而面對苦惱的處理,各自又展現著命運所豢養出的個性,人失了依靠對象,自己成了被依靠的人,就會獨立了,自主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是要叫人對於生命的韌性感到服氣,還是為那幾口糧食不勝唏噓。
這個人,表面上看起來像是一個沒多少大志,沒多少憂愁,沒多少顧慮的女生,而實際上在他身上所承受的,讓他的人格外顯得出份量。對於她們的命運我多半是沉默的,說是要勉勵什麼,其實很難,因為某些時候背負的苦處,是說也說不乾淨的,當哭泣沒有用的時候,人也就是挺起胸膛的站起來往前走,日子沒有到實在沒辦法過的時候,就還是歸屬在人群中像是一樣的繁華著,一樣的食衣住行著,懂事多半是在這種情形下養成的,而某些相同年紀的人喊著抗議、咬文嚼字的升旗,他也只是眼巴巴的做著工,看著那些人不同的揮來揮去。
我跟Green談到我二十七歲的時候剛好到港商旗下,做的是自己非常喜歡的企劃公關,而接觸的人也都是同質性很高,並且在其中獲得相當滋養與教育的工作,我覺得,既然在工作上都會有所磨損與成長,一樣要用去相當的時間,那麼,為何不找個是自己興趣的事情呢?如今,如果已經有了這樣打算,就要更堅定。
Green看著我的眼神異常專注,只要我談起關於信心與未來的操作,他就會停下餐具,聚精會神的凝住,像是鄰桌的人皆已不存在,他深深的把這些東西放入自己的身體,那樣的眼神我很熟悉,我瞭解,當我與人很真誠與專注的對話的時候,只要對方夠誠懇,而深切的在意自己內在的需求,當我所談的事情關乎到他內心深處真正需要的,那個人就會有這種專注力出現,那時候,我就明白,他找到他在意的事情了,而那時候,我覺得,我們是真正交流了,而他的眼神與所聽到時的表情,也會深深印在我的瞳孔中,我將知道,此刻他已經有了決定,並且會讓神將他帶往那個地方去。
沒有眼花撩亂的東西,也不談資格與否,人一旦只顧及處境就會忘記自己最忠誠的聲音,忘記了,就不知道在夜深人靜時候那股空虛所謂何來,因為不再追求,也就沒有人會給他提供機會,然後每天睡覺前,他就會離那個夢想更遙遠一點,離那個重任更開一些,直到所有的現實叫他全體反對,那時候,心裡的踏實可能來自於經濟的安穩,來自於樂天知命,而重任就轉戰成了照顧與體恤,最後,聲稱自己活過來了,不再夢了。
Green看來像是前景不明,但我覺得他後勢可期,我對命運這種事情,過去一向是充滿著信心與挑戰性,雖然一度跌到谷底,但是現在從谷底挺身起來,倒是覺得價值又不一樣了。
許多人不用去面對一些事情,其實也挺好的,我也就但願我的子女不用太去承擔一些風雨巨浪,但願他能開心快樂健康,而如果我們生來在現在的條件上就必須去面對處境,那麼,我但願我們能保有對自己的信心,能對未來的未知有些挑戰的發想能力。
工作的確是這樣,技術的東西可以靠時間與練習,而真正體驗的感受,則是要回到個人本身;當一個部署,有一個部署的行政責任;作為一個主管,要像個教練,能承上啟下左右逢源;任職領導,則要有識才與氣度,能周全包容嚴厲更多事情。而這些都需要時間與真真切切實際運作過後,才能了解箇中滋味,我常覺得要解決一件事情不是太困難,但是要帶領一個人往某個境地是需要很多的時間與能量,要彼此都有那個意願,要能忍受被背離後的修復期,人哪,每個時候都會有不同的心地,私心一起,再堅固的交情都會破滅。
人都難以忍受被背叛,但我們卻總也是作著背叛自己的事情,所以人心有時就充滿著衝突,我們畏生,所以都等待別人先掏心;我們擔心誤觸地雷,所以選擇保持距離,但是我們都聲稱寂寞、孤獨,並不善言詞。
人最害怕的不是往回走,而是不打算走了,我站在忠孝捷運站與Green道別的時候,回過頭來看工作了十八年過去了,第十九年的開始,我又滿心歡喜的告別一個同事。
我們與人都會有某些時候的相逢,短暫如Green,而我也見證了這麼多年來,經過了不同職場上人潮的往返,我很快的回溯起多少人曾在工作中交集,而如今,我在這裡,端看著十幾年前二十七歲的我,當時在忠孝東路正熱情而蓬勃成長的那個女生,我想,我會想走過去告訴她:
不用擔憂,盡情的去享受現在的環境,在十一年後,妳將會對著一個同為二十七歲的女人說著妳的經歷,而妳仍舊保有當時那種朝氣,那種對事情的堅持,與更加沉著的心。

Calvin總是覺得我聰明,他總覺得我這個人很清楚,不只一次的這樣對我講,在路上,在沙發上,在工作的過程上,他對我的好奇來自於我似乎難以被侷限,他不知道我在想什麼,他喜歡我鼓勵他並看出他的優點,他說,「這樣讓我很有成就感。」
看我對工作合作的人的方法,他說,「哈哈哈,黃老師又出現了。真是了不起…做這個真的要軟硬兼施。」問他有沒有興趣,他說,「哈哈,沒你的能耐,只想做旁觀者,給你拍拍手。」
有時候他會問我,「我想問你,你覺得我工作還可以加強哪些訓練?我老覺得不知道怎麼前進,或是我的進步到底在哪裡?自己有點感受不到,也怕自己進步太慢。怕自己不成長…...我想某部份是對自己信心不夠,所以需要別人的鼓勵。」
他總是疑慮我對工作的選擇,就像某些人缺乏對決定的自信。
Calvin是祖母養大的孩子,國中後就擔負起家計,沒什麼機會讀書,有一身好廚藝,也許是因為自小的環境,每天要煮,所以食物菜色對他來講,簡直是信手拈來的天份,吃過他幾次菜,就覺得倘若我要開餐廳就勢必找這樣的掌廚。
任何事情好像都有天份之說,我是美味忠實者,講究起來,也是很挑剔的嘴,有些人花俏的把食物切了又攪和,炸了又煮,折騰了原味半天,到頭來,整盤還是不對勁,吃都不知道吃到什麼東西,我會覺得這些菜很可憐,竟然最後被這樣對待。
但是Calvin的厲害就在於他對食物本身是有他的直覺性的,加個鹽巴,熬口基本的蘿蔔湯,都能叫人吃了感動的不得了,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色、香氣與材料本身的特質。
即使做些包裝的大菜,他也是能幹的,他的菜色,無論是小品或是隨煮,都有一種大將之風,毫不小器。
他是極愛喝湯的人,每餐必湯,與他吃飯,他先問的就是"那家有湯喝嗎?貴嗎?"很少見人是用湯來選擇餐廳。
他的人生,像是熬煮已久的湯頭,撈去浮油殘雜,剩下的就是一種沉澱與純粹,他活在世上有很多很簡單清楚的感受,我問他,什麼時候,他有感到滿足。
啜口咖啡,失溫的氣息在杯上透出一股苦澀,Calvin遙望著玻璃窗外的暗夜,臉上並無悲情,他總是對於問題的回應要停留好一陣子才有答案,我等了,這次,靜靜放慢自己,看著一個不知道會不會有答案的問題。
「嗯….對我來講…..我好像還沒走到那種階段……..我現在還在嘗試吧,還在嘗試的"階段"中。」Calvin抓抓頭皮,怔著那雙大眼,用重音把"階段"標示出份量。
再一年就三十的他,一邊領取微薄的薪水,一邊念著夜大,戒著酒的他說,讀了書後,他看到更多不一樣的眼界,他覺得在裡面學到許多生活上的邏輯與應有的概念,他從中國文辭中一步步被帶領前往人生在青春時期就該建立的基礎,求生的能力在他的處境,早成了生活必須面對的事情,Calvin也許未必學好了生存技能,不過像是這樣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經濟的磨難成了身心的一部分,你要說是不是有抵禦能力,怎麼說呢,往前走就是了,反正,無論回頭或是前進,都是籠罩在那樣的氛圍,所以Calvin笑笑說,「想了,根本就沒有動力了。」我覺得像Calvin這樣的人其實都不去看自己的生存意志,但卻真正的在實踐這種抽象的志向。
按耐著處境,Calvin很少提到比較這件事情,彷彿那與他毫無關係,比較是擁有者的私有物,Calvin面對這種問題,表現的很淡默,不像他偶爾會以裝傻的態度唬攏過認真的議題,閃避的方式通常是顯現出一種不懂的態度,看起來有點像是故意離題或是用著非常沒評斷的答案來保持自己安全,大多數的時候,他都是這樣,像是與人發生關聯卻又內心極度疏離著,也許他早覺得講這個實在是很沒建設性,多麼希望就能自由自在的去讀著書,過過純粹的學生生活,不要想什麼整家子活口的食物,所以他總是沉默的,在生活的這塊上,儘量不去多琢墨。
年輕的遭遇影響一個人深遠,我不會忘記那種眼神。
身旁高低起伏的人都有,同齡的人有著不同的際遇,處在我面前的人,懷抱著夢想,動彈不得,其中是包含著金錢的事情吧。特別是這種時候,我真的很真實的感慨著所謂的命運與一切來龍去脈。兩者的呻吟很不同,一則為了靈魂的煎熬;另一則是為討生活的磨難。
Calvin對我說他有極大的野心,讀完了夜校,想去法研所,想當律師,看他在這路了,我起了一種極為羨慕的感情,能夠切實知道自己的方向,就能在身上找到曙光,Calvin踏實的一步一腳印,他安心的選擇了自己所愛的,這份愛讓他的此刻過的很充實。
雖然他總還是很好奇的想不透我這個人未來的模樣,Calvin說我應該再回去校園,他總覺得我不讀書太可惜了,他實在很想看到我在那裡面會看到什麼。
那當然是一定要的,不是只有這樣而已,事實上,在我告別了Calvin後,行走在返家的夜色中,我想起自己十幾歲時候的夢想,那個我在日記本上老老實實期盼的渴想與計畫,想到這個,一覺醒來,格外的充實,彷彿身上飽滿著青春無可侷限的血液。於是,光進來了。

一早跟同事做家訪,起的比往常早,通常這個時間,是固定到健身中心的時間,早晨的天氣比往日寒冷,穿著皮衣敵擋風,從永寧捷運我們換上往三峽的916公車。
雖是平常日,但是往來的人潮仍舊很多,穿梭在高速公路上,天氣逐漸轉好,出奇的又探出陽光,部署是個二十八歲的人,這算是第一次同他一起做家訪,他幽幽的描述個案的狀況,安靜的聆聽,對話停留在車廂中,隨著時間的流逝,我覺得自己彷彿參與了某個家庭的一大段日子。
這個世界上,實在有很多事情讓人不得不感慨命運的不同,有時候,並不是願意拿比較來作為一種理由,不過,它的確是個事實,看著某些家庭,我不由的了解,有些話只有擁有的人才能脫口說出不在意,那些他們輕而易舉說的取捨,就是擁有的證明,只有得到的人才知道失去差別,對於某些人來說,那樣的事情絕對開不了口,因為那不是屬於他能選擇的部分,或許,想都不曾想過,然而,他們卻也未必覺得自己很窘困,面對人生的時候,多半也是在想如何解決眼前的問題,光是這些,就足夠飽滿此刻的生活了。
我們被坐著輪椅的李太太帶入電梯,重度肢障的她帶著一股笑容從一樓中庭迎接我們,希望能協助她找到下一個租處是我們來的目的,無障礙空間是她必須面對的條件,李先生的肝臟不好,偶而的工作讓身心俱疲,整個人也已經病了十年,幸好還能以柺杖行走,不過,整個家計都是落在李太太身上。
今年的夏天,他們唯一的孩子就要返家共同生活,過去,這女孩是交由親戚照料,由於已經要升上國中,所以共同商量的結果還是希望一家人應該一起團聚,在這樣的情況下,屬於一房一廳一衛的套房顯然就不夠使用。而要找到兩房一廳又兼俱無障礙空間及停車位有時候也不是太容易,尤其許多的浴室多半有個門坎,輪椅其實是無法推進去的,所以李太太到廁所都需要以臂力爬進去,整個身子拖在地上,在奮力頂到馬桶的位置,她說,『還好,這些都可以克服。』
廚房的流理台都有固定的高度,所以煮飯就由先生辦理,她的高度可以洗碗與清潔。
而還有的為難,就是回到生活上的費用支出。過去在工廠工作的她目前以流動攤販為主業,透過不同團體拿到一些玩具、口香糖或是抹布在台北的菜市場、夜市穿梭銷售,比較麻煩的是要躲警察,偶而,她也會去批一些麵線來賣,但是因為批貨的地點很遠,如今的物價又高漲,所以這樣的物品也賣不起,縱然是躲著警察賣些零貨過生活,李太太也是維持著一貫平常的語調,並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聽的出來最憂心自己孩子的教養,孩子對英文有興趣,但是一個月兩千元的補習費用,對他們來講也真的是一筆很大的支出,縣政府對低收入戶的補貼拿來支出每月一萬元的房租,流動攤販的工作作為支付生活,日子可以,李太太這麼說。
言語中,她沒有使用可憐與需要同情的語言,也沒提到公不公平,只是告訴我們,她現在需要克服的事情有哪些,因為睡眠障礙的緣故,她偶而會打著哈欠與我們談話,又邊說抱歉自己這樣的舉動。
一個小時後,我們離開她家,她仍然笑著對我們揮手感謝。
我與同事說,李太太好平常的說這些事情,沒有太強烈的情緒波動。
同事說,李太太真的很理智。或許是因為也是經過了太長的一段時間都處於這種生活狀態。
『她們一個月需要多少生活費?』我問。
『七八千吧,買菜吃飯、電動輪椅、油資,一家兩人,加上房租車位….一個月大概需要兩萬。』同事說。
三峽的路上,我們走過熱鬧的攤販,天空灑下的陽光讓我想到李太太的神情,天氣忽陰忽晴,我與同事各自懷著自己的心事談著關於李太一家的種種。
年輕的同事告訴我,這份工作對她的衝擊很大,兩年多來,她自己覺得,自己來自中產階級出生看到各式各樣的不同底層生活,心裡不免有強烈起伏,金錢觀橫亙在卑微的需求與生存中展現價值,她說,『有時候訪了一些家庭,自己都快覺得整個人都要被吸走了。』能量的內耗超乎一個年輕人所能承受的,而保護個案的狀態下,許多心情或是受到的質詢、怪罪,還有內心的疑問,都不斷挑戰與壓抑著心靈感受,有時候忍不住就是會大哭一場,可因為太多事情了,所以哭泣所謂何來也難以說明清楚。
她說,她更體認到生命的無常與對自己的茫然。
那樣的心情,我也有過,我只是覺得,某些時候我們像是一個工具一樣,神或是上天引領著我們去面對與經過一些事實,而透過我們這個人所站的位置與能力去做到一些資源的交流與幫助,人有其侷限,你想要幫助他人自己得有舞台,而上天要你去做那樣的棋子,勢必就會給你那樣的舞台,倘若,此刻你盡了全力,而無法達成那樣的使命,那麼,也就是有做到自己的責任,有時候,某些事情你做不到,但是有盡力,其他,上天會有祂的安排,也勢必會有該服侍這件事情的人去擔代更深的責任,只要你問心無愧,那麼做不了的主,就該誠懇的交回給神。
我們可以去想的是,透過這件事情,祂想告訴我們什麼,人生的意義就發生在你是獨一無二的生命體,祂體現了一些現實只讓你看見,勢必又經過你而去經驗,不是別人,是你,所以,這代表著什麼?有時候,你此時辦不到的事情,或許是祂想讓你了解,有一天,當你生命足夠成熟、圓潤、溫柔,而你有了更巨大的舞台與養足了能量,是你可以辦事的時候,你勢必不能忘記今天你所見,你所體驗,你所感應到的一種渴望去協助的心情,這叫你明白此刻的不能,是為了令你在能時,盡力的去實現,並且不忘記這份心意。
當你真真切切的去能做到的時候,你便懂得心滿意足。
我一直是這樣相信的。
許多的希望是來自於一種盼望與祈禱,那是份願的實現,這世間裡,有如此多的世音同時發生在各個角落,為何是你看見,怎麼會是你聽到,這些意義在傳述著你此生想要完成的願是什麼。
人們追尋著生命的意義,而意義發生在每日我們所接應到的人、事情、物景,把心安靜下來去聽這些豐湧而來的世音,任它留在心湖裡,它將時而紊亂、時而諷刺、時而鳴著強烈悲傷之歌,那有時候不單是一種情緒,往往是貧困中有它飽滿的生存力量,而滿足中有它卑劣的人性幽暗,偶而,我們的心臟不夠強,也會有四面楚歌的無奈,無助讓我們柔軟而脆弱,卻也在沉默之地中祈禱生機的展望。現實要不被打倒就靠心的堅定吧,看到生存卑微的體現,我總是這麼想,一想便祈禱。
她說,不知道是這樣好,還是不要遇到這樣的事情好。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倘若人們說起自己的命運,我是能夠坦然而不有懊悔。過不去的,通常是心有愧疚,有些愧疚並不是來自於自己的無能,而是來自於沒有盡力或是放棄。
無論如何,我們能做的,其實還不少,最接近自己的事情開始,心裡就不會太空虛,空虛也沒有不好,而是要去衡量要讓怎樣的東西進入,想到自己還能充滿喜怒哀樂的去講這些,還能有深切的感覺,我就感到慶幸著。
人生很有趣的事情就是當下很肯定,未來不確定,模擬兩可的未來,讓前進的力量多了些冒險的意味,這冒險是以如今的一身功夫為基礎,當我們同人們談論著一些感受,由於你的親身經歷與感情,你我就有了對話的心情,這個世界上人這麼多,能夠坐下來,好好暢談著自己這一路來的心情,是很難得的緣分,有時候,談得徹底,好好的靜心喝杯咖啡啜杯茶,吃個冰淇淋,然後再各自行走,再去淋漓盡致的揮灑自己的本事,等到心疲力盡,又再相逢,再敘一場,何嘗不是人生的一大瀟灑樂事呢?
每個人哪,都有自己的功課,而領受這份功課說起來也不是那麼輕盈的事情,要能揮灑自如多半是一半能力一半神助,那許多事情只要是正向並且是充滿著希望的,好好的安頓在一個點上,漸漸的就會累積成一個能量區,漸漸的就會有所體現,到時候,人們會說那是水到渠成,而當你功成名就的時候,你內心也不會覺得那是僥倖,也能夠了解除了大部分的努力與努力累積來的能力外,自己已經逐漸完整起來,而關於生活一路過來的破碎、傷感與疼痛,都將伴隨著這些成果而像是勳章一樣的融合在你的生命中,我們從而抽絲剝繭的看見自己的變化,那些音符成就了你的故事,而你同人談起,就像是一個爵士老人般的世故、幽默、不好搞定,但卻有了一種能同世人抒情的歌聲,即使重複演奏,仍舊百聽不厭,因為,你知道對某些人,你彈這曲,同某些人,你調那音,為的只是你明白了人世的滄海桑田,你能對他唱他此刻需要的安慰。

『跟你說喔。那天那四個小時,給我很多收穫,盡在不言中,但是,我會慢慢醞釀把他紀錄下來的。錄音筆,已經帶著身上了。』游智惟在台南那端的夜晚這麼對我說。
果然很有行動力,我想,關於游智惟,應該是很多機會讓人對他回饋吧。
2004年底創辦【自在嬉遊】的游智惟,1976年出生,有著射手座的自由行動力,是個很積極而勤奮的青年,而讓這個32歲而立之年的人仍舊保有強壯企圖心的來由是旅行。
對於旅行這件事情,游智惟說的並不清楚,我指的是旅行對他的影響,他能侃侃而談旅行的意義、風景以及觸動,但是真正說起旅行裡頭最動人的故事的時候,他往往眼神飄搖,像是在遙想著當時那陣風、那場雨,或是那人物的震動,那樣的事情他難以描述,所有的,都集中在那雙眼睛,充滿著顫抖與感動,我不斷的追問,他停停頓頓,好像太多東西不知道要挑哪一件,於是,挑哪一件,都無法說的完全,但是,他是心滿意足的情懷,看到一個人在闡述自己的價值觀,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一個台北出生的孩子,在有記憶的童年時期返回宜蘭的懷抱,接受著老長輩照顧長大的他,無論走到哪裡,總是一顆平頭般俐落的神采,目光炯炯像是要找著某些光線索,國中畢業後,隻身到台南就讀南台工專,這一待,就成就了一個家般的情誼,游智惟如今倚靠在台南這個城市,親手打造自己的夢想。
回憶起,開始的第一份工作就是銷售大陸《高爾夫俱樂部會員》,爾後,進入統一休閒產業擔任健身俱樂部行銷主管。
他說,其實,我發現生命很脆弱的這件事情,是在國中時期,國三那年,先經歷過一次車禍在醫院躺一個月,那個月裡,自己什麼都不能做,思索的,都是身體的脆弱,當時所發的芽,到了統一集團後,又經歷打球受傷,足足又是躺了一個月,那時看著自己已經累積了相當的存款,他說,『我很早就體驗過賺許多錢的滋味,我知道錢是什麼,但是,除此之外,我還要什麼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他拖著尚未康復的腳,騎著機車,穿越台南街巷,每每幾個老人居留的氣息,老屋子的情味,勾勒起他對這個城市的認同感,也促成他對於台南有一些心裡悸動的想法。
暮色黑黝的籠罩著咖啡館,游智惟的言語斷斷續續,偶而停頓著的都是屬於我的故鄉一色一景,輕輕拂過的是我對那個地方的感情,暗藍色的陰影在屋內蔓延著,他說,他想把街裡那一幢幢傳統泛黃的老屋子完成為來府城旅遊者的露宿客棧,讓旅人們能在台南體驗生活,多能停留一些時間,好好受這地方的滋潤。我當然知道他的意思,台南這個地方的豐富與風情,累積的內在條件,的確是值得讓人好好品味,從食物到味覺中引發出的人文與生活型態,那些草根中被傳述下來的調味,口語中的人情世故,不經過時間的走遊,是只能淺淺的感覺到其中不同的溫度。
因為認為旅行可以帶給人心一些悸動與改變而推動旅遊,因為旅行見識而期盼將對台南的感情轉化成古物保存與人文推廣,有些東西慢慢消失,你看到就會痛苦,現在有些東西可以永遠都在,我心裡就好一點,有些東西你保護不到,有人去介意著投入,心裡的不安會少一些,游智惟聚精會神的思考我的一些提問,就像一個旅人在回憶著自己這艘船曾經為了什麼而停留在港口擱淺著,在那個城裡,我已不見蹤影,而他今晚在我的城裡說著對我故鄉的感情,我往咖啡喝去,空氣中充斥著他的回音,迴盪著的是我的複雜情緒。
曾經以為自己是旅人的人,如今卻各自坐落在自己生活的城市,我們成了各自城市的一部分,而來去之間,轉變的又豈只是光陰,還有許多心靈的動靜啊。
心與家的關係,永遠脫離不了,人也許探不出任何關於成長背景的傷害與痛處,不過,我也親眼目睹著許多人從這些擾攘而無法抗拒的泥地中長出自己的價值觀,有的人從鼓勵自己,自我期勉開始,有的人從憤恨無法理解到漸漸承受放鬆自己開始,許多是靠著自己吞噬寂寞孤單的道路。我大概理解那些經歷帶給一個人的影響與背負,而人總是要越過這些,才能開啟自己的心。
游智惟說,他對古物總有一份特殊情誼,有回到收藏家那裡看到一尊觀世音菩薩,他心生感動,即使身上沒有錢,也打定主意需要這尊佛像,『收藏的人總是有不同階段,有些,已經不在意那物件是否保藏在自己手中,對方看我很執著,是理解我的渴望與對這個佛像的感情,所以它讓我帶回去。他說,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慢慢來。』游智惟一個月一個月還款,以一部車子的價錢換來一份心裡的悸動。
朋友心情不好的時候,他請朋友對著他收藏的石獅子講話,他說,對它講講話就好了,你有想過嗎?像這個獅子在他未成型前就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歲月,他看過多少人世的轉變,這樣的度過,你說,我們人生在世,有時候遇到的問題,也許對石頭來講就是滄海一粟,這樣想,心裡就坦然多了。
他總是不斷用這樣的方式來提醒自己樂觀,看許多經典的古書,他說,『李白講"錦城雖云樂,不如早還家。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現代人迷戀於表面的短暫快樂,不如早點找到心中那塊長久安樂的地方吧!但是這個尋找回家的路是困難的呀,要費心、要花時間。』
游智惟用李白的字辭來釋懷人生的窘境與逆境,也許逆境對他來講是誇大其詞,他總覺得有些事情是可以去做去試試看的,他想靠自己的雙手去打拼,問他拼什麼具體的東西,他只是笑,並回答不出來。我笑他:『你仍舊在追尋吧!那個不確定的什麼,想看看自己還能是什麼是嗎?』靠夢想的人能腳踏實地的,大概有類就像他這樣吧,今天遇到這個人,能就講一些,明天有機會再認識另一個人,又多講一些,後天大後天,無數的明天,不間斷的以行動推動自己的腳步與夢想的游智惟就這樣,不經意的認識了老台北舒國治,舒國治引領他認識台北城,日裡夜晚,永康街處處停留它們的足跡,舒帶著他認識其他人,而他走在夜裡的青田街對我侃侃而談我的台北。
他與女友開車到台中,途中見一建築很美,便以為是店面,要女友下去拿名片。
『我男朋友很喜歡你們的店,想說要張名片….可以嗎?』女友對屋主說。
屋主笑了,說,不如你們進來喝茶吧。
屋主是個設計師,那屋子並不是店面,而這個設計師,是某位草創春水堂建築與空間規劃的狠角色,就這樣,他們成了好友、酒友與一談就是一整個半夜的話友。
游智惟射手般的個性在這部分展露無遺。
沉默的他總是透露一種謹慎的神態,而談話的時候卻又神采飛揚,兩者之間的融合恰巧也顯示出他的特質,活動力強又毫無時間感,時間對他來講,不太像是速度的流動,反而是增加經歷的資源,他喜歡走路,提議我們一起走回去返家的道路,他今晚的留宿在信義路的盡頭,我們一同步行了半小時,他睜著亮晶晶的眼瞳靈活的紀錄街道,果然像是個旅行的人,好奇、新鮮,還夾帶著冒險的興奮,而我則循著心裡老神在在的路線,走我完全瞭若指掌的地圖,一個城市相同方向兩種心境,我們巧合的認識。
他說起蕭煌奇《你是我的眼》,他說起歌詞,他在意的是那段"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說的白是什麼白,人們說的天空藍,是我記憶中那團白雲背後的藍天。"
他說,對蕭來講,他眼盲,但是,對他來講,眼前的黑,不是黑暗,他並沒有因為這樣就放棄了自己,他說,人們說的白,又是怎樣的白呢,是無暇的嗎?……說起這樣的事情的時候,游智惟把翻覆在心裡的自己審視了一次,那些從小到大在他身上走過的痕跡、對待與種種發生,都與歌曲攪在一起,濃縮成一種自我詮釋的領受,他輕易的說出這些價值背後的定義,明明不是那麼容易的路程卻在成年後,漸漸化為血肉的見證。
我笑他沸點很低,笑他也如同自嘲。
夜裡獨自一人開著車,黃小琥的歌聲播了出來,游智惟說,當下雞皮疙瘩掉滿地,狂哭起來。
很難想像這張不太誇張的臉上佈滿淚水的痕跡。
所以說,人哪,感情豐富,又感觸深刻,隨便的風吹草動,就能深深切切的滿腔感慨。我怎麼會不懂呢。
長到我這個年紀,也是喜歡看見築夢的腳步,我有自己想長成的樣子,雖具體也模糊,而關於游智惟,他還有好長好長的路要走,一個人許了願,就要心裡有數的償還,願是自己下的,就要好好的去承受定下的心情,我肯定的是,一個人只要作對的事情,往心裡感動的方向許願,那麼上天會成就一切來助你一臂之力,有願的人,是有份責任在的,往往在我們心裡確認的那刻開始,那件事情就已經在進行了,人,就已經是一列離站的火車了。
我離開故鄉,我做了自己,我發揮還有的可能性,我駛向未知,朝一個篤定的卻還未知的去,而他,對於他的離開,他沒有多說什麼,他說他是個孝順的孩子,他對於傳統這件事情有他強烈的堅持,過年返回宜蘭的儀式,是他認定自己是一家之長,是拉住家族牽連的一個掌舵者,那裡有他年歲已高的家人,有他的弟弟,還有豢養他越過童年的記憶。
我說,我一生至今都在旅行,你有感情,到哪裡都會被觸動。他笑開懷的說:『沸點低,真是個好形容。』
『時代創造青年,青年創造時代』,這我小時候聽來八股又覺得讓人皺眉,帶點莫大的期許又像是大時代企圖心的口號,放在游智惟身上成為一種期許。但願游同學不論遇到怎麼光怪離奇的事件,在低落無助的時候能不忘初衷,要做,就一定要成就出來,不論如何盡了力量,也就算是對自己生命的一道清楚的交代,那與別人都沒關係,僅僅是自己的事情。
『老天的交代,我也會好好努力的。』游智惟這麼對我說。
黃小黛/2008.01.10.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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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多月前,我寫的一封信,給我的朋友們
文/游智惟從12月開始,自在嬉遊將會以嶄新的新面貌與大家見面。
結合了旅遊類型書籍與影片、旅行相關用品、獨立品牌設計商品與小型旅行攝影展+小型旅行講座的型態,【旅行概念店】這個新的經營模式,將就此展開。
概念店對於我們來說,實在是再貼切不過了;因為我們想做的不只是旅行,還有文化保存、老屋再造、創意整合行銷,也想做任何一件有關旅行與文化方面的事情,只要是有趣並且能夠影響別人、進而達成某些目的的事情。
所以,自在嬉遊的朋友們!趕緊回娘家吧。
另外,這幾天又有另外一件事情發生。
待我詳細說來……………………………………………………………………..自從去年底,把那個賠錢做開心的旅行咖啡館暫停了以後;自在嬉遊旅行咖啡館變成了設計公寓,一個聚集了室內設計、景觀設計、花藝佈置與平面多媒體設計、旅行規劃的複合式工作室。
空間裡匯集了各個領域的專業人才,不僅可以互相溝通新觀念與交流訊息,創造不同族群客戶間的流動,也間接分攤了在市中心設立據點的高額房租費用。一切都如同規劃時那般料想的預期發生。
但是,設計空間畢竟跟旅行生活還是有搭不太上的地方,她們要安靜,我們要活潑;她們要質感,我們要隨性;在本質上這二個不同工作領域的混合就是一個矛盾的地方。
而過去那些一天到頭來串門子的愛旅行朋友們,像是許老師、黛櫻姐、商儀、小萱、志清、文煌、慧香與那對老夫妻……….也因為擔心打擾了共同利用空間的設計師們工作,而漸漸的打消了來店裡聊天打屁的機會。
一年的合作期限快到了,雖然面臨的經濟壓力比起之前那幾年來的更大;但還是不斷思考著,這樣的空間合作模式是否應該繼續下去,還是就此打住,給彼此更大的發揮空間,才是正確的決定?
最終,決定了!
[自在嬉遊] 將恢復過去的單獨空間經營模式,重新獨立擁有這個小空間,再度出發。講座、聊天、旅行、打屁,偶爾烤烤肉、煮個咖哩飯、喝個小酒,這才是我們要的空間與生活。雖然與設計師們的相處還是融洽,但對於本業的專注與表現才是彼此需要堅持的部份。
但現實中,每個月公司房租+房屋貸款+新住所租金與各方面的壓力,讓我還是對著未來有著那麼一點點的不確定性與疑問。
人嘛~總是對著自己信心沒那麼強。
那天上午,特地撥了個時間到了新美街的開基武廟,還是得找關帝爺問問,才比較心理踏實。(雖然心裡面早已經有了答案)
燒了香,裡裡外外繞了一圈後。
終於來到了關老爺面前跪在下來。問:
[ 關老爺呀~從12月份開始 自在嬉遊就要重新自己努力了, 面對未來,關老爺是否可以給些指示? ]擲了筊,
允可。抽了支簽,又擲筊確認.
陰筊!(就是不是這支的意思)又抽了支簽,笑筊;
再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
抽了十多支,擲不到聖筊.
跪了十幾分鐘,腳的有點累了…但是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詭異的笑,稚茹呆在遠遠的地方看著我,走過來罵了我一句:『抽籤要莊重一點,不要一直笑!』
我還是偷偷笑,因為覺得有點神奇,說不出來的感覺。擲了二十幾支簽,還是沒有連續三個聖筊的出現.
但是我心裡的答案卻好像越來越清晰.擲了三十幾次,過了半個多鐘頭.還是處在沒有聖筊出現的情況.
旁邊燒香拜拜,比我晚求籤的人都收工回家了.
連旁邊在廟裡幫忙的阿嬤都靠了過來.
[ 少年耶~你甘有給關帝爺講詳細,阿沒那ㄟㄅㄨㄚ沒杯 ]!
熱情洋溢的阿嬤,讓我感覺到屬於台灣在地人的溫暖與人性。我最後抽了一支簽,
是六十五首;我想,
應該是要跟關帝爺說了我心裡面答案的時候了:『親愛的關帝爺,我想我知道您的意思了,如果您要告訴我的事情是:
「做事業就好像抽籤一樣,有人一抽就是這支,有人要抽很久才能得籤;
把應該要做的動作做好,一次又一次的擲出筊,如果不是,那就繼續擲,總有一支是你的籤的。」如果您想說的是這樣的話,我已經知道了你要告訴我的話。
如果是這首第六十五首籤的話,那就請你給我三個聖筊吧』!一個,
二個,
三個。
三個聖筊出現了!我的臉上掛滿了笑容,這支籤到底是好是壞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因為我知道有些東西其實存在自己的心中,而神明只是告訴你,你應該要對自己掌握的更有信心才是。
走到了放籤詩的地方,具我個人經驗推估,抽的籤在很前面或是很後面的,通常是好籤為主。(前二年抽了第二首,第八首,都是好籤) 所以,心裡想說應該平平吧!不是好籤倒也在預料之中。
ㄟ!六十五首,上上籤。
第六十五首籤 庚戊 上上 蒙正木蘭和詩
朔風凜凜正窮冬 多羨門庭喜氣濃 更入新春人事後 衷言方得信先容翻了解籤的本子,
……………………………………………
應該要怎麼說呢? 很準![東坡解:
數極于冬。窮久則通。交季冬月。喜氣重重。
新春一至。和氣愈充。好遇貴客。百事皆同。
不失解曰:此籤數極于窮冬。遇變而通。貴人提拔。百事亨通。
病者安。訟宜和。財有望。婚可求。名利高。行人來。凡事死中求生也。釋義:
言氣數之窮。有變亨之兆。時值冬月。雖多喜事。不若新春。
人事之後。方始遂意。謂加以人為之周旋也。
衰言者。貴人之言也。信先容者。凡事至春。凶變為吉。好事重重。]否極泰來,我想是這個意思吧!
無論困難與問題如何接踵而來,永遠記得當初那個對於旅行的夢想與堅持;
才是令人感到開心與爽快的日子呀~自在嬉遊 智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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睽違七年,那麼再度見面,Peter已成了當時我的年紀,氣焰與繁忙狀況亦非同小比,不禁失笑了。
我們都是。
他拿起杯子,說,『阿姐,生日快樂。』都過了這麼久,才說呢。這是三十歲以後我的生日儀式,到了這樣的年齡,朋友交情即使有,卻也沒多少時間見面,也不需要多聊點近況,說多了感覺矯情,內心戲,其實心知肚明。還能跟老朋友見面,也就是像是這樣的時候了。
Peter,我可說是看著他成熟,從一個念研究所的男孩子,還一心一意跟我暢談棒球,那種興高采烈,想起來,就覺得可愛,那時候,記得是公司攝影師拍了旅日棒球選手,攝影師給我幾個他的簽名球,對於一個不是那麼強烈狂熱的人來講,看球是有意思,但是追求是沒有的,即使跟著攝影者到球場跟拍,夜光下,在球員區等待每個時刻的凝結,那種心情不是看台上的情緒,是人們的沸騰期許與球員的備戰拼命,過去,那幾乎是生活上每天上演的東西,無論是球員或是藝人。
把球遞給Peter,他眼神閃著異常的興奮,滔滔不絕的機哩瓜啦,講著那簽名球上面的球員背景,故事,他的點滴,好精采,我像是從他口中知道這球的身分竟是累積了那麼多年來一個人的奮鬥史。赤子之心,最動人了。
Peter那神色,多少講述了他的過去,那段可謂年輕歲月,我喝著咖啡,他喝果汁,笑笑談談,也是當時我工作之外輕鬆時刻,我想起那時候的精神。
如今,Peter說,阿姐,『我也到了你的年紀了呀!』呵呵,我跟他說阿,『對啊!真是不可思議呢…..』
庸庸碌碌的看他接電話,用著上班口氣,交辦事宜,我心裡感覺,生命真是不可思議。
Peter是變了很多了。
『是嗎?變的很世故吧!很生意人的樣子吧…』他打量我的眼睛。
我想,是清楚。越來越清楚自己想要的東西了。企圖心很清晰,過去只明白渴望讓自己家環境變的更好,但是並不是那麼清楚他想要什麼,更不可能知道他如今做的是業務性質,依靠相當精力與幹練的工作,他熟練似的運籌帷幄與連結,那老神在在的神態,我明白他的位置與處理手法,現在有著男人般的談笑。
多點風霜,多點滄桑,多點憂愁,經歷老實的在他臉龐呈現出風光。
聽他喊我阿姐的時候,心裡覺得很溫暖,那時候,我的確像是個姐姐一樣,如今,也許我沉默許多,關心逐漸降溫,不過,人還是活的。
能在越過這麼多年後,見上一面其實不算容易,往年,他仍舊飛來飛去,澳洲、香港、北京、曼谷,如今誰的工作不是如此奔波呢?真正能見上一面,絕對需要彼此感情都能相對。
『哼,是啊,如果不是在意,誰要請妳吃飯阿,接受妳威脅阿….是不是,阿姐,生日快樂。』被升職受加碼的Peter的確感慨了。
一直講一直舉杯,裡頭的不是酒,是果汁,而我是咖啡。
這個年齡只要默契相投,有過相同的回憶,不用煙霧迷茫,不用酒精淹沒,不需彼此應酬,不需依靠那些來寄情。
八點半,許多人的夜晚才開始,我與Peter的聚會已經結束,他趕回辦公室處理尾結。
『你的下班時間是?』
『喔,六七八九十一點,看狀況囉。』Peter若有所思的回答,眼睛望向落地窗外的水銀燈亮。
『妳….走路回家嗎?』
看看。
嗯,是阿,看看,人的生活裡面,就是看看,看著風景,看著身旁朋友來去,看著自己的生命,有時候可以選擇走路,有時候也許搭別人便車,再不轉乘捷運、計程車。
日子的幸福,來自於豐衣足食,來自於人與人相互的支持傾聽,來自於即使缺乏著其中一樣,自己仍能為自我找到夢想實踐的方向,一步一腳印,我才不理會什麼天份不天份,縱使我們對所謂天才這件事情要有所認清,可喜歡就是喜歡阿,那是旁人無法取代的心情,能夠陶醉在處心積慮的夢想,其實是一件很棒的事情!我是這麼想的。
去爭取你要的東西吧!
Peter,cheer!明年見,也許。
我們在天上的父, 願人都尊祢的名為聖,
願祢的國降臨,願祢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
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
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兇惡,
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祢的,
直到永遠。阿們!
跟Casey一起理她的家的時候,就像完全成了一個不同身份的人般,類似那樣的情境,就像在投入一個案子,或是帶朋友去採買衣服一樣,最接近的感覺就是二十多歲從事教育訓練的狀態。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覺得整個環境、位置、主人氣息是能怎樣被安適,在其中原有的部分去調整,不是去整個汰換,而是將其中的特質發掘出來,展現出來。
像是Casey這樣一個人,同我一樣人生走了三十多年了,一個女人的質地,的確在三十五歲之後比較得以磨練出,我自己有這種深刻的感覺是在三十六歲後,逐漸知道自己的能耐與擅長或是做起什麼事情會讓自己很愉悅,甚或,感到能輕鬆施展,並不是不用力,而是把過去累積的東西,拿出些合適的部分然後好好去感受對方的需求,現在的處境,與未來或許可以怎樣冒點可以承受的風險。
「我不想找設計師的原因是…..」
「擔心他們把你變成他們的樣子嗎?」我們相視而笑,非常明白。
「妳認識我這麼久,妳瞭解我的過去、現在的處境與為難,與對希望未來的忐忑與期待,所以…..」她邊說,邊打量意味深長的環顧,一整個晚上我們移來動去的家俱,把窗外的植物移進屋內,豢養的小老鼠放到旁桌上,我計劃著把那抹無情的牆壁寫上什麼回憶,把餐桌轉成怎樣會是快樂的方向….
Casey是有故事刺青的人,她的回憶建構在生活的點滴,ING21公里2小時40分馬拉松紀錄、阿拉斯加Palmer麝香牛農場打工,12日單車環島一千公里,兒童英文教材、當空服員的飛翔足印、Simon Fraser University的交換課程,十年的婚姻與愛怨,近四十年的路徑,幾乎可以把慘白的壁面拼湊成獨立過程的生命牆,我常覺得一個屋子,就是一個人的神態,裡頭如果能夠多點屬於自己的足跡就會多點生命力。
有趣的是,當我環顧對方與我未曾交集,我們之間都空白的歲月,也望見自己的改變,那種在我們之間流動的東西,有些其實不太需要藉由語言說些什麼,但是我們仍然選擇說一說,畢竟,說出來能夠把些以前的事情釐的更清晰,就像是講著一個最熟悉,但講出口卻又是很陌生的一個人,那個人卻是自己,好似導演似的演奏自己的感情。
人的心,其實並不難打開,但是打開要做什麼是自己該問的事情,沒有人渴望一個寂寞的人生,只是漸漸的,當我們逐漸長大,過程中受到的挫折與磨難,讓我們在某一段旅程中把自己可以說是完全的封閉起來,不想被打擾,不願再被侵犯,也不再甘心為愛折騰,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吞下去,厭惡不斷去體諒別人的心情、想疏遠許多不堪的想法,懶得解釋,感覺在這個年紀,要談自己是疲倦的,交談心的朋友是有困難,因為已經有足夠的掌握感,所以就不想花太多力量在不能預見的事件,勇氣是有的,只是疲憊而已,少了衝動與激情,每一個人都有這個過程,所以理解各自對於隱私與沉默的必要,因為瞭解成長背景,所以更能知道對方此刻正面臨著什麼,可以藉由怎樣的外在變化讓某些心情過去,然後維持更久。
我們都已是有自己聲音的人了,知道獨奏與雙人即興是不同的,某些時候我們選擇讓獨處去澄清某些障礙與脆弱,但過了某段類似閉關的時期,就能掌握與人互動的分寸,雖說不上收放自如,但的確是較過去能斟酌,因為變的比較實際,所以就容易心想事成;偶爾會沉溺在自我貶抑的情緒裡,說的話都是浮在感覺上面,自覺心理失衡狀態,那是因為沒有很具體的事件或過程的描述,便比較容易溺在心情,自我界線好像很清楚,但實際上還在浮動,而如今,因為知道自己,所以較不常有浮動的感情,不再那麼容易一股腦的往情緒裡埋,或許可以這樣說,有時候已經到了見山不是山,而不那麼常待在山裡面。
分辨的出對於某些人,是不夠愛,或是因為交代不過去,有沒有把所謂交心的朋友,當作要未來一起生活或相處的人來經營關心。
你不覺得嗎?生活與工作都在掌握之中,活在軌道上,感情付出的瞬間是需要激情的,即使身邊可能有對象是很熟悉自己,但因為熟悉也缺乏經營的熱情了,很多事情要說明白了才配合,久了會讓人感到累,對方如果天性上比較任性,那種從任性推演出來的配合,就有些勉強,而不是同心,人家是不是勉強做的,心裡很清楚呀,也許後來不在一起,就是因為還感覺到對方在勉強。
人與人相處久了是真的會有感情,但是現在自己也不想勉強自己了,就保留現狀,不往後退,不往前進。
遇到太赤裸的人,也知道自己會逃掉通常是因為你不那麼喜歡對方,或是對方給你的感覺還不到火候,但已經有過份的要求,有時候我會很討厭這樣的赤裸,如果我沒有感覺我跟對方的關係有到這個程度。
更明白對方是不是真的在玩弄,玩弄是有一種故意的意味所以很容易嗅見。知道對方是不是用往事來使人陷入情境,製造好感跟共鳴感,然後自然而然。
漸漸也會從不同事情裡的內心反映,不斷在見證自己的不夠完美,對於有人不斷問你:我是不是很爛?跟我在一起妳不害怕嗎?我是不是很煩?你就知道這個傢伙在考驗你的智慧,你講坦白了,他表現受傷給你看,你不講白了,他就會拿這些問題困擾你。
沒有被愛的自信嗎,我怎能不明白你呢?這樣說未免太喪氣了,你又何嘗不知道自己呢,你知道我知道一切都心知肚明的,就算你很差勁,還是我的朋友;你還是可以說的,我也能聽,不用特別去掩飾自己的想法,知道全部的事情後,還是會完全接受,我的個性阿,對於壓抑自己心裡的事情,是做不到的,我不會刻意去否認你的實情,是你朋友,在意你,在需要我的時候,就不會放你在一邊不理。
人與人之間,有時候因為見不到真正的表情,實難回應,只能就與對方相處的經驗中去委婉的陳述,有時候不能太不捨,真實的事情有時候就是很難看。你只能拿出你的真實感覺,緩緩的說,有時候不免因為看到脆弱就會不顧一切的憐憫,但這結果一向是會走到死巷裡,如今,寧願選擇告訴他一些真的感受,我從他身上經歷到的。
感覺是很抽象的,必須落在具體的事件上,人可以透過回溯事件,對話,來釐清一些感覺或對自己的看法,我們都可能曾在掩飾與偽裝中度過童年、少年、青年,對於親人某部分是很不諒解的,對於某些糾結不滿到了極點,「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有時候會反射在自己的身上,多麼想照自己的方式做做看,以前的路都是別人框架好的,現在大了,到了而立成熟之第,就希望證明自己,要開始測試自己有沒有能力找到自己想要作的事情。
發現自己開創路徑,就會發現自己的限制,從挫折中看到自己的習氣,生氣、氣餒自己,覺得失敗,或爽快,成就感,或志得意滿,會順利或是無法繼續,都是唯一經驗,而不是別人的,那便是路程的意義,也是人生的意義,關於這點,我在自己與Casey成長經歷裡是重重受教了。所以,我想,我們得以有更多的包容去維護自己的心地,知道要溫柔的對待自己,我很清楚,若是失去那樣的東西,我就是整個死去。
望著Casey凌亂而嶄新待理的居家,幾天後,要去驗收,幾個月後,地板要翻新、浴室要修繕、要把壁癌拭去,Casey說要一個自己想回的家,一個人有了意願後才會有新的世界,我想,來日方長這件事情映照在我與她身上,的確是確切而實在的發生著。
我們各自存活,堅強而老實的活著;我們不再會失去自己、失去彼此了。
搭高鐵回去,坐台鐵回來,速度差別太大了。
大概剛要入睡的時間,高鐵已經到達台南,不到兩個鐘頭,已經不能再用以前的方法習慣返鄉。回家就像在城裡塞了一下車,很沒有實在感。
不趕時間,也沒多急,不是假日有餘票,選擇搭火車北上,即使是自強號,也是要耗上四個鐘頭以上,沿路的風景跟高鐵一樣,速度只有在終點的時候才能感覺到,而多了時間的因素,也讓似乎比較能夠回憶這幾天的印記。
有時候是這樣的,時間快速到達結果,跟緩慢而細微的經過,心裡的轉折與變化就是不同,關於生活上的成功或是一個人是不是擁有天份,只要到達頂點,那麼能分享的除了結果,大概就是過程中的經歷與冒險吧。
我見過最有趣的臉龐都是興味盎然描述著意外狀況,而那些有著體貼與細微恰到好處的舉動,多半也產生在某些有過強烈缺乏的心靈上,所以越是行走,我越發感受到緩慢淬練出的織密力量,那是屬於自己的拙創造的成就,面對它,你便能說出屬於你獨一無二對世界的理解與身心投入的深度。
於是,經過了這些年,我終於能說說對hoij的感覺。
現實裡認識hoij我不會覺得他是多麼絕頂聰明的人,從表面上來看,他並不滑溜,就平實敦厚,處世緩慢而有他自己的節奏;在網誌上閱讀他,總令人感覺有什麼東西自他體內悠遊的散發出來,也是屬於日積月累的那一種,亦多了份純粹與絕對追求某種夢想的形狀,不斷的長大著,他的文字清新溫文、情感有條理,陳述妥當不矯情,我覺得這樣的作家,是一個認同自己的生活家。
那是一份很奇怪的融合,不透過文字,你難以具體明白某些人的心情與纖細,人與人之間,總是有種侵略性的距離在作祟,於是文字與影像成了傳達的工具。
出身金門,拿手菜是特產炸醬炒麵與一杯好咖啡,當他弄出這樣的料理,在che bar擺在我面前的時候,我覺得,兩者的融合恰巧說明了hoij,人生中原有的造就他的本質,後天接觸的引領他的道路,執意而清楚其中追求的結果,讓他在這條路上看起來是格外穩健。
他答應一件事情,好像都很平常,原來朋友因為要搬家而要送給orbis的黃沙發,暫放我家,orbis請他一起搬與借車之類,他好像就由著差遣應答,沒多少委屈,不計較,看著兩個人被沙發壓死的樣子,好像看到一種好夥伴的情味,我想起以前拍MTV與人合作的工作感覺;有次他借走沙發拍個場景,已經是深夜了,他開著麵包車,跟一個女同事,打了電話,就從屋內搬走,安安靜靜的,很重的沙發,兩人沉沉扛著,下樓梯,安置在車廂內,又靜靜的駛開,從窗俯視,那場景成了我對他對工作的印象。
有一年,我們去嘉義的搖滾演唱會,熱哄哄的稻田,有控窯、有青澀活力張揚的音樂表演,那是他們在學生時代與orbis搞出自己的音樂季活動,他扛著一部攝影機,攀上攀下,從前到後,黝黑的皮膚曬得更紅,汗流滿身,臉上卻笑的相當燦爛,就像是個紀錄片的老手,一個堅定的工作者,踏在拍攝已久的土地上,他比鏡頭的畫面更深切的理解這個創作。
人是怎麼紀錄自己的一生?用情感與事互動,用表情與人交往,有些人溫吞不善表達,隱藏著生命中都有的質地,所以說,人在認清自己的時候而有所選擇,有些人選了自己不擅長的東西,卻細心而緩慢的去雕琢它,不復返,他信靠自己的理想,對自己沒有不聞不問,於是淡淡的光暈便縈繞,一介常人挾夢想前進行走自己的道路,有時已僭越本分,然又由如此可見其性情潛能,令工作而漸出形色,才華都是磨出來的,所以說,人的天份也好,夢想也好,又有何好背離呢?
成就一件事,盡力是前提,成敗在天,倘若盡為之而不得,那麼也可以說是無愧於心,只是談笑中多少有些遺憾,如今我經常聽到滄桑之人的憾事,卻較少耳聞因為奮力而感到滿足的喜悅之感,但我從hoij的行徑上一樣感受到那種美妙。
我常覺得對一件事情有意見,不是發發牢騷、在媒體前面揚幾滴眼淚就算有心意,現在少的不是抗議的場合,是持續關注與有效而實際的參與,而今,體制內的狀況外,體制外的毫無章法,無法對症下藥,這個時代,要起義一件事情,已經可以不只是靠蠻力,多管其下、連結專業團體,成了並不困難的行徑,然,鎂光燈下,誇張的臉孔應召出激昂的感情,無知而乏味,知識與經驗造就的不是做事情的方法,而是怎麼對焦鏡頭、放大厥詞。
曾幾何時,默默耕耘成了一種沒落的行徑,大聲戈閥變成舉戰規則,我們順著節奏紛紛起舞,也不看自己踏不踏的堅實。
當一個人什麼都被滿足的時候,就不得不面對自己;當一個人有不滿足的時候,就又認識自己一些,什麼是目前渴望,或是終其一生中無法缺憾的價值。所以說,能夠持續為夢想前進,也是一種追求生命意義的極致,每個人在心中說起來多少都有自己的要務與理想,在到達目標之前,是緩慢或是快速,其風景的坎坷與快樂,自在人心,凡事說來都異途同歸,只是採取不同的方法,而得到效果,或行或止,皆有其趣與苦,無怪乎古人道,「天步悠長,人道短矣。異途同歸,無早晚矣。」
hoij,加油!oh ya!

hoij
http://www.ccuart.org/hoij
回家,就是卸下所有事物,洗了澡,整理植物,我住這裡,養了大大小小的植物,有些一週澆一次水,有些每天要噴葉,有的一個月只要一點點,每株的葉形都不一樣,性格也不同,各自在陰暗與陽光位置,長出來的顏色就跟原來買的不太一樣。
有些換過盆就死掉了,有些我讓他維持原來的樣子,即使它已經大到算是擁擠了。
做完這些事情,翻幾頁正在看的《昨日世界》放下手,喝著濃濃可可汁,熱熱的,為這個該到的寒冬,作一個完整的結束。我用在花蓮「沙漠玫瑰」老闆做的陶杯乘熱可可,陶杯形狀很特殊,不是制式規格,以手捏塑成的,是右撇子的握把,而我卻因為電腦的位置,所以都用左手拿它,有點彆扭,我打算下次去選一個左手專用的杯子。
然後,坐在電腦前,瀏覽幾個網站,連就連到米果的網誌了。米果說:「我得獎了!是一個不太有人知道的文學獎,小說類,我一直希望得到的文學獎項。」
泛出一種可以理解的心情,不是在於獎項,而是,在我心裡,米果早已是走過這樣的位置,只是範疇中的道理,沒有一條屬於對於他的認定。
我是2000年在明日報開始寫文章的,一來,就是文緒波滔洶湧的姿態,寫著,放著,然後,米果以創立『五年級訓導處』社群的訓導主任,邀我加入,當然是好阿,對於網路生態完全不了解情況下進去一個社區,感覺是十分溫暖的,那個時候,我其實已經三十歲了,不過在這群五字頭前導期的人們眼中,算是個小妹妹,當時的我,文學書看的少,可以說非常微薄,經濟也不算太穩,心裡更是。我有我的掙扎,那與旁人都無關的東西,漸漸地從文字裡發酵出來,意外看到那種生命型態,而其時,一直在身旁的就是這一群人的文字思路。
也算是敞開心胸的,用著一向的態度去認識網上來往的人,就那麼下來,風風雨雨也經歷了多了,而米果,是在我還沒沒無聞的時候,就算是在網路上已經有了自己社群的作者,他也是個作家,出版許多本書,出版電子報,網際不普遍的時候,他便已經在做著連結引介的穿針人,他著作的書裡也有這些足跡,看完一篇文章,連到一個網域,帶著不明究裡的新鮮人閱覽導讀。
而作為一個同鄉者而言,米果之於我最珍貴的在於,他的文字永遠充滿地方性的紋理。
住過或是往來過去台南市的人,看了他的文章,很難不掉入懷念的情調,怎麼樣的風,怎麼樣的馬路,怎樣的人口,在那裡怎麼穿梭活過,那裡與現在已經有太多的變化,我必須承認,作為一個台南出生,在那裡生活十八年的孩子的我,無論當時是多麼的熟悉,如今它的景色與市景異動,令我感到陌生,我出生的世紀,消沒在都市計劃與國土規劃中了,那裡每到驪歌初昇街道的鳳凰木已經幻化了,那並不是一個很激情的城市,卻也被新的速度和節奏吃掉故人的遺產。
而對於一個在地人,也是一個落地在另一個城鎮生根的人而言,我是這麼想著,在這個世界裡,資訊的發達,讓人無時無刻,得到訊息,倘若寫字的人,不試著紀錄一些感情,一些土地的故事與人,那麼,往後,我們留下的,也只有資訊了。那樣的東西要帶給生命什麼東西呢?是拿來攪和與糊塗,還是能長出活下去的勇氣?
這些年來,接觸一些人,令我看到不少文字創作者,但像是在這裡,很本土的在描繪著自己成長的地方與追溯生活細節的人並不是那麼多,描繪是一回事,能夠感受到人情之間的流轉與生老病死的汰換,則需要生命本身的經歷,我能說,米果有長出這樣的眼睛,挾文敘事,把微不足道的事款款的說著,所謂生活上的災難,築成了那個城鎮的一種故事氣味,那些風平浪靜、在街腳廟口品頭論足的人,那些騎著單車舒適自在在小巷的樣子,任一個風光與黑暗的夜晚,發生在每個窗口的人們,在他充滿溫情的筆下,顯得格外堅強與韌性。
有時候,我們在講一件事情,其實也不用太多激浪,如果有著那樣的心眼,只要不是視而不見,那種一眼一物,從文字出發的時候,深刻的本能自然就能湧出來,類似我們這樣適應了落地環境的人來講,或者說,習慣了土地,對於故鄉在意的無乎是平靜、穩固與親近的渴望,我們自然而然的融入過去與現在而成就如今的自己,表面看起來,各自模樣呈顯,然而我可以說的是,我知道彼此都找到自己的一項事情,而文字之於米果,我想已經成了生活的一部份。
過去,寫的那些東西,如今成了歷史的一部份,而今,談的棒球熱情,顯現他的餘溫,當生活上的事情,不再是以一種模擬兩可或是夢幻式的纏綿來拜訪時,自己每個錯誤都會立即被心發現,在某些時候我們受到無情的監督,那是來自於自己該做些什麼而沒去做而來的譴責,即使是自然而然的來,衝擊也是足以讓人難過。
而當一個文學獎項落在米果頂頭,實至名歸,不大不小的安置在已經空出很久的位置,那不是等待來的,是一個耕耘被照見的光亮,那樣的亮度,早在他逐字中顯現出來,這個獎,是讓那個塗了檸檬水寫在紙上的字,給烤出來。
檸檬汁的燃點較紙張為低,火一烤,一達燃點後就會先燒焦,字自然就浮現出來,而紙張仍會完整無缺;而參賽作品《遲暮》得「府城文學獎」,頒獎的是國家文學館館長林瑞明,他一頭白髮,遞獎盃的時候,小聲對米果說,「我讀了妳寫的東西,非常感動!」
那麼,對於長期以來動人的文字,這獎來的不算遲暮嗎?
● 米果‧第十二屆府城文學獎 短篇小說:正獎《遲暮》
http://blog.roodo.com/sisosarada/archives/2603471.html
http://www.tncg.gov.tw/news.asp?id=%7BCA1937C6-7F92-4253-A215-52C63F596845%7D&Lang=
● 米果【私‧生活意見】
http://blog.roodo.com/chensumi
想必當時我是這樣表情。
在自助餐店吃飽,在基隆路上等公車,耳裡是The Thrill is Gone B.B.King & Eric Clapton,漫不經心凝視前方。
遠方,接近……..『
小黛!小黛!….黃小黛!!!』陣陣催鳴。
『呃…..who?……??
』四方張望。
距右方五十公尺處,一女戴安全帽,騎乘150cc中型摩托車,於路旁7-11門口暫停,那女盯著站牌下的我方,露出大量的微笑與久違不見的哈拉狀正待鳴放。
『靠!
』(忍不住心中粗口)(這…..不是……楊小玲???)齁得勒……
我們….好幾年不見了,嗯,我們認識(兩雙手十隻指頭數…….超過)嗯。不想講。
陸地上大巴士、計程車、機車、腳踏車、人、寵物…..喧鬧經過,吾等浮現的是我們共同的經過,這人是很久很久以前,一起去潛水的朋友,是朋友的朋友,輾轉認識的,大我…五六七八歲吧,至少。那時候,本人仍是荳蔻少女(?!),與這群口袋飽滿的傢伙們一起玩耍,我是去浮潛,她們則是重裝備、量身訂做的潛水衣的等級,遠征關島?!馬來西亞某秘密潛水基地(教練的秘密基地)…巴拉巴拉,一年不出國個兩回,好像夏天就過不去。在台灣,當她們在野柳行船去深潛時,我就跟幾隻小貓,在安全的海域附近之九宮格中與黃岩礁下起起浮浮。
阿花(朋友對她的暱稱)這傢伙很特別,我們經常很害怕她,她總是在安靜的天空下、海水飄蕩的時候,突然,是突然,真的很突然的站在高岩壁石塊上,對著赤裸著上半身,穿著泳褲的一把路過(或是正在嬉戲、或是在岸邊烤肉)的男生們大叫!!:『嗨!!!帥哥~~~~唷喝)))))))))) (PS.有回音)
』
『Oh~~ My God……..阿娘委~~
』(吾等當然是放在心裡OS)每每,她一這樣(這意思是她"經常"這樣),我們第一時間,就是蹲在地上,至少頭不被那些路人或是男生們看到,我不想讓人家覺得我們在調戲男生阿阿阿阿阿~~~救人阿
。不想不想不想。
不過。久了,也,習慣了。常常她冷不防在過紅綠燈,會突然在馬路上大聲說:
『什麼?!你偷你媽的錢,出來跟我們玩?』
死阿花就這樣當街頭發神經。
『什麼?不是你叫我偷的嗎?』我們也會這樣大聲的喊回去。
很扯。二三十歲就這樣胡鬧的兩三個夏天。
有一晚中秋夜,朋友與她興起去夜潛,開著吉普車接了加班中的我,到了野柳,潛水教練太太說:「教練自己先去抓海鮮了.........」還有另一群早上就來的男人們在門口沖水,鹹鹹的海水味,濕潤的夜空,滿眼海洋的漲潮,月亮整個圓到像白盤,還是特大號餐盤,有點像是免洗餐具的那種白。
她呢,就開始換泳衣啦,然後穿潛水裝啦,晃來晃去,亂開玩笑,走到潛水地的時候,夜茫茫,我們心都有點慌,因為今天的漲潮真的帶著一種很詭異的情調,所以想想,潛個意思意思便可打住。雖然是過了鬼月,但下水前,我們還是對海洋灑了把冥紙,希望好兄弟不要找我們溫存,碰到的話,就謝謝再連絡之類的….然後幾個女生就這樣帶著蛙鏡而沉去。
我不會游泳,不諳水性,自然在一定的範圍內鬼打牆的浮游著。這樣的夜,如鏡面般黝黑,超美而幽靜,雖然有幾張漂浮的冥紙在水裡漂阿漂的,不過能見度還是很高,一清二楚,光是坐在岸上,有許多螢光蟲就會在水流上閃呀閃的,像星星一樣。
滿潮的月,十足驚人,壓迫感強烈,空氣也涼颼颼的,詭異。心裡頭是覺得又美又悽涼,思緒互相交錯而沉淪,冷不防這傢伙就突然從海底下拉住你的右腳踝,狠狠的一抽,人阿,整個心都涼了,見鬼了,覺得死定了。
然後,你就聽到他的哈哈大笑。 很討厭她這種把戲,可是回憶起來卻全是她的身影。
有一回,秋冬,我仍舊喜歡自己一人上陽明山擎天崗,那天從冷水坑洗完溫泉,走下山的時候,突然後頭一部黑色吉普猛按喇叭,我心想真是沒禮貌,塞車就塞還這樣,沒水準,誰知道當我瞪向那部沒水準的車時,這人笑嘻嘻的大叫:『美女!讓我帶妳一程吧!
』
『不要!這樣路人會覺得我隨便!』
我硬聲拒絕!
『噓~
』她把車挨到我身旁,對著我眉梢吹口哨,就是那種逼逼作饗,對女生示好的不正經曲調。
『來嘛!別客氣,大家不會笑妳!』她裝腔作勢,聲音大到塞車的人都在看我們。
『妳真的很白痴耶………..
.』坐在她身旁座位的我的朋友早就笑到樂不可支。
『阿我是看妳姑娘阿水(美)ㄋㄟ』她朝人群大喊說:『鄉親ㄚ,你講對蕪對?(對不對)』
我昏倒。
一回神。我再看著她,看著那些往事,『阿我想說妳還認不認得我勒….』
(拜託,我才不認得,哼。)
(啊….我等的公車跑過去了。)
『喂!我的車跑了。』
『喔,沒關係阿,我載妳。』她一本正經。
『妳有安全帽嗎?』我沒好氣的唸……
『沒有阿。
』欠揍的嘴臉,叫人想忘都難。
(心裡對橫駛過去的公車說再見。
)
她說起我們共同認識的朋友,她們因為換單位,各自也鮮少聯絡了,她說要再一起聚,我說妳跟她不常見後,倒是穿衣品味升格不少,果然朋友還是要挑,她一股爽朗與狂妄的大笑,震天響,反正,我已經回憶起這種習慣了。
給了我名片後,呼嘯離去,看她背影,想起她一人十幾歲輾轉來到台北,從事保險業,身段柔軟,這樣十幾二十年過去了,青春帶走的是她的風霜背負與渴求溫飽時候的痛楚,身家背景的壓力沒有成為她口吻中的日常消費品,這些年來,她購屋、買車、旅行、接濟弟弟與兜起整個家庭的經濟,關於情感上的孤獨和恐慌,她沒有告訴過我,也沒聽她苦惱埋怨什麼歷史,她未提及快樂外的其他,似乎那些點滴都被視為必要成本,咬著牙吞下去就會排泄出來。
有些人或許就是這樣吧,一生下來就被賦予了要養家活口。阿花看起來瘋瘋癲癲,單打獨鬥,誇張過頭的性情,可對待自己的遭遇都是踏踏實實的在嚥著,辛苦的人生最後要能甘美,有時得來點運氣,可像這樣的性命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做,肯定沒溫飽的日子可以過。
生命走的越長,看到的身影越多,稍微可以理解每一個人都在面對自己的解釋與定義。有的人談論生存的感受,能夠有如此龐大的力道,多是從親身經歷而起的才叫人煽動,至於困惑和迷惘是否一定要是苦難,那我倒不那樣認為,有些人活在喜樂當中,她幸福慈悲充滿,一樣能令人產生溫暖的力量。
我們都在尋找自己,而尋找自己就是面對自己的時時刻刻吧,心裡的東西太過飄浮的時候,就看看現實,現實太過殘酷,就望望本心,輪迴的往返,只要是正心誠意,多少還是可以從中明白點什麼,如果一直往一個點低潮下去,恐怕就會迷失在一廂情願的主觀中打轉,剛強又脆弱,鬱悶又失落。生命的寄託和情感的歸屬,有時候就是這樣,那與尊嚴不相干,人們卻老是拿出來跟維護尊嚴打仗,過份的貪念,卻不明白那些所作所為是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更好,只想佔有,對困難的事情只要求自己去過渡難關,滿腦子都是無形的壓力。
所謂的領悟,或許就是在尊嚴與現實中的矛盾外,開出的另一條支流,唯有知道自己匱乏了什麼,才會了解自己的空洞與虛浮,而才能真正開始去想,要不要去釋懷,或是繼續奔命追求,還是來個中庸。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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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21/黃小黛

我在青年公園對面的a-tea等著,耳裡是身上有刺青的新寶貝iPod,將近一年的時間不曾造訪這個地方,最後一次來是冬天的時候,那年裝燈泡摔下來,每週幾日下班後搭上公車在萬華醫院做完復建,有時候便會拖著緩和的腳步,留在這家店裡看雜誌,那時候,這裡有齊全的「號外」「zip」,簡單冷調的裝潢,四十五元的低消,倒也是挺令人親近的舖子。
一樣的陳設,沒有變,雜誌倒是換成「EllE」「more」之類的女性時尚,加了些其他海外的原文雜誌,我覺得心裡好像有些東西隨著物品的汰換,那份親熱感消失了,消費也提高不少,這並不反映景氣,倒是反射了令人帶點失望的心情。
我的朋友廖小花匆匆迎面而來,我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一望出去便是噴水池的位置,晚上都還噴著水的階梯噴水池,廖小花興高采烈,並且沒有遲到,她說:「我國小國中就讀這裡嘛!」
為父親在這腹地任校職,小花與哥哥便理所當然的在這個地區掛籍唸書,小花在中國人的算法裡,剛滿三十,一九七七年出生的女孩子,是我的前同事,比我晚進比我早出,算是為了再讀博士而正努力的補習,說起來,她也是我工作十幾年來第一次真正動了肝火的對象之一,只是她是旁邊的角色,總之,她沒被嚇死,仍舊安然篤定的活著,基本上當時對她並不了解,因為她不是我的直屬部署,間接是在某些案子上面合作,我的要求跟任何人合作都一樣,因為我的一致性,所以很容易便理解對象之間的差異,聰明?敷衍?膚淺?認真?一目了然。
真正跟廖小花熟悉,該算是在一兩年前吧,而有工作之外的交換心情,也是在她離開工作之後,我的生活跟工作圈是完全分離,能從工作上互相刺激激發火花而到激賞甚或精進得很有限,除非身處菁英環境,那樣的世界有趣的是在於,倘若遇到的是最工作本身充滿熱情或是企圖的,加上本身的才能才華,與環境賦予的運氣,那種合作才叫做合作,真正是會令人血脈賁張,彼此間論及個案很容易就會激動,並全身發熱,默契感十足,即使是工作許久而產生的疲憊,都能在休憩的當下感到愉快並且有成就感。
那樣的際遇我曾體驗過,不過,人的一生要臨幸的階段是一個一個連結而來,當身上某些東西欠缺的時候,會有滿溢的人等著教你;當身上有太多東西的時候,自然就得有個出口,這是我的體驗,差別在於受不受教與給不給的甘心。
你清楚自己嗎?一個人貴在自知,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可以做什麼,人的年紀與歷練多或大的時候,最棒的就是你擁有回憶,回憶會演化為資產,信手拈來便是可擷取來用的創意。
你有什麼回憶呢?是不是留心每個當下,就可以感受到這個人未來回憶的厚度。
我對於廖小花過去淺淺的記憶裡,只感覺是一個潔白純淨的容器,她這小妮子同我一樣的是在工作上是霸氣十足,多少是因為對事情投入,所以講起話來就義證言詞,她不懼怕權威,由來是她有在思考,有副活動的腦袋,只是她那種明明有雙漂亮明亮的大眼睛,偏偏就是老是戴副眼鏡,明明有個可愛的俏屁股,卻老是穿著看不出線條的直統牛仔褲,身體在我看來算是標緻得宜,可走起路來卻像個闊氣的男子,勇往直前毫不眷顧,她有一頭黑髮,我最受不了她的瀏海刺刺,老是像個不聽話的孩子般直楞楞的掛在眉肩上,於是逼迫著她硬是要她忍耐留長,由於她是到我髮型師那裡修剪,所以一旦她想動刀,門都沒有,我有人幫我把關,她倒也是很有骨氣的留著,就快達成目標。
而因為之前我的告誡,很不客氣的直指她缺乏女人味,問題癥結在於少了一雙高跟鞋,我記得那天我們在摩斯漢堡,我前指那個年紀稍小的女生,在指旁邊跟她相同的女孩,後面、左邊、右邊,說起來就是前後左右,哪個女生不像女生啊?哪個不是稍露酥胸,不然就是穿著繃起小屁屁的緊身牛仔褲,再不凳著高跟,要嘛點個口紅,妳哪樣有?
「很糟耶!」我翻著白眼,她笑成一團,我沒好氣的說:「妳喔,看看啦,這一兩年來,妳什麼時候穿過裙子啊?真是不長進喔!啊唸書唸到哪裡去啊?我簡直可以想像妳往後的模樣………就像那個XXX跟XXX,真可怕。」
「厚…唉唷!…知道了咩…妳別這樣嘛………我媽都沒說話了……」她嘟起嘴,頭低低的,手不斷的攪拌可樂,氣體是一直波波波的浮出,冰塊解凍出的液體在桌上融成一灘,我在那灘水上沒好氣的戳戳戳!繼續翻白眼:「真不長進!」
「好啦,好啦………」
就這樣,我也忘了這檔事。反正,看到在唸也不遲,我總是會記得女生臉上有沒有點胭脂。
今天倒是絕了,艷陽下,廖小花興高采烈的唷,凳凳凳~~就跑過來,我啊一眼就瞧到那腳下的春天,可我一個字都沒提,因為她還是忘記擦口紅,於是我們天南地北的聊天,她看到我有了iPod,我們摸了摸它,就快樂起來,然後,一邊吃著炸地瓜,喝綠茶多多,邊講起她跟研究所老師的講話。
「小花………」老師邊開車,邊望著山下有夕陽的車外。「嗯………」小花搖下車窗,午風吹來,頭髮飛揚,滿室晚霞………
「…………」帥氣的老師嘆了一口氣。
「…………」小花看著車窗外的街頭,安靜著。
靜默,靜默,靜默。
「暑假就要過去了。」帥哥老師惆悵的吐出。
「是啊………一事無成吧………」小花幽幽的說。
靜默,靜默,靜默。
一路上,兩個人就這樣*默默*。
然後終於等到最後,廖小花站了起來,大聲的跟我宣告:「看!很便宜唷!三百塊,才三百塊!」噹噹噹!她現出她在夜市新買的──iki特賣高、跟、鞋!終於,我簡直快要流下感動的淚水,這不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心情嗎………嗯,果然自覺是治療的開始,可我也被廖小花給嚇到,這傢伙真是有她的,毫不保守的選個鮮綠色,就像是夏季葉子長得最健壯的飽滿顏色,好個大膽喔,我還只敢挑鮮紅色的鞋,這傢伙不驚人死不休的一開場就挑了個艷綠,真是初生之犢,我承認我有被嚇到………「廖小花,我有被妳嚇到。」PS.
廖小花就是這樣的女生,閱歷即使不深,一旦受教就真的敢做,無所畏懼。是個狠角色,我非常鼓勵她,因為她拍著不甚大的胸脯,信誓旦旦的同我說:「以後我要當個學者,往學術發展。」
我說:「是。妳努力,妳加油。」於是我很督促她的用功,原因是:「以後我當學者,妳來當我的顧問,有給錢的唷!」廖小花宣示。所以為了養老金與年邁後的地位,「廖小花,就靠妳了。」OS。
我們就是這樣的關係,同時分享著她的喜怒哀樂,因為有共同的朋友與對人情世故相近的價值觀,所以談起話來至少是有感情的,看著她的變化,那種感覺非常的奇妙,好似凝視一株生命的成長,由來她的真性情與待人的真誠,她所擁有的幸福美滿而嚴謹的家庭,所賦予她的是一顆溫暖的心,這個有教養的孩子,說話頭頭是道,有禮,條理分明,你很難看到她放肆的魯莽,這與她所選擇的社會學有相對的呼應。
這些年來,我帶過一些人,看過許多學識甚佳的青年,比較少看到融合在社會環境,還能保存求知的慾望與對於事情發生的前後,願意做檢討、自省、與整裝再前進的勇者,普遍還是以知青心態看待這個生處的社會,沒有行動力,只有批判聲音,只有反應,像個演說家。這樣的人似乎很賁張,說穿了,只是最頑劣的萎靡者,他們像是吸取世界的精華,卻是拿來哀怨或是難過,唯有站在聚光燈的鏡頭,才有意願伸出雙手,對於哺乳的對象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倒是長大了便用盡力氣朝那個培養皿唾棄。
人如果對事情起了點不甘心或是質疑,而沒有起心動念的去為之目標而有所作為,那不過是加強了既存事物的力量。
人啊,終歸走到最後,就會知道,生命的意義不是看最後,而是這個過程中,做了什麼,正在做什麼,人的藉口到頭來還是得自己滅口,有多少藉口就是還埋藏多少慾望,倘若能夠老實點平心靜氣的跟自己誠實,而不是看不慣的東西便去加強控制別人的意志、行使那張嘴來成為一種手段,我們長大了,多少對事情都會有先入為主的判斷,只是那樣的事情,有沒有通過自己親身力行的驗證,是知識還是輿論帶給你的申訴理由?關於這些東西,我覺得應該要好好的思考才是。你說不是嗎?
「是。」廖小花說。(代答)
人物│廖小花
陷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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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睽違金忠有多久?懶的計算,一年有了吧,時間的流逝快速,而一年可以改變一個男人多少?
即使,這個看起來依舊一本正經的男生,還是穿著一樣的長袖卡及排汗襯衫,戴著排除手汗的黑手套,身上扛著一堆說不出多昂貴的鏡頭,一個兩個三個的掛在身上,加上兩三年前,一出手就是五十一百片CD大手筆的採買,我想著這個些些年在MSN上跟我靠么一定要去德國留學的大男生,外表看起來就是酷愛使用高檔貨的傢伙,連挑出個手帕也要告訴我,他其實有BURBERRY的,只是今天是出機,所以帶個普及版,即使掉在地上也不會有人揀,也不會心疼遺失的,我笑著對他說:「都什麼年頭了,你竟然還把手帕掉在北美館這個大理石的地板上,是怎樣,想釣妹妹唷…..這年頭已經不流行這個嚕。」
瞄了他一下,他笑著,我補充:「跟你女朋友講去!」
事實上,他對品牌的要求多半來自於他覺得任何事情都要有所計算的價值感,要吻合價格的質感才算是品牌的資格,倒不是那種崇尚名牌的姿態,這點,我覺得金忠相當可愛。
當他拿著萬把塊的鏡頭不斷的讚賞,一直嘟攏的描述它拍出來的鏡頭可以呈現怎樣的效果時,那種神情你會覺得就像一個男人遇到喜歡的玩具,怎樣都要為這個花錢買了的玩具,套上許多理由,說是──
「這是配備,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樣我就可以接更多的CASE,預計年底我就可以回本了,你看我現在這樣,每個月只要街三個CASE,我就可以達到月薪XXX,喔!耶!怎樣,有CASE介紹一下吧……」
「你拍紀錄照?」
「都有阿。」
「怎麼算?」
「就一天XX。」
「交件數量呢?」
「一般我都沒辦法承諾,我不太喜歡這樣的計算方式…..,我覺得拍是要靠感覺,看場景,狀況….一定要規定個數量,太…那個,我覺得不是很好的計算方式….但我一定能給他們好的作品…..」
「喔……」
金忠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
「你至今拍過多少了?」
「呃….婚禮X場,還有地下樂團螺絲釘,你知道嗎?這個樂團我也拍了,不過是友情價!算是支持吧…..」
「那我婚禮你來拍,你敢收錢?」我瞪著他,大聲的質問。
北美館的冷氣今天一點都不涼,開幕的儀式結束後,現在場內都是吃東西與交際的聲音,金忠不慌不忙的大笑說:「我…我哪敢…我看所有的大砲都扛出來,呼朋喚友,一毛錢都不敢收哩!」
身旁的K,呵呵大笑,邊喝啤酒,邊吆喝:「誰敢啊,認識的這些傢伙誰敢跟妳收錢….」
「嚕嚕嚕~~~我聽到了唷,可真沒想到,今天來這麼一遭竟然撈到這個好康,這樣我婚禮就靠你嚕,金忠~」戲謔的逗金忠,想這個小我幾歲的男人,過了三十還保有這等可愛的笑容,尤其是當他講到女友之間的神情,那種散發著滿臉幸福的小男人氣息就從他小酒窩跑了出來,幸福到可以擰出蜂蜜粘人。
第一次認識他,比較相熟是在淡水看蜂炮,我與ilya到tm家,金忠因為聽到晚上有民俗活動是淡水每年的大繞境活動,也很興致的跑來,他對於小細節實在是龜毛到可以,好比東西的就位,衣服要扣多少顆釦子,CD要怎麼擺,不是說聽完放進去就好唷,還要把CD的裸片轉正對準“才可以”!打開他背包,什麼東西放在哪個夾層,一乾二淨,我們從美術館轉往第二站The Wall時,路上熱到三人都快虛脫,後面兩人不斷一路說著電腦配備,講著鏡頭好壞,我是想喝大杯冷飲,想到快哭了,凳著小高跟鞋,沒有冷氣,我真的快要死掉了….
金忠說:「現在!現在好想喝…..超大杯可樂!最好是那種瓶裝的!」
「喔,不!我只要有大量的冰塊,大量的冰塊,大量的冰塊,最好是肯德雞、麥當勞的那種可樂!喔!我要可樂…有冰塊的可樂啊!啊啊啊啊……」
我回頭看金忠,他也好像在冥想著有冰塊的可樂….
終於到了圓山捷運站。
「還有四分三十五秒,可以上上廁所洗洗手之類的….」K話還沒說完,金忠馬上接:「嗯,對!還可以大便!」
我睜著大眼,這荒唐的字眼竟然從金忠口中強硬而直接的脫口,這不是還在講食物的事情,怎地,馬上接大便?這個充滿教養條理的規矩男,怎麼把屁隨便亂放,也沒說一聲“喔,我要放了唷”就這樣…說要大便…….呃…..─”─
他真的去大便了…..
我與K在捷運二樓候車處等他,往南勢角的一班車過去了,接下來就是新店線,也就是我們要搭的路線。金忠還沒上來,還是沒找到我們呢….
新店線,來了,我們兩人互望,也沒瞧見金忠,就想,上頭有風,不那麼悶,也就耐著性等金忠大便完上來吧…
新店線過去了。金忠依舊沒有大完。
K手機響了。金忠上車了,他說…「妳們在哪個車廂?…..」
「?」
「……..」
「圓山車廂……」
K掛完電話,我看著他,他看著我,兩人翻了白眼,笑了起來。
K說金忠在民權西路站等我們,我問怎不直接約在公館就好呢?K聳聳肩說:「他呀,沒那麼糟啦,他還是很…」K的嘖嘖聲是指金忠還是有他的可愛,他是有個基準在那裡的,不是自私的人之類的意思。
當我們站在民權西路站找這大便的傢伙,金忠倒是一見到我們就樂吱吱的說,「這裡比較涼…大概跟這裡差四五度…..」他又把我們引到另一個位置,看起來差不多的地方,「這裡!這裡!這裡是最涼的!喔喔喔~好涼!」他嘿嘿的笑著。
「你…..真的很適合去做探勘,就是那種先去勘景….然後就直接告訴我們定位在哪裡會有什麼效果之類….」我說。
我想起去雲南的時候,我們是攝影團,整組幾乎都是攝影人,器材跟著人跑,人跟著天色跑,天色就在鏡頭中徜洋,這團裡頭有個個小的攝影者,他是跑第一部吉普車,有好景先趨下場,然後他總是看看天空,呼呼氣,看看薄雲,就可以約略斷測出今天有沒有夕陽好樣,有沒有星軌可拍,太陽大概啥時會下山之類….他總是裝配齊全,短小精幹,總是第一個下拍,最後一個上來,任何景色都在他的詮釋中,有他的風貌情感與語言。
攝影這件事情,或是與攝影師相處認識的這件事情,從我十八歲北上的第一份工作後就從來沒有脫離過,我也協辦過攝影展,也到過不計數的跟拍,就連與馬來西亞來的僧侶赤行台灣,也跟走兩三天的行程,住一樣荒涼而偏僻的廟宇,踩在高溫泥凝的省道鄉徑,簡單的可以,華麗到販售鑽石行銷的五星級行頭,珠寶行列,我也曾沒有保全走路搭公車,帶著百萬珍珠項鍊到攝影棚拍攝產品,關於一個行業的高尚與卑微,配備的簡略樸素到奢華極致,對於一個工作者對工作的尊重與謙卑,我可以說是有了近二十年的眼光。
而在我接觸金忠那種操作著器材顯露出一種單純而美好的偷笑樣,我竟然覺得很感動,那是許多攝影師後來遺忘的東西,而在這種接觸攝影幾年的人身上,他握著用能力賺取來的錢購買他理想的器材,雖說是投資論調,但在他握著抱著清潔著的同時,那種對於喜歡某個東西的珍惜,是無價的。
能夠知道自己喜歡什麼,而義無反顧的投資進去,是很幸福的,也是自我能夠掌握的。
這一年來,我的生活圈洗牌不少,人來來去去,我自是習慣,是我自己的選擇,卻也是時光與時勢的催促所釀成的時局,而我對於曾經交集過甚或照顧過的人起了些不同的評價,我從他們現在長成的容貌,那種瀰漫傲慢或是虛榮的態度,一點也不謙卑的氣勢起了相當的漠視,過去那些喬裝可愛、顧作姿態的人,一旦有了點成就,就氣勢凌人嚕,望著他們在人群中孤單的模樣,沒有人可以傾訴的旅人是多麼寂寞呀!他們在他們陌生的場合總是擺臉對在人群中的我敞開熱烈歡迎的懷舊情感,回頭又是陌生表情拉出距離。
人即使是孤獨著,還是要跟積極活著的人們在一起相處,雖然人們的話題未必相近,而某些東西也不再是我想追求或是有興致的話題,我總會在離開人群後感到疲倦,卻也在疲倦中察覺到人際間連結的意義,與那些久遠不曾相近的生靈。
金忠對我描述他近日在寫的企劃,我們討論關於餐館的想法,席間,南宏遠遠的在對面的吧抬出現,….這個遙遠的人竟然出現在台北,曬得蘭嶼一身深黑的肌膚,他脖子上海膽項鍊晃到我眼前,我突然想起,最後一次與他的相見,我竟是如此之模糊,隱約中,腦海裡只有他似乎彈奏月琴的書生模樣….
南宏而今成了一個俐落而沉穩的男子,這個1982出生的南投孩子,讀了中壢的中央大學,然後搖到台南成大的台語研究方向,他說,自己的父母從來沒有對孩子設限,喜歡修車的哥哥就往黑手走去,對於不同階段喜歡不同事物的他,也坦然推動。父母問他:「啊你唸完這個台文所…還想要唸啥呢?」
南宏對於這個問題,反射出對父母的尊重與感激,他氣定神閒說著自己的方向,他說賺錢夠用對他來講其實不難,也還好,可以過得去,他說他想去富士音樂祭。
「去啊!多少錢?」
「嗯…有點貴耶…」
「多少?」
「三萬多…」
「還好吧…」我看著他,想說你不還說拽錢不難嗎?這點算啥呢。
「是啦,只是當下,我覺得,我應該先把碩士論文寫完,才是生活的重心。」
我笑了。
的確是,事有輕重緩急,一個人能夠分辨出什麼事情是當下該做,而不過分被外物所吸引而失焦,的確就可看出這人專注的能量與對事理該有的分寸拿捏有所準則。
席間,無論是他談到客家創作樂手生祥,或是旅遊對他的衝擊與他跟人之間相處因應的景況,都顯示出他讓我覺得意料外的成熟,我與他雖有兩三次的擦身而過,卻都不相熟,而今日兩三小時的娓娓道來,即使是輕描淡寫的說著某些事情,但是事情本身的重量就足以令人回憶。
我有一些共同相識的朋友,有時候也同我與南宏或金忠,這樣互相錯身,匆匆擦肩而過,有時候往相反方向離開,誰也沒認出對方,不過,某種時候,好比此刻,只是因為一個其他場子的因緣,又再度相逢,而時間帶給我們的是什麼,就在人與人疏遠的這段空白裡的造就,當我傾聽著,望著他們此刻的模樣,便也知道,人的改變與價值觀的更動,想到這些日子以來,我擁有了一些相知、與對方願意傾聽、自己願意傾吐的朋友,我覺得很沉靜。並享受這種交情。
金忠/影像與幻象/攝影作品
http://chinchun.bluecircus.net/index2.html



南宏/我的南方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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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你實在很不願意提起你認識他的年紀,當那是以十年為一個單位計,實叫人唏噓。
簡銘甫,就是這樣的人,我們認識用一雙手的十根指,不夠…….泣
我們認識的時候,沒什麼名份,我是指世界普遍能證明自己抬頭的東西,不要跟我講那不是證明,那是因為你不認同世俗的認定。
我推開店門,走進《魔椅│mooi》,心裡有種迷失方向的感覺,其實,不需要走到這裡,我就可以為他寫一篇故事,對我來講,能夠構上年份計算的朋友,要描述實在是易如反掌,而我準備去感覺他的時候,他根本就已經容在我的經過,無論我們用什麼相信世界,在自己的旅程裡道出怎樣的道理,在相識時,兩人名字不具意義。
同年出生,各自有不同的背景,以前我覺得他可能是孤兒之類的男生,因為他總是一個人走來晃去,認識時,他還是學生之類,或許剛畢業或許…正在當遊民,總之,真正對臉蛋有了印象,是在他開的《咖啡土豆Cafe tutto》,其實,蠻討厭用土豆或是之前他開的《木納》北京舊貨場或是現今的歐洲二手傢俱來解釋這個人,因為隱身在這些光鮮亮麗甚至充滿符號的背後的這個傢伙,其實是個不定性的浪人。
幾乎是有了土豆之時,就常聽說他到歐洲的哪裡哪裡去旅行,他說什麼法國誰誰誰的婚禮多有趣,然後把自己的店騰出房間作為與外籍人士來台旅遊的居點,我始終沒搞清楚那是怎樣的東西,反正就是你想住跟我聯絡,然後你就可以跟我約好就來了之類的,能夠實際理解的當地居民生活方式,他在自家店裡開起展覽,讓一些朋友同儕或是年輕創作者發表作品,詩啊,畫啊,甚或袋子通通都跑來,那時候我好像在婚紗公司當企劃,正為獨立品牌找名字,想起他的法文,找他借了字典,於是,我們品牌生產了名字,就在這樣的過程裡。還了字典,沒多久,他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原因是我們真的不熟悉。
然後。介紹我們認識的人,去了印度修行,他也斷斷續續張羅自己的人生,我走我的生命,沒有人與誰有任何牽惹,甚至在路上相逢,也只是笑笑聊聊就各自行徑,這便是我們的關係。
似乎在走過紅路燈回首時,彼此在對岸遙遙相望,總是能夠理解各自是很認真的或是很苦悶,或是很怎樣的過著,很誠實的那種面對,但是我們不需要對對方解釋什麼,也未必想了解對方的過去,只是從背影看過去,世界與那個人形成一種風景,那種風景也有自己的曾經,於是再繼續回頭走自己時,心是堅定的,並且,如果有一天再相遇,也一樣是這樣的理解對方。
人活的越久,與人交集的寬度就會越多,尤其在台北這個小圈圈,就是這樣,藝文界,時尚圈,地下樂團,流行文化,集結起來便是如此。現今拓展至大陸,事野就更寬大,回到台北就濃縮成團,我與簡銘甫,雖然不曾交集,卻多少都在某些領域重疊,他開他的店,我從事室內設計的朋友就曾到他店中,而偶與人閒談中或在書店裡逛,才知道他原來也成了所謂的名人,與某些人掛在同一種行頭。
他的簡介永遠少不了北京,旅遊,加上現在的德國柏林,永遠少不了對某些異國文化的觀察與對人情事故的感受,有時候獃的時間有限,便是輕描書寫,但是隱隱可見的是他還有許多話想說,在那裡還有許多事想做。我非常清楚那個,今天我問他---
「你幹麻出書?」
「妳說這本嗎?」
「嗯。」
想為自己去過的柏林有所詮釋與紀念。大致上是這個意思。從他談《柏林公社》這個議題,便可看到他原來純粹的企圖心,加雜著某些個人見識與意義,的確像他所言,那裡面還有許多東西未完待續,也不只像是封面般只是流行符號的象徵,僅止於“乾杯”,對於像是他這樣一個男人,寡言(這是敬仰他的表妹下的定義),謹言慎行,對事物觀察尖銳細膩,講真話的時候可以苛刻及至,可以尖酸準確,卻不常顯露出類似這樣的語言,他的真實可從與人交情程度看出他的潑灑,總是分寸得宜,你難以抓到他的紕漏,即使你踩著他的底限,他依然轉身離開地雷,我說我曾以為他是孤然寡人,結果他倒是家世美滿,家人贊同他所行所為,這倒叫我吃驚,一個住在台北的人,自己還是搬出自我賃居,他說那是他的價值,他有自己的見解,也無怪乎令人以為他是無所依頓而選擇當遊子而去。
而他這個人極有趣的是,即使他在旅行,你還是會覺得他很容易就與異地融合,卻又脫離情境,他可以同人一起吃吃喝喝,暢談所聞所見,卻也極度抽身,彷彿透明,他經常失神,從那種專注而恍神的模樣,就能感受他神遊去了,這樣的表情經常出現在他的故事裡。
就像我認識他的那年一樣,也像他現刻在店裡修理舊貨的模樣,他的身體,我面前被他整理的這座燈,旁邊的這面鏡子,都在映照這個人的靈魂,他撫摸每個他所挑選過的心神,那些遠從異地漂流到台灣的家俱,那些幾十年前,某個國家,某個城鎮,某個婦人打掃過,擦拭過的沙發,板凳,燭臺,再一次回到簡銘甫手上重新回歸生命,重新為某人建立家庭,賦予生活的感情。
家俱就是這樣的東西,你可以從那種窩在裡頭的體驗,感受眼前生活在面前的人們,他們可能是我們的父母,可能是兄妹,或許是朋友,也許是愛人,我們在這張沙發上抱著他,或受他撫慰,也許在那裡幫他修指甲掏耳朵,或是溫暖他不安的脆弱,我們真心誠意的在那個物品上面傳遞人類與生俱來擁有的感情與愛意,那張沙發成就了我們的記憶,有苦的,有心酸的,有血肉,有回憶,甚是難言的經歷,當我這樣閉上眼,想著這事情時,簡要我走到另個地方也是另張沙發,他說那裡比較涼,而那張內包著羽毛的皮墊的椅子,果然令人感到完全放鬆。
他平緩又冷淡地說,「說實在的,這真的是學問。」指的是這些家具的背景與材質,他的講話並不令人意外,他就是這樣的人,一但投入,就不等閒視之,他心裏自有一支筆,記帳著他對一件事情的記憶。
對他這種人,我信手拈來,可以有一大堆文字堆砌,好比,性情,他雖然莫不作聲,縱使忙碌照顧客人,依然會輕描淡寫過來同妳說:


「喂….小黛…….我不招呼妳,妳會不會介意?」
「沒想到這麼忙,真是抱歉。」
我說你什麼時候這麼客氣?他笑了出來,我把數位相機裡的他給他看,他說他最喜歡的是他發呆看著天花板的那張,他說:「那看起來很像在算錢…..」
很三八。
還喜歡我拍他工作的模樣。我看著他起了興味,想說我也這樣感覺呢,他說:「因為很像梁朝偉……」
我的天啊…..男人都要這樣想嗎?
表妹出現在他店裡,我喜歡這叫做子庭的女孩,我同問了簡姓表哥的種種,二十二歲的漂亮小女生有165,穿著鮮綠映出健康膚色的小T,緊包著長腿曲線的牛仔褲,她說喜歡我的紅鞋,講起表哥,先是遲疑,後是敬仰,然後覺得簡很酷,話很少,在她無病呻吟的時候,就來個相應不理,讓她覺得受冷落,以為簡不喜歡她,卻在她需要意見時,簡的從容與對事物的見解,令她尊敬,她說:
「哼,我知道他就是知道我在無病呻吟所以不理我,讓我自己好好想想,我一想到他是這樣,我就很尊敬他,且看他工作的態度與結果,很佩服的。」
簡走過來,沒聽我們講什麼,表妹縮著一下身子,不小心打到餐桌旁的杯壺,簡嚇了一小下,邊整理櫃檯,邊同我說:「妳不覺得她在我店裡就像個過動兒一樣嗎?」然後繼續他收拾的動作。
「你…..你就是這樣,明明覺得我是,又不肯直接對我說,還要跟她講話的時候說給我聽…..啊啊啊啊啊」表妹哇哇叫,跟她的漂亮真是不搭襯,這女孩是美麗的,我心裡還在想這件事情,便直接看著她。
「我很喜歡表哥哩。」
「唷!簡銘甫呀,快喔!愛的告白哩…..」我大聲轉頭對簡說。
簡回頭一臉沒什麼的模樣,表妹指著他說:「我跟他說過啊,MSN上也講過啊,我是喜歡啊“我喜歡表哥!!!))))”……」
「我說妳還不是跟妳表哥一個樣,都愛當外人面說些不害羞的話。」
簡還是摸摸這個,看看客人,表妹繼續跟我講女人講的話,說著他對表哥的崇拜與評價。簡看我們一直講,走過來陪我,因為我是專程為他而來,他輕問我們在講啥,我們說講你壞話,他呀,一臉不以為然不在乎的說:
「哼,我才不在意哩。」
真是有意思。這就是簡銘甫,這個人好似常在某些族群的聚光燈裡有個位置,妳扭開螢光幕,就看他在寫一個故事,他走過的路,追尋過的風景,那些失敗過的,驗收著的,都是在呈顯這個生命本身對自己的追求,我問了他一個我並不想問的問題。
「你對以後還有什麼想法?……」,「我知道你在書上說,我前半生做足了中國人台灣人,後半的人生,我希望可以成為歐洲人柏林人,在那兒生活、在那呼吸!…之類,但你那是想幹麻?」
「….其實…..無法定位吧,在我們這個年紀….許多東西….過去的一些夢想,就是得一塊一塊的拾回,……,去補齊……,把那些過去想過,渴望過的…..拿出來整理實踐…….」
「你還有什麼過去的夢想?」
「呵呵…….」笑了起來,心知肚明的神態。「拍電影啊…….住在歐洲啊…..」,…..「四十歲…..後去歐洲居住…….,五十歲拍電影…….」
「拍什麼呀…….」
他瞧了我一眼,輕笑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整一下沙發,邊說…..「斯里蘭卡的三個王子的故事……..」
於是我也笑起來,因為那是我們剛才談到各自近幾年來生命的轉折而遇,我們說起人生沒有巧合這件事,所有的發生都是過去的點滴累積,是水到渠成的道理。
也是喔,我們向來不把什麼了不起的話掛在嘴裡,沒有滿嘴人倫道義,也沒有特別堅持問題要怎麼解決,關於人存在的這種事情,就算是不知道怎麼解釋,也可以因為各自的展現而有所區別,我們不互相扶持,也從來不混淆彼此人際,而當時的兩人二十出頭,年少卻不輕狂,而今越過十幾年,生命的筆尖碰著了無數的紙張,每一道認識就在我們心頭留下痕跡,有些被擦掉,有些被存檔記憶,而在每次模組重整的時候,總是會遇到彼此,然後看見每回經過歷練後沉澱的心智與表情,我覺得我們都有一顆美好而善意的靈魂,時刻在照應我們的心神。
走出《魔椅│mooi》,夜色正濃,沒有月亮的天空,水銀燈下,樹影閃爍,邁出獨行的腳步,我想起昨夜朋友同我說的話───
『你說這些,是讓我了解你嗎?』
『可以這樣說。』
『如果我先死,我確定有天堂,我會盡力跟妳講。』
『不知道幾年後,如果我還活著,究竟還剩什麼?』
『哈哈。我?』
『你?一直是這樣希望。』


















人物│簡銘甫
http://blog.yam.com/cafetutto/

著有《男生愛北京》一書。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265383

乾杯!柏林大街-正在誕生的烏托邦
Prost!Berliner Strassen
出版日期: 2006年7月1日/定價350元
我很少在人面前這麼坦率的,雖然我很直接,但我卻不會那麼快就坦承自己,總是會試探再試探,總是要把人瞧進放心,要對對方有了很多的肯定後才能把自己毫不隱瞞地湧出來,不過,你倒是讓我破戒了。
挺高興自己是這樣了,望著你的眼睛,我倒是看見自己的變化,沒有防備是怎樣,這下我可是一清二楚了,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年輕的人讓我這樣,意外卻也不意外,多少我們已經認識了一段時間,就歲月的長度可能短的可以,就交談的深度就深刻了。
在一樓等待電梯的時候,我看著你,淡淡的,你稍微像是擔心的眼神,手指著自己牛仔褲:「我媽說,難道你就沒有一條沒破洞的褲子嗎…..」然後對我害羞的笑了笑,我印象好深刻。
搭下公車的時候,你楞站車上看著已經在地面的我,停頓了一下,我以為你沒有銅板,正打算拿悠遊卡讓司機刷,你卻下車,說:「我差點投了兩個人的票。」
你是如此體貼細心,粗心的是我,說起來應該是我為你這個像是觀光客身份的人準備銅板才對說。
我說:「你走路有點駝背耶,這樣不好喔……」拍拍你肩膀,你頭更近的靠我耳旁說:「喂,我是為了更靠近妳,跟妳說話耶。」大方又頑皮的笑了,我好開心。
喝茶時,你嘆了口氣:「唉,糟糕呢。」
「怎?」穿過夜晚的燈光我問。
「我現在馬上能辨別跟對面這人對不對味。」你邊說嘴角揚起,溫柔極了。
「不好嗎?」
「嗯,很糟糕啊。」
「哈哈…」
「一點機會都不給人。」撫著幾米的音樂水球,你思索起來。
當我在誠品地下二樓的木櫃上,一眼見到這個東西,水球內男孩的神情像極了我剛認識的你,一付追尋著自己什麼似的,穿著睡衣卻是奔跑在燦爛的城市裡,音樂噹噹的響,像極了你的躊躇與欲求著自我方向的心境,「就是它了。」我心裡嘀咕直直望著這個東西,沒有什麼可以幫我對你說我的想法,這個就可以表達。而且,我覺得人的一生中,如果在思索生命的過程裡,能夠反反覆覆的看見自己這種表情,那肯定是好的,你會在不同年紀的凝視中,看到逐漸增加緻密度的世界,我們的想法不再單一直線,我不知道這算好或不好,但是這些增加的東西就是我們經過生活的改變,而這些就是自己跟人群不同的保證,是我之所以為我的此刻。我深切地了解到無論什麼樣的人都不會讓你離開探尋自己的真正希望,而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沉溺於自己的陶醉中,就像你去實踐你與自己約好的約定。
人往往自以為多麼的堅固,有多麼深厚的圍牆,每天鋼盔似的遊走在城市裡,走到哪裡都是一付撐住,對人,有時候我表現的蠻冷淡,甚至殘酷,但對音樂對電影對漫畫卻毫無抵抗力,感動的時候“刷~~”一聲就哭了出來,都會覺得不好意思,但就是對人,缺乏這種直接的動容,活生生的血肉擺在眼前,總是視而不見,我總衡量著要放那個多少,要斟酌表達的形式,防備著自己的侷限,見你之前,我也是忐忑著,心臟蹦蹦跳著。誰知道,見了面,竟然 這麼快,隨著天亮直到夜晚,幾個時辰,心都掏出來了,察覺了這個,我實在不好意思,吐吐舌頭,是讓人害羞了,可在你面前卻不感到奇怪。
什麼時候能這樣攤開?你問過自己嗎。我注視著你,你不由自主的說著一切對我言語感受的表白,你篤定的說:「我完全了解妳的意思。」我真是激動了,差點掉出淚來,竟然這樣也是我,這樣認識自己實在有點不習慣,我心跳的很厲害。
我沒有透過任何遮蔽看著你說話的樣子,你指著脖子有痣的地方,笑著講:「這可不是髒點喔!」簡直被你逗樂了,我只是覺得那裡怎麼有塊小烏雲,又沒說是髒點啊,誰知道你這麼耍寶。
我瞧見你手機上的海賊王吊飾,你馬上摀住,「帶著它的時候,我還想著妳看到會不會笑我。」
我說你手指也是短短的,你當我的面伸出雙掌,嘿嘿帶點驕傲自視這雙手說:
「它現在可是被賦予其他功用囉。」
那種愉悅的神氣與幸福表情,我是真的了解你多麼喜歡談起音樂,我想像你手撥弄音弦,爵士從你指尖流露的情節一定充滿著愛,那是真的陶醉的人才會散發的神情。
很像終於重逢,一直講一直講,一直感覺一直感覺,一直衝動衝動,甚至會覺得如果時間一直延續,還可以繼續而繼續,要講到很累很累,到沒力氣,然後去吃宵夜,再繼續講。
這是你之前跟我說,如果我們去旅行,應該會做的事情,那時我也有點這種感受,但落實後,回想感覺實在恐怖,竟然可以這麼講,不可思議。
人跟人的確是這樣,在一個階段所認識的人與你邁入另一個階段的人不一定一樣,見你現在的神情,更深刻的感覺到生存對你而言代表著什麼實境,你人生的經驗、旅行、關於你說缺乏勇氣、對社會的在意、怯懦、害怕不安定、憂慮辜負期待的眼光與想承擔的肩膀,這些揪過的情緒隨著你的吐露一點一滴的烙印我心頭。
有一雙赤誠的眼睛,叫人無法迴避,我實在難以理解一個心靈竟那麼多歷練的心眼,再經歷過這麼多的處境後你還保有那種叫人放心的真誠,我很自然的回想到你過去十幾年的日子,映照在這咖啡廳的燈光下,聽著你略帶客氣的聲音,那股深切面對自己的表情,偶而帶點淘氣的頑皮,有時像個熟練的船手兩手抱臂的面對風雨,撫摸那種徘徊在平衡與追求之間,我很高興能意外參與你現在的生命。
我懷疑我們認識的時間真有這麼短暫嗎?還是某種程度上來講,我在你身上找到赤裸坦誠的善良,叫我完全變成了個人似的,或是說恢復我原來的模樣,不是那個飽受擺渡的疲憊。真的有這樣的人會叫人忘記許多該防衛的事情,從你身上我經驗著自己,我有種安心而雀躍的平靜,好像聽著一首好歌,它溫暖人心,溫柔而令人心動,在你面前我失去年紀、性別與偏執的姿態,變成個孩子似的。你知道這樣的自己嗎?桌上的燭光開始閃爍,在你眼裡疊出層層路程,留著那種你專有淡淡的帶有思考的笑容,雖然在城市的高處,身旁有好幾桌談話的人群,但我覺得好像在曠野邊際,看著窗外盡頭低岩的天空,那部分被染成朦朧的月色,我的心,被鬆動著什麼,我講不清楚,但的確是跑出了個美好的質地。
我想,人永遠無法知道接下來的風景,無法了解上帝送了我們此刻什麼東西,所以我試著安靜的接受,閉上眼,我們還有很長很長一段要說,或許等到說的很累很累,說到能夠停止而不感覺意猶未盡時,我才能具體去描繪你的形影,讓你對我的影響,深深的印入人們的眼睛,我會盡可能讓眾人懂得一個人被聆聽與了解的感動,大家一定會明白烙印在我們那些無止盡的心聲未完待續,還有好長的路要去走,即使遠在遙遠的星球,你在那端,我在這頭,這回,我真的想對你說:
『真的,當我抬起頭來,看到遠企38樓,我一定會無時無刻的想起這一夜我們發生的種種,你已經賦予那裡新的意義。』
事實上,我知道,我又跨過一個藩籬,一個人與人之間原來不曾有距離的旨意。

那個男生的不拉格‧dreaminA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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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為愛悲傷‧http://www.wretch.cc/blog/dreaminApe&article_id=1901296
Tokyo Narita‧http://www.wretch.cc/blog/dreaminApe&article_id=2046630
On a big box in the air‧http://www.wretch.cc/blog/dreaminApe&article_id=2048774
後記:
昨夜,朋友看完這篇問:我好奇,他們會不會害羞呀?妳這樣寫他們。回頭,我想了想。我想,我們會很高興認識對方、互相喜歡,不單只是因為看的順眼,而是因為我倆對生活與人生有共同的看法。我們交談的,都是關於生活上的選擇、對子女教養的方式、對被環境誘導出來的本能的對待、與離鄉背井的枯竭孤單,當我們聊的很自在,非常自在,當互相了解更多時,我們在哪裡已經都沒差,即使坐在誠品外面的階梯上也可以,我們對彼此感到意外與好奇,然後就接納這種情緒。因為他,我相信真有自然而然的這麼一回事。縱使往後因為什麼而不再相會,我們都會各自繼續下去。

這裡成了我參與世事欲望的地方,別人的角色與我的命運,有時候在這個範圍裡打破禁忌,我只是公開展現他們的聰敏與放大他們的特質,陳列出這些隱身不顯的人們的獨特風格與魅力,我與他們在此相遇,展開與彼此的關係,這對我具有相當的意義,幾乎是我生活的一部份了,人們身上的某些素養與色彩,激發我心靈的舒暢與精神的感動,有些很威權,有些平緩柔和,有些為人非議,透過筆的陳述,讓我把感官與精神相結合,這就像此刻我站在這個迷人的世界的感覺一樣,能夠心有餘的脫離傳統常規,能在言談之中遊走,並對人物言行舉措的動機和這人感情領受,變成是我活著的一部份。所以我不再只有自己。

忘記這是第幾場參加朋友的婚禮了,常常覺得兩個人能互相下決心在一起真是件奇妙、不容易的事情。
今天是Dania與Ron的結婚日。
Dania與Ron相識在紐約,定情在雙子星大樓,這兩個人之於我的公司有著奇妙的意義,我們的工作中經常會有需要義工協助,在這幾年,因為來台的外籍人士確實越來越多,公司裡有許多是關於提供服務給民眾的資訊,就必要從中文譯為英日文,而Dania與Ron就是扮演著這個協助的角色,這一對當初是情人因為透過我們的工作而得到一些生活上的幫助,所以轉而來回應我們。
Ron的中文並不是太滑溜,整個人就是一股樸素的氣質,笑起來十分憨厚與善良,他的話不多,但在第一次見面時,他就要我千萬別客氣,他工作十分忙碌又要學中文,應該是沒法子每週到公司報到,不過,他不斷跟我承諾,只要發電子信件給他,他一定會在時間內處理,從他坦誠熱切的神情可以瞭解他並不是在打發應酬,他順手抄著自己的msn與E-mail、行動電話,然後一字一句清楚的告訴我“不要客氣。”
我開心的接下紙條,看著Dania在舞台上飛揚,那天是我們的尾牙,Dania有副吸引人的神采,活潑又光亮,甜美又令人感到親切,同事因為需要一個能在尾牙當主持的美好人物,稍微跟Dania描述過,這小姑娘一口便答應了,這是一個沒有經費的主持活動,要早到周旋現場人際,來的人們雖然她都不熟,但她就是有股自然的清新氣息讓人感到舒服快活,不自覺的與她打成一片,這樣的活動她不只支援一次,整個年度,我們最重要的對外佈達場合,全省廠商大會、社區活動、公司聯誼都少不了她的青春台風,從來也沒聽她埋怨過,只要時間允許,她便是義不容辭。
我常在這樣的人的臉上看到一種獨特的光芒,當她在執行著身外的義務時,總有如天助般,像是施魔法,這是她的專業,Dania天生就是公關人才,她比較強烈的特質就是有股巾幗不讓鬚眉的魄力,她媽媽說,這女娃在小時候就善於表演,總是逗的班上老師同學樂不可吱,舉止像隻靈活的小野貓,可愛又調皮,她的能言善道在婚禮上表現的一覽無遺,那種真情流露的肢體神態,總會讓我覺得就是有人身上會能發出令人快樂的能量,想像一個甜美的女生笑盈盈的關心你,你怎能不動心,她的笑就是有本事把你給融化,又是那麼自然不生澀,當我漸漸長大後,我便覺得人一定要學會選擇跟什麼人靠近。
近朱則赤這樣的哲理的確是那麼真實的存在著,人們都需要一個環境來令自己感到自由,感到還有一些未來不同的可能性,怎樣的人能帶給你這種力量與想像,類似Dania這種女人就有這能量。
我漸漸發現,我們喜歡怎樣的人彷彿就是在投射另外一個但願的自己,人總是在芸芸眾生中希望或多或少能有個安慰的懷抱,這樣的擁抱不必太過的言語,有時候只要看著他的微笑他的堅定,便會得到繼續下去的勇氣或力量。
人與人之間,當受傷之際,其實沒有誰能為誰療傷,當一個朋友能給的最善良的就是陪伴,沒有人是你自己,所以我們何嘗能要求受損的身心像一個旁觀的健康者強壯自己,有時候一些鼓勵與責難的話是種關心,但或許出口之際要先考量一下對方現在的處境,難過的人有時候就是明知道不該折磨心智卻也不知道怎樣保護自己,越來越覺得,自己是誰千萬要清楚,有那個多少才能說多少,如果無法體諒對方的需要,那在說話時還真的得考量一下現在說出的究竟是在解決自己無能幫助的心緒,還是真的是撫在受創的胸膛給他需要的等待能量。
如果你正傷了,那請也騰出一塊空白來看看朋友的狀況,他生了什麼氣,是氣你的不長進、無法脫離自我設限的牢籠,還是氣他自己說的話無法激勵你,身心越來越成熟在受挫的旅程中,能獲得的就是這種資歷,真的會開始去分辨生靈之間究竟能怎樣互相安慰,能怎樣等待熬過漫漫長路,有些事情,其實我們心裡都有數,當然知道怎麼走出恐懼與敗壞,只是因為傷來的那麼快,所以有時候復原的速度也變成一種需要抗拒的習慣。
像我,通常只要幾個依偎的肩膀,一段無時限的陪伴,讓我躺在院子籬笆旁矮木叢的樹蔭下。
請你等待就好。
我的那些你覺得根本無關緊要卻叫我受傷的東西,可能在某個清晨,某個傍晚,某個莫名其妙的午後,就會下了車,在那個時候,我就會把這些惹我的故事一句一句的裝在回憶,並把它從肚子嘔到地上,然後事蹟就會滋潤泥地。
以後,這身體就更有料,能再迎接風霜!
這絕對不是件輕鬆事,沒有人喜歡在這該死的邊界遊蕩,誰都厭倦自己腦子有點錯亂,有時候痛苦會造成損傷性精神病,會導致每天的神經毛病不斷,所以需要朋友、需要時間調養,而那些損傷心靈的東西並不一定有解答,更不必要指導,只消有顆包容的藥,讓人暢快的哭爽不解與哀傷,等待心冷了,絕了,斷了念,就會越過邊界。
那時候,或許下一刻就會遇到一個Dania。














【意外的延伸】
✿ That's Why I Meet You/Knite Me
http://snowypiranha.blogspot.com/2005/08/thats-why-i-meet-you.html
我彷彿又看見當年對隻身出國的我百般照顧的好大姊,不出三個月的極短相處,溫度依舊鮮明。因為怕我不識路,在學校水上競賽日的前一天邀我到她的 homestay住宿,打地鋪窩在她的小房間內,依稀記得一張譜架,長笛,進行到三更半夜的叨叨絮語,格格笑聲。還有清晨,陽光灑進房內,起身放了一張阿妹的唱片,約莫是某張重唱專輯,異鄉最美好的日安。✿ 心中的一點純粹/光,酵素,異次元
說到Dania,我其實完全沒有和她見過面,只從老姊口中知道她國中也是念和老姊同一間的衛理女中,在老姊剛到紐西蘭的學校Samuel Marsden Collegiate School時很受她照顧。我之所以沒有見過Dania是因為半年後我去紐西蘭時Dania就去紐約了,要是沒有記錯,是學有關表演藝術之類。
只是緣分大概就是這回事....
● ↓ 今天幫我拍美美的攝影師‧小花

把小武的網站給同事看,同事看完,我們相視,用著一種了解的眼神。我的這個同事在電影電視打滾了大半生,近四十的年紀看起來就有一份滄桑歷練,台灣從南到北,大陸拍片一獃就是把年把月,那種渾身拍片人的模樣不需要開口就滿身體味,他從來不是那種招搖的分子,大江南北走過很多圈,卻不會拿術語來表現自己是多麼怎樣,這種有經歷的人,根本不來學術那套,他們有的是本事,本事的由來是經事的結果,所以我把小武的網站給他過目,用著一種欣賞的眼光過渡,他回應我的,就是一種了解的神態,我們沒說什麼,但都知道在想什麼。
他只是後來轉頭跟我問:『他認識玉勳嗎?』
『誰?』我疑惑。
『陳玉勳。』斗大三個字從他嘴裡迸出。
『阿哉……』檢視他的網站,好像有那麼點小武提過的印象:
『怎麼?』
『可以介紹給他認識,都是拍廣告的,可以相熟嘛。……』朋友一邊笑,一邊想。
果真是惜才的人,知道也感同身受的想說能遇到這樣的青年,我們真的都好開心。後來在小武的機車人生介紹中見他認得陳導,朋友點點頭,開心的繼續往下看。
我想,我之所以這麼喜歡小武這個人,一來是因為他真的是幽默分子,文字裡有那種讓人快樂的因子(不是那種媚俗的戲謔),還有一部份是最重要的,他真是個很上進並且用功的人,通常,我們進入社會工作,學習技術時,大多數用心者,開始必然會很認真,勤加學習,作筆記,然後久了後便把這種東西化為身體韻律的一部份,不再會利用文字去記憶,但在小武身上我倒是看到了這份用功與願意分享的心地,他巨細靡遺的把拍片所使用的工具、術語,以及真的操作後產生的眉角(技巧),老老實實的寫的清清楚楚,融合謙虛和自信,把一些十分抽象反應到極具體的描述比喻,你可以從他的字眼裡看到一種新鮮清明的素質,真是個大方的人。小子,大器!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待過傳播圈,摸過片子的人,一看小武寫的東西就知道這個人是怎麼樣行進自己的人生,是用著怎樣的一種學習鑽研熱情,學習的經驗在他身上起了良好作用,還造成一些創作的衝動與面對困難的轉化,現在很多人說夢想講的很精采,做的是稀巴爛,走近夢想的國度時還在夢遊,腳踏進去只是為了好像真有做過這回事,沾個邊就拿著一些術語來藐視不懂的人,每當看到這種人就覺得可悲,我就很想把小武的筆記讓他看,看這個男人是怎麼對待自己的工作。



對我來講,這就好比看京戲一樣,劇場裡我們眼見前面的視野風景,到處虎丘高處,地上一片平蕪,月影映在潺潺溪水,一片景緻,大家看到都是相同的道具,但就有人像說書般,簡潔仔細的告訴你,那人手上拿的皮鞭是匹馬,這姿勢一揮是怎樣的橋段,那腳一抬是什麼風光,大家都看的懂,但加上這麼些解析,就更明白高潮是怎麼起,怎樣的姿態才是講究,哪些手腳是在堆砌,小武就是有辦法把那些笨笨呆呆,什麼打板什麼大力膠的專業講的疏疏朗朗,讓人視線開展,他的好例子總在最當眼處出現,說這些東西的時候也用著一種極具創造性的幽默藝術,一邊講一邊傳述技巧,還幫你解說了廠牌功效,教你行止支配得法,落落長的不嫌麻煩的編著號,看完還不覺得累。
你可看出他的自信是從工作中通過困難,把這一切混合或綜合,成為一種嶄新的東西,我不知道還沒入行或走一半的人能不能看到這些能耐,明不明白這些工的重要性,小武的氣魄與對細節施工的講究在網誌裡真真切切的出土,我活了三十幾年的生活經驗,的確有了些判斷的眼睛,那麼根據他這些行腳步履,我對他是相當敬佩的。
我走過一些路,如今並不覺得技術有什麼值得拿來跟人現、拿來傲慢,我路上困擾不少,對人生卻不怎麼感到疲倦,倒是這些經歷讓我在成群結隊的人群裡,看到不同生靈的展現,一個人有什麼習慣就會養成怎樣的體魄靈氣,能將自己置於英雄有用武之地,把應當受鼓勵的技巧大方的釋放轉移,把習到的嚐試編輯成術支援同行,能將這種手藝轉到網路公開,這種人心裡必定豐富繁榮、寬闊平直。
● 龍希武=小武=long5=龍大頭
﹝IS LIFE推薦blog﹞


是啊!真賤!愛拍片│龍希武‧long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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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龍武T恤設計: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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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種交集,總是要寫到你的,orbis。
嚴格說起來,我們真的非常不熟,但也算是真的蠻熟的,認識不到一個月,大概能知道的事情知道了大半,前一陣子我一直在想,以他現在文字的質量,為什麼以前我根本看不上(挺傲慢的口氣,但對他沒關係),因為假使過去我見到的也是這樣的orbis,該馬上就會想動筆寫他吧。
我一向對男人在軍中的生活沒有太大感受,總括來講都是些蹲窯的煎熬,要染上社會化的苦悶,我兩個哥哥,就是這樣的遭遇,大哥一路回來瘦了二十公斤,調到馬祖擦船板,滿嘴煙槍味,二哥從桃園到綠島,做憲兵倒像是進牢,身心受創不少,青春美好的氣味活活在那兩年裡被折磨到成了我不認識的男人,所以我對當兵這件事隱約有著一種怨恨與不解,雖然總覺得男人還是得當個兵才對。
而第一次看orbis的網站當時他就是在從軍,印象中,每天好像都在等待退伍,話是幹來幹去的,不知道在牢騷什麼,當時的他,對我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但我知道身旁很多搞blog的人,對他好像很有看法,覺得這人很有料,是有趣的,除了知道他對地下音樂很熟悉外,其他就都只是人們對他期許的眼光。
真正接觸,講話,看進去,是在《焦土之春》發表會,那天是他退伍的日子,交換了msn,他進了智邦,在msn的暱稱寫著不動產資訊,我們才真的Q起來。
表面上的他與面對無趣事情的orbis,給人的感覺是很平凡的,冷淡無語,對事對人很冷感,他只是看著旁觀著世情,撩不起參與的力量,不是不能,是不想,什麼事情他都提不起精神,很頹廢沮喪,像是失去目標的機器人,行屍走肉的,失魂落魄,渾噩。
也不知道從何開始,我們竟然起了一些話題,無緣無故的談起他的人生境遇,我才知道,原來他真有點什麼,以前,只知道他是個好人,我是個非常喜歡搭便車的女人,只要誰騎摩托車,誰開車,我一知道馬上會問,可以搭順風車嗎,他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不嫌麻煩的讓我撒野直嚷,也不跟你談條件,有的人很煩,不過是個便車,就顯得嘮嘮叨叨不夠大器的跟你談判,不是嫌遠或就繞路,還要人請客吃飯,怎樣的…,真是囉唆至極,功利現實,orbis從不來這套,不論多遠,若無急事,就閒情逸致的遞給妳安全帽,然後飛馳起來,好幾次,都是晚風徐徐,很是美好,是安靜不必多話的朋友,很好,識相。
他話是不少的,他描述唸過的學校,從東吳到實踐到中正,說他搞過的活動,在反高學費在慈林在中正文藝廊,他那高潮迭起的家境起伏與那總有女人緣談戀愛的嘴臉,聰慧也夠努力,創意也有執行背景,讓他格外早熟,甚至年紀輕輕就像個憂悶老頭。
他現在的文字,剛好是我蠻喜歡的一種風格,簡單直接不矯情,跟老艾不同的是多了些青春的燥熱與獨特閒情,好似運籌帷幄的吐出來,很輕易,像雞下蛋一樣,鼕鼕~~就生掉了一窩。他的文字貴在真情流露,他有一種駭人的誠實,他在文章裡對感情的坦白,嚇人也傷人,更傷自己,他對自己的揭穿,也迫使某些人不堪了,這樣的陳述,不是對自己太有信心就是想透了,不然就是渾然天成,好或不好都得自己承受。
27歲的人該要面對的,他也正在走,只是心態老化的過快,有些事情就變的失去嚐試的興致,我認得的他剛好在這種關卡。
俞若玫說:
很忙,忙著招架。她比誰都清楚。很煩。煩於解釋。由來的orbis給我的感覺恰如這段話,對一些東西感到厭煩,對很多事理責任抗拒招架,擠在一個蛹裡作賤自己,心情也欠奉,只想忘記時間忘記許多以前,搞不太清痛楚的界線。只是維持一臉靜穆兩頰死灰,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結果又是更多的問題,更洶湧的情緒風暴。
她當然明白。找個可以一起享受靜默的人罷。每次都這樣想。多想。一起,沒有較量,沒有拉扯,無言。
只怕,現在,噪音四起。由前因目標預算投射風險憂患恐懼堆成,沒完沒了,在心裡喧囂。計算是沉重的工作,叫人著地,教你降落。
她是那樣討厭重覆。
你認識這樣的orbis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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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orbis│orbis
http://www.ccuart.org/orbis
這些日子以來,有兩三個人,讓我特別想寫人物集。一直沒動手,是覺得每次寫起不算在生活上熟悉的人,總會多出一些濫情的感覺,不過人生短短,想開了,現在就無所謂了。
先談談老艾吧。老艾呢,是我寫blog開始,就會去看的網站,他常提及生活的點滴,當時還蠻常生氣的,在文字裡多少都可以感染他生龍活虎,很man的氣勢,我喜歡看人活跳跳的模樣,所以看這個單親老豆,講吾家有女的沒輒事件,講趕稿迫在眉梢的焦慮亢奮,好像鮮活的動畫一樣,因為每次看完都好像知道了另外一個人的生活,漸漸的,分享著那個人的點滴與心情,好像是一個很遠的老朋友,熟悉又有美好的距離。
2005年的老艾,對我來講,變化很大很大,可能一方面是我自己有很劇烈的動盪,加上改版後的老艾,好像跟以前也不一樣,濃烈的男人氣味存留著,多了些令人更加深刻動容的心情,看他寫起對朋友的情誼,我想那個人真幸福,被這樣的了解疼惜,這篇文章老艾不要人引用,不要人回應,偏偏,我就最在意這篇,所以不管他了,給你看:

我們之間的對話從不拖泥帶水,一點都不,沒兩句就切入核心。D認為她的眼淚是理所當然,那麼真,為什麼不能流?為什麼要逞強?反問屌而啷噹如我難道就沒有割捨不下的感情過嗎?我心裡老大不高興,他媽的那我幾歲這個死了那個走了,是不是我也該天天以淚洗面?難以割捨?但那樣算活著嗎?那男人還活著,只是逃了,有幾個月了,淚也該停了,為什麼還不關上那徒勞的愛?
D擁有連我都嫉妒的筆鋒,每一筆都能像刀般鋒利,卻把所有心力全放到了那徒勞的事情上。聰明如她,怎會使自己陷入這種境地?我總說她一碰到愛就昏了頭,一點理智的渣都找不著,但又豈止她是這樣?多麼沈痛。D根本沒打算走出來,我光火了!但說不過她的牙尖嘴利,況且既然她選擇以這樣的方式過下去,我也無權置喙。我除了心痛還能如何?
關了電腦,本打算睡覺,但總有那麼點什麼情緒哽在胸口。自己也才剛抹去一段感情,心情有些複雜。
人生是苦的,我們都在找尋另一個自己,但沒有人會是你自己。當我們年紀長成不再是年輕小伙子,做愛就像每天拉屎一樣平常時,就像在冰雪中裸身的相互擁抱,比較多的目的是取暖。我對這個世界同樣有很多不滿,滿腹疑問,但報復這個世界最好的方法,就是快樂!
我非常希望D可以快樂,但那必須仰賴她自己,依靠在他人身上的快樂是不會堅固的。往前走好嗎?即使每天只是一個小碎步。-老艾
…………
我若是那個人,有人這麼待我,我想我或許就能痛哭吧,毫無防備的澈底哭泣。昨天朋友留言上問:
那好像我一直神往不已的四個字「如沐春風」。我姑且這樣描述,具備這樣特質的人,只要有她在的場合,周遭的喧囂便化做薄霧,或再狂暴的亂流也漸漸停歇。套用現在流行的話來說,「療傷系」人物?呵呵~真有這樣的人嗎?我貧乏的記憶庫裡一直只有我對這四個字的想像,卻怎麼也浮現不出具體的某人。怎樣的人會令人有這種感覺,在我二十四歲那年,有個陳怡安老師,慈悲的對我說:小黛~你認識這樣的人嗎?
直言的背後,是有這那麼一份疼惜,那一份愛,如果,是為了對方,那麼為何不用對方能接受的方式呢?那便是了,很多時候,我們根本知道眼前這個人到底怎麼回事,也許因為在乎他、當他是朋友,所以會有很多的責難告誡與生氣,我們把自己的看法在他面前表現的很澈底,為了對方好,所以不顧一切的分析、提醒、嘮叨,自以為是的以為自己最公正,在那一年的那一刻,我與人之間的鴻溝就這樣被三言兩語疏通,才知道愛的形式,不是強要我給你什麼,而是我能聽見你什麼,有那個多少才講那個多少,知道對方的脆弱與無力感,知道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了。那麼在越過了十多年後的三十多歲,在這麼篇文章看到相同的心情,很感同身受,這便是我認定的成熟。
老艾柔情的這一面很叫人喜歡,他豐富的也不是只有這樣,常常他提到一些狗屁點滴的妙事總叫人覺得好笑。像他最近去把一頭長髮剪短,設計師給他剪了個西裝頭,他是這麼說的:
我真是他媽的死金牛,她沒一次剪對我還是給她剪,習慣真是件可怕的事!看完真的快給他笑死了,寶的可以,文字動人,真的是*動*人,哈哈哈!他的【不良閱聽】是乾脆俐落、不奉承不妥協,很有種。
就這樣,老艾從流浪漢般的長髮搖身一變成了...西裝頭!Shit!!
他是怎麼做事的:
我這一行,你與社會的距離明明比任何人都要遠,卻又要比任何人都要瞭解社會,你與人的相處明明比任何人都要少,卻又要比任何人更瞭解人性,敏銳的觀察是必須,絕對的清醒是必要。醒著卻又感覺不到活著。我不知道你怎麼面對自己,工作變成生命的一部分時,你怎麼對待工作就是怎麼回應自己,有人厭惡自己的工作,做起事來就顯得悽涼無奈,人不是耐陰植物,總不能老是挨在幽暗門邊牆腳,與光禿的陽台窄巷,遮遮掩掩羞於見人,生活性格的養成都是受著環境影響,有人長期曝露在毫無遮陰的直射陽光下,雖受到灼傷,卻沒有因此枯萎,那些早春的霜害、過度的曝曬反倒讓他的人生創造出更豐富變化的視覺焦點,隨著每天陽光的移動,以及一年四季太陽照射的角度不同,身上的每一塊濃淡差異的黝黑都出現其特質。好不容易今年推掉所有CASE專心玩弄,才驚覺這過程怎麼忽然變得如此磨人?在這從零到有的過程裡,不停地反覆檢視自己,不停地挖掘瘡疤,你才有辦法從體內擠出那麼一點有意思的東西。
我也常在老艾的網站上看到屬於人活著的氣魄,他那種簡潔到一個平舖直述的文字裡,投射出某些對抗糟糕與腐化的經歷,那些經手的詭譎沒變成他的武器,反而在談笑風生中,成為一種不浮華的生活論調。
人長大的過程有時像栽植樹木一樣,必要的移植、修剪會讓樹勢變好,但也會損失掉原來的枝幹。有的人在每一次的折損中會生出自己的看法,還會去蕪存菁不囉哩八嗦的直接了當,我認識的老艾對我來講就是這種樣,真正的朋友,或者是說能心靈相通的人不多,但在經過一些里程後,我充分能辨識哪種人深得我心,我就是偏愛親身從生活資歷沉澱而來的生活道理,當真自己打過的滾,從深處漩渦流出的道理,總是那麼原滋原味,看不到虛偽的道具。
« 老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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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老艾不拉格│老艾
http://justai.cowblog.net/index.php
老艾=Randy=艾雷迪:素描畫像:由Jason親筆繪製
Randy:http://www.silentgroup.net/ap/ourwork/home.php?WebAQ=list&cate=c0b75ba
艾雷迪,藝術創作者,1969 年生,「L-MAN 蜥蜴超人」的作者。艾雷迪在當紅時決定不再畫漫畫,從環境中消失,甚至被謠傳已經在南部車禍身亡。....艾雷迪目前是專職插畫家,並在EAC商業動畫設計學院教授數位插畫設計應用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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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我跟木材談不上認識,唯一的見面是在智邦看《部落之音》《梅子的滋味》後,他順路搭tm的便車到捷運,他送我們共車的人《生命》在日本上映印製的書籤卡片,深藍的邃洞下那個九二一失去小孩做著打電路地基工作的男人赤膊著朝天仰頭,汗水沁著古銅色的軀體,台灣草根的堅硬性格突顯在精緻的雪銅印刷紙上,我坐在捷運車廂裡,手心撫著這個鏡頭,抬頭看著站的稍遠距離的木材,聽說他一個人從台南上來,只為了這場試映,他肩上背著行李,裡面捲起來的海報,他留著及肩的中長髮,髮色很烏黑,帶著一付深眶眼鏡,乾淨的膚色,大概一百七十幾的青春身材,不是特別讓人感到親近,只是一個人的孤單模樣,我們沒跟他多說什麼,只知道他就這樣看完,這麼深的夜晚,竟然就要搭夜車返台南。
那時候看著他,心裡其實很窩心,但沒想跟他講這種感覺,窩心是因為覺得我好久沒看到青年人有這種對一件事情的狂熱,或許是我識人有限,但我的確已經很少見得有人這麼熱愛一個事情,以前,資訊少行銷集中,往往一場金馬影展下來,很容易就交到志趣相同的朋友,總是這一堆人熬夜排隊買套票,大家分著劃著自己想看的片子,不然就趁放映當天去門口等有人當場販票,那種市集很有味道,很懷念那時人的眼神,大家是那麼興致勃勃的為了喜歡的電影,大老遠的匯集在一個舉辦嘉年華會的城市,我已經很少聽說,有人為了一場電影竟然從台南直奔台北,所以當我看著木材走離捷運出口時,心裡是微笑著的,雖然我們並不相識。
拿了我名片的他也不是汲汲於人際的與我聯絡,當時我們就像兩條平行鐵軌,叉站後就未再相見。就在我從朋友手上拿到無米樂後,感動的不得了的時候,竟然在信箱裡收到木材寄給我一封邀約,那是他在台大辦了一場《無米樂》的導演映場,我意外的回了信跟他說,已經看過,不過還是不明白他怎會在歷經了這麼幾個月後會寄這個邀約給我,順道也把自己的msn附在信尾,請他加入。
加入的第二天,他在msn上掛著《無米樂沒救了》之類的暱稱,我心驚的問他是怎麼回事,就開始我們之間的故事───
中映公司透過人找他協助台南的推片,除了DM之外,並無影片宣傳費用與地方性的行銷計劃,了解他的處境,我查了身旁資源並找了其他管道,轉介了台南在地的NPO團體執行者給他,先跟對方打過照面請他們多幫助,其他就是木材腳踏實地的去掃街。
赤崁文史工作室重要幹部芷茹很早就看過《無米樂》對於本片的推展,是義不容辭,透過她與赤崁執行長鄭道聰,短短兩三天就推出《無米樂》試映的行銷方案,赤崁邀約台南市政府文化局擔任主辦單位,由市府對台南地方藝文團體與媒體發邀百封邀請函,並以無米樂之題材,採買無米樂之拍攝地後壁所生產的米作為當日放映送給觀眾的伴手禮物-《無米樂排骨便當》,並運用地緣陳德聚堂這個三級古蹟作為試映場地,兩波新聞稿,一為宣廣《無米樂》紀錄片,另外以活化古蹟為議題,讓媒體有多方面多角度的議題詮釋,也透過這次不到一週的動員,現場超過九十多人滿堂,赤崁更表示未來將持續讓陳德聚堂播放更多的紀錄片,讓這個過去本來就是電影院的古蹟重新復活,這些全部由赤崁工作室獨立動員,沒有使用電影公司一毛錢,場地的接洽、便當的製作、排桌椅、媒體聯繫、市府洽辦,直到試映當日局長與導演的記者會對話,都是由台南地方社團的NPO一手包辦。
另一場以學校教師與社團為主在百達舉辦的試映全程由木材操盤,電話聯絡、場地承借溝通、發函邀約串聯,木材就騎著他的小噗噗,穿梭在不同的校園,打電話到台南社大聯絡我告訴他的主管,這樣一步一腳印的去推票,就這樣有的人在沒看過試片就被他的熱情感動,一開口就買一二十張的大有人在,一個再介紹一個,這小孩再去拜訪,然後放在台南誠品的300張,也就這樣默默的在這些人前置的努力,與影片真實的感人口碑傳開,本來被影片公司預估整體只會到達100多人次的票房,上映一週數字跳到1400個人次,十四倍的差距。
《無米樂》去年在公視播映後已有一批專注紀錄片的觀眾看過,再者,過多的試映會無形中也稀釋了關心與對本片有興趣的民眾與學生,能在台南開出這樣的票房,以一張150元計算,至少有21萬的票房,比當時訂的2萬元的目標差距有多少?
這些數字呈顯得又是什麼事實?一路看著整件事情的演變,幾乎每天透過視訊或msn收到赤崁與木材的媒體披露與票房回報,我笑著跟木材說,搞半天好像我們最介意票房啊,想想,這與我何干?在陳德聚堂上映那天,赤崁芷茹從台南趕到台北青輔會做另一個原來就在執行的專案簡報,我們兩人急急會合,擔心下午放映時台南會不會下雨,她趕著一邊在7-11印文件,我瞄了一下,是關於活化古蹟的文件,她說第一波的新聞出去,台南的地方報就以佔三分之一版介紹《無米樂》,今天如果光談電影本身,媒體根本沒有興致,都被寫過了,還有啥好談,所以她們提出新主題,談紀錄片與活化古蹟為內容,傳真文件回台南同時,她接了四五通媒體的詢問,娓娓描述晚上試映會有的精采。
她笑著跟我說,都是妳啦,本來這個月我可以比較休息一下下,突然跑出一個《無米樂》,真是驚心,我們笑的非常開懷,我也領教到赤崁文化工作室在台南的人際網絡、在地的動員力與創意能量是多麼的令人欣賞,運用時事議題包裝推展地方文史,所有人都是贏家。
我們談起木材,木材的努力我們都看在眼裡,他在自己的網站上所提出的論點與掙扎或是控訴,多數是實情,也是他所持的熱情與偏見,我大概可以理解他之所以這麼憤怒與聲稱,以一個二十多歲的學子而言,他很單純、心思很容易猜,我不意外他的口吻與招搖,他還不是那麼清楚怎麼包裝自己與厚道,以讓自己不至於成為箭靶,又能高尚的在檯面上發光,所以看他這麼放肆與張牙的口吻,我想很多人是不滿也不爽的,也未必認同他把一些不堪的事物公諸於世。
不過,最令我意外的是,例行報告的那晚,他突然告訴我,他很慚愧,他說:
「我覺得螞蟻說的真好,他講的很有道理,尤其第三點……」
他說自己大概昏了頭,我直接連到網址看著:
您好~的確是一個強而利的回應,任人看了都要欣賞這人的直接與願意,但也不知道木材經不經得起。
我在mail收到別人轉寄你的這篇宣傳文章,有了一些想法:1‧你的主觀性是非常強的,雖然文章一再提到你不想評斷好不好看這件事,但矛盾之處是我已充份感受到你情緒性字眼的評斷了;因此,也非常懷疑你是否有客觀性看待這部片的想法。文字如同攝影機,有其暴力層面,老實說,收到這樣的宣傳,我會希望在文章裡看到對於無米樂的多元看法,而不是一味推銷,或者又以台南、台北這樣的地域性字眼看待紀錄片的生存發展。
2‧你提到你個人的宣傳費用是零,所要表達的是什麼?如果在文章裡提出來了,你是否要想想自己對這整件事的基本心態是什麼。
3‧強調自己的名字或地位(例如:您好,我是林木材。《無米樂》台南場的統籌。),我看到的是,真的在宣傳無米樂嗎,或者,相對也想成就自己呢?
沒有什麼惡意,只是想跟你分享我個人的小小看法,身為執筆者或許應該更加注意自己的文字使用力量吧………
螞蟻 於 May 18, 2005 11:13 PM 回應 |
To螞蟻:木材這麼回應螞蟻。謝謝你的提醒。我自己真的是疏忽了!
尤其當文章到處被轉寄的時候,我其實更應該好好注意你所說的幾個事項。有時候心態與情緒也牽連著我寫文章的想法,真的是疏忽掉了很多...
非常謝謝你的提醒,我以後寫文章會更加注意這些的。fansss 於 May 19, 2005 04:15 AM 回應 |
「昨晚去你家拿票,阿姨說你在睡覺,她說看你每天忙來忙去來來去去的,但都不知道你到底在忙什麼。你做的這件工作,讓她有好多的驚訝,說的時候,盡是驕傲,眼神閃閃發亮,阿姨覺得你長大了,我覺得她很以你為榮。那天木材哭了。我知道那是怎麼回事。小兔 於 May 21, 2005 01:37 AM 回應 |」
這麼一路走來,心裡交雜著很多心事,對於《無米樂》在台南推片的行跡真是讓人回味無窮一言難盡,我想我永遠忘不了他每天巡完戲院、誠品,然後深夜跟我談今天的情況與報票房,當遇到導演臨時不能到場,遇到市長來卻一枚記者都沒有的窘況,遇到臨時戲院攤子和海報不能擺、該到的DM也沒全部收到,某些局處要包場卻臨時取消或報80個來3、4隻的,還是戲院的冷氣壞掉臨時的「移廳」情況,卻因為放映的規格不同,把架設設備的放映師從台中等回台南,然後面對戲院的售票員,明明不是停演,卻一直對觀眾說《無米樂》停播……,看著他傳過來的相片,看他們把台南上映的貼紙補在DM宣廣,那些手繪的POP,同學的義務下海義氣支援,都顯現著一股強烈的青春骨氣,雖然難免流露憤怒的傲氣,但他對於推片這件事情可一點都不怠慢。
有一次我故意揶揄的跟他講,光是認識我與這些人脈,就夠本了!不是嗎?
他認真的在msn上用力的以文字點頭再點頭,我知道他的感情,也明白他的認真,年輕氣盛難免,但有顆願意承認自己的脆弱與過失,還能坦然的接受,這是我認為木材與其他人特別不同之處,這種情緒,有時候我是不太願意做到的,不過,我看他還是經得起這種善意而嚴格的提醒,真是不簡單。
因為紀錄片,因為《無米樂》而認識這一枚夥伴,我覺得很美妙,我也相信只要他維繫著本質的熱情與對電影最樸真的感覺,慢慢把學術的學習應用在實際社會執行面上,那麼就無枉老天爺這麼厚愛他,給了他這麼一個推展《無米樂》的好機緣,讓這個學子能在研究所沉浮許久、在很多影片與導演的疼惜中長大。
經歷過這個現實後,這個在台南藝術大學音像管理所的學生林木材很堅信的說:
『聽到許多散場觀眾說「原來紀錄片那麼好看,那我以後都要看紀錄片!」那種感覺是爽到爆的!真的!一個很少看紀錄片的朋友被我拉來當義工,看完以後把全家大小都叫來看了。非常支持,很感動!今天我下班了,感想實在很多,有什麼遺漏與說不出的,我期望把這些經驗一一寫出來。
1400人次對我而言證明了一件事情!
紀錄片不是沒人要看,而是很多人搶著看!感恩!
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關於林木材】: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
【關於無米樂】:http://www.happyrice.com.tw
【延伸閱讀】
記《無米樂》台南推片經驗(一)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1830761
記《無米樂》台南推片經驗(二)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1834971
記《無米樂》台南推片經驗(三)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article_id=1842842
《後記》我覺得,關於現在獨立製片的推廣宣傳應該會漸漸走出一些經驗,就看哪些有心人可以將這些know-how試圖整理出來,供其他推片者參考,不用大家一再走相同磨難的路,不必因不熟悉而感到委屈與抱怨。
條件不同,有時候當然就得身兼數職,雖然說,每個人的術業有專攻,不過現在情況與現實就是如此,獨立製片該如何推片,怎麼運用資源與連結跟社會網絡打交道,這個議題是得面對,是不是能有一個專業經紀的角色,來與導演、行銷宣廣人員溝通討論,某些基本的事項應該是可以被建立起來,如果缺乏這個角色,所有的導演就必須自己去扮演跟所有推廣的世界接觸往來、交際與協商處理事務,他變得必須是對這些的了解都要是完整的,怎麼定位,定策略,與了解遊戲規則。宣傳是一條專業精準、具行動力而漫長、瑣碎重複而連續性的路,需要大量的體力與堅持,跟拍片一樣。
漸漸的,必須走出親朋好友團之外的路,有時候,我嚴厲的覺得大多數的人,對於行銷這件事,並沒有相當的全面了解,我們花了相當多的時間去完成一部片子,卻用了少的可憐的時間去了解行銷包裝,這是相對應的問題,如果片子感人,推展不到位,那就只能哀嚎了,對於新血是蠻糟的示範,現在需要的腦袋是能解決問題。
閱讀小黛的文字總有個帶著距離感的溫暖 不過那句「啊啊~~~去你的尼采,幹!」 還真是巧妙的鹹濕阿! 呵呵。-由ccool發表於2005-03-18 下午
ccool: 嗯啊,那種箇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就像你說的《認真去學著接吻》或是《和他兩個人在夜裡走在無人的街上三十分鐘到一小時》,你是個細膩誠實的人,我很喜歡這些美妙的提議。 -由小黛發表於2005-03-19 下午12時40分一切就是從這裡開始,你會突然認識什麼人,你根本不曉得,但是你會受什麼東西感動,心裡可是一清二楚,所以我就特別在意身邊的人,那些一草一木的開展,蹦就從空氣出現的東西,那是我現在生活的全部,如果那是討我喜歡的,我就會專注它,也由於這樣我的書寫大多是圍繞在身邊的人啦,事啦,或是風景上面。
也許你可能常被我提到,那是因為我們有所交集,寫字對我來講就像睡覺吃飯一樣,是生活的事情,我生存著,所以對於這些有感覺,我對一種人最沒輒,就是那種明明人在身邊時,他刻意忽略,一旦分離後,那些兩人之間的風花雪月倒像是排山倒海而來,熱熱鬧鬧的填充著故事與現在,這樣的人好像得靠著回憶活下去,失去記憶就沒有自己,存在感顯得如此憂傷,看著這樣的人,心裡總是會覺得“喔,講著一口好道理唄”:真實的東西對他來講真是太巨大的挑戰了。
所以前晚當這個傢伙突然在我網誌上留言,依照我的習慣就是會跑去對方家嗅嗅味道,對味就會不可收拾的閱讀起來,剛好運氣也好,就真的抓到兩個美妙的遊戲,就是我在留言上說的《認真去學著接吻》與《和他兩個人在夜裡走在無人的街上三十分鐘到一小時》,黃軍皓(就是ccool)竟然發明了這個超好玩的東西,尤其令我最動心的就是《和他兩個人在夜裡走在無人的街上三十分鐘到一小時》。
在夜裡和她走在無人的街上
時間:三十分鐘到一小時。
素材:兩個人。
作用:我不告訴你
你的目的地是哪裡都可以。
快要關門的書店,正要開始熱鬧的夜市,甚至是毫無目的地都行。
重點只有一個:「只能用走的」
不用刻意的說話,也不用刻意的牽著她的手。
就是很單純的,走在路上。
開始觀察這個要漸漸睡去的城市,它正要暗下來,但是又還沒完全睡去。
遠處的狗叫聲,路燈壞掉而看不見的柏油路,鐵門拉下一半的店家...
你慢慢的呼吸,臨睡前的城市,空氣會有一種清涼的味道。
還是不要刻意說話,也不要刻意牽她手。
你依然慢慢的走著。
時間因人而異。
奇妙的事情,就會發生了。
(P.S 自己去試試看 我不告訴你會發生什麼事)
往下走下去,這個人竟然出現了《女神》這個篇章,在軍皓的心理有個叫做女神地位的女人,你聽他怎麼描述:
February 16, 2004哈哈哈,看看這個,你怎能不拍案叫絕?因為脾氣的關係,我被叫過很多怪稱謂,好比“娘娘”“黛夫人”,也有幾個親暱的叫過我“女神”,但不是軍皓口中的女性典型,反倒是因為攪入一點不以為然一點姿態一點距離一點規則的個性,但是看到這個字眼就讓我想起過去那群朋友的神情,我們渡過漫漫長路終於漸漸失聯,但是因為來到這個巷口,出現了這個風味的人,我的心就起了些微妙的感覺,自己彷彿回到過去的時空,想起以前跟人受潮黯淡的褪色記憶,如果你以為軍皓只有風趣,那你該看他怎麼說自己。女神給我13元的折扣。
我想每個女人在她的國小國中高中時代,都會有個相同的「行為」。
我高中時期一個好友老愛與我強辯Backstreet Boys是「合唱團」,死不承認自己喜歡的團體是boy band;國中我有個偷偷暗戀的女生,她說林志穎去當兵之後,她還是會超愛她;有個現在跟我念同系的高中同學,在高三那年親眼見到了劉德華,她說她真的沒有洗握過他的手....總之類似這樣的故事有一大堆。我們把這樣的「行為」,稱為「偶像崇拜」。不過說實在的,並不是只有小女生才會有偶像的! 像我這般鋼鐵心靈(笑)的男孩,也是會有偶像。
男孩們的偶像總是比較多元化。有的是籃球明星,有的是某漫畫家,有的是少女殺手...有的真的是太空人,有的真的是企業家,有的真的是av女優....總之阿! 男孩們的偶像總是千奇百怪。
至於我的偶像,很依照男孩規則的,很怪。國小六年級,我記得我在別人的畢業紀念冊(就是那種上面會寫自己最喜歡的顏色的那本..)寫著,我的偶像是某個發明米格機的工程師....(不要笑,他是很偉大的)國中好像偶像是bill gates...這樣看起來,我國中以前的性格是很適合理工科的。不過呢,到了高中總算是正常點了,我的偶像是paul van dyk,一個德國dj。那時候超想要幹dj這行的! 不是那種刮來刮去或是在radio上裝瘋的dj喔,是真的會寫樂評,真的懂音樂、不喀藥的dj。 不過後來覺得我沒本"錢"玩dj,就停掉了。不過直到現在,我還是會聽paul van dyk的歌就是了。
anyway, 到了大學,我的偶像就又更怪了。
我的偶像是一個女生(恩.很正常.),一個很漂亮的女生(恩.也很正常.)但是這傢伙從來沒有在電視上出現、沒有雜誌報導、沒有出書、甚至你上google也找不到他是誰。這傢伙、我的偶像,是我班上的一個女生!
我知道你會這樣說:「喂喂喂! 喜歡人家就喜歡人家,幹麻扯這麼多,白吃喔!」
但是我要說:「讓我說完!」
我並不是白目不承認我喜歡他,而是真的那感覺超神奇!除了「崇拜」,我還真想不出什麼詞可以形容。
那到底是哪裡不同呢?
如果你的偶像是劉德華,在絕大多數的正常狀況下,你真的碰到他的時候你會啞口無言。如果你愛戀的人是劉德華,在絕大多數的正常狀況下,你真的碰到他的時候會瘋狂的擁抱他,然後被保全給拉開...這就是偶像與愛戀的差異,偶像是一種光是看到他活著就覺得很高興的感覺。 而愛戀,則是一種近乎失心瘋的狂野。
最重要的是:
偶像不能靠近,因為你知道靠近不但會破壞自己心中的形象、還會說不出話來,很丟臉。 如果哪天能和劉德華當情侶,你會知道你不會用偶像的方式來看待他,因為偶像,是很"完美"的,不容破壞的,甚至有時候,你會以為他還是全知全能的...我這同學很神奇的就給我這種感覺,完完全全的"完美"。我不想知道他喜歡什麼、我不想知道他有沒有男朋友、我不想知道他認不認識我、我也不想知道他電話多少住哪裡。
只要看到他走在路上,我就覺得很神奇!
「怎麼會有長的如此完美的人呢!?」我總是這樣想。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叫他叫做「女神」。
因為我覺得唯有女神的不可侵犯性、無法靠近性,才是唯一適合他的名詞。想要跟他講個啥咪話、碰個什麼面,無法安排,只能靠命運隨機的安排!這傢伙就當了我的「女神」三年多,從大一一直到現在。
命運隨機的安排!碰到女神的感覺像是你在路邊攤吃豆花,赫然發現柯林法洛坐在你隔壁桌大啖香腸的感覺差不多。 明明人家就是做很蠢的事,你卻覺得人家帥的要死!一小時前,心血來潮要來支持正版(鐵竹堂),順便瞧瞧有沒有cd可以買回家孝敬我爸媽。 結果命運隨機的安排就讓我碰到了女神!
早知道命運如此捉弄,我就去別家買了!因為我這樣會逛不太下去,還會流汗咧..
她站在櫃檯,沒看見我。但我想說都同班三年了,不打招呼會顯得我是個孤僻的人,所以我還是走過去跟她打了生招呼。
「oh my god!你姊姊是亞文公主嗎!怎麼可以長的如此完美呢?」她只是笑了一下,我腦子裡卻是想了這一長串的驚嘆語句,不敢說出來。
強忍尷尬的走去找去找cd,尷尬的想等一下結帳要講啥咪。 而且,真的逛到流汗...經過一番掙扎。終於想到了結帳要講什麼,走了過去,遞上了我買的鐵竹堂(好巧,寫到這裡,廣播裡放了鐵竹堂的歌..)
他笑了笑,「oh my god!你姊姊是亞文公主嗎!怎麼可以長的如此完美呢?」我又這樣想了。她轉過身去問同事:「這要算多少?」
我有點呆著,因為不就是應該條碼掃了,我付錢,然後我趕快溜掉嗎?正當我還在想為什麼的時候,她說:「335喔」
我拿出一千,並說:「你都做到很晚喔」(這就是我剛剛榨盡腦汁想的話...哈)這句話我想跟問柯林法洛「你在吃雞排喔?」是一樣愚蠢的吧。找了錢,我笑著說謝,然後就一溜煙跑了。 哈哈。
走遠之後,看了cd封面才知道,她原來有給我折扣耶!
348-335=13,348-335=13,348-335=13,348-335=13.....
這十三塊還真是難以忘記。
十三塊,十三塊,十三塊,十三塊,十三塊,十三塊,十三塊,十三塊....
咦!我在打啥咪!?怪怪~~
我一邊拿著cd,一邊想這個奇妙的「偶像」的感覺,越想我就越覺得好笑。
哈哈,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Backstreet Boys是「合唱團」了。他之所以是合唱團的原因大概就跟這微不足道,卻又舉足輕重的13塊相同吧。13塊,在小算盤裡是打了0.962643折,近乎沒有打折。但是對我這個小小的fans來說,卻有種買了不用錢的cd一樣。就像是Backstreet Boys永遠是「合唱團」一樣。哈哈,這就是偶像阿~~ 女神的力量真是可怕~~
今天。
女神給我13元的折扣。
「黃軍皓,你是一個如何虛偽的人?」在一個偽裝者的自陳(2)裡,黃軍皓直接問。你想這會是什麼東西?
『人的一生都在尋找某些問題的答案 ,每個人在往一個結尾走去,但問題的開端卻被遺忘。』-他說曾有個小學老師這樣問同學:「要怎麼測量游泳圈是否漏水?」
同學們回答地踴躍 ...
「塗上肥皂水,看看是否有泡泡」 「把游泳圈放在水桶裡,用水灌灌看」
...而這時,有位同學說:「仔細瞧瞧!」
那天他的父親問他:「你覺得生命的意義是什麼?」你知道那個當下的他怎麼回答?
他談起媽媽時說:『anyway,我要說的是:即便媽媽的口氣總是不好,但長越大就越能感覺隱藏在口氣裡面的親情。姑且就叫他做 「口氣裡的媽媽」好了。← 有點白痴。』
文章沒有更新時,他說:
於是我的腦袋就這樣棄我而不顧,自己跑去渡假休閒了。..是滴~他是我目前看過少數一天到晚說自己是胖子一天到晚叮嚀自己該減肥的男生,一直碎碎唸碎碎唸減肥唷~他第一次摸到女人的胸部是在哪一年,他也大方的公佈在黑摸摸的網裡,你可以知道他為什麼每次站在老爸心愛的賓士車旁總是有點不以為然,你會明白這台車對他父親如何深重,你會了解在一個經濟起飛開端的七O年代,一部BENZ車給一個白手起家的男人的青春大夢。腦袋不在的時候,我通常就是睡了醒,醒了吃,吃了玩,玩了吃,吃了睡。
至於學英文學鋼琴學廣告;想作業想事情想人生,就全給他停擺了。
留言也不回。
垃圾也不倒。
頭髮也不剪。
最可怕的是:
就連自己胖也照吃不誤。
... 不過還好的是,腦袋兄還會回來。
他老兄通常帶著新鮮的旅遊見聞、詭異口味的各地名產。帶著南洋風味的草帽,有朝氣的跟我說:「呦!死胖子!兩個禮拜不見,你又更胖啦!!」
「來來來,我告訴你喔~~~ 那個我有想到一個新idea喔~~~」真是好險,我的腦袋回家了。
他說:『之前看的父親,常常是很忙碌的,跑這邊跑那邊,下班回家不苟言笑。現在看的父親,笑容多了,願意花錢買娛樂了,會跟老媽子一起去跳舞,工作也好像變成玩樂似的。也許這就是抵達自己一個里程碑後的解脫吧。
很奇妙的,這些改變通通都在購買這台在我眼裡俗到不行的黑頭車之後。對於父親來說,這個里程碑也許不是用石頭刻成的,而是用雙手掌握,在每個優雅過彎的同時,寧靜的對自己的過去做一些註解。
反觀自己,我也有著夢想。……看來老爸已經完成了他的夢,而我,追夢才剛剛開始。』
「你感到人類最奇怪的是什麼?」這是黃軍皓摘取的,這個唸廣告科畢業,現在等當兵,一直以來在從事剪接CASE的傢伙說:上帝答道:「他們厭倦童年生活,急於長大,而後又渴望返老還童。他們犧牲自己的健康來換取金錢,然後又犧牲金錢來換取健康。他們對未來充滿憂慮,但卻忘記了現在;於是,他們既不生活在現在之中,也不生活於未來之中。他們活著的時候從不會死去,但是死去之後又好像從未活過...」-「經典小故事,人生大道理」
『傳播,到底是什麼呢?傳播的面向很多,公關新聞電視電影廣播人際互動..... 我一直覺得只要跟說話有關的都叫做傳播業。 用筆說話叫做新聞、用鏡頭說話叫電影、用嘴巴說話叫做PR....而communication這個字更有著互相交流的字義,你說給我聽,拍給我看,寫給我看,如果我不了你在說什麼,一切枉然。』
如果你是個愛到錢櫃唱歌的人,或許也會看過他剪接的作品。『為什麼不能說我愛你?為啥「我愛你」不能像是「吃飽沒?」一樣的隨時隨地掛在嘴邊?』在朋友眼中他是甜蜜男孩,推廣甜蜜運動,他說:
很想拍一個紀錄片叫做大四。
主角是我 故事是我 悲哀的是我
坐下來的是我 站起來的是我
拍攝是我 剪輯是我
在畢業的那天剪好它
默默的小傷感一下
然後就把它當作我22年衣冠塚












『信不信由你,我昨天有想過,如果我認識妳的話那是什麼畫面。』黃軍皓說,『我上次預感裡面,是我們就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要走去哪邊,途中就一直在聊一些事情。「今天天氣不錯」之類的,一些很平常的句子。』
『最好還是天氣很好的時候..哈。』我說。
『嘿嘿,是阿。』
『會不會走去7-11買飲料啊?』
『你怎麼跑去我台上的?』我問。
『其實在昨天之前,我不知道妳寫了很多其他東西。有點赫然發現的感覺。……其實剛剛剪接出包,還有點down。沒想到接著飛上天。』
我想我對黃軍皓特別有親切感,是源自我也有過長期在剪接室渡過許多蒼白褪色的晨光,也恰巧,時候到了,自然該認識的人會在這個光火中跑來,我跟他說,這次他好比天邊一朵雲,鼕鼕就出現在這個虛擬的網誌留言板,凳凳因為這樣在一個晚上我就用閱讀的方式,走進他的2002到2005,三年不算短的歲月。我想在閱讀的同時,如果能試著接受書寫者的全部,那麼至少能夠了解網鏡中自己的映影,有時候我們會以為文字是我們編造出來的,所以對於那些片面之詞是否存在於我們之中感到迷惑,那些細節倘若不是真的埋在你的心中,你又能怎麼去揣度,我們應該學會相信自己,相信我們描述的輪廓,某些東西可能像夢一夜之間就消失不見,但是當你醒來,你將發現心裡好像有些什麼還橫亙著,但你未必說的清楚那種隱隱的東西。
我衷心的祝福這個「我要當個很卓越的攝影師和剪接師」的男生,在未來的旅程,你只要記得傾聽自己的聲音,推展那些自己當真的甜蜜運動,那麼你的人生一定有你的原創性與結構。
PS.最好把風趣也打包進去,那可是老天送你的一個很棒的禮物。(笨軍皓,借照片就是要寫人物集唄。)
﹝IS LIFE推薦blog﹞
ccool│黃軍皓
● http://www.ccool.idv.tw/blog

● 圖片由黃軍皓所攝。
後來我發現,人跟人之間怎麼認識並不是那麼重要,要說有那麼點重要應該是後來拼湊出的整個我跟這個人之間牽出的人際關係,與或許因為與這個人相遇而讓我認識了某些人或接觸到一些令我感動的東西。
我們會因為跟一個人熟識而碰到他的靈魂嗎?不一定。需要去攔截他人的靈魂嗎?
人活著之所以有那麼點意思,之於我可能是因為還能遇到一些有趣的事情與人,大家還能拿出一些感情來互動,還能分享著自己的一些想法,從每個人身上感受到的那一些,拼起來就是人生的感悟。
認識易叡時間很短,可那不怎麼重要,只是對他是一連串的意外,打從一開始看他的文章,就覺得這人思訊敏捷文字清晰,妥當其中又有很深切的批判,感覺卻不似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的莽撞,知道他出國會去拍墓園,感覺更怪異,之後,曉得他會作曲,懂些音樂,還寫詩出書,拍的相片也有自己的意見,而後來知道他已是個醫生,心裡倒是對這份驚奇漸漸習慣。
常常覺得能在旁見一個生命的形成與轉折是一件美妙的事情,人若沒動盪那生命多半平緩,那種最終的可能性就硬生生可以推論到盡頭,雖無聊卻也不錯,但那種不是我情鍾的,我情願看著窗外的天空有晴朗有陰霾,兩者之間交替搭配出絕妙的人生層次,雖有時讓人感到悲哀焦慮,但卻更有存在感。相識於人也是這樣,如果你無法從他身上感覺到什麼,無法從他的表情還有眼神中看到了什麼,那你跟他之間又有什麼能相繫,沒啥相繫,那這個人的氣息、動作和笑容就跟你一點都沒有關係。
你有沒有認識一個人,會讓你在他面前整顆心平靜而澄澈,有些人就有這個本事,吳易叡是這樣的人,他乾淨明朗的臉龐,有種淡淡而客氣有禮的距離,有時帶點猶豫的眼神與聚足的傾聽能力,他有安撫他人對存在的不安的本事,也有絲毫不客氣的直指人心,他知道極限,我總覺得他身上的音樂或講話有一致性的樣式,帶點精巧與優秀,還有他討厭的教養,我則認為這或許是我對他正確的誤會,我是喜歡他這種氣質的,也許我是太過放縱自己性格的人,所以反而更追求教養的美德,我覺得品德涵養是人生的終極,有人在受養育的過程被栽培,有人是放蕩後才洗淨鉛華,我的教養指的便是那股反璞歸真。
他真是遵守規矩的人,我們去看舞台劇時,我比預定時間提早到達,就先行排入場隊伍,接近開場時,易叡到了,我對他招手,要他過來,他卻走到隊伍的尾巴朝我搖搖手,我以為他不知道我的意思,沒好氣的走過去。
他笑笑的對我說:『要排隊。』
『所以我先排啊。』我說。
他聳聳肩,我就隨他從隊伍尾巴再站起,心裡覺得這人真是的,分寸竟這麼分明。
看到通化街某間老式咖啡廳牆壁時,他說自己很希望能把賃居的牆漆成那種凹凸浮雕的德性。
『那就去搞啊。反正最後就補土復原就好啦....』我說。
撐著傘的他說:『補土不是那麼簡單的哩...牆那樣一搞應該就很難恢復。』
果然前因後果都想的好清楚,不像我一起念就攪和。
他喜歡舞台劇,也看了許多戲碼,還能同我描述剛上台的演員過去的姿態與現今的差異,他獨道談著台上女演員變化展演的相貌,隨口談了幾部他剛看過的電影與聽到的配樂,同一部電影他也會上戲院看兩遍,我覺得他對興趣的投入是積極並持續,加上他還會彈琴創作紀錄片配樂,文字又那樣會寫,那種涉略不是玩戲而已,是講的出自己的口味與見解。
疾走在路上,突然想到他在網路上呈現的觀點,人為何會有所批判言論?不就是追求那個自己心裡以為的真,只是透過言論或行為來澄清本初,還其本來。人心是敏銳的,心裡有點什麼自己都是曉得的,那些都是拿來破滅我們原來以為的,是出現讓我們來清掃的,人若是敷衍或耍無賴,最終只能落得心虛,這便是變化存在的意義。
所謂的音樂、文字、影像或是任何人生角色,抽離自我後都只是技術與基本的表達形式,技術靠時間的修煉便能有基礎,然後便是怎麼撥開擁擠的人群,把自己陰慘、快樂的血浸漬在劇情中,讓那些精神不斷蠕動,創造出屬於自己的革命。
再不久,這個人就將踏上另一段旅程,一段屬於他的革命,我則認為過去這二十六年是他的﹝摩托車之旅﹞,是那個翻銅板之前的宿命,我一直覺得這次的離開,之於易叡便是分離依附,將本身的尊嚴展開的途徑,而這個與切‧格瓦拉一樣是醫學系背景、具辨識感受的敏銳知覺並能以文字寫實反映、揭露社會,一樣有著多樣才華與圍城的易叡,究竟未來會成為怎樣的革命者,想起這個即將啟程的青年的未來,我不禁快活起來。

﹝推薦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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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refined neurosis 我的官能症 ‧吳易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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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聽歌】聚與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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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醬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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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斷跟quawn說,你實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因為他所呈現的網頁設計與文字表情是那樣精細綿密,所以我總覺得這人應該是不高,該是瘦弱,神經質並龜毛至極。所以當他透過msn說,『178公分左右……』我可是睜大眼睛驚慌的瞪視著螢幕,怎麼都無法連結。
『怎麼稱呼你啊?』
『叫我quawn(況)就行了。』
『我就叫小黛。』
『我需要佩帶紅玫瑰在胸前還是怎樣嘛?』quawn說。
『╥_╥…..神經ㄋㄟ』
『呵呵。』quawn說。
『你如果願意當然咬一朵玫瑰我就一定會笑出來。』
『可以咬別種東西嘛?玫瑰現在太貴了。』quawn說。
『那你要咬啥?鳳梨啊…..』
『咬不起,菜頭好了……』quawn說。
『我穿牛仔褲~紫色大衣~長髮~可能綁馬尾。戴眼鏡。』
『我穿牛仔褲~衣服不一定~短髮~應該沒馬尾…..』quawn說。
『( ̄– ̄)…..』
『我會去認妳,別擔心。』quawn說。
『…( ̄– ̄)…………那……就這樣。』
然後這個男人就啪的出現在公園前,果然有來認我,不過我居然忘記當天是情人節,如果下午進了餐廳八成二小時後就被人家預定的位置請走,所以我們換到中西美食,那個美式咖啡與蛋捲很好吃的美式餐廳。
我仔細打量眼前這個人,淨白皮膚,穿著淺粉紅的襯衫、牛仔褲,無框眼鏡、黑錶帶,整潔的打扮,斯文紳士極了,剛開口的時候我忍不住笑起來,因為實在跟我腦子裡的盤算差太多了,一邊聽他開始說話,我們點了餐,他走到咖啡自助吧台,因為只剩最後一杯的量,他便先給我,看起來這位男士很有紳士風味,能為女士服務的男人最討女人欣賞,心正想著quawn這般優雅同時,我們聊起我的家族記憶,在我的文章裡,quawn最有感應的是我寫家人的事情,然後他慢慢款款的說著回家第一晚時,家裡飯桌上剩了一條煎的豆鼓虱目魚,他拿著筷子一個人做在餐桌前默默地把那隻孤單的魚吃了,那是母親的味道,深夜從倫敦返家的男子就這麼在台北家裡的餐桌前酸楚起來,quawn說以前回家一定是滿桌餐餚等待他,不知道為何今天竟然徒留一盤吃剩的魚,心裡再莫名卻也在吸著味道時感到鄉愁。
很有意思,有時候我們遠在他鄉,日子一忙,其實也就很少會想到故鄉與思念,一旦回到故土,那種鄉愁反倒會如潮水湧來,無法克制,約莫從他的眼神便流露著那個雜陳的滋味。
quawn是個健談的男子,他可以很從容的跟你描述他的工作,還有如何在異鄉生活,說他喜歡的墓邊,還有他是怎樣創作出oui-design,當我知道那是他一個人的作品時,真是佩服極了,原來我以為oui-design應該是他工作的一部份,或是延伸,甚至是兩三人的組成,以oui-design的資料更新與作品篩選推薦,還有頁面的設計,這還不包含有43位會員的《當我們blog在一起》的網誌維護、單元推出(ex.封面日記)、新增聯播、新手提問,他還有帕佛瑞街日誌,真是不可思議,身為職場上班族,這種年紀的工作者通常壓力不會少,他竟然就在下班後一手撐起這麼龐大紛雜的虛擬組織管理,我是撥雲見日的看見一個人對於熱愛的事情的投入。
一直以來,我常看到很多人喊著口號,評斷許多事情,明著暗的指著別人的作品撕扯起來,看看這些人做了什麼,投入多少,大多是少的可憐,堅持也有限,還若無其事的表態別人的文章如何的刺激到他,令他覺得不想幹啥,真是笑話,這麼愛讓人影響,得了便宜又賣乖的心態還赤裸的說,彷彿踩著別人的膀子才能見高度,若是自己有本事就不用拿別人的名號來撐,而像是quawn或是jeph、過去的twblog這種非營利性Blog代管中心與聯播平台實際運作者,以日日的維護提供出一個草創發展時期的基地,開啟一些什麼,讓百花齊放的氣度,就應該出來說點什麼,不是嗎?我這樣跟quawn抱怨。
quawn害羞的笑著,他說自己才不夠那個格,他覺得自己只是喜歡罷了,所以他去做,至於要他發表些什麼,他聳聳肩的感到不知所措。以前我常聽人家說,只有很少的民眾會願意使用付費機制的網誌,但2004年《當我們blog在一起》因為系統出大包而發起的Oui-Blog換新家計劃,短短五天,便募得申請新主機所需金額,迅速完成新主機申請、主站搬移、將會員系統架設的動作,並馬上開始接受舊住戶搬遷至新家的登記手續。
quawn說:
在經由小弟評估後,原Oui-Design主機將繼續保留,初步將於新Oui-Blog主機架設MT2.661系統供欲搬至新主機的會員進住,現在新主機狀況好的不得了,速度有很驚人的提昇。嫌搬家麻煩或是覺得沒有移轉必要的會員也不用擔心,您可以繼續使用原有的系統,至少一年內不會有變數。事實上,quawn也是會員之一,身為無支薪的維護者,他既不是網管專門,更不是資科背景,他是從作中學,43位會員,累計了35篇blog教學文章,以一個二十八歲的中年身分,有著龐雜世情需要處理,面對這種情況卻也是全心投入不埋怨,所以Oui-Blog而今展現的規模及豐富的內容,一點一滴便不難推論。因舊主機未退租的緣故,欲搬至新家的會員已上傳至Oui-Design。如果認為有更換主機必要的會員們或認為本站對部落格圈有付出的讀者,請利用首頁左上角的換新家計劃圖示支持我們,任何金額的捐助小弟都非常感謝,只要金額一達到租金費用,我便會著手申請並辦理blog移民的動作。若金額有超過,我會用在增購主機空間與流量上。
quawn2004年2月4日成立《當我們Blog在一起》,開放招生,到2月15日開始提供網誌聯播服務,2月27日系統資料庫出現嚴重錯誤,2月29日改用MySQL資料庫;3月22日新聞聯播雜誌上線,4月13日網誌聯播服務第一次停機,5月3日Oui-Blog開始提供交換連結,5月12日會員增加至一百位聯播會員。5月31日發表《網誌讓世界可愛起來》,6月17日舉辦Oui-Blog首次會員回娘家簽到活動,6月20日舉辦首次Gmail贈講活動;8月7日開放Oui-Blog第三次招募活動;8月18日改版換新裝,10月11日,發起首頁封面故事Oui-Photo,刊載至少四十餘篇影像故事,直到Oui-Blog換新家募款計劃,開始接受無名小站RSS,並在2005/01/20創辦Oui-Photo封面故事集冊…..
單純以《當我們Blog在一起》而言,quawn是怎麼在經營,大家都看得到,所以當他客氣又謙虛,我心裡實在很生氣,但是因為他風趣又可愛,所以我願意原諒他。( ̄ c ̄)y▂ξ
熱情是什麼,這個年代對哪些東西有興趣要涉略很簡單,現在的門檻不若過去高,但相對拿起、放下就容易被輕忽。短短一年,我們在quawn料理的《當我們Blog在一起》看到blog的可能性,透過這些日子的點滴,我覺得這個人是值得託付的人,一個人對一件事情處理的態度,約莫可以看出些視野格局,誰把夢想掛在嘴邊,誰拿日子來實踐想望,終究呈顯著自己的生命態度,人們身上所有的美德都是經由事發後的因應而得以被揭發。
我不需要對quawn有再多的描述,你只要點Oui-Blog,就像走進IKEA一樣,然後東摸摸西逛逛,不必付費,便能在大熱天吹著冷氣,看店家教你怎麼陳列佈置,告訴你居家還能有什麼意見,倘若你喜歡,運氣夠好,甚至可以帶走一本免費型錄,讓你獃在家裡,引用陳列也爽。
﹝IS LIFE推薦blog﹞
●oui-design
http://www.oui-design.com
●當我們Blog在一起‧quawn
http://www.oui-blog.com
●帕佛瑞街日誌‧quawn
http://www.oui-blog.com/parfrey
關於blog,我一向覺得有些論述是非常可笑的,blog是怎樣,又怎樣,每個人都有聲音都可以詮釋,不過如果不拓點視野就說這個講那個,連google也不去揖拜,連查證工作也不用點心,只是臆測,然後被舉證了就馬上道歉,看起來似乎合乎常理,但是在網路上道歉可真是簡單極了,就說:
“我很抱歉,之前因為不熟悉所以….,在此,我慎重…..”
如何如何,好似那些劃過人們心裡的血痕就可以忘的一乾二淨,是啊,終究不是自己的痛嘛,講的好似我現在窗外的雨滴從屋簷規矩的滴下,筆直的落在塑膠遮陽板,好像這樣就可以把刺在人們身上的東西,推的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這種人真是渾蛋,靜靜地看著這種習性的人擺弄世間風雲,心有時候會被擰著,在人與人之間,是不是擺上個網路,看它是個虛擬,就能狠狠地夭折別人,打了人,就粗魯匆匆地轉身向外,用一種好似謙卑與極有禮貌的餘韻的習慣,順應情勢的、萬般活力的表現看似上品卻下品的行為,被臭過的人好像就得要以一種低微的聲量接受。
噢,這是什麼世界?
所以後來有段時間,即使來到許多精神奕弈亮著美好質地的blog,也不一定會囊括給人結識,他們跟經濟市場說的不一樣,不一定大份量的書寫,並非談自己的日常所見,有些沒有圖片,也不是什麼評論,只是內院,但這便是我陰鬱中最好的慰藉,就像exovita創造的PERCEPSENSATION。
exovita以【草草翻譯】為窗,展出數篇,比方在《湯普森少校手記》裡中,談到的「待客之道,美食規章」,這篇章告訴你,到法國、到里昂時,待客的規矩顯現出的民情──
拿英國人來說。一名英國人在與您相識一小時之後,假使您沒有因為太過好奇、太過精明,嚇倒了他,通常便會邀請您到他的鄉間小屋去,度個小週末。只不過,五年之後,您還是不知道他愛的到底是女人、是男人,還是郵票。你覺得這篇exovita挑的如何?在他的譯作裡,我非常喜歡《我的母親》──法國人就不一樣了。一個小時不到,他已經對您解釋過他為什麼要偶爾冷落他的妻子(但總不忘附帶加上「她很賢慧,像個天使,可您是知道的...」。我怎麼會知道?);可是十年之後,您發現您從來還沒在他家度過一夜。
L’Enfant , Jules Vallès你覺得呢?閱讀《我的母親》就如同現在台北寒凍的低溫天氣一般,牆把門內與門外隔開了,室溫裡我暖暖的打字,窗外又凍又冷僵著時局,同時同地兩種發生交錯彙集。我究竟是喝我母親的奶或是某個村婦的奶長大的,我一點也不知道。可以確定的是,不論如何,在我記憶中的幼年,從來不曾被疼過、愛過、呵護過。挨鞭子倒是家常便飯。
我的母親主張小孩子慣不得,每日早晨照例要抽我鞭子。若是早晨太忙,便延到下午,至遲總不超過午后四點。
挨了打,巴蘭鐸小姐就幫我在屁股上抹油。好心的巴蘭鐸小姐住在我家樓下,是個五十上下的老小姐。起初她很高興,因為她沒有鐘,靠著我的挨揍,便能知道時間。聽著咻咻的鞭子聲,小東西在挨打: 喝咖啡牛奶的時候到了。
直到有一天,我因為痛得厲害,掀了衣角在門間吹風,給她瞧見了。她看了我的臀部,起了惻隱之心。她原意將我示眾,激發公憤,轉念一想,那不是救我的好法子,便想出一個旁的點子來。
從此,只要一聽見我母親喊:「賈克,我要打你!」
她就說:「凡家太太,妳別費事,我來幫妳管教。」
我母親對這很高興。
於是巴蘭鐸小姐便將我帶到她家。她不抽我,光把手掌拍得匹啪作響,我呢,我就雞貓子喊痛。到了晚上,我母親照例要對她的代勞稱謝一番。
這位好小姐一面客套,一面總偷偷在我口袋裏塞顆糖果。就這樣,我這一生最早的記憶是挨打屁股,而第二個呢,則充滿了驚奇和淚水。
隔一段時間,我就會跑到這個小巧的檯,讀讀不久前掛在牆上的譯作,感覺就會悄悄的浮出來,儘管行人很少,這個小舞台依舊上演著自己的血肉,聳翠著。
打開密道,釋放我的內院,佇立在那裡有的是譯作的痕跡,親近它,去體察這座孤立的島嶼。
﹝IS LIFE推薦blog﹞
PERCEPSENSATION‧exovita
http://www.wretch.cc/blog/exovita

偶然會走到一些村落,停下腳,看看天空,時間夠久,彷彿就熟悉起來,有時會心慌或開心的看到這個人,看的書也是我翻過了,也愛看電影,也常拍照,有時候你靜靜看他的心事,大概也是你體驗過的,他常自我對話,比方那天因為小丸子(鬧鐘)沒有叫醒他,他狠狠的把小丸子關在衣櫥裡很久很久,他察覺時,面對停在9點45分23秒不動的小丸子喃喃愧疚;還有去年搬家後的書堆對他的埋怨....,嗯,我大概了解他的意思。
你跟自己是什麼關係?怎麼跟自己坦白?我覺得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拍到的景物,喝咖啡的習慣,看電影的姿勢,一個人站在陽台跟透明打招呼...,我們的習慣又是怎麼養成?比方剛講喝咖啡的習慣,是媽媽從小就這麼養我們的遺跡,還是順應在星巴占的水土。
最貼近我對他的感覺是最近的《世界的天空》展覽(台北誠品畫廊),畫廊很小,隔出三個空間,地上是可以躺下來的平床,天花板上有緩緩變換的幻燈片,有許多世界各地捕捉到的天空畫面,有大提琴的音樂,從白天到暗夜,雲朵、花兒,天山山脈,木湖、沙丘之地,還有合歡山、土耳其、歐洲,迷霧的天空,遼闊的天空,雨過天晴的天空,牆上的創作者問:
天空對你的意義是_?如果可能,你最想去看哪裡的天空?
那麼,也就是說當走入ifilm ithink ilife,在被chunyang撰出的影像包圍的環境下,一個力量靜靜的醞釀在台北某一個山區大學,某一間剛進駐的空屋,重新組合他的生命,從他的語言、影像經驗、閱讀、記憶與想法寫著他的天空。
我們都是遠走高飛的旅人,不避危險而勇往直前,我們探索尋求不確定的未來,看他閱讀,並表達體會其中的涵意與隱微的義理,我有種很熟識的感覺,不僅僅是(1)住在同一個城市(2)看過相同的書、電影、音樂、展覽(3)對某一個創作者_有感覺,曾經我也
走過喧鬧的人群,想著,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這些年屆60-70的老人家們能有這麼大的執著與熱情,在外面的風聲早已平息,在那些鼓動人群的政客們紛 紛轉頭開始拼下一場選戰的時候,這些看起來像是該靜靜地坐在公園裡曬著太陽、在大樹下喝茶聊天、在家裡含飴弄孫的長輩,會選擇在這個時間聚集在這個地方?是他們被利用了嗎?還是台灣的社會讓這些老人們只能在這裡找到那一點點憂國憂民的熱血澎湃,以逃離開沒有人關懷的日常生活?想到在此同時,北台灣貢寮的海邊,一大群年輕人正在海洋音樂節裡歌頌青春。那邊海風中吹著、唱著,五光十色的燈光轉著;這邊,晚上六點點亮的路燈下,一群老人們也聲嘶力竭地喊著。 喊著...唱著,這塊土地上,每個人都有聲音。曾經我也
慢慢走過中山南路景福門的斑馬線,看過兩個穿著拖鞋,穿著隨性而十足“台灣味“的外國夫妻,騎著破破的摩托車,刷地越過我身邊,看著他們悠然自得的神情,我也曾想問問他們:「喜歡台灣嗎?」人最有神采的是信任自己,對自我具有信念,摻入成長體驗的所見所聞,以那些心裡看見的衝突與缺乏溝通充滿隔閡的世界為出發點,去舖陳安排,然後成一部影片或是故事都行,把一路走來的不同拉扯、經歷吸收合併成自己想說的話,用這樣的心去成就一部作品,才是創作的本質與上品。你貫徹了這個主體嗎?創作的世界雖然沒有好壞評核準則,但逃脫不掉就是在講泫然、蕪雜又不可同為真,亦不可同為假的命題,或是支撐自己活下去的火焰。
﹝IS LIFE推薦blog﹞
ifilm ithink ilife‧chunyang
http://chunyang.blogs.com/ilife
在醫院,面對的是別人的生死,而人生,診療的是自己的波折。
『生命顯然是一種關於矛盾的品味,你在某一個年紀,篤信一些事,你在另一個日子對它感到懷疑,或許我們應該習慣於生活並沒有答案,也就不會讓這個答案把我們最原始如一的品味給混淆了。你待過清晨兩三點的街道嗎?以前,我經常這個時間下班,有時是大度路上的曙光,有時是六點升旗的廣播國歌,如果住在夜市的盡頭,落魄的街景就會變成一日最後的終結。
有人那麼說,那精神佔住的軀殼之美,和精神本身的美是不一樣的,我們熟讀了許多許多的書,它們彷彿都想要這樣的告訴我們說,精神的美和軀殼的美是不一樣的,所以我們應該或則是不是應該習慣於生活並沒有答案,這樣子,我們就可以容易的肯定美跟醜、善與惡、悲和喜,其實都是一體的兩面,我們應該愛上它的,交雜的朦朧的美感,再也不需要費力努力的想要將它分辨,或則,我們是不是要更勇敢的說,人是因為貪戀生命才受慾望煎熬的,然後就此沉默。』-陳昇
每天醒來我便追逐著呼吸頻率以測量我的心跳,煎熬,自從受傷後,人生彷彿狠狠的摔跤,從碰撞那刻開始,我走的比別人慢,常常在上下公車間舉步維艱,除了腰的神經抽痛,還有因為行動太過緩慢而惹來司機的白眼,階梯、捷運、走在沒有紅綠燈的斑馬線,翦光流走,陌生人是那麼匆匆阿匆匆。我感覺被遺棄,以前我跟他們一樣阿。心裡不斷吶喊那種無以名狀的心慌,我終於知道不能自制、由不得自己的味道。
人感受的深度,真是不可思議,許多悲憫是這樣養出來的吧,生命的弔詭就在這裡嗎?我正在參與,我衷於自己,我表現自己給人看,我反覆的對自己內心會談,然後個人跟個別的會談,跟生命很多的對話,對話完了又很多的反思,反思完了又很多的肯定……敏銳好嗎,感受這麼清楚會不會太戲劇化啊。幹!
聽不見你的聲音,知道你不再說話的苦。那你是那個溫柔的人,還是後來那個對別人好的人。人跟人之間是這樣的,竟然每個人都串在一起了,有點難想像這個世界鋪陳的方式就是這樣,你被對待的方式轉成你對待人的方法,人跟人之間是這樣。來之前去之後。
是因為你對我的溫柔,所以我懂得對別人好。-國界/陳昇
『我們應該出發去認識別人,去尋找別人來彌補我們身上的沒有的那一部份,當然也補了別人的,應該說,集合了全人類的面貌,才能算是一個完全的人我想,或則這麼說好了,如果這世界上有五十億的人,那一個完整的人就可能是破破碎碎的五十億份,我們應該出發去尋找彼此。』南風/陳昇
● 我的官能症‧那個所謂的家
在這個城市裡,一手一點一滴,家逐漸變成這樣,在這裡睡眠、過日子,有一天,當這個時代過去,這張風景又將變成我這張嘴的聲音。
不僅因為只是要睡覺休息這種事情而這樣那樣,屋況大多是暴露真實人生的現場。某些時候,房內會空蕩無物,有時一片凌亂或是複雜而有高低的髒亂,像是自己不同時間的根據地,同一個人很可能在不同的時間裡有兩極化的表達形式,我喜歡去人的家,從物件去認識他人的現實與某些他最珍貴的東西,家與這個人的對照有時是很不同,有的拋棄一切義務,委身於自由;有的若隱若現地明滅不定;有的任人自由出入,可以恣意戲謔地挪用;有的受孤獨施虐著,跟人際關係完全毫無牽扯。大多數時,人總是會選擇自己的命運,就像把房間搞成怎樣,我們可以逐漸看到成長經驗被收拾成怎樣的結局,那是什麼,為什麼,開懷的笑臉背後,隱藏著什麼樣的面目,人們渾然不覺的舖陳自己表相上的賃居。
住的房裡是我對真實人生相貌的另一種認識。像一種遊戲,卻有著可怕的勁道。
「你不能停止一切的動身,當你回憶起從前擁抱過的感動,當你還擁有一絲盼望。」吳易叡這麼說。
分析的必要是什麼?你心頭有那些不癒合的「內傷」 ?什麼是真實生活裡更大的現實?
十多年前,台灣死了一個搖滾巨星,名叫薛岳。你怎麼想?「那麼吳乙峰的「否認」,如果只是一種正常現象,那麼我們要為了這部紀錄片感動些什麼,喝采些什麼呢?一直相信再度懷孕,是死去的女兒來投胎的夫婦、未婚生子只為了消弭寂寞的少女、感覺自己被死去的全家人背叛,不斷咒詛的活口,他們不都是正常的嗎?也難怪自己的眼淚給得如此吝嗇。」界線| 9:33
「我懷疑自己最初來這裡的原由。披上白袍,我發現自己的觸角卻不足以伸向當自己還是學生身分時所關注的階級、貧富、性別與弱勢,頂多只能搓搓一些黑道的家庭問題,輕輕安撫貴婦難平的情緒。我也懷疑今天晚上的書寫,在意義上有多大的進取?雖然我自認還未對社會主義寫實路線感到厭倦,那似乎也表示,我尚存一絲能力,鋪陳我所看到的、觸摸的,在那些病人的身上,而無須強灌一些我們認為稱之為療癒的什麼,在他們已經飽受自身威脅的心裡。雖然同時,我的理想主義和使命感,也一併遭受了挑戰。」 最初 | 9:52 AM
每個blog的房裡有著突然縮小又放大的自覺,人會用自制信條傳遞殘留的餘怒與絕望的期盼,他習以為常的在blog裡表達焦慮與勉力隱忍著的東西,忠實的在時代變革裡表態,雖然我並不知道這樣誠實的診斷是否能施醫於己身。
我算是他那些年輕訪客中之後的讀者,對於他,已經超乎用文采來欣賞一個作家的範疇,就像過去我讀起辻仁成這個人一樣,這樣的人好像隨便都可以有一片天,即使流進傳統的期待,還是會注視著那些既成的口號,那抹隱忍的神色從高處俯視低處,像烏雲霎時並起,似乎有意凝集,卻又突地散開的黑點。
「呵 廢話 他是真的會寫東西的人。」TC 說。

﹝IS LIFE推薦blog﹞
我的官能症 ‧吳易叡
http://www.upsaid.com/gouekzoe/index.php
人生很多意外不是嗎?誰跟誰會認識,跟誰相遇,都不在掌握之中。把自己掀開是什麼感覺,被觀察又是怎樣的世界,生活攤出來,你看到了,我們會不會彼此更靠近?
嘗試在這裡 留些比較個人的東西和照片,不匿名,也許可以讓某些願意瞭解的人能更接近我心裡的感覺。什麼樣的事情會阻礙我們看出真相,把自己投射到網路能不能讓我們更了解自己?人的心中或多或少會有私密的意識,那些內心深處的東西,你什麼時候看見的。
記憶中,台南夏天西北雨來臨前,厚重的雲支撐不住重量而緊貼地表,天空變得很暗,光線只能從天際線的縫隙透出,一切景物在那樣的光線下變得靜止卻有種騷動的不安。遠方的錯落的悶雷響起之際,飽和潮濕的空氣開始流動轉涼,並帶來雨水浸潤土地後發出的混合泥土、枯草的氣味。這景象裡標記著我的青春歲月裡最有自我意識的時刻。到今天,當那樣的光線和氣味重現,總會覺得時間靜止,彷彿又回到十多年前那些強說愁的孤單夏天。何時你會這樣回憶,仔仔細細的把十多年前的風景,天空的顏色、身體的溼度、塵土、光線、鼻息、滴滴答答的聲音、心裡的騷動,分秒的被記憶,眼睛一閉起來,彷彿不曾遠離。再也不去抗拒,也無法遺忘那些歲月發生的種種感情,在麻豆雨夜跟著阿公撿蝸牛,差點觸動毒蛇的草叢,家裡父親身旁的那隻白狗,植研頂樓寫碩士論文的地盤,2003年的紫藤廬,整整一年來,kuo_hc在日誌裡記載這些日子的印記。
從山頂俯瞰整個森林、城市是什麼感覺,kuo_hc,那是什麼滋味?看著站在山岳靦腆笑著的kuo_hc,好像冬眠後緩緩清醒的人,我跟著他回到他的故鄉、他的回憶與經過歲月後被主人保留下來的性情。
無花招,無贅飾、不是七彩,沒有複雜連結,屬於kuo_hc的氣味在黑板顯影,這是個平易、樸實、謙虛的網路日誌,這個人在虛擬網路中晤談自己。對我而言,屬於kuo_hc特有的貼近感,是那種不帶威脅,卻有著存在感。這種存在感就像,「下雨前,就會聞到陰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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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誌日記‧kuo_hc
http://www.botany.hawaii.edu/gradstud/kuo/big5











總一郎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日本青年。
我問他:你哪裡人?
「……」他睜著雙眼呆呆望著我。
「豬頭!我問你哪裡人?」-_一
「我…我…我…該怎麼說…呢…」他雙手捂住眼睛,又“喔~”了。
「啊,啊,啊~我…偶…是……」他不斷搔著頭皮表情很痛苦的樣子。
我瞪他,意思是你是不是豬頭啊,連這幾個回答的中文都不會講,“很笨耶!”不長進。
他瞄到我的諷刺,他從椅子上坐正,正臉面向我,好像打算長篇大論的詳細報告他的身世。
「我出生在名古屋…,不到三個月就搬到鹿兒島…,你知道……長崎嗎?在哪裡我住了…兩…三年,然後…,又搬家,之後三年再…搬家,阪神大地震時,我住在神戶,那時候…我……大概…初中三年級,高中…我在大阪,然後又…搬…回名古屋,大學…是在…大阪唸的……」
「…」這回換我呆呆默默的聽他說。
「那我算哪裡人呢……」他也喃喃地問我。
「你不會因為這樣跟你父親生氣嗎?一直搬家,交不到朋友呀。」
「那也是沒辦法的啊,不是嗎?」或許是習慣了,總一郎沒有太深刻的表情。
總一郎就是這樣,一開始認識他的時候總覺得他很像小流浪漢,他總是穿著一件白色T恤,罩上一件藍色的日本浴衣,一條卡及短褲,沖繩朱菫花的粉紅夾腳鞋,趴搭趴搭的走來走去。有一次跟他約在語文中心,當天他剛好有課不能幫我帶路,我人一到,想試探這傢伙是不是真的有去上課,還是誆我有事,電話一通,他吱吱嗚嗚的問….妳…在…哪…裡…啊………。
「在門口啊,怎樣,你又在哪裡?」我大聲的對電話鬼叫。
「妳..在門口?門口…哪裡門口?」他聲音很小很吵雜。
「就是報到處的門口啊,還有哪個門口?」
「咦…咦……咦………」
一回頭,我看見總一郎鬼鬼祟祟、整個臉都貼在語文中心的門上,玻璃還有他呼出的霧氣。他一直往門外看,左看又看就是不回頭。
「你這個豬頭…….我在你背後。」我們兩個拿著電話對視,真是很無奈,然後笑成一團。
他就是給人這種感覺,迷迷糊糊卻有在辦事。我以為他吊啷噹,但約定時間,他一定會到。吃完飯結帳時,他馬上掏出錢包平均分攤;送他果汁喝,他感激的頻頻點頭;請他吃晚餐,他執意不肯,一直說我已經帶他去認識這個都市,陪他一整天了,怎麼可以讓我請客。回家的路上,認認真真的道謝,跟他那副遊手好閒的臉一點都不配。而我一向最討厭小孩子仗著年輕,而故意貪便宜討人請客的小家子器,總一郎這樣的舉動,我看在眼裡。
總一郎是交換學生,一年之後就要回到自己的城市,他目前最猶豫未來要做啥,因為對日本人來講,就職的第一份工作會決定未來的方向,所以不能輕忽,他抓著頭皮,想不出自己目前的想法。看他思索的模樣,我覺得能認真對待現在的疑惑的人很有方向,我沒有在他臉上看到一般遇到困難那種要死不死的臉龐,反倒是很直接的去面對,仔細的想,謹慎、不慌張、把問題放在心上。
很早就開始打工的他,對於獨立有一套自己的想法,他說不論怎樣,未來還是會自己做生意吧,問他有沒有定期跟家人報告在台灣的狀況,他說,他覺得每週要黏父母親的人讓他很不習慣,自己的事情要自己擔當,不需要一一報告,或許是早年不斷搬遷的經歷造就他一個人看似隨性卻很能照顧自己。我跟他講,我超喜歡搭台北的公車,他竟然呼聲連連,眼睛閃住光芒的對我汪汪地說:“啊~我也好喜歡啊,好方便的,而且又便宜啊。”
我幾乎沒遇過這麼講公車的外國人,在台灣有時候連本地人都不理解的站牌方向,與到底要上車投,還是下車給票的公車,竟然會是這個日本小浪人的最愛。
我狐疑的質問他:「真的嗎?很多外國人都很怕啊,上面又沒講日文,你怎麼看的懂,且會要在哪站下車你哪裡會知道?」
「會嗎?啊…我覺得很方便啊。」他又一臉茫然。
「那,那你說,你怎麼知道要下車?」我就是不相信這隻小狼。
「要到的地方,人家會先給我,或是問就知道了,…不然,…站牌有寫啊…」他又喃喃自語起來。
他的確很會搭公車,還會數落我那個公車在哪坐,他居然還會從公館騎腳踏車到永和,然後轉乘公車去中和,去中和幹嘛?去考“駕照”,駕照,駕照,是駕照唷,是的,你沒聽錯,他是自己一個人搭車轉乘考到了台灣重型機車的駕照,我核對他台灣版的駕照,大頭照就像通緝犯一樣。但他最近很倒楣,剛摔車,走在校園中,又被跆拳道練習時的木板砸到腦袋,還自己搭74路去行天宮,我問他:
「你去幹啥?看古蹟喔。」
「啊,我…去請神…保庇我…把不好…的事情都丟掉…去…掉…」他說。
我一邊驚訝他曉得要去行天宮拜拜,一邊還是想刁難他。
「那你跟神講你是誰了嗎?」我問他。
「啊,…沒有。…O_O」一瞬間,他變成呆子了。
「你有跟神說,你住在哪裡嗎?你有跟他說,你從哪裡來的嗎?」
「……我…沒有…-_-」
「那你到底說了啥?」我樂了。
「我請他保佑…幫我去掉不好的事啊……」
「拜託…,你又沒跟他講你的名字,也沒跟他講你的生日,他哪裡知道你是誰,你也沒跟他講你從哪裡來,現在住在哪裡,他去哪裡找你、保佑你啊?」
「…啊…啊…啊!…,喔,…不…… >_< 」他又抓起頭皮,不斷的晃頭震動,神情很痛苦懊悔。
我手叉腰,搖搖頭,跟他講:「好吧,那我只好帶你去拜拜了。」╮(╯_╰)╭
到了艋舺龍山寺,我們先去洗手,然後跟廟裡拿香,帶他點香火,走到廟前先拜天公,轉過身命令他跪在枕椅上,跟觀音菩薩報告他的名字,生日,日本家住哪裡,何時來台灣的,現在住哪裡,唸啥科系,發生了啥事,要保佑啥事…..,我說一件他做一件,然後乖乖把香輕輕拋入香爐。到文殊菩薩跟文昌帝君面前時,我跟他說:你考試要考好,就要這兩個神明保佑…,走到華陀神面前,跟他說:如果身體不想掛掉,就要跟華陀求,他馬上虔誠的默禱,當然還特別跟他說,月下神老的功力,我說:如果要交女朋友就要拜月老,這時候他特別樂,馬上就說,「啊,我趕快,我要拜。」真拿他沒辦法。
之後帶他穿過一條黃昏市場,我說,這是台灣的菜市場喔,他很驚訝的說:
「啊,有水果呀…有肉……」
我奇怪的看著他說,對阿,啥都有的啊,有啥好驚奇的?後來我才想到,原來外國人以為菜市場只賣菜,我指著胸罩櫃說:“瞧,連這都賣。”他看到養樂多媽媽好開心的要了一瓶養樂多,他覺得很新鮮,我付了錢,他執意要給我,見我不理他,他害羞的道了謝。這時候,我又多認識他一些。
人跟人是這樣交流的吧,一開始我們從外表,然後互動後慢慢表態,從一點一滴的發生中去察覺這人的特質與性情,漸漸更去了解構成他的思想中心是怎樣的環境與經歷,我覺得這樣很好,因為語言的不同,讓我們放慢速度去傾聽,可以慢慢詮釋自己的語意與想表達的整體。
現在的人普遍溝通的速度太快,快到我們只能臆測對方的心,然後就含糊定義,有時候到頭來,其實都誤解對方。當我用這種緩慢的對話跟總一郎說著台灣的文物生活,我發現原來外表十足現代感青年的他其實只是某部分的相貌,到底來他骨子還是喜歡傳統甚於現代化。他跟我說,他想看看台灣的國中、高中校園,想看看台灣傳統的廟宇跟陵墓,看著他吃麻辣鍋,夾著清蒸、酥炸等不同等級臭味的豆腐那副樂吱吱而不知所措的幸福時,我想起他那天曾對我說:
「既然來這裡就是要看這裡的傳統事物,現代化的東西太缺乏個性,每個城市都可以看到。」
所以我逐漸可以拼湊這個前一陣子獨自旅行到中國、西藏兩週,回到台北愛搭公車、逛遍所有台北夜市、還會到行天宮求神保佑,坐52去台安醫院看傷腳的日本總一郎,在台北真是活得不折不扣。
照片:我帶他去蔡那裡剪頭髮的呆樣。
﹝萬華‧龍山寺﹞:http://www.lungshan.org.tw/
http://taiwan.wcn.com.tw/b5/taipei/tapecity/temp/lonsha.shtml
﹝行天宮﹞http://www.ht.org.tw/religion/re1.htm
我對人,總有自己的偏見與價值觀。安靜下來想,便知道對面跟你講話的人安什麼心腸,自己喜不喜歡,環境也一樣,因為這樣,當別人不斷跟我陳述Only是怎麼傳奇,他的店是怎麼有趣,我也只是靜靜的聽聽,我度量著說話的人在我心中份量,決定他的話要打多少折扣。
Only是哪裡人好像不是很重要,因為這些年來,他走過不少城鎮、落腳一些城市,比方幾年前,他在台北師大附近開了一家PUB,之後做景觀建築的工作,台灣921地震後,他在重建區工作近兩年,現在他在竹北。
Only去那個地方的因緣都僅僅只是因為一個朋友或那裡有想做的事,就如同他親手建築而成的《草葉集》。



《草葉集》是個有趣的地方,遠遠看來,走上階梯,放眼望去,就以前的印象,會覺得這裡是個書店,也的確是,如果把環境切割成四個區塊,牆面都是書籍,木質地面坐落軟墊、沙發,還有一個有比利時啤酒、花茶、咖啡的吧台,跟獨絕的樓中樓夾層休憩區。在這裡有提供開水解渴,可以看自己的書、做自己的事、角落沉思、電腦上網,看店裡的書不用錢,參加讀書會、餐食會、課程也不用錢。也因為Only的緣故,《草葉集》的書大多是跟「社區營造」、「人際心理」、「哲學」、「藝術」、「空間文化」為主。
與其說這是一個鐵皮概念書店,我倒會覺得《草葉集》本身是Only的生活價值觀,這間店如同這個主人,外表看似輕鬆簡單,裡頭層次豐富,Only偶而有點掉啷噹,很自在,遇到嚴苛的談話,會清晰的破題,說話態度透明的很,跟店裡那整面落地窗一樣,把街景坦白俐落的攤開。
「嗯,為何在竹北…..ㄟ..其實,哪裡都可以。…..有一天,我希望台灣每個城市的連結點,就是類似在交流道附近都有一家像是《草葉集》的店,是不是叫這個名字也不是很重要,就看那個地方的特色,這間店應該要有一些基本元素,比方說這個地方的產業特色,像是農產品或當地的文化產品,…..或是DIY中心阿,也可以是社區的資源整合中心,或旅行者歇息的角落,是很多外來的人到了這個城市第一個接觸的地方。….任何一個地方,只要擁有這些特質,就可以馬上成為另一個《草葉集》。」
Only這麼說的時候,我一點都不覺得這個人在講一個夢想,反倒是好像這些店已經在他腦中著墨成型,眼看我面前陽台的小田園,旁邊那些地方產業的商品、文宣,屁股下的白色布沙發,手上的啤酒,耳朵聽到的音樂,就是他現在嘴裡落實後的實像,一間店裡所呈顯的龐雜生活連結都羅織其中。就是個《家園》。
一個人的一生不也就是這樣,人的生活中交雜著多少連結,你我又是如何繪製生命空間,你是不是也像Only,心裡有所想,便動手去規劃。
Only在「經驗分享說明」中說:
「剛開始繪製這個空間的平面規劃圖時,心中只有一種耽溺在想像中的喜悅,對於過程中會出現的種種艱難與抉擇,我似乎是低估它了。」
可是未來不就是這樣嗎?沒發生前都是想像,即使是低估了,終究是透過我們親手去體驗執行才明白落差與可以怎麼走下去的方向。人生何其有趣,就這麼一回,到底有什麼義務與該做的事情,現在的你對自己有什麼想法,又是怎麼把這些想法建造出來?
生命無法複製,我們也不需要變成別人或另一個Only,只要知道自己原來這麼做的出發點是什麼。我覺得生活某些時候的確是充斥著磨難與喧囂,偶而會感覺洩氣與無奈,努力來的未必得到他人的認同與扶持,可是,自己當真做過,心田確實會更堅實、更正直。
八月的午後,我拿著相機,站在《草葉集》二樓,太陽光從玻璃灑進Only的地盤,塵埃透過日光靜靜徜徉在空氣裡面,我想,這個鐵皮屋終於走過囚錮的幽谷,重生於世間。








﹝延伸閱讀﹞
經驗分享—大綱說明‧李昕燁=Only(草葉集書店負責人)
http://www.leaves.com.tw/books.html
一個對家園與美好生活的想像與實踐的起點‧葉玉琴
http://www.yhkuan.idv.tw/memo/2004/0604leaves.html
《草葉集》
http://www.leaves.com.tw
http://www.wretch.twbbs.org/blog/leaves2&article_id=294628
我們已經錯落了六七年級的季節,是否表示我們不能參與這個美妙的計劃呢?2004年有人提出這個想法,要用影像翔實紀錄年輕人眼中的糖廠,他們計劃在八月的某一個禮拜,視天候而定。
也就是說,有兩個青年即將在台灣的某個地方,踏上探索百年糖業文化的路程。hoij描述『被紀錄者』計劃。
我想大部分的人並未接近過糖廠,而對於隨經濟變化而停頓的糖業,那個地方也在不知不覺變成廢墟,多數去了那裡的人,只能拍下大量照片,沒有整理的環境總是有點陰森。離我家最近的糖廠在虎山,離開那個地方十多年了,現在我大部分的時間人在城市,偶而才回去家裡,對我而言,糖廠就像一個時間靜止的小鎮,有火車會經過,有幾個同學住在裡頭。所以當有人這麼長期的關注這個議題,不免令我好奇,也就這樣偶而停留在hoij的舞台。
生活在台灣的人,現在只要經濟允許,隨時可以進出許多國家,也就是這樣,我發現自己很習慣拿家裡跟當地做比較,也會埋怨怎麼家鄉就不像日本人這樣保留遺跡,或像法國人那樣傲慢自己,年輕時非常不甘心,現在則是覺得各有各的個性,我們也是靠這種失序中的自由才長成現在的樣子,一面這樣想,一面開始想知道,其他人又是怎麼看自己生長的土地呢。
眼前的hoij用文章說著話,我坐在黑暗中,迎面而來的是一片蔗田加工廠,不斷的遺跡朝舞台拍來,沒有聲音的默片,字幕欿著故事,拍的人遊刃有餘帶人進入這個世界,令人印象深刻。
我覺得人的獨特性,來自於內心深處與土地完完全全結合在一起。能夠正視自己的根本、經歷,把腦海中無法抹去的印象,透過形式描繪出來的作品最吸引我。我們可以往不同的人生走去,但如果無法面對過去的種種,那些事情到頭來還是會迫近眼前。人的心就像一棟房子,我們花了數十年的時間完成現在的狀況,那是一個家,畫的人是自己,也有別人的參與,如果沒有過去就無法走到這裡,如果不忠實自己,那心裡就會苦了。這種東西,是無法用言語代換的,心裡想的,誠實一點自己都知道。
這些日子一直在旁邊看著這個台,聽著他對許多故事、場景描述的聲音,與偶而流露出失落的情緒,我覺得hoij的眼睛是一台攝影機,除了影像還內附感情記憶卡,這個不到三十的人有一股強烈的意志,特別在有山有海有樹的天空下,他眼前所見筆所描繪,總讓人想注目:這個人會怎樣飛翔,心中的結何時會被解放。
不管怎樣,或許那一天我又回到虎山的糖廠,我想我在穿過鐵軌的路上,必定會想起有個人從他心裡說出來的故鄉,我想,那個時候我應該會靜默的看著這段繁華流下的遺跡,重新再整理、前進。
﹝IS LIFE推薦blog﹞

2004尋糖記‧hoij
http://www.ccuart.org/hoij
延伸閱讀
尋糖記(五)網路拍賣防空洞‧hoij
http://www.ccuart.org/hoij/archives/000754.html
尋糖記(四)師徒情‧hoij
http://www.ccuart.org/hoij/archives/000745.html
尋糖記(三)古樓的秘密‧hoij
http://www.ccuart.org/hoij/archives/000723.html
難以言喻的孤寂‧音謀筆記的羅悅全
因為天性的關係,我喜歡寫自己覺得有趣的事情。
好比說以「jeph」這個人,以「音謀筆記」這個台,或是「憂鬱馬戲團」也好,在那裡的每個角落我倒不是那麼仔細的閱讀,常常堆砌在裡頭那一堆實驗中我點了些需要的、有興致的,一口氣讀完,然後腦子裡拼湊一下這個人的形象與這些日子他所累計的blog時光。

於是羅悅全成了jeph,有了「音謀筆記」、玩了「憂鬱馬戲團」,走著走,1969年出生的他,走過34個歲月,世界就是這樣啊,船開著,一路的景致由田野到都會,船開得很快,這人間的一切那麼多等待人再去經驗,海水流動著,窗外的景色也變換著,屬於每個人的故事也都在自己手中的blog結束與開始。
黃小黛‧IS LIFE‧2004
羅悅全1992年起在各大bbs站「交大死人搖滾芭樂」、「師大精靈城堡」、「中山山抹微雲」、「尤里西斯文社」之後的「音樂五四三」「智邦知識網‧音謀論」或是「音謀筆記」或是「憂鬱馬戲團」或是「秘密基地」,混網十四年,他所要傳達的意念有啥不同,大概從我自己的偏見來看,我到底還是比較偏愛「詩文」這塊。
這個他認為年少輕狂寫的,不太好意思大張旗鼓,偷偷被他收入blog的文章,定名為《詩文》系列,是從1995到1998年的創作,二十一篇全都採取一種自我對話與突然事件的發生展開,定名為《詩文》或多或少是因為不是直接的寫一種真實情境的關係,但都是挖掘生命片刻,不隱晦地講一個事件發生後的自我對話。冰冷而孤獨的聲音,沒有風情賣弄,很少造作。
成人的世界經常太孤單,很難能放心開懷的大哭大笑,大多是假裝或故意裝出來的神情,常常是以別人為主,在意他人的看法,深怕與人不同,要很辛苦才能當好一個人的角色,更何況變成大人後,我們要當太多角色,當爸爸、部署、主管、學長、女婿、晚輩、長輩、社會的中間分子,以後整個世界都要看我們怎樣接下去,身邊除了能聽聽抱怨的幾個朋友外,沒有人能安慰這群委屈的成人,我們再也回不到青春時的精神張力。
《塔》。「塔是紀念我堂弟,他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接觸的親人死亡。」《秋夜脫走》 不止一次了,像個地下道的流浪漢般坐在這。窗簾是拉上的,門是鎖著的,空氣是腥臭的。我不再對外面的空間和時間有興趣。秋天,許多人開始關心自己的過去,莫明地哀傷起來。
(大多數的時候,異於己的他人對自己永遠是個問號,要將其抹去,只有將他人化為自己)
想想別人在做什麼,死盯著電視?乘於飛馳的機車?與另一人做愛(同性或異性)?喃喃自語?呆立於鏡前?
(可是,只有極少數的人,懂得如何將自己化為他人。如此,不是使自己成問號,就是永遠不再有問號)
如此,沒有故事發生。真的嗎? 錯!明天報紙會送給你一堆。
我突然怔住了,怎麼回事?我怎麼怔住了?是忘了帶傘嗎?還是奇怪著,怎麼沒下雨?好像都不對,一路走下倒從沒注意天氣,只記得剛剛天空是藍的,現在也藍的,是了,一定都沒下雨。那我為什麼怔在這?我為什麼怔在”這”?”這”是那裡?「可以肯定的是,男孩看到了女孩的臉,而那張臉,女孩自己卻看不到。」《一男一女一杯水》:「我覺得那時候的我和現在的我好像是不一樣的人。」
《寶山路活埋事件》。「世界就是這樣的。」:
留學美國的友人打來一通電話,當時我正在做義大利肉醬。我看羅悅全再也寫不出這種字眼,「我寫詩要在一種孤絕的狀態才寫得出來,現在不孤絕啊。」羅悅全說自己已不孤絕。既然不孤絕那肯定是無法再度進入那個世界,這個實驗暫時是結束了。不過,或許,突然醒了,是可以出現另一種創作時光。這個樂子也如同泡泡一樣消失在1998年那篇《我如何停止造句並愛上我的憂慮》封筆不再寫詩的預告中。
「對了! 聽說寶山路邊活埋了一大堆人,據說你也在其中哦。」
「不要生氣嘛,我只是聽說而己。嗯..在internet上聊天和朋友知道的。」
網路上謠言滿天,因為閒人多啊,大家講來講去吵來吵去,以為那就是全世界了(用大火翻炒絞肉和洋蔥,炒到洋蔥透軟)。
每天都好累,累得沒時間看些書,新買的書都丟床頭,但我碰到床只想睡。真羨慕那個被活埋的我,躺著,什麼事也不用做。想起來,其實我的確被硬生生地活埋在生活裡,一日復一日。 手指上紅紅的血己經乾成硬塊,可以感覺到皮膚下的脈博在震動著。明天,明天還有生活,和日子(義大利麵在碗櫃,很硬,要煮很久才能起鍋)。
我說,「原來你也曾經有過才華歲月啊。」,他*抓頭*,一副得意極了的姿態,確實,若是我寫出這樣安靜的文章,我也會驕傲,不是嗎?即使是有人拿來作評價,那也無法去說盡詩文所傳達出的全部,所以就進入進入那個他的成長時期的絕對孤寂。不容易的,可不是寂寞的人都有本事寫出這種微妙的東西。他說:「不孤絕的人鐵定寫不出這種文字。」
天又要破曉了,春天開的木棉抖落一地的棉絮,逐漸將季節讓給夏日,時間從那個創作的點已然流過四年,匆匆過了,時間是不會不走的,誰求都沒用。上一次我們與孤獨相逢是什麼時候?經過生活的考驗,你有沒有忘記那些留在故事裡的東西?這一回你完成了什麼,有更加快樂嗎?還是所有的夢都徹底幻滅,就像根本沒有睡過覺。一切都那麼短暫,在這個詩文的世界裡,只剩自己,如果人經常這樣自覺,知道自己的喜、怒、哀、樂、愛、恨、貪、嗔、癡,日子就不會太無聊,因為面對真實就得要戰戰兢兢。
當太陽升起來、落下,當我們漸漸明白自己的追求與宿命時,也許都會有說不出的惆悵。如果能夠像當年的羅悅全這樣強烈的寫下來,人生回過頭再閱讀,或許我們都要驚訝當時那般全然的真實與孤獨的漩渦竟然會從我們這般平凡的人手裡乍現,寫得真好,連自己都佩服自己。這種文章最見血了,也只有記下來才不會遺落,才不會過了人生的一半後才揣測那樣的情緒是不是曾經發生。
「那時很孤絕。回想起來,我是不大喜歡那種心境。」羅悅全緩緩地說。
「有時候會拿出來試解讀,想想那時候自己到底在想什麼,這篇刀子是一直解讀不出來的。」,「評論?對我來說,倒還好,我不是要知道別人覺得好不好,而是別人會讀成什麼樣子。」
於是羅悅全成了jeph,有了「音謀筆記」、玩了「憂鬱馬戲團」,走著走,1969年出生的他,走過34個歲月,從台南、桃園、台中、豐原、新竹、台北到加拿大,2004年又走回台北,世界就是這樣啊,船開著,一路的景致由田野到都會,船開得很快,這人間的一切那麼多等待人再去經驗,海水流動著,窗外的景色也變換著,屬於每個人的故事也都在自己手中的blog結束與開始。
羅悅全=jeph
﹝IS LIFE推薦blog﹞
音謀筆記‧jeph
![]()
http://blog.twblog.net/jeph/
如果,我們的面前可以有幾條路。一條往五光十色的光影,一條未知遙遙無途的小徑。來猜猜,12月15日出生的射手座工頭會走哪一條?

「因為人生歷練越多、用情越深,記憶越來越多,多到無從取捨。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這兩句經文的涵義是真實悟透了,只是沒有愛的人生又如何?」
[BlogWorker]‧工頭堅
他在員工比例97%都是女生的香港商伊思彼(esprit)服裝做著第一份工作;一個月後,進了知名的廣告製片公司從事五、六年的製片業。從此在一個行業領域流連近十年,高職畢了業,25歲就有導演頭銜,還留著落鰓鬍全裸客串那英的MTV《征服》,一九九六年莫名其妙的離了婚,在生命模擬兩可時搞了網路事業,飄蕩不羈時在@LIVE TAIPEI DISCO幹企劃,歷經了靠「神經中樞抑制劑」支撐的一年,把身體、精神狀況逼到臨界,還迷糊的進了送勒戒﹝戒治﹞所,過了三百四十天的牢獄生活。
他斷斷續續失業好幾年,時常出沒誠品書店、漫畫王,會把周杰倫的「開不了口」一遍又一遍聽著,一次一次寫著對「銀翼殺手」﹝Blade Runner﹞的激動,一回一回流淚看雷利‧史考特的「神鬼戰士」﹝GLADIATOR﹞,沛然難禦時,他會從切‧格瓦拉身上尋找支撐的力量。過去他是個台獨的支持者,現在他希望台灣「獨立」成一個主題樂園。
他前半生的日子光影魅惑,三十六歲時被不認識的“三太子”硬生生從現實中拉扯出來,抓去加拿大安逸的流亡。他哭哭啼啼地離開可愛的台北,半年後一身乾淨黝黑的返台當起「國民旅遊客服專員」上山下海。
有的男人沉迷一個事件時,能夠做到三餐無繼、欠一世界債、卻還每天活著呼吸、議論並嘆息。這樣的人活在受創的巨變,心底隱隱流動的震撼沒人能捉模,也許你是他疼愛的朋友,卻未必了解他的塵蹣,但只要你提醒,要關心時他一點也不會少給你。
「風吹哪頁讀哪頁,是個這樣的時代罷。」-《微風‧廣場‧嘉年華》
這話是工頭講的。這太像工頭了,悲喜是他的能量,夾雜不羈與營造出的破碎美感,同他自覺描述的“不算太完整、有點隨波逐流、有點悲喜憂歡、有點確定又不確定、覺得自己活在宇宙渾沌秩序中”。
所以,親愛的,下一次當你遇到這個活到三十八歲還像個少年郎的工頭又嚷著一無所有時,不必憂心,只要給這隻俊俏的怪獸,一杯星巴克大冰拿鐵,外加蘋果葡萄乾可頌,然後靜靜他展演,欣賞他爆料事件的蓬勃相貌,你會知道,這傢伙的人生又遭受到群魔亂舞的奇遇。
鐵定,出人預期。
﹝IS LIFE推薦blog﹞
[BlogWorker]工頭堅部落v1.0
http://worker.bluecircus.net
http://mypaper1.ttimes.com.tw/user/kworker
﹝延伸閱讀﹞
工頭,向前走
http://www.islife.info/archives/000071.html
之於我,金紅大概會是一個談起網際網路無法不提及的朋友。
1999年,我只把電腦當成事辦公工具,跟社交沒太大關係,即使當時icq並不盛行,但在我從事的國際公司裡早已是聯絡亞洲市場會議經常使用的工具,但我一向不拿來社交,在那個世界,除了工作外,icq並不存在現實的感情。
而當我開始寫起一些家族或是台北的生活紀事,便會自己編排用電子郵件發給幾個熟知的朋友,那時候,金紅是我讀書會的朋友,我們那個讀書會不是全然讀書,大概看個人的特質各自策劃自己的單元,愛旅遊的談去黃石公園自助驚魂記;美容業的副總裁教我們怎麼維持身材;在蘇聯工作的,就告訴我們蘇聯有趣的地方采風;愛看電影的就放放電影。
成員大致維持在十到二十位,成立的時間至今算來也至少有十年,有時候我們會偷懶,大家就會放長長的暑假,半年都見不到一次面,有時興起就辦郊外旅遊,年齡從二十多到六十多的都有,在這一段漫長的時間中,每個人不時展現各種不同的面貌,現在回頭看,我實在很慶幸在我年輕的歲月有他們的陪伴與照顧。我記得當時我剛寫起自己母親時,金紅覺得有趣,便幫我把文章貼到博識網的求文堂,那時我不認識求文堂,更不知道網路工作外的世界,每天除了工作與生活,網際網路從來不在我的生命計劃當中,後來有人跟我了講了明日報個人新聞台時,是當時明日報最旺盛的時候,我自己就糊塗的申請了,幾個月後,金紅跟我說有人在求文堂回應我。
回應是什麼,當時我搞不懂,但去看時就好高興。有人對我寫的東西有反應呢,就這樣,金紅開啟我對網路的窗,我從此進入這個目前看來是一片未知的世界。
以金紅的時代而言,他的學歷算高,是台大電機系、美國馬禮蘭大學電機碩士,寫過《千禧蟲危機》;她曾任中科院助理研究員、資策會講師、訓練中心主任、教育訓練處副處長,資策會教育訓練處顧問工程師,對於訓練科技之應用、遠距教學網路訓練規劃有精闢研究;曾在優美e-Office Solutions談直達網路學習新捷徑;在「兩岸雙贏」雜誌談:「用網站圓夢」;在管理雜誌說:「應用網路建立學習型電子社區-從網路讀書會的實驗談起。」
這些資料不過是三年前的統計,我可以想見一個女子昔日不凡風采的閱歷,的確令人折服,尤其當時在那個網際網路還是迷團的情況下,她說的那些對我來講,簡直是天方夜譚了。
不過,我個人醉心的是她在讀書會時談起蘇東坡,說起李白的神氣了。她講詩、談詞眼光總是飄出欣悅神情,尤其在剛下班的夜光下更顯出精神酣暢的味道,吟著吟著,好像在講隔壁的哪個男子站在入夜的門燈前,燈光幽微,靜謐無聲,然後寂然的感嘆人間世情,神秘之餘,竟有些奇妙的深情,我們常常因為她而去翻出家裡窒礙已久的古詩,看看能不能把她那種陶醉的樣子養進心裡。
她愛推薦我們買這本書、看那本書,關於《大宅門》啊,或《文化苦旅》啊,還有《奇蹟課程》、《徐志摩的三個女人》(小腳與西服)、《曠野的聲音》…,下嚥古籍文言對她一點都不沉重,我們只瞧見了她那把快樂的眼睛,投向每行鉛字。那時的我不懂,現在我對人世多了點體驗,就更深刻能明白,就因為有那麼多生命經驗才能把書裡的風花雪月講的彷彿人間重現,才能將刻薄殘忍講的令人膽寒懼怕,金紅那特殊溫情的音調詮釋字裡行間的情義,令人很順利的就走入那個恆古的時代與艱澀的環境。
金紅從完全不會中文輸入的焦急,到「不會電腦,也是一種優勢」的轉化,她說因為這樣她就能深刻了解不會使用電腦者的心情,還可將自己e化的過程寫出來,對辦教育訓練或撰稿而言,都是很有用的資源。她從用最簡單的技巧開始製作靜態網頁,一步一步到美化網頁、設討論區,在不斷請教同事、努力K書下,終於完成任務,這讓她對影像處理有了較深入的認識,GIF、JPG、全彩、256色等名詞,對她而言不再只是術語,而是活生生的領悟與感受。從不玩相機的她,出國時想帶數位相機,只習慣文字書寫的她,開始在文章中加入圖片。
她說:
「人的心態,會影響對新工具的接納度,人也會在深入使用工具後,靈光乍現出前所未有的視野和洞見,管理大師彼得‧杜拉克說「二十一世紀企業管理的最重要任務,就是提高知識工作者的生產力」,善用各種e化工具,則是知識工作者提高生產力的不二法門。」「金紅小築」是她的網站心血,在這裡,科技與文學作了最好的融合,沒有譁眾取寵的美術設計,卻有著深刻紮實的知識內涵及樸直的心靈饗宴,從科技人文心到eLearning心法,從各專業性雜誌的撰文到生活小品,她的心靈話語,好書深讀,一一攤在電腦螢幕前,不藏私的公開分享。
有時候我會想,我活了三十多歲,除去從小家裡開雜貨店的部分,至今實際工作也十五年了,這十五年是磨過來了,看到這種人時我是會感到謙卑與柔軟,每當與他們交談,即使再簡短,心中還是頗有感觸。
《日本之路》裡,修女村上和代說過一句祈禱詞:
『我選擇了神。而不是一個男人。其實如果要以女人的身分來過一生的話,我也可以選擇一個男人。但是我選擇了神。因為我想愛的,不只是特定一個男人,而是所有的人。』我看見金紅選擇的路,也看到她築出的步履,即使蹣跚,卻那麼堅定。
認識至今,以此文為記。
-2002年,台北
﹝IS LIFE推薦blog﹞
‧柔韧的原乡‧
http://blog.online-edu.org/goldred/
‧金紅小築 ‧
http://elearning.uline.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