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0, 2008

‧文如其人的回味

  看某些人的文章,是去了解這個人;看某些人的文章,是去看到人性的共通性。

  這是最近的感受。

  也許是因為老師與他們的回應,讓我產生這種體會。

  以前,經常會寫人物誌,後來沒寫,並不是無對象,而是就像在那時候突然就沒衝動,我寫文章只靠直覺,那是因為背後的經歷累積到成為直覺,不是天外飛來一筆的巧合,凡是都有代價的。

  老師問我寫文章的感覺。我坦承說自己是想到就浮出來,甚至有些人在文裡陳述的體悟,我打從心底感動,覺得這些話真的好厲害,我有所相同感應阿,那些人的心地中是有份愛的基礎,所以無論談傷痛、衝突、克服、醜陋、悲憫,都不至於刻薄。

  那是有份愛。有份慈悲在。

  以前老師告訴我的,是我性格上的問題:「『我覺得你能夠直,還要能夠溫』。如果直而冷,殺傷力很強。能夠直而溫,背後是有一份愛、有份疼惜。」

  我性情上的頑劣固執與對命運安排裡的憤慨,在那時候被融化,大地重現生機\(OoO)/,講話的時候,意識上,就會先看到那句意涵,當我無論是直率或是坦誠,會以此為基底,經過思慮去考量對方是否能夠承受、我說的是不是他的語言,這話出去接收到的,究竟是不是我的原意。我覺得,從那時候開始,我對人們稱讚、或是最恐懼、最厭惡我所謂的直接、直指人心這部分,有了更多的善意。

  「說話的目的是要溝通,不是終止談話;你是人,不是牆。」胡至宜在《天使看報紙》中說。
 

  所以,那之後,有時自己忘神的進入,像是充滿著神聖感的姿態,在與旁人互動。又有時候,修正那矯枉過正的自以為是,又有時候收拾起刻意勉強自己含蓄,這麼樣,進進出出的,旁人也在適應,自己也在打帶跑,就這麼樣,把一句屬於自己的話聽進去,便伴隨了我至今。

  如今,在這些對應中,還是會感到忐忑,但卻堅定著中心思想,在工作上,強悍篤定,那是有份責任背後要去扮演的規矩,人情上,我在某些人面前,足以分享自己的經歷,在某些人面前,我撒嬌幽默被關愛期許o_O ~~~,在某些人面前,我脆弱無依漂泊,想幫都不知道怎麼插手….這些的我,一路下來,在不同的身分上,以不同的表情面對世界與內在。

  我們知道了被點化的事情後,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功課,選擇了某一個方式,嘗試後仍舊會轉變,因為只有你最具細靡遺知道所有景況,才會理解調整方向盤的方向,而當我們選擇了當下的態度,就是心知肚明也許會有的結果,自己必須承擔的風險與反應。

  而不是把點化那套直接了當就穿在身上,缺乏自己的性格與過度神化的說辭會顯得不真實而抽離,反而該親近的人找不到縫細挨近,很多時候,便背離了。

  舞蹈家羅曼菲離開前,她曾告訴醫生文詠說她想當一棵樹。「因為,我覺得樹的根是很深的札入地面,可是樹枝的部份是很自由的。我如果走了之後,希望有什麼人家裏的院字很漂亮,把我的骨灰灑在那兒,讓我變成一顆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點與地雷,而把聽到的良言與鼓勵用以實踐,在實踐中去找出真正自己的風格,伸展屬於你分枝獨一的性情,那份中心思想是不變的,只是因為個人性情的特質,展現出來就巧妙不同,那便叫做內化。

  不斷的練習、修正,是修練。有時候會因為過程的坎坷,精神欲分裂,卻又得不斷前進,所以精進常常是痛苦在前,體驗過後,一起分享,奏過相同節奏的人表情上與心底上的掙扎同為合奏,就叫人知道什麼是同修,什麼是激勵、扶持、成長。那些錯綜複雜的微笑,傳述的就是一個個不同的人生自己的心路歷程,而透過分享而感受到生命的共通性,於是,我們感到不孤單,人在心裡都有那麼一塊感觸,於是,心靈就相通了,那就是我讀到的anicca大寬馬家輝厚華與胡至宜。

  那日,我與老師講,有些人,根本沒辦法寫,因為他講出來的話就是如此,根本不需要做任何註釋,只要把他的文字端上檯面,那便是了。

  「那便叫文如其人。」老師點穴了。

  哈,對阿,那一刻,我也通過這話,而感到默契所然,也覺得我講了那麼一堆,事實上想說的就是這個,所以跟老仙角見面一定要帶錄音筆,錯過閃神都扼腕無比。

  ╮(╯_╰)╭

【延伸閱讀】

我的好友教導我們面對死亡/徐璐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69db7d01009342.html


.anicca《Clean For 2 Months》http://cleanfor2months.blogspot.com/


.大寬《回歸母語》http://tw.myblog.yahoo.com/jw!b4ti1wuGER6vhw_QZ3F0S3vJzbj5/


.馬家輝 http://makafai.blogspot.com


.何厚華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howardho

胡至宜.《天使看報紙 》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magazine/mag_retail.php?item=R030019472
出版地:台灣語文:繁體中文
條碼:4712774534389
出版社:包氏國際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08年05月15日




Posted by debby at 12:05 PM

April 04, 2008

浮世繪│Green Butterfly‧無與倫比的美麗

  晚上和Green吃了飯,吃完這頓飯他就要離開做了四年的工作。Green說,他要去從事新娘秘書,看他堅定的眼神,我格外感到開心。

  Green二十七,擔心自己起步晚,其實,起步沒有早晚的問題,不過就是需要一個開始,從我這個三十幾歲的人講這種經驗,是十分有說服力的,一個人要喜歡一件事情,不當興趣,而當個志向,那麼走一步就是進一階,只有増沒有減,何來早晚之問題,何況,人生死都難講,現在知道自己要了什麼果,能夠往那道路去,就是一個最好的禮物了。

  Green沒有什麼家世背景可言,單親的母親生性較軟弱,很容易焦慮操心,從工作以後,家也就仰賴著他那一份薪水過活,一家兩口租著房子在中和,他也從沒埋怨過什麼,穩穩定定的工作跟他的外表呈現的時髦與青春一點都不吻合,在公司上,我向來覺得他格格不入,不入於他的穿著打扮,還有他熱愛的日韓影星,在那個工作領域裡,多半都是普通而平乏的衣著,所以他顯得特別突出,但是他性格明快俐落,所以人際關係也算是還不賴。

  Green喜歡時尚,喜歡自己動手去DIY,程度有到可以為同事剪染髮,許多同事成了他的固定主客,他也當做練習,由於他長相標誌,畫起妝來也是正妹一枚,所以以前不認識他的背景前,我還以為他是追著星哥星妹,還處於揮霍、青春無敵的狀態,看到他,總會覺得年輕的朝氣真好,可以這麼說,他只要肯多笑,就是甜美的美少女。

  後來,有次,聽及其他同事談起Green的實情,倒是讓我吸了口氣,這年輕人真的很有承擔,他同我說,終於想要買房子安定下來,頭期款用的是母親的老本,而他自己就確定離職去做自己一直以來喜歡的方向。

  他的決定只在一剎那間,然後馬上遞出辭呈,在過幾天,找了一年的房子也將塵埃落定,每個月的貸款跟過去的租金差不多,地點雖然遠了些,但是他離自己更靠近了。
 

  雖然聽他輕描淡寫,可我總覺得,對這個的女孩來講,能在一份工作安分四年,養家養著六七年,毫無怨氣與憂傷之氣,實屬難得。

  我同Green說,我記得我年紀很輕的時候,有個人這麼對我說:"有形的不足,容易填補;無形的不足,才是考驗",我覺得,這些年來的生命過程,他培養出自己生命需要面對命運抗衡或是承擔的能力,而他的確也實踐了這些東西,這些是無可取代的價值,往後人再走了二十年,你會看到自己走到哪哩,所以不用過度擔憂早晚的問題,而是確實有了目標的打算,先進去那個領域再說,雖然未來並不明確,至少在這段時間你已經知道穩定是什麼,而你不要的又是什麼,買了房子,對於未來也有個逐夢的目標,知道自己為何打拼,為了什麼可以承受委屈,知道自己的施力點。

  也許是我也有過類似的體驗,所以看著他,一方面為他感到高興,一方面卻也覺得那背後有份深深的疼惜與感慨,我的身邊總是充斥著貧富差距強烈的個體,而面對苦惱的處理,各自又展現著命運所豢養出的個性,人失了依靠對象,自己成了被依靠的人,就會獨立了,自主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是要叫人對於生命的韌性感到服氣,還是為那幾口糧食不勝唏噓。

  這個人,表面上看起來像是一個沒多少大志,沒多少憂愁,沒多少顧慮的女生,而實際上在他身上所承受的,讓他的人格外顯得出份量。對於她們的命運我多半是沉默的,說是要勉勵什麼,其實很難,因為某些時候背負的苦處,是說也說不乾淨的,當哭泣沒有用的時候,人也就是挺起胸膛的站起來往前走,日子沒有到實在沒辦法過的時候,就還是歸屬在人群中像是一樣的繁華著,一樣的食衣住行著,懂事多半是在這種情形下養成的,而某些相同年紀的人喊著抗議、咬文嚼字的升旗,他也只是眼巴巴的做著工,看著那些人不同的揮來揮去。

  我跟Green談到我二十七歲的時候剛好到港商旗下,做的是自己非常喜歡的企劃公關,而接觸的人也都是同質性很高,並且在其中獲得相當滋養與教育的工作,我覺得,既然在工作上都會有所磨損與成長,一樣要用去相當的時間,那麼,為何不找個是自己興趣的事情呢?如今,如果已經有了這樣打算,就要更堅定。

  Green看著我的眼神異常專注,只要我談起關於信心與未來的操作,他就會停下餐具,聚精會神的凝住,像是鄰桌的人皆已不存在,他深深的把這些東西放入自己的身體,那樣的眼神我很熟悉,我瞭解,當我與人很真誠與專注的對話的時候,只要對方夠誠懇,而深切的在意自己內在的需求,當我所談的事情關乎到他內心深處真正需要的,那個人就會有這種專注力出現,那時候,我就明白,他找到他在意的事情了,而那時候,我覺得,我們是真正交流了,而他的眼神與所聽到時的表情,也會深深印在我的瞳孔中,我將知道,此刻他已經有了決定,並且會讓神將他帶往那個地方去。

  沒有眼花撩亂的東西,也不談資格與否,人一旦只顧及處境就會忘記自己最忠誠的聲音,忘記了,就不知道在夜深人靜時候那股空虛所謂何來,因為不再追求,也就沒有人會給他提供機會,然後每天睡覺前,他就會離那個夢想更遙遠一點,離那個重任更開一些,直到所有的現實叫他全體反對,那時候,心裡的踏實可能來自於經濟的安穩,來自於樂天知命,而重任就轉戰成了照顧與體恤,最後,聲稱自己活過來了,不再夢了。

  Green看來像是前景不明,但我覺得他後勢可期,我對命運這種事情,過去一向是充滿著信心與挑戰性,雖然一度跌到谷底,但是現在從谷底挺身起來,倒是覺得價值又不一樣了。

  許多人不用去面對一些事情,其實也挺好的,我也就但願我的子女不用太去承擔一些風雨巨浪,但願他能開心快樂健康,而如果我們生來在現在的條件上就必須去面對處境,那麼,我但願我們能保有對自己的信心,能對未來的未知有些挑戰的發想能力。

  工作的確是這樣,技術的東西可以靠時間與練習,而真正體驗的感受,則是要回到個人本身;當一個部署,有一個部署的行政責任;作為一個主管,要像個教練,能承上啟下左右逢源;任職領導,則要有識才與氣度,能周全包容嚴厲更多事情。而這些都需要時間與真真切切實際運作過後,才能了解箇中滋味,我常覺得要解決一件事情不是太困難,但是要帶領一個人往某個境地是需要很多的時間與能量,要彼此都有那個意願,要能忍受被背離後的修復期,人哪,每個時候都會有不同的心地,私心一起,再堅固的交情都會破滅。

  人都難以忍受被背叛,但我們卻總也是作著背叛自己的事情,所以人心有時就充滿著衝突,我們畏生,所以都等待別人先掏心;我們擔心誤觸地雷,所以選擇保持距離,但是我們都聲稱寂寞、孤獨,並不善言詞。

  人最害怕的不是往回走,而是不打算走了,我站在忠孝捷運站與Green道別的時候,回過頭來看工作了十八年過去了,第十九年的開始,我又滿心歡喜的告別一個同事。

  我們與人都會有某些時候的相逢,短暫如Green,而我也見證了這麼多年來,經過了不同職場上人潮的往返,我很快的回溯起多少人曾在工作中交集,而如今,我在這裡,端看著十幾年前二十七歲的我,當時在忠孝東路正熱情而蓬勃成長的那個女生,我想,我會想走過去告訴她:

  不用擔憂,盡情的去享受現在的環境,在十一年後,妳將會對著一個同為二十七歲的女人說著妳的經歷,而妳仍舊保有當時那種朝氣,那種對事情的堅持,與更加沉著的心。
 
 

Posted by debby at 12:44 AM

March 31, 2008

人物│蔡逸軒《彼方之光》,創作就是一種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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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三月,hotmail的信件來了一封蔡逸軒的署名。

  我並不認識這個人,也沒見過他的留言,所以應該不是熟悉的讀者,他說,他出版了一本書《彼方之光》。

  兩天後,書就擺在我的辦公桌上了。

  是冒昧的嗎?阿威在msn上這麼問我。
 

  阿威是蔡逸軒在blog上的名字,大家都這麼叫他,而他之所以這麼問,還夾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口吻,也許是我的態度讓他感到似乎自己是唐突的。

  的確是唐突啊,我這麼對他講。陌生的人對妳這麼說,誰都感到奇怪吧,我的直接也許讓人感到抱歉。

  而打開這本書,也是在假日的午後。

  午後的信義誠品窗外是101大樓,陰濕而昏暗,傘下的人潮稀落,坐在三樓的咖啡館,吃著烤香的法國麵包,咖啡冰沙,打開《彼方之光》,這種心情像是回到2006年夏天接到江國香織《西瓜的香氣》序邀約的心情,那時,我在遠企38樓一個人吞食著那本書,直到日落一日告終。

  2008年的今天,翻著扉頁,這個1981年出生的人,也算是結束青春的年紀,二十七歲,已經不是小孩子的年紀了,不知道這個青年是否成熟,有無好好接應年紀的陶養,還是屬於逃避的那個族群呢?

  我的二十七歲,正是快速吸收著工作的年紀哪,我是非常快樂的,又遇到很棒的工作環境,衝勁與吸收長才的年紀哪,多少也談著一些起伏不定的戀愛,當時做著時尚精品的領域,那個場景影響我至深,根本沒想過寫文章這件事情,文字對我而言,離的甚遠,寫作並未是種可能性,回想起來,經歷著不同工作的挑戰,受了無謂的委屈,或是最終因為廠商外移離去那份工作的那天,內心的忐忑是來自於未來的不確定,但是,對自己,始終如一。

  那麼,對於一個二十七歲的男人,在2007的最後一個月,自費出版了自我書寫,是為了什麼呢?

  這個年頭,如果出書作為一種自我實踐,那麼十萬塊以內就能讓自己成為一個有實體名份的作家,這代表的是什麼意義?是我的確靠自己完成一個願望,是印刷好的書頁重要,還是內容是自我得以信心;倘若用金錢去詮釋價值,那麼現今的社會,誰都能用錢辦到太多的夢想,像是旅行、像是學習一項新的技能,有錢,有閒,能在某一個點上堆積時間與練習,耕耘勢必有所回應的。

  而我,翻閱過一頁又一頁,彷彿在窺探阿威的內心世界,這個同時,我經常會含糊帶過,甚至讀了一半就蓋了起來,我想,我從沒有打算要進入一個我還沒想要接受的世界吧。

  一本書,一篇文章,倘若是發自內在真正的體驗,那麼創作就是一種存在感。大部分的時候,我並不太想讓旁人在我心裡有存在感,關於他的隱私與心事,我總覺得不該去碰觸,也盡量避免去接觸。

  人與人之間,認識了,在意了,就會存在一份能量,往來之中,不經意的就會把一些東西流到自己身上,那麼,也許,我是那種橫豎想保存完整的自己的那種人吧,縱然我看起來交友四方寬闊,無所限制,但在某個部分,我並沒有太多的空間。

  所以,隱約的讀著這個人的心,便會像是理解了這個人的一部分心情,這麼坦率的表達好不好呢?我想,阿威這個人,倘若不是真實的陳述著內在的堆積,便是記憶力甚好,能將某些人的言語,據實而冗長的記憶。

  記憶力好的人會吃苦的,不過,能寫出那些記憶的人才能說故事,寫字這種事情就關乎一個字‘誠’,這是我一個道行高深的朋友對我說過而令我記憶深刻的一句話。

  阿威是誠懇的,至少在這本書裡,表面上那些看來有點詩情或是經過修潤的對話讓人感到某些人的生活情境,不過,我想,他想表達的某些事情,在那些看似確定發生的事態中,也逐漸被澄清出來。

  文字總是會長出靈魂的,角色與角色之間的對話,如果是真實的,就會產生一種清晰的力量,會說出他們的生命力,無論是幾歲的口吻,無論是模擬兩可被塑造的人物,只要在劇中有聲音,便會展開他與故事的關聯。

  每個人成長的節奏不同,看待事物的價值觀也就有差異,而對於曾經走過的歲月,你是如何的去看待它呢?

  是遺忘?是背棄,還是仔仔細細打包收藏到內在。你希望別人忘了你,還是對你有記憶,當我們把旁人從自己的故事裡擦掉的時候,可曾想過她的心情?我已經無法做到這樣的事情了,與其揮去記憶,不如好好珍惜現在,只有沒信心的事,我們才要不厭其煩的提醒自己、激勵自己、刻在行事曆。

  愛就是愛,此刻就是此刻,人理解了歲月的無情與會產生的療癒、遺忘,就不會輕忽當下的感情。你懂這種感覺嗎?

  我想阿威是懂得箇中滋味,否則這些對他產生意義的人事物,不會讓他印在鉛字上,並且成為一個永恆,那些裡面的人,因為出版,永遠沒有失去感情與生命,這是對逝去的一種最好的禮物吧。

  我對這光字,有挺深刻的感受。因為人們都說光的存在,有了光,就像是有了命運的主宰牌,禪卡的「引導」牌說,「你的房間是暗的,只要把光帶進來,即使是一支小小的蠟燭也可以,整個黑暗就會消失。一旦你有了蠟燭,你就知道門在哪裡,你就不必去想說:"門在那裡?"只有瞎子才要去想說門在哪裡。有眼睛的人,當有光在那哩,他們根本就不必想。你曾經想說"門在那裡"嗎?你只是起來,然後就走出去,你從來不會去想說門在那裡。你不必去摸索門在哪裡,或是去撞牆,你只要看就好了,思想連閃都不必閃一下,你就可以走進去了。」

  那意涵是指,當這個引導到我們身上的時候,我們或許有時候會不大願意去信任,因為我們非常習慣於從外界,而不是從內在來取得我們的暗示。你自己最深的存在的真理正在試圖顯示給你應該走向那裡。當這張卡出現的時候,它意味著你可以信任那個你被給予的內在引導。在遵循內在的引導當中,你將會覺得更是一個完整的整體,就好像你從你存在的最核心來向外移動。如果你跟著它走,這道光將會把你帶到剛好是你所需要去的地方。

  懂了嗎?

  不同的年紀受到的引導是不同的,但是相同的是,當你真正去聆聽並且觀照(察覺)到內在的變化與一些外在契機,那就是你此刻的「禮物」。史賓賽‧強森在《禮物》一書中說:「每個人生下來都有屬於自己的『禮物』,那是世上最獨一無二的。」

  我看到許多人在尋找禮物,也見到被禮物壓成駝背的人生,而我自己的體驗是,人的一生中,每個階段的禮物都不同,你不會只有一個禮物,你在命運的安排下,在歲月的過程中,都有你必須經過的事情,通過這些,你就會成為自己一輩子聽說那傳說中的獨一無二的份子,所謂的個別性指的就是這個。

  每個人拿到的船票也許有打上去的國度,有人一路順暢,有人重重擺渡,而能夠驗證人生的只有你自己啊。

  我們都是共同活在這個世界上,當我們覺得孤獨的時候,就是我們只專注在自己身上,沒有察覺其實人都是單獨的,只要你意識到每個人都有單獨的時候,你就不孤獨了,你單獨、我單獨,單獨不是一個人獨有的,那是一種普遍性的感覺,因為單獨,所以在一起的時候就能體驗到有感情互動中的溫暖。

  《彼方有光》作為蔡逸軒二十七歲的印刷體,他對我說,計畫去西藏、還有許多許多等待實踐的事情。

  「大地的傷口會凝聚成美麗的湖泊;受傷的心結癒了之後反而更豐碩。如果感到寂寞無助,只需要抬頭望向光芒的彼方,感覺無聲無息的愛,正像大自然一般在循環著。以天空的形象、以雨水的形象、以湖泊的形象…無所不在。」

  蔡逸軒把這段話擱淺在書的封面。我想了想,那與書中我所體會的也許有所不同,而這段話美化而不著邊際,具體的血肉其實是藏在文中那些活著的人們的對話裡。

  有些事情是這樣的,當我們看見了,其實我們沒看見,而當我們沒看見的那些,反倒是讓我們真正的像是活過來一樣的在驗證著自己的人生。歲月帶給我們的就是這種用力刻在血肉的感情,它雖然飄邈虛擬卻實際影響著我們延續中的生命,人生的路倘若有得走,那麼,愛與失去將無所不在,容我們在停下的片刻,感應著自身的變化,這些變化無論化作一本書、一場旅行、一個愛人,都將因為你的在意而成為真正存在的事情,那麼,人們問說"這世界上是否有永遠?"這就是解答。


‧《彼方之光》‧蔡逸軒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90121
http://blog.roodo.com/yihsuan06
 

Posted by debby at 12:16 AM

March 25, 2008

浮世繪│看,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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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lvin總是覺得我聰明,他總覺得我這個人很清楚,不只一次的這樣對我講,在路上,在沙發上,在工作的過程上,他對我的好奇來自於我似乎難以被侷限,他不知道我在想什麼,他喜歡我鼓勵他並看出他的優點,他說,「這樣讓我很有成就感。」

  看我對工作合作的人的方法,他說,「哈哈哈,黃老師又出現了。真是了不起…做這個真的要軟硬兼施。」問他有沒有興趣,他說,「哈哈,沒你的能耐,只想做旁觀者,給你拍拍手。」

  有時候他會問我,「我想問你,你覺得我工作還可以加強哪些訓練?我老覺得不知道怎麼前進,或是我的進步到底在哪裡?自己有點感受不到,也怕自己進步太慢。怕自己不成長…...我想某部份是對自己信心不夠,所以需要別人的鼓勵。」

  他總是疑慮我對工作的選擇,就像某些人缺乏對決定的自信。
 

  Calvin是祖母養大的孩子,國中後就擔負起家計,沒什麼機會讀書,有一身好廚藝,也許是因為自小的環境,每天要煮,所以食物菜色對他來講,簡直是信手拈來的天份,吃過他幾次菜,就覺得倘若我要開餐廳就勢必找這樣的掌廚。

  任何事情好像都有天份之說,我是美味忠實者,講究起來,也是很挑剔的嘴,有些人花俏的把食物切了又攪和,炸了又煮,折騰了原味半天,到頭來,整盤還是不對勁,吃都不知道吃到什麼東西,我會覺得這些菜很可憐,竟然最後被這樣對待。

  但是Calvin的厲害就在於他對食物本身是有他的直覺性的,加個鹽巴,熬口基本的蘿蔔湯,都能叫人吃了感動的不得了,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色、香氣與材料本身的特質。

  即使做些包裝的大菜,他也是能幹的,他的菜色,無論是小品或是隨煮,都有一種大將之風,毫不小器。

  他是極愛喝湯的人,每餐必湯,與他吃飯,他先問的就是"那家有湯喝嗎?貴嗎?"很少見人是用湯來選擇餐廳。

  他的人生,像是熬煮已久的湯頭,撈去浮油殘雜,剩下的就是一種沉澱與純粹,他活在世上有很多很簡單清楚的感受,我問他,什麼時候,他有感到滿足。

  啜口咖啡,失溫的氣息在杯上透出一股苦澀,Calvin遙望著玻璃窗外的暗夜,臉上並無悲情,他總是對於問題的回應要停留好一陣子才有答案,我等了,這次,靜靜放慢自己,看著一個不知道會不會有答案的問題。

  「嗯….對我來講…..我好像還沒走到那種階段……..我現在還在嘗試吧,還在嘗試的"階段"中。」Calvin抓抓頭皮,怔著那雙大眼,用重音把"階段"標示出份量。

  再一年就三十的他,一邊領取微薄的薪水,一邊念著夜大,戒著酒的他說,讀了書後,他看到更多不一樣的眼界,他覺得在裡面學到許多生活上的邏輯與應有的概念,他從中國文辭中一步步被帶領前往人生在青春時期就該建立的基礎,求生的能力在他的處境,早成了生活必須面對的事情,Calvin也許未必學好了生存技能,不過像是這樣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經濟的磨難成了身心的一部分,你要說是不是有抵禦能力,怎麼說呢,往前走就是了,反正,無論回頭或是前進,都是籠罩在那樣的氛圍,所以Calvin笑笑說,「想了,根本就沒有動力了。」我覺得像Calvin這樣的人其實都不去看自己的生存意志,但卻真正的在實踐這種抽象的志向。

  按耐著處境,Calvin很少提到比較這件事情,彷彿那與他毫無關係,比較是擁有者的私有物,Calvin面對這種問題,表現的很淡默,不像他偶爾會以裝傻的態度唬攏過認真的議題,閃避的方式通常是顯現出一種不懂的態度,看起來有點像是故意離題或是用著非常沒評斷的答案來保持自己安全,大多數的時候,他都是這樣,像是與人發生關聯卻又內心極度疏離著,也許他早覺得講這個實在是很沒建設性,多麼希望就能自由自在的去讀著書,過過純粹的學生生活,不要想什麼整家子活口的食物,所以他總是沉默的,在生活的這塊上,儘量不去多琢墨。

  年輕的遭遇影響一個人深遠,我不會忘記那種眼神。

  身旁高低起伏的人都有,同齡的人有著不同的際遇,處在我面前的人,懷抱著夢想,動彈不得,其中是包含著金錢的事情吧。特別是這種時候,我真的很真實的感慨著所謂的命運與一切來龍去脈。兩者的呻吟很不同,一則為了靈魂的煎熬;另一則是為討生活的磨難。

  Calvin對我說他有極大的野心,讀完了夜校,想去法研所,想當律師,看他在這路了,我起了一種極為羨慕的感情,能夠切實知道自己的方向,就能在身上找到曙光,Calvin踏實的一步一腳印,他安心的選擇了自己所愛的,這份愛讓他的此刻過的很充實。

  雖然他總還是很好奇的想不透我這個人未來的模樣,Calvin說我應該再回去校園,他總覺得我不讀書太可惜了,他實在很想看到我在那裡面會看到什麼。

  那當然是一定要的,不是只有這樣而已,事實上,在我告別了Calvin後,行走在返家的夜色中,我想起自己十幾歲時候的夢想,那個我在日記本上老老實實期盼的渴想與計畫,想到這個,一覺醒來,格外的充實,彷彿身上飽滿著青春無可侷限的血液。於是,光進來了。
  



Posted by debby at 12:51 AM

March 20, 2008

浮世繪│她的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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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跟同事做家訪,起的比往常早,通常這個時間,是固定到健身中心的時間,早晨的天氣比往日寒冷,穿著皮衣敵擋風,從永寧捷運我們換上往三峽的916公車。

  雖是平常日,但是往來的人潮仍舊很多,穿梭在高速公路上,天氣逐漸轉好,出奇的又探出陽光,部署是個二十八歲的人,這算是第一次同他一起做家訪,他幽幽的描述個案的狀況,安靜的聆聽,對話停留在車廂中,隨著時間的流逝,我覺得自己彷彿參與了某個家庭的一大段日子。

  這個世界上,實在有很多事情讓人不得不感慨命運的不同,有時候,並不是願意拿比較來作為一種理由,不過,它的確是個事實,看著某些家庭,我不由的了解,有些話只有擁有的人才能脫口說出不在意,那些他們輕而易舉說的取捨,就是擁有的證明,只有得到的人才知道失去差別,對於某些人來說,那樣的事情絕對開不了口,因為那不是屬於他能選擇的部分,或許,想都不曾想過,然而,他們卻也未必覺得自己很窘困,面對人生的時候,多半也是在想如何解決眼前的問題,光是這些,就足夠飽滿此刻的生活了。

  我們被坐著輪椅的李太太帶入電梯,重度肢障的她帶著一股笑容從一樓中庭迎接我們,希望能協助她找到下一個租處是我們來的目的,無障礙空間是她必須面對的條件,李先生的肝臟不好,偶而的工作讓身心俱疲,整個人也已經病了十年,幸好還能以柺杖行走,不過,整個家計都是落在李太太身上。

  今年的夏天,他們唯一的孩子就要返家共同生活,過去,這女孩是交由親戚照料,由於已經要升上國中,所以共同商量的結果還是希望一家人應該一起團聚,在這樣的情況下,屬於一房一廳一衛的套房顯然就不夠使用。而要找到兩房一廳又兼俱無障礙空間及停車位有時候也不是太容易,尤其許多的浴室多半有個門坎,輪椅其實是無法推進去的,所以李太太到廁所都需要以臂力爬進去,整個身子拖在地上,在奮力頂到馬桶的位置,她說,『還好,這些都可以克服。』

  廚房的流理台都有固定的高度,所以煮飯就由先生辦理,她的高度可以洗碗與清潔。

  而還有的為難,就是回到生活上的費用支出。過去在工廠工作的她目前以流動攤販為主業,透過不同團體拿到一些玩具、口香糖或是抹布在台北的菜市場、夜市穿梭銷售,比較麻煩的是要躲警察,偶而,她也會去批一些麵線來賣,但是因為批貨的地點很遠,如今的物價又高漲,所以這樣的物品也賣不起,縱然是躲著警察賣些零貨過生活,李太太也是維持著一貫平常的語調,並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聽的出來最憂心自己孩子的教養,孩子對英文有興趣,但是一個月兩千元的補習費用,對他們來講也真的是一筆很大的支出,縣政府對低收入戶的補貼拿來支出每月一萬元的房租,流動攤販的工作作為支付生活,日子可以,李太太這麼說。

  言語中,她沒有使用可憐與需要同情的語言,也沒提到公不公平,只是告訴我們,她現在需要克服的事情有哪些,因為睡眠障礙的緣故,她偶而會打著哈欠與我們談話,又邊說抱歉自己這樣的舉動。

  一個小時後,我們離開她家,她仍然笑著對我們揮手感謝。

  我與同事說,李太太好平常的說這些事情,沒有太強烈的情緒波動。

  同事說,李太太真的很理智。或許是因為也是經過了太長的一段時間都處於這種生活狀態。

  『她們一個月需要多少生活費?』我問。

  『七八千吧,買菜吃飯、電動輪椅、油資,一家兩人,加上房租車位….一個月大概需要兩萬。』同事說。

  三峽的路上,我們走過熱鬧的攤販,天空灑下的陽光讓我想到李太太的神情,天氣忽陰忽晴,我與同事各自懷著自己的心事談著關於李太一家的種種。

  年輕的同事告訴我,這份工作對她的衝擊很大,兩年多來,她自己覺得,自己來自中產階級出生看到各式各樣的不同底層生活,心裡不免有強烈起伏,金錢觀橫亙在卑微的需求與生存中展現價值,她說,『有時候訪了一些家庭,自己都快覺得整個人都要被吸走了。』能量的內耗超乎一個年輕人所能承受的,而保護個案的狀態下,許多心情或是受到的質詢、怪罪,還有內心的疑問,都不斷挑戰與壓抑著心靈感受,有時候忍不住就是會大哭一場,可因為太多事情了,所以哭泣所謂何來也難以說明清楚。

  她說,她更體認到生命的無常與對自己的茫然。

  那樣的心情,我也有過,我只是覺得,某些時候我們像是一個工具一樣,神或是上天引領著我們去面對與經過一些事實,而透過我們這個人所站的位置與能力去做到一些資源的交流與幫助,人有其侷限,你想要幫助他人自己得有舞台,而上天要你去做那樣的棋子,勢必就會給你那樣的舞台,倘若,此刻你盡了全力,而無法達成那樣的使命,那麼,也就是有做到自己的責任,有時候,某些事情你做不到,但是有盡力,其他,上天會有祂的安排,也勢必會有該服侍這件事情的人去擔代更深的責任,只要你問心無愧,那麼做不了的主,就該誠懇的交回給神。

  我們可以去想的是,透過這件事情,祂想告訴我們什麼,人生的意義就發生在你是獨一無二的生命體,祂體現了一些現實只讓你看見,勢必又經過你而去經驗,不是別人,是你,所以,這代表著什麼?有時候,你此時辦不到的事情,或許是祂想讓你了解,有一天,當你生命足夠成熟、圓潤、溫柔,而你有了更巨大的舞台與養足了能量,是你可以辦事的時候,你勢必不能忘記今天你所見,你所體驗,你所感應到的一種渴望去協助的心情,這叫你明白此刻的不能,是為了令你在能時,盡力的去實現,並且不忘記這份心意。

  當你真真切切的去能做到的時候,你便懂得心滿意足。

  我一直是這樣相信的。

  許多的希望是來自於一種盼望與祈禱,那是份願的實現,這世間裡,有如此多的世音同時發生在各個角落,為何是你看見,怎麼會是你聽到,這些意義在傳述著你此生想要完成的願是什麼。

  人們追尋著生命的意義,而意義發生在每日我們所接應到的人、事情、物景,把心安靜下來去聽這些豐湧而來的世音,任它留在心湖裡,它將時而紊亂、時而諷刺、時而鳴著強烈悲傷之歌,那有時候不單是一種情緒,往往是貧困中有它飽滿的生存力量,而滿足中有它卑劣的人性幽暗,偶而,我們的心臟不夠強,也會有四面楚歌的無奈,無助讓我們柔軟而脆弱,卻也在沉默之地中祈禱生機的展望。現實要不被打倒就靠心的堅定吧,看到生存卑微的體現,我總是這麼想,一想便祈禱。

  她說,不知道是這樣好,還是不要遇到這樣的事情好。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倘若人們說起自己的命運,我是能夠坦然而不有懊悔。過不去的,通常是心有愧疚,有些愧疚並不是來自於自己的無能,而是來自於沒有盡力或是放棄。

  無論如何,我們能做的,其實還不少,最接近自己的事情開始,心裡就不會太空虛,空虛也沒有不好,而是要去衡量要讓怎樣的東西進入,想到自己還能充滿喜怒哀樂的去講這些,還能有深切的感覺,我就感到慶幸著。

  人生很有趣的事情就是當下很肯定,未來不確定,模擬兩可的未來,讓前進的力量多了些冒險的意味,這冒險是以如今的一身功夫為基礎,當我們同人們談論著一些感受,由於你的親身經歷與感情,你我就有了對話的心情,這個世界上人這麼多,能夠坐下來,好好暢談著自己這一路來的心情,是很難得的緣分,有時候,談得徹底,好好的靜心喝杯咖啡啜杯茶,吃個冰淇淋,然後再各自行走,再去淋漓盡致的揮灑自己的本事,等到心疲力盡,又再相逢,再敘一場,何嘗不是人生的一大瀟灑樂事呢?

  每個人哪,都有自己的功課,而領受這份功課說起來也不是那麼輕盈的事情,要能揮灑自如多半是一半能力一半神助,那許多事情只要是正向並且是充滿著希望的,好好的安頓在一個點上,漸漸的就會累積成一個能量區,漸漸的就會有所體現,到時候,人們會說那是水到渠成,而當你功成名就的時候,你內心也不會覺得那是僥倖,也能夠了解除了大部分的努力與努力累積來的能力外,自己已經逐漸完整起來,而關於生活一路過來的破碎、傷感與疼痛,都將伴隨著這些成果而像是勳章一樣的融合在你的生命中,我們從而抽絲剝繭的看見自己的變化,那些音符成就了你的故事,而你同人談起,就像是一個爵士老人般的世故、幽默、不好搞定,但卻有了一種能同世人抒情的歌聲,即使重複演奏,仍舊百聽不厭,因為,你知道對某些人,你彈這曲,同某些人,你調那音,為的只是你明白了人世的滄海桑田,你能對他唱他此刻需要的安慰。
 
   

 
  




Posted by debby at 01:19 AM

January 10, 2008

人物│行走,游智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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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說喔。那天那四個小時,給我很多收穫,盡在不言中,但是,我會慢慢醞釀把他紀錄下來的。錄音筆,已經帶著身上了。』游智惟在台南那端的夜晚這麼對我說。

  果然很有行動力,我想,關於游智惟,應該是很多機會讓人對他回饋吧。

  2004年底創辦【自在嬉遊】的游智惟,1976年出生,有著射手座的自由行動力,是個很積極而勤奮的青年,而讓這個32歲而立之年的人仍舊保有強壯企圖心的來由是旅行。

  對於旅行這件事情,游智惟說的並不清楚,我指的是旅行對他的影響,他能侃侃而談旅行的意義、風景以及觸動,但是真正說起旅行裡頭最動人的故事的時候,他往往眼神飄搖,像是在遙想著當時那陣風、那場雨,或是那人物的震動,那樣的事情他難以描述,所有的,都集中在那雙眼睛,充滿著顫抖與感動,我不斷的追問,他停停頓頓,好像太多東西不知道要挑哪一件,於是,挑哪一件,都無法說的完全,但是,他是心滿意足的情懷,看到一個人在闡述自己的價值觀,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一個台北出生的孩子,在有記憶的童年時期返回宜蘭的懷抱,接受著老長輩照顧長大的他,無論走到哪裡,總是一顆平頭般俐落的神采,目光炯炯像是要找著某些光線索,國中畢業後,隻身到台南就讀南台工專,這一待,就成就了一個家般的情誼,游智惟如今倚靠在台南這個城市,親手打造自己的夢想。

  回憶起,開始的第一份工作就是銷售大陸《高爾夫俱樂部會員》,爾後,進入統一休閒產業擔任健身俱樂部行銷主管。

  他說,其實,我發現生命很脆弱的這件事情,是在國中時期,國三那年,先經歷過一次車禍在醫院躺一個月,那個月裡,自己什麼都不能做,思索的,都是身體的脆弱,當時所發的芽,到了統一集團後,又經歷打球受傷,足足又是躺了一個月,那時看著自己已經累積了相當的存款,他說,『我很早就體驗過賺許多錢的滋味,我知道錢是什麼,但是,除此之外,我還要什麼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他拖著尚未康復的腳,騎著機車,穿越台南街巷,每每幾個老人居留的氣息,老屋子的情味,勾勒起他對這個城市的認同感,也促成他對於台南有一些心裡悸動的想法。

  暮色黑黝的籠罩著咖啡館,游智惟的言語斷斷續續,偶而停頓著的都是屬於我的故鄉一色一景,輕輕拂過的是我對那個地方的感情,暗藍色的陰影在屋內蔓延著,他說,他想把街裡那一幢幢傳統泛黃的老屋子完成為來府城旅遊者的露宿客棧,讓旅人們能在台南體驗生活,多能停留一些時間,好好受這地方的滋潤。我當然知道他的意思,台南這個地方的豐富與風情,累積的內在條件,的確是值得讓人好好品味,從食物到味覺中引發出的人文與生活型態,那些草根中被傳述下來的調味,口語中的人情世故,不經過時間的走遊,是只能淺淺的感覺到其中不同的溫度。

  因為認為旅行可以帶給人心一些悸動與改變而推動旅遊,因為旅行見識而期盼將對台南的感情轉化成古物保存與人文推廣,有些東西慢慢消失,你看到就會痛苦,現在有些東西可以永遠都在,我心裡就好一點,有些東西你保護不到,有人去介意著投入,心裡的不安會少一些,游智惟聚精會神的思考我的一些提問,就像一個旅人在回憶著自己這艘船曾經為了什麼而停留在港口擱淺著,在那個城裡,我已不見蹤影,而他今晚在我的城裡說著對我故鄉的感情,我往咖啡喝去,空氣中充斥著他的回音,迴盪著的是我的複雜情緒。

  曾經以為自己是旅人的人,如今卻各自坐落在自己生活的城市,我們成了各自城市的一部分,而來去之間,轉變的又豈只是光陰,還有許多心靈的動靜啊。

  心與家的關係,永遠脫離不了,人也許探不出任何關於成長背景的傷害與痛處,不過,我也親眼目睹著許多人從這些擾攘而無法抗拒的泥地中長出自己的價值觀,有的人從鼓勵自己,自我期勉開始,有的人從憤恨無法理解到漸漸承受放鬆自己開始,許多是靠著自己吞噬寂寞孤單的道路。我大概理解那些經歷帶給一個人的影響與背負,而人總是要越過這些,才能開啟自己的心。

  游智惟說,他對古物總有一份特殊情誼,有回到收藏家那裡看到一尊觀世音菩薩,他心生感動,即使身上沒有錢,也打定主意需要這尊佛像,『收藏的人總是有不同階段,有些,已經不在意那物件是否保藏在自己手中,對方看我很執著,是理解我的渴望與對這個佛像的感情,所以它讓我帶回去。他說,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慢慢來。』游智惟一個月一個月還款,以一部車子的價錢換來一份心裡的悸動。

  朋友心情不好的時候,他請朋友對著他收藏的石獅子講話,他說,對它講講話就好了,你有想過嗎?像這個獅子在他未成型前就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歲月,他看過多少人世的轉變,這樣的度過,你說,我們人生在世,有時候遇到的問題,也許對石頭來講就是滄海一粟,這樣想,心裡就坦然多了。

  他總是不斷用這樣的方式來提醒自己樂觀,看許多經典的古書,他說,『李白講"錦城雖云樂,不如早還家。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現代人迷戀於表面的短暫快樂,不如早點找到心中那塊長久安樂的地方吧!但是這個尋找回家的路是困難的呀,要費心、要花時間。』

  游智惟用李白的字辭來釋懷人生的窘境與逆境,也許逆境對他來講是誇大其詞,他總覺得有些事情是可以去做去試試看的,他想靠自己的雙手去打拼,問他拼什麼具體的東西,他只是笑,並回答不出來。我笑他:『你仍舊在追尋吧!那個不確定的什麼,想看看自己還能是什麼是嗎?』靠夢想的人能腳踏實地的,大概有類就像他這樣吧,今天遇到這個人,能就講一些,明天有機會再認識另一個人,又多講一些,後天大後天,無數的明天,不間斷的以行動推動自己的腳步與夢想的游智惟就這樣,不經意的認識了老台北舒國治,舒國治引領他認識台北城,日裡夜晚,永康街處處停留它們的足跡,舒帶著他認識其他人,而他走在夜裡的青田街對我侃侃而談我的台北。

  他與女友開車到台中,途中見一建築很美,便以為是店面,要女友下去拿名片。

  『我男朋友很喜歡你們的店,想說要張名片….可以嗎?』女友對屋主說。

  屋主笑了,說,不如你們進來喝茶吧。

  屋主是個設計師,那屋子並不是店面,而這個設計師,是某位草創春水堂建築與空間規劃的狠角色,就這樣,他們成了好友、酒友與一談就是一整個半夜的話友。

  游智惟射手般的個性在這部分展露無遺。

  沉默的他總是透露一種謹慎的神態,而談話的時候卻又神采飛揚,兩者之間的融合恰巧也顯示出他的特質,活動力強又毫無時間感,時間對他來講,不太像是速度的流動,反而是增加經歷的資源,他喜歡走路,提議我們一起走回去返家的道路,他今晚的留宿在信義路的盡頭,我們一同步行了半小時,他睜著亮晶晶的眼瞳靈活的紀錄街道,果然像是個旅行的人,好奇、新鮮,還夾帶著冒險的興奮,而我則循著心裡老神在在的路線,走我完全瞭若指掌的地圖,一個城市相同方向兩種心境,我們巧合的認識。

  他說起蕭煌奇《你是我的眼》,他說起歌詞,他在意的是那段"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說的白是什麼白,人們說的天空藍,是我記憶中那團白雲背後的藍天。"

  他說,對蕭來講,他眼盲,但是,對他來講,眼前的黑,不是黑暗,他並沒有因為這樣就放棄了自己,他說,人們說的白,又是怎樣的白呢,是無暇的嗎?……說起這樣的事情的時候,游智惟把翻覆在心裡的自己審視了一次,那些從小到大在他身上走過的痕跡、對待與種種發生,都與歌曲攪在一起,濃縮成一種自我詮釋的領受,他輕易的說出這些價值背後的定義,明明不是那麼容易的路程卻在成年後,漸漸化為血肉的見證。

  我笑他沸點很低,笑他也如同自嘲。

  夜裡獨自一人開著車,黃小琥的歌聲播了出來,游智惟說,當下雞皮疙瘩掉滿地,狂哭起來。

  很難想像這張不太誇張的臉上佈滿淚水的痕跡。

  所以說,人哪,感情豐富,又感觸深刻,隨便的風吹草動,就能深深切切的滿腔感慨。我怎麼會不懂呢。

  長到我這個年紀,也是喜歡看見築夢的腳步,我有自己想長成的樣子,雖具體也模糊,而關於游智惟,他還有好長好長的路要走,一個人許了願,就要心裡有數的償還,願是自己下的,就要好好的去承受定下的心情,我肯定的是,一個人只要作對的事情,往心裡感動的方向許願,那麼上天會成就一切來助你一臂之力,有願的人,是有份責任在的,往往在我們心裡確認的那刻開始,那件事情就已經在進行了,人,就已經是一列離站的火車了。

1270166410.jpg  我離開故鄉,我做了自己,我發揮還有的可能性,我駛向未知,朝一個篤定的卻還未知的去,而他,對於他的離開,他沒有多說什麼,他說他是個孝順的孩子,他對於傳統這件事情有他強烈的堅持,過年返回宜蘭的儀式,是他認定自己是一家之長,是拉住家族牽連的一個掌舵者,那裡有他年歲已高的家人,有他的弟弟,還有豢養他越過童年的記憶。

  我說,我一生至今都在旅行,你有感情,到哪裡都會被觸動。他笑開懷的說:『沸點低,真是個好形容。』

  『時代創造青年,青年創造時代』,這我小時候聽來八股又覺得讓人皺眉,帶點莫大的期許又像是大時代企圖心的口號,放在游智惟身上成為一種期許。但願游同學不論遇到怎麼光怪離奇的事件,在低落無助的時候能不忘初衷,要做,就一定要成就出來,不論如何盡了力量,也就算是對自己生命的一道清楚的交代,那與別人都沒關係,僅僅是自己的事情。

  『老天的交代,我也會好好努力的。』游智惟這麼對我說。

            黃小黛/2008.01.10.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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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多月前,我寫的一封信,給我的朋友們
文/游智惟

從12月開始,自在嬉遊將會以嶄新的新面貌與大家見面。

結合了旅遊類型書籍與影片、旅行相關用品、獨立品牌設計商品與小型旅行攝影展+小型旅行講座的型態,【旅行概念店】這個新的經營模式,將就此展開。

概念店對於我們來說,實在是再貼切不過了;因為我們想做的不只是旅行,還有文化保存、老屋再造、創意整合行銷,也想做任何一件有關旅行與文化方面的事情,只要是有趣並且能夠影響別人、進而達成某些目的的事情。

所以,自在嬉遊的朋友們!趕緊回娘家吧。

另外,這幾天又有另外一件事情發生。
待我詳細說來……………………………………………………………………..

自從去年底,把那個賠錢做開心的旅行咖啡館暫停了以後;自在嬉遊旅行咖啡館變成了設計公寓,一個聚集了室內設計、景觀設計、花藝佈置與平面多媒體設計、旅行規劃的複合式工作室。

空間裡匯集了各個領域的專業人才,不僅可以互相溝通新觀念與交流訊息,創造不同族群客戶間的流動,也間接分攤了在市中心設立據點的高額房租費用。一切都如同規劃時那般料想的預期發生。

但是,設計空間畢竟跟旅行生活還是有搭不太上的地方,她們要安靜,我們要活潑;她們要質感,我們要隨性;在本質上這二個不同工作領域的混合就是一個矛盾的地方。

而過去那些一天到頭來串門子的愛旅行朋友們,像是許老師、黛櫻姐、商儀、小萱、志清、文煌、慧香與那對老夫妻……….也因為擔心打擾了共同利用空間的設計師們工作,而漸漸的打消了來店裡聊天打屁的機會。

一年的合作期限快到了,雖然面臨的經濟壓力比起之前那幾年來的更大;但還是不斷思考著,這樣的空間合作模式是否應該繼續下去,還是就此打住,給彼此更大的發揮空間,才是正確的決定?

最終,決定了!
[自在嬉遊] 將恢復過去的單獨空間經營模式,重新獨立擁有這個小空間,再度出發。

講座、聊天、旅行、打屁,偶爾烤烤肉、煮個咖哩飯、喝個小酒,這才是我們要的空間與生活。雖然與設計師們的相處還是融洽,但對於本業的專注與表現才是彼此需要堅持的部份。

但現實中,每個月公司房租+房屋貸款+新住所租金與各方面的壓力,讓我還是對著未來有著那麼一點點的不確定性與疑問。

人嘛~總是對著自己信心沒那麼強。

那天上午,特地撥了個時間到了新美街的開基武廟,還是得找關帝爺問問,才比較心理踏實。(雖然心裡面早已經有了答案)

燒了香,裡裡外外繞了一圈後。
終於來到了關老爺面前跪在下來。

問:
[ 關老爺呀~從12月份開始 自在嬉遊就要重新自己努力了, 面對未來,關老爺是否可以給些指示? ]

擲了筊,
允可。

抽了支簽,又擲筊確認.
陰筊!(就是不是這支的意思)

又抽了支簽,笑筊;
再擲,陰筊。

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再抽簽,又擲,陰筊。………………………………

抽了十多支,擲不到聖筊.
跪了十幾分鐘,腳的有點累了…

但是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詭異的笑,稚茹呆在遠遠的地方看著我,走過來罵了我一句:『抽籤要莊重一點,不要一直笑!』
我還是偷偷笑,因為覺得有點神奇,說不出來的感覺。

擲了二十幾支簽,還是沒有連續三個聖筊的出現.
但是我心裡的答案卻好像越來越清晰.

擲了三十幾次,過了半個多鐘頭.還是處在沒有聖筊出現的情況.

旁邊燒香拜拜,比我晚求籤的人都收工回家了.
連旁邊在廟裡幫忙的阿嬤都靠了過來.
[ 少年耶~你甘有給關帝爺講詳細,阿沒那ㄟㄅㄨㄚ沒杯 ]!
熱情洋溢的阿嬤,讓我感覺到屬於台灣在地人的溫暖與人性。

我最後抽了一支簽,
是六十五首;

我想,
應該是要跟關帝爺說了我心裡面答案的時候了:

『親愛的關帝爺,我想我知道您的意思了,如果您要告訴我的事情是:

「做事業就好像抽籤一樣,有人一抽就是這支,有人要抽很久才能得籤;
把應該要做的動作做好,一次又一次的擲出筊,如果不是,那就繼續擲,總有一支是你的籤的。」

如果您想說的是這樣的話,我已經知道了你要告訴我的話。
如果是這首第六十五首籤的話,那就請你給我三個聖筊吧』!

一個,
二個,
三個。
三個聖筊出現了!

我的臉上掛滿了笑容,這支籤到底是好是壞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因為我知道有些東西其實存在自己的心中,而神明只是告訴你,你應該要對自己掌握的更有信心才是。

走到了放籤詩的地方,具我個人經驗推估,抽的籤在很前面或是很後面的,通常是好籤為主。(前二年抽了第二首,第八首,都是好籤) 所以,心裡想說應該平平吧!不是好籤倒也在預料之中。

ㄟ!六十五首,上上籤。

第六十五首籤 庚戊 上上 蒙正木蘭和詩
朔風凜凜正窮冬 多羨門庭喜氣濃 更入新春人事後 衷言方得信先容

翻了解籤的本子,
……………………………………………
應該要怎麼說呢? 很準!

[東坡解:
數極于冬。窮久則通。交季冬月。喜氣重重。
新春一至。和氣愈充。好遇貴客。百事皆同。
不失解曰:此籤數極于窮冬。遇變而通。貴人提拔。百事亨通。
病者安。訟宜和。財有望。婚可求。名利高。行人來。凡事死中求生也。

釋義:
言氣數之窮。有變亨之兆。時值冬月。雖多喜事。不若新春。
人事之後。方始遂意。謂加以人為之周旋也。
衰言者。貴人之言也。信先容者。凡事至春。凶變為吉。好事重重。]

否極泰來,我想是這個意思吧!
無論困難與問題如何接踵而來,永遠記得當初那個對於旅行的夢想與堅持;
才是令人感到開心與爽快的日子呀~

自在嬉遊 智惟

─────


 

Posted by debby at 12:55 AM

July 20, 2007

Peter

  睽違七年,那麼再度見面,Peter已成了當時我的年紀,氣焰與繁忙狀況亦非同小比,不禁失笑了。

  我們都是。

  他拿起杯子,說,『阿姐,生日快樂。』都過了這麼久,才說呢。這是三十歲以後我的生日儀式,到了這樣的年齡,朋友交情即使有,卻也沒多少時間見面,也不需要多聊點近況,說多了感覺矯情,內心戲,其實心知肚明。還能跟老朋友見面,也就是像是這樣的時候了。

  Peter,我可說是看著他成熟,從一個念研究所的男孩子,還一心一意跟我暢談棒球,那種興高采烈,想起來,就覺得可愛,那時候,記得是公司攝影師拍了旅日棒球選手,攝影師給我幾個他的簽名球,對於一個不是那麼強烈狂熱的人來講,看球是有意思,但是追求是沒有的,即使跟著攝影者到球場跟拍,夜光下,在球員區等待每個時刻的凝結,那種心情不是看台上的情緒,是人們的沸騰期許與球員的備戰拼命,過去,那幾乎是生活上每天上演的東西,無論是球員或是藝人。

  把球遞給Peter,他眼神閃著異常的興奮,滔滔不絕的機哩瓜啦,講著那簽名球上面的球員背景,故事,他的點滴,好精采,我像是從他口中知道這球的身分竟是累積了那麼多年來一個人的奮鬥史。赤子之心,最動人了。

  Peter那神色,多少講述了他的過去,那段可謂年輕歲月,我喝著咖啡,他喝果汁,笑笑談談,也是當時我工作之外輕鬆時刻,我想起那時候的精神。

  如今,Peter說,阿姐,『我也到了你的年紀了呀!』呵呵,我跟他說阿,『對啊!真是不可思議呢…..』

  庸庸碌碌的看他接電話,用著上班口氣,交辦事宜,我心裡感覺,生命真是不可思議。

  Peter是變了很多了。

  『是嗎?變的很世故吧!很生意人的樣子吧…』他打量我的眼睛。

  我想,是清楚。越來越清楚自己想要的東西了。企圖心很清晰,過去只明白渴望讓自己家環境變的更好,但是並不是那麼清楚他想要什麼,更不可能知道他如今做的是業務性質,依靠相當精力與幹練的工作,他熟練似的運籌帷幄與連結,那老神在在的神態,我明白他的位置與處理手法,現在有著男人般的談笑。

  多點風霜,多點滄桑,多點憂愁,經歷老實的在他臉龐呈現出風光。

  聽他喊我阿姐的時候,心裡覺得很溫暖,那時候,我的確像是個姐姐一樣,如今,也許我沉默許多,關心逐漸降溫,不過,人還是活的。

  能在越過這麼多年後,見上一面其實不算容易,往年,他仍舊飛來飛去,澳洲、香港、北京、曼谷,如今誰的工作不是如此奔波呢?真正能見上一面,絕對需要彼此感情都能相對。

  『哼,是啊,如果不是在意,誰要請妳吃飯阿,接受妳威脅阿….是不是,阿姐,生日快樂。』被升職受加碼的Peter的確感慨了。

  一直講一直舉杯,裡頭的不是酒,是果汁,而我是咖啡。

  這個年齡只要默契相投,有過相同的回憶,不用煙霧迷茫,不用酒精淹沒,不需彼此應酬,不需依靠那些來寄情。

  八點半,許多人的夜晚才開始,我與Peter的聚會已經結束,他趕回辦公室處理尾結。

  『你的下班時間是?』

  『喔,六七八九十一點,看狀況囉。』Peter若有所思的回答,眼睛望向落地窗外的水銀燈亮。

  『妳….走路回家嗎?』

  看看。

  嗯,是阿,看看,人的生活裡面,就是看看,看著風景,看著身旁朋友來去,看著自己的生命,有時候可以選擇走路,有時候也許搭別人便車,再不轉乘捷運、計程車。

  日子的幸福,來自於豐衣足食,來自於人與人相互的支持傾聽,來自於即使缺乏著其中一樣,自己仍能為自我找到夢想實踐的方向,一步一腳印,我才不理會什麼天份不天份,縱使我們對所謂天才這件事情要有所認清,可喜歡就是喜歡阿,那是旁人無法取代的心情,能夠陶醉在處心積慮的夢想,其實是一件很棒的事情!我是這麼想的。

  去爭取你要的東西吧!

  Peter,cheer!明年見,也許。 
 

我們在天上的父, 願人都尊祢的名為聖,
願祢的國降臨,願祢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
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
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兇惡,
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祢的,
直到永遠。阿們!


 
 

Posted by debby at 01:15 AM

April 07, 2007

人物│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吞下去‧Casey

  跟Casey一起理她的家的時候,就像完全成了一個不同身份的人般,類似那樣的情境,就像在投入一個案子,或是帶朋友去採買衣服一樣,最接近的感覺就是二十多歲從事教育訓練的狀態。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覺得整個環境、位置、主人氣息是能怎樣被安適,在其中原有的部分去調整,不是去整個汰換,而是將其中的特質發掘出來,展現出來。

  像是Casey這樣一個人,同我一樣人生走了三十多年了,一個女人的質地,的確在三十五歲之後比較得以磨練出,我自己有這種深刻的感覺是在三十六歲後,逐漸知道自己的能耐與擅長或是做起什麼事情會讓自己很愉悅,甚或,感到能輕鬆施展,並不是不用力,而是把過去累積的東西,拿出些合適的部分然後好好去感受對方的需求,現在的處境,與未來或許可以怎樣冒點可以承受的風險。

  「我不想找設計師的原因是…..」

  「擔心他們把你變成他們的樣子嗎?」我們相視而笑,非常明白。

  「妳認識我這麼久,妳瞭解我的過去、現在的處境與為難,與對希望未來的忐忑與期待,所以…..」她邊說,邊打量意味深長的環顧,一整個晚上我們移來動去的家俱,把窗外的植物移進屋內,豢養的小老鼠放到旁桌上,我計劃著把那抹無情的牆壁寫上什麼回憶,把餐桌轉成怎樣會是快樂的方向….

  Casey是有故事刺青的人,她的回憶建構在生活的點滴,ING21公里2小時40分馬拉松紀錄、阿拉斯加Palmer麝香牛農場打工,12日單車環島一千公里,兒童英文教材、當空服員的飛翔足印、Simon Fraser University的交換課程,十年的婚姻與愛怨,近四十年的路徑,幾乎可以把慘白的壁面拼湊成獨立過程的生命牆,我常覺得一個屋子,就是一個人的神態,裡頭如果能夠多點屬於自己的足跡就會多點生命力。

  有趣的是,當我環顧對方與我未曾交集,我們之間都空白的歲月,也望見自己的改變,那種在我們之間流動的東西,有些其實不太需要藉由語言說些什麼,但是我們仍然選擇說一說,畢竟,說出來能夠把些以前的事情釐的更清晰,就像是講著一個最熟悉,但講出口卻又是很陌生的一個人,那個人卻是自己,好似導演似的演奏自己的感情。

  人的心,其實並不難打開,但是打開要做什麼是自己該問的事情,沒有人渴望一個寂寞的人生,只是漸漸的,當我們逐漸長大,過程中受到的挫折與磨難,讓我們在某一段旅程中把自己可以說是完全的封閉起來,不想被打擾,不願再被侵犯,也不再甘心為愛折騰,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吞下去,厭惡不斷去體諒別人的心情、想疏遠許多不堪的想法,懶得解釋,感覺在這個年紀,要談自己是疲倦的,交談心的朋友是有困難,因為已經有足夠的掌握感,所以就不想花太多力量在不能預見的事件,勇氣是有的,只是疲憊而已,少了衝動與激情,每一個人都有這個過程,所以理解各自對於隱私與沉默的必要,因為瞭解成長背景,所以更能知道對方此刻正面臨著什麼,可以藉由怎樣的外在變化讓某些心情過去,然後維持更久。

  我們都已是有自己聲音的人了,知道獨奏與雙人即興是不同的,某些時候我們選擇讓獨處去澄清某些障礙與脆弱,但過了某段類似閉關的時期,就能掌握與人互動的分寸,雖說不上收放自如,但的確是較過去能斟酌,因為變的比較實際,所以就容易心想事成;偶爾會沉溺在自我貶抑的情緒裡,說的話都是浮在感覺上面,自覺心理失衡狀態,那是因為沒有很具體的事件或過程的描述,便比較容易溺在心情,自我界線好像很清楚,但實際上還在浮動,而如今,因為知道自己,所以較不常有浮動的感情,不再那麼容易一股腦的往情緒裡埋,或許可以這樣說,有時候已經到了見山不是山,而不那麼常待在山裡面。

  分辨的出對於某些人,是不夠愛,或是因為交代不過去,有沒有把所謂交心的朋友,當作要未來一起生活或相處的人來經營關心。

  你不覺得嗎?生活與工作都在掌握之中,活在軌道上,感情付出的瞬間是需要激情的,即使身邊可能有對象是很熟悉自己,但因為熟悉也缺乏經營的熱情了,很多事情要說明白了才配合,久了會讓人感到累,對方如果天性上比較任性,那種從任性推演出來的配合,就有些勉強,而不是同心,人家是不是勉強做的,心裡很清楚呀,也許後來不在一起,就是因為還感覺到對方在勉強。

  人與人相處久了是真的會有感情,但是現在自己也不想勉強自己了,就保留現狀,不往後退,不往前進。

  遇到太赤裸的人,也知道自己會逃掉通常是因為你不那麼喜歡對方,或是對方給你的感覺還不到火候,但已經有過份的要求,有時候我會很討厭這樣的赤裸,如果我沒有感覺我跟對方的關係有到這個程度。

  更明白對方是不是真的在玩弄,玩弄是有一種故意的意味所以很容易嗅見。知道對方是不是用往事來使人陷入情境,製造好感跟共鳴感,然後自然而然。

  漸漸也會從不同事情裡的內心反映,不斷在見證自己的不夠完美,對於有人不斷問你:我是不是很爛?跟我在一起妳不害怕嗎?我是不是很煩?你就知道這個傢伙在考驗你的智慧,你講坦白了,他表現受傷給你看,你不講白了,他就會拿這些問題困擾你。

  沒有被愛的自信嗎,我怎能不明白你呢?這樣說未免太喪氣了,你又何嘗不知道自己呢,你知道我知道一切都心知肚明的,就算你很差勁,還是我的朋友;你還是可以說的,我也能聽,不用特別去掩飾自己的想法,知道全部的事情後,還是會完全接受,我的個性阿,對於壓抑自己心裡的事情,是做不到的,我不會刻意去否認你的實情,是你朋友,在意你,在需要我的時候,就不會放你在一邊不理。

  人與人之間,有時候因為見不到真正的表情,實難回應,只能就與對方相處的經驗中去委婉的陳述,有時候不能太不捨,真實的事情有時候就是很難看。你只能拿出你的真實感覺,緩緩的說,有時候不免因為看到脆弱就會不顧一切的憐憫,但這結果一向是會走到死巷裡,如今,寧願選擇告訴他一些真的感受,我從他身上經歷到的。

  感覺是很抽象的,必須落在具體的事件上,人可以透過回溯事件,對話,來釐清一些感覺或對自己的看法,我們都可能曾在掩飾與偽裝中度過童年、少年、青年,對於親人某部分是很不諒解的,對於某些糾結不滿到了極點,「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有時候會反射在自己的身上,多麼想照自己的方式做做看,以前的路都是別人框架好的,現在大了,到了而立成熟之第,就希望證明自己,要開始測試自己有沒有能力找到自己想要作的事情。

  發現自己開創路徑,就會發現自己的限制,從挫折中看到自己的習氣,生氣、氣餒自己,覺得失敗,或爽快,成就感,或志得意滿,會順利或是無法繼續,都是唯一經驗,而不是別人的,那便是路程的意義,也是人生的意義,關於這點,我在自己與Casey成長經歷裡是重重受教了。所以,我想,我們得以有更多的包容去維護自己的心地,知道要溫柔的對待自己,我很清楚,若是失去那樣的東西,我就是整個死去。

  望著Casey凌亂而嶄新待理的居家,幾天後,要去驗收,幾個月後,地板要翻新、浴室要修繕、要把壁癌拭去,Casey說要一個自己想回的家,一個人有了意願後才會有新的世界,我想,來日方長這件事情映照在我與她身上,的確是確切而實在的發生著。

  我們各自存活,堅強而老實的活著;我們不再會失去自己、失去彼此了。
 
 

Posted by debby at 12:36 AM

March 15, 2007

人物│漸漸磨出風光‧hoij

  搭高鐵回去,坐台鐵回來,速度差別太大了。

  大概剛要入睡的時間,高鐵已經到達台南,不到兩個鐘頭,已經不能再用以前的方法習慣返鄉。回家就像在城裡塞了一下車,很沒有實在感。

  不趕時間,也沒多急,不是假日有餘票,選擇搭火車北上,即使是自強號,也是要耗上四個鐘頭以上,沿路的風景跟高鐵一樣,速度只有在終點的時候才能感覺到,而多了時間的因素,也讓似乎比較能夠回憶這幾天的印記。

  有時候是這樣的,時間快速到達結果,跟緩慢而細微的經過,心裡的轉折與變化就是不同,關於生活上的成功或是一個人是不是擁有天份,只要到達頂點,那麼能分享的除了結果,大概就是過程中的經歷與冒險吧。

  我見過最有趣的臉龐都是興味盎然描述著意外狀況,而那些有著體貼與細微恰到好處的舉動,多半也產生在某些有過強烈缺乏的心靈上,所以越是行走,我越發感受到緩慢淬練出的織密力量,那是屬於自己的拙創造的成就,面對它,你便能說出屬於你獨一無二對世界的理解與身心投入的深度。

  於是,經過了這些年,我終於能說說對hoij的感覺。

  現實裡認識hoij我不會覺得他是多麼絕頂聰明的人,從表面上來看,他並不滑溜,就平實敦厚,處世緩慢而有他自己的節奏;在網誌上閱讀他,總令人感覺有什麼東西自他體內悠遊的散發出來,也是屬於日積月累的那一種,亦多了份純粹與絕對追求某種夢想的形狀,不斷的長大著,他的文字清新溫文、情感有條理,陳述妥當不矯情,我覺得這樣的作家,是一個認同自己的生活家。

  那是一份很奇怪的融合,不透過文字,你難以具體明白某些人的心情與纖細,人與人之間,總是有種侵略性的距離在作祟,於是文字與影像成了傳達的工具。

  147895924_bc1e9d6083.jpg出身金門,拿手菜是特產炸醬炒麵與一杯好咖啡,當他弄出這樣的料理,在che bar擺在我面前的時候,我覺得,兩者的融合恰巧說明了hoij,人生中原有的造就他的本質,後天接觸的引領他的道路,執意而清楚其中追求的結果,讓他在這條路上看起來是格外穩健。
 

  他答應一件事情,好像都很平常,原來朋友因為要搬家而要送給orbis的黃沙發,暫放我家,orbis請他一起搬與借車之類,他好像就由著差遣應答,沒多少委屈,不計較,看著兩個人被沙發壓死的樣子,好像看到一種好夥伴的情味,我想起以前拍MTV與人合作的工作感覺;有次他借走沙發拍個場景,已經是深夜了,他開著麵包車,跟一個女同事,打了電話,就從屋內搬走,安安靜靜的,很重的沙發,兩人沉沉扛著,下樓梯,安置在車廂內,又靜靜的駛開,從窗俯視,那場景成了我對他對工作的印象。

  有一年,我們去嘉義的搖滾演唱會,熱哄哄的稻田,有控窯、有青澀活力張揚的音樂表演,那是他們在學生時代與orbis搞出自己的音樂季活動,他扛著一部攝影機,攀上攀下,從前到後,黝黑的皮膚曬得更紅,汗流滿身,臉上卻笑的相當燦爛,就像是個紀錄片的老手,一個堅定的工作者,踏在拍攝已久的土地上,他比鏡頭的畫面更深切的理解這個創作。

  人是怎麼紀錄自己的一生?用情感與事互動,用表情與人交往,有些人溫吞不善表達,隱藏著生命中都有的質地,所以說,人在認清自己的時候而有所選擇,有些人選了自己不擅長的東西,卻細心而緩慢的去雕琢它,不復返,他信靠自己的理想,對自己沒有不聞不問,於是淡淡的光暈便縈繞,一介常人挾夢想前進行走自己的道路,有時已僭越本分,然又由如此可見其性情潛能,令工作而漸出形色,才華都是磨出來的,所以說,人的天份也好,夢想也好,又有何好背離呢?

  成就一件事,盡力是前提,成敗在天,倘若盡為之而不得,那麼也可以說是無愧於心,只是談笑中多少有些遺憾,如今我經常聽到滄桑之人的憾事,卻較少耳聞因為奮力而感到滿足的喜悅之感,但我從hoij的行徑上一樣感受到那種美妙。

  我常覺得對一件事情有意見,不是發發牢騷、在媒體前面揚幾滴眼淚就算有心意,現在少的不是抗議的場合,是持續關注與有效而實際的參與,而今,體制內的狀況外,體制外的毫無章法,無法對症下藥,這個時代,要起義一件事情,已經可以不只是靠蠻力,多管其下、連結專業團體,成了並不困難的行徑,然,鎂光燈下,誇張的臉孔應召出激昂的感情,無知而乏味,知識與經驗造就的不是做事情的方法,而是怎麼對焦鏡頭、放大厥詞。

  曾幾何時,默默耕耘成了一種沒落的行徑,大聲戈閥變成舉戰規則,我們順著節奏紛紛起舞,也不看自己踏不踏的堅實。

  當一個人什麼都被滿足的時候,就不得不面對自己;當一個人有不滿足的時候,就又認識自己一些,什麼是目前渴望,或是終其一生中無法缺憾的價值。所以說,能夠持續為夢想前進,也是一種追求生命意義的極致,每個人在心中說起來多少都有自己的要務與理想,在到達目標之前,是緩慢或是快速,其風景的坎坷與快樂,自在人心,凡事說來都異途同歸,只是採取不同的方法,而得到效果,或行或止,皆有其趣與苦,無怪乎古人道,「天步悠長,人道短矣。異途同歸,無早晚矣。」

  hoij,加油!oh ya!

262267416_b958719db7.jpg

  hoij
  http://www.ccuart.org/hoi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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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debby at 12:47 AM

December 30, 2006

人物│米果的《遲暮》

  回家,就是卸下所有事物,洗了澡,整理植物,我住這裡,養了大大小小的植物,有些一週澆一次水,有些每天要噴葉,有的一個月只要一點點,每株的葉形都不一樣,性格也不同,各自在陰暗與陽光位置,長出來的顏色就跟原來買的不太一樣。

  有些換過盆就死掉了,有些我讓他維持原來的樣子,即使它已經大到算是擁擠了。

  做完這些事情,翻幾頁正在看的《昨日世界》放下手,喝著濃濃可可汁,熱熱的,為這個該到的寒冬,作一個完整的結束。我用在花蓮「沙漠玫瑰」老闆做的陶杯乘熱可可,陶杯形狀很特殊,不是制式規格,以手捏塑成的,是右撇子的握把,而我卻因為電腦的位置,所以都用左手拿它,有點彆扭,我打算下次去選一個左手專用的杯子。

  然後,坐在電腦前,瀏覽幾個網站,連就連到米果的網誌了。米果說:「我得獎了!是一個不太有人知道的文學獎,小說類,我一直希望得到的文學獎項。」

  泛出一種可以理解的心情,不是在於獎項,而是,在我心裡,米果早已是走過這樣的位置,只是範疇中的道理,沒有一條屬於對於他的認定。

  我是2000年在明日報開始寫文章的,一來,就是文緒波滔洶湧的姿態,寫著,放著,然後,米果以創立『五年級訓導處』社群的訓導主任,邀我加入,當然是好阿,對於網路生態完全不了解情況下進去一個社區,感覺是十分溫暖的,那個時候,我其實已經三十歲了,不過在這群五字頭前導期的人們眼中,算是個小妹妹,當時的我,文學書看的少,可以說非常微薄,經濟也不算太穩,心裡更是。我有我的掙扎,那與旁人都無關的東西,漸漸地從文字裡發酵出來,意外看到那種生命型態,而其時,一直在身旁的就是這一群人的文字思路。

  也算是敞開心胸的,用著一向的態度去認識網上來往的人,就那麼下來,風風雨雨也經歷了多了,而米果,是在我還沒沒無聞的時候,就算是在網路上已經有了自己社群的作者,他也是個作家,出版許多本書,出版電子報,網際不普遍的時候,他便已經在做著連結引介的穿針人,他著作的書裡也有這些足跡,看完一篇文章,連到一個網域,帶著不明究裡的新鮮人閱覽導讀。

  而作為一個同鄉者而言,米果之於我最珍貴的在於,他的文字永遠充滿地方性的紋理。

  住過或是往來過去台南市的人,看了他的文章,很難不掉入懷念的情調,怎麼樣的風,怎麼樣的馬路,怎樣的人口,在那裡怎麼穿梭活過,那裡與現在已經有太多的變化,我必須承認,作為一個台南出生,在那裡生活十八年的孩子的我,無論當時是多麼的熟悉,如今它的景色與市景異動,令我感到陌生,我出生的世紀,消沒在都市計劃與國土規劃中了,那裡每到驪歌初昇街道的鳳凰木已經幻化了,那並不是一個很激情的城市,卻也被新的速度和節奏吃掉故人的遺產。

  而對於一個在地人,也是一個落地在另一個城鎮生根的人而言,我是這麼想著,在這個世界裡,資訊的發達,讓人無時無刻,得到訊息,倘若寫字的人,不試著紀錄一些感情,一些土地的故事與人,那麼,往後,我們留下的,也只有資訊了。那樣的東西要帶給生命什麼東西呢?是拿來攪和與糊塗,還是能長出活下去的勇氣?

  這些年來,接觸一些人,令我看到不少文字創作者,但像是在這裡,很本土的在描繪著自己成長的地方與追溯生活細節的人並不是那麼多,描繪是一回事,能夠感受到人情之間的流轉與生老病死的汰換,則需要生命本身的經歷,我能說,米果有長出這樣的眼睛,挾文敘事,把微不足道的事款款的說著,所謂生活上的災難,築成了那個城鎮的一種故事氣味,那些風平浪靜、在街腳廟口品頭論足的人,那些騎著單車舒適自在在小巷的樣子,任一個風光與黑暗的夜晚,發生在每個窗口的人們,在他充滿溫情的筆下,顯得格外堅強與韌性。

  有時候,我們在講一件事情,其實也不用太多激浪,如果有著那樣的心眼,只要不是視而不見,那種一眼一物,從文字出發的時候,深刻的本能自然就能湧出來,類似我們這樣適應了落地環境的人來講,或者說,習慣了土地,對於故鄉在意的無乎是平靜、穩固與親近的渴望,我們自然而然的融入過去與現在而成就如今的自己,表面看起來,各自模樣呈顯,然而我可以說的是,我知道彼此都找到自己的一項事情,而文字之於米果,我想已經成了生活的一部份。

  過去,寫的那些東西,如今成了歷史的一部份,而今,談的棒球熱情,顯現他的餘溫,當生活上的事情,不再是以一種模擬兩可或是夢幻式的纏綿來拜訪時,自己每個錯誤都會立即被心發現,在某些時候我們受到無情的監督,那是來自於自己該做些什麼而沒去做而來的譴責,即使是自然而然的來,衝擊也是足以讓人難過。

  而當一個文學獎項落在米果頂頭,實至名歸,不大不小的安置在已經空出很久的位置,那不是等待來的,是一個耕耘被照見的光亮,那樣的亮度,早在他逐字中顯現出來,這個獎,是讓那個塗了檸檬水寫在紙上的字,給烤出來。

  檸檬汁的燃點較紙張為低,火一烤,一達燃點後就會先燒焦,字自然就浮現出來,而紙張仍會完整無缺;而參賽作品《遲暮》得「府城文學獎」,頒獎的是國家文學館館長林瑞明,他一頭白髮,遞獎盃的時候,小聲對米果說,「我讀了妳寫的東西,非常感動!」

  那麼,對於長期以來動人的文字,這獎來的不算遲暮嗎?


● 米果‧第十二屆府城文學獎 短篇小說:正獎《遲暮》
  http://blog.roodo.com/sisosarada/archives/2603471.html
http://www.tncg.gov.tw/news.asp?id=%7BCA1937C6-7F92-4253-A215-52C63F596845%7D&Lang=

● 米果【私‧生活意見】
  http://blog.roodo.com/chensu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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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debby at 02:45 PM

September 21, 2006

多事之秋06│阿花‧楊小玲

01-8f337f1c.gif想必當時我是這樣表情。

  在自助餐店吃飽,在基隆路上等公車,耳裡是The Thrill is Gone B.B.King & Eric Clapton,漫不經心凝視前方。

  遠方,接近……..『02-4d6161fd.gif小黛!小黛!….黃小黛!!!』陣陣催鳴。

  『呃…..who?……??03-17f0f3b0.gif』四方張望。

  距右方五十公尺處,一女戴安全帽,騎乘150cc中型摩托車,於路旁7-11門口暫停,那女盯著站牌下的我方,露出大量的微笑與久違不見的哈拉狀正待鳴放。

  『靠!04-058e8b09.gif』(忍不住心中粗口)(這…..不是……楊小玲???)齁得勒……
  

  我們….好幾年不見了,嗯,我們認識(兩雙手十隻指頭數…….超過)嗯。不想講。

  陸地上大巴士、計程車、機車、腳踏車、人、寵物…..喧鬧經過,吾等浮現的是我們共同的經過,這人是很久很久以前,一起去潛水的朋友,是朋友的朋友,輾轉認識的,大我…五六七八歲吧,至少。那時候,本人仍是荳蔻少女(?!),與這群口袋飽滿的傢伙們一起玩耍,我是去浮潛,她們則是重裝備、量身訂做的潛水衣的等級,遠征關島?!馬來西亞某秘密潛水基地(教練的秘密基地)…巴拉巴拉,一年不出國個兩回,好像夏天就過不去。在台灣,當她們在野柳行船去深潛時,我就跟幾隻小貓,在安全的海域附近之九宮格中與黃岩礁下起起浮浮。

  阿花(朋友對她的暱稱)這傢伙很特別,我們經常很害怕她,她總是在安靜的天空下、海水飄蕩的時候,突然,是突然,真的很突然的站在高岩壁石塊上,對著赤裸著上半身,穿著泳褲的一把路過(或是正在嬉戲、或是在岸邊烤肉)的男生們大叫!!:『嗨!!!帥哥~~~~唷喝)))))))))) (PS.有回音)05-b048a2d2.gif74a6822a.gif

  『Oh~~ My God……..阿娘委~~d582d79f.gif』(吾等當然是放在心裡OS)每每,她一這樣(這意思是她"經常"這樣),我們第一時間,就是蹲在地上,至少頭不被那些路人或是男生們看到,我不想讓人家覺得我們在調戲男生阿阿阿阿阿~~~救人阿7f5341cc.gif。不想不想不想。

  不過。久了,也,習慣了。常常她冷不防在過紅綠燈,會突然在馬路上大聲說:

  『什麼?!你偷你媽的錢,出來跟我們玩?』5c745924.gif死阿花就這樣當街頭發神經。

  『什麼?不是你叫我偷的嗎?』我們也會這樣大聲的喊回去。

  很扯。二三十歲就這樣胡鬧的兩三個夏天。fea27916.gif

  有一晚中秋夜,朋友與她興起去夜潛,開著吉普車接了加班中的我,到了野柳,潛水教練太太說:「教練自己先去抓海鮮了.........」還有另一群早上就來的男人們在門口沖水,鹹鹹的海水味,濕潤的夜空,滿眼海洋的漲潮,月亮整個圓到像白盤,還是特大號餐盤,有點像是免洗餐具的那種白。

  她呢,就開始換泳衣啦,然後穿潛水裝啦,晃來晃去,亂開玩笑,走到潛水地的時候,夜茫茫,我們心都有點慌,因為今天的漲潮真的帶著一種很詭異的情調,所以想想,潛個意思意思便可打住。雖然是過了鬼月,但下水前,我們還是對海洋灑了把冥紙,希望好兄弟不要找我們溫存,碰到的話,就謝謝再連絡之類的….然後幾個女生就這樣帶著蛙鏡而沉去。

  我不會游泳,不諳水性,自然在一定的範圍內鬼打牆的浮游著。這樣的夜,如鏡面般黝黑,超美而幽靜,雖然有幾張漂浮的冥紙在水裡漂阿漂的,不過能見度還是很高,一清二楚,光是坐在岸上,有許多螢光蟲就會在水流上閃呀閃的,像星星一樣。

  滿潮的月,十足驚人,壓迫感強烈,空氣也涼颼颼的,詭異。心裡頭是覺得又美又悽涼,思緒互相交錯而沉淪,冷不防這傢伙就突然從海底下拉住你的右腳踝,狠狠的一抽,人阿,整個心都涼了,見鬼了,覺得死定了。15-5a6157d0.gif

  然後,你就聽到他的哈哈大笑。 很討厭她這種把戲,可是回憶起來卻全是她的身影。

  有一回,秋冬,我仍舊喜歡自己一人上陽明山擎天崗,那天從冷水坑洗完溫泉,走下山的時候,突然後頭一部黑色吉普猛按喇叭,我心想真是沒禮貌,塞車就塞還這樣,沒水準,誰知道當我瞪向那部沒水準的車時,這人笑嘻嘻的大叫:『美女!讓我帶妳一程吧!09-332f960b.gif

  『不要!這樣路人會覺得我隨便!』10-a03cbf1e.gif我硬聲拒絕!

  『噓~11-cf742eb3.gif』她把車挨到我身旁,對著我眉梢吹口哨,就是那種逼逼作饗,對女生示好的不正經曲調。

  『來嘛!別客氣,大家不會笑妳!』她裝腔作勢,聲音大到塞車的人都在看我們。

  『妳真的很白痴耶………..12-ac0d5cff.gif.』坐在她身旁座位的我的朋友早就笑到樂不可支。

  『阿我是看妳姑娘阿水(美)ㄋㄟ』她朝人群大喊說:『鄉親ㄚ,你講對蕪對?(對不對)』

  我昏倒。13--4519626a.gif

  一回神。我再看著她,看著那些往事,『阿我想說妳還認不認得我勒….』85b7147e.gif

  (拜託,我才不認得,哼。)

  (啊….我等的公車跑過去了。)

  『喂!我的車跑了。』

  『喔,沒關係阿,我載妳。』她一本正經。96f0b971.gif

  『妳有安全帽嗎?』我沒好氣的唸……

  『沒有阿。70bff581.gif』欠揍的嘴臉,叫人想忘都難。

  (心裡對橫駛過去的公車說再見。0eeeff42.gif

  她說起我們共同認識的朋友,她們因為換單位,各自也鮮少聯絡了,她說要再一起聚,我說妳跟她不常見後,倒是穿衣品味升格不少,果然朋友還是要挑,她一股爽朗與狂妄的大笑,震天響,反正,我已經回憶起這種習慣了。

  給了我名片後,呼嘯離去,看她背影,想起她一人十幾歲輾轉來到台北,從事保險業,身段柔軟,這樣十幾二十年過去了,青春帶走的是她的風霜背負與渴求溫飽時候的痛楚,身家背景的壓力沒有成為她口吻中的日常消費品,這些年來,她購屋、買車、旅行、接濟弟弟與兜起整個家庭的經濟,關於情感上的孤獨和恐慌,她沒有告訴過我,也沒聽她苦惱埋怨什麼歷史,她未提及快樂外的其他,似乎那些點滴都被視為必要成本,咬著牙吞下去就會排泄出來。

  有些人或許就是這樣吧,一生下來就被賦予了要養家活口。阿花看起來瘋瘋癲癲,單打獨鬥,誇張過頭的性情,可對待自己的遭遇都是踏踏實實的在嚥著,辛苦的人生最後要能甘美,有時得來點運氣,可像這樣的性命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做,肯定沒溫飽的日子可以過。

  生命走的越長,看到的身影越多,稍微可以理解每一個人都在面對自己的解釋與定義。有的人談論生存的感受,能夠有如此龐大的力道,多是從親身經歷而起的才叫人煽動,至於困惑和迷惘是否一定要是苦難,那我倒不那樣認為,有些人活在喜樂當中,她幸福慈悲充滿,一樣能令人產生溫暖的力量。

  我們都在尋找自己,而尋找自己就是面對自己的時時刻刻吧,心裡的東西太過飄浮的時候,就看看現實,現實太過殘酷,就望望本心,輪迴的往返,只要是正心誠意,多少還是可以從中明白點什麼,如果一直往一個點低潮下去,恐怕就會迷失在一廂情願的主觀中打轉,剛強又脆弱,鬱悶又失落。生命的寄託和情感的歸屬,有時候就是這樣,那與尊嚴不相干,人們卻老是拿出來跟維護尊嚴打仗,過份的貪念,卻不明白那些所作所為是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更好,只想佔有,對困難的事情只要求自己去過渡難關,滿腦子都是無形的壓力。

  所謂的領悟,或許就是在尊嚴與現實中的矛盾外,開出的另一條支流,唯有知道自己匱乏了什麼,才會了解自己的空洞與虛浮,而才能真正開始去想,要不要去釋懷,或是繼續奔命追求,還是來個中庸。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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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9/21/黃小黛

Posted by debby at 11:55 PM

September 05, 2006

人物│與廖小花的某一日

  我在青年公園對面的a-tea等著,耳裡是身上有刺青的新寶貝iPod,將近一年的時間不曾造訪這個地方,最後一次來是冬天的時候,那年裝燈泡摔下來,每週幾日下班後搭上公車在萬華醫院做完復建,有時候便會拖著緩和的腳步,留在這家店裡看雜誌,那時候,這裡有齊全的「號外」「zip」,簡單冷調的裝潢,四十五元的低消,倒也是挺令人親近的舖子。

  一樣的陳設,沒有變,雜誌倒是換成「EllE」「more」之類的女性時尚,加了些其他海外的原文雜誌,我覺得心裡好像有些東西隨著物品的汰換,那份親熱感消失了,消費也提高不少,這並不反映景氣,倒是反射了令人帶點失望的心情。

  我的朋友廖小花匆匆迎面而來,我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一望出去便是噴水池的位置,晚上都還噴著水的階梯噴水池,廖小花興高采烈,並且沒有遲到,她說:「我國小國中就讀這裡嘛!」

  為父親在這腹地任校職,小花與哥哥便理所當然的在這個地區掛籍唸書,小花在中國人的算法裡,剛滿三十,一九七七年出生的女孩子,是我的前同事,比我晚進比我早出,算是為了再讀博士而正努力的補習,說起來,她也是我工作十幾年來第一次真正動了肝火的對象之一,只是她是旁邊的角色,總之,她沒被嚇死,仍舊安然篤定的活著,基本上當時對她並不了解,因為她不是我的直屬部署,間接是在某些案子上面合作,我的要求跟任何人合作都一樣,因為我的一致性,所以很容易便理解對象之間的差異,聰明?敷衍?膚淺?認真?一目了然。

  真正跟廖小花熟悉,該算是在一兩年前吧,而有工作之外的交換心情,也是在她離開工作之後,我的生活跟工作圈是完全分離,能從工作上互相刺激激發火花而到激賞甚或精進得很有限,除非身處菁英環境,那樣的世界有趣的是在於,倘若遇到的是最工作本身充滿熱情或是企圖的,加上本身的才能才華,與環境賦予的運氣,那種合作才叫做合作,真正是會令人血脈賁張,彼此間論及個案很容易就會激動,並全身發熱,默契感十足,即使是工作許久而產生的疲憊,都能在休憩的當下感到愉快並且有成就感。

  那樣的際遇我曾體驗過,不過,人的一生要臨幸的階段是一個一個連結而來,當身上某些東西欠缺的時候,會有滿溢的人等著教你;當身上有太多東西的時候,自然就得有個出口,這是我的體驗,差別在於受不受教與給不給的甘心。

  你清楚自己嗎?一個人貴在自知,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可以做什麼,人的年紀與歷練多或大的時候,最棒的就是你擁有回憶,回憶會演化為資產,信手拈來便是可擷取來用的創意。

  你有什麼回憶呢?是不是留心每個當下,就可以感受到這個人未來回憶的厚度。

  我對於廖小花過去淺淺的記憶裡,只感覺是一個潔白純淨的容器,她這小妮子同我一樣的是在工作上是霸氣十足,多少是因為對事情投入,所以講起話來就義證言詞,她不懼怕權威,由來是她有在思考,有副活動的腦袋,只是她那種明明有雙漂亮明亮的大眼睛,偏偏就是老是戴副眼鏡,明明有個可愛的俏屁股,卻老是穿著看不出線條的直統牛仔褲,身體在我看來算是標緻得宜,可走起路來卻像個闊氣的男子,勇往直前毫不眷顧,她有一頭黑髮,我最受不了她的瀏海刺刺,老是像個不聽話的孩子般直楞楞的掛在眉肩上,於是逼迫著她硬是要她忍耐留長,由於她是到我髮型師那裡修剪,所以一旦她想動刀,門都沒有,我有人幫我把關,她倒也是很有骨氣的留著,就快達成目標。

  而因為之前我的告誡,很不客氣的直指她缺乏女人味,問題癥結在於少了一雙高跟鞋,我記得那天我們在摩斯漢堡,我前指那個年紀稍小的女生,在指旁邊跟她相同的女孩,後面、左邊、右邊,說起來就是前後左右,哪個女生不像女生啊?哪個不是稍露酥胸,不然就是穿著繃起小屁屁的緊身牛仔褲,再不凳著高跟,要嘛點個口紅,妳哪樣有?

  「很糟耶!」我翻著白眼,她笑成一團,我沒好氣的說:「妳喔,看看啦,這一兩年來,妳什麼時候穿過裙子啊?真是不長進喔!啊唸書唸到哪裡去啊?我簡直可以想像妳往後的模樣………就像那個XXX跟XXX,真可怕。」

  「厚…唉唷!…知道了咩…妳別這樣嘛………我媽都沒說話了……」她嘟起嘴,頭低低的,手不斷的攪拌可樂,氣體是一直波波波的浮出,冰塊解凍出的液體在桌上融成一灘,我在那灘水上沒好氣的戳戳戳!繼續翻白眼:「真不長進!」

  「好啦,好啦………」

  就這樣,我也忘了這檔事。反正,看到在唸也不遲,我總是會記得女生臉上有沒有點胭脂。

  今天倒是絕了,艷陽下,廖小花興高采烈的唷,凳凳凳~~就跑過來,我啊一眼就瞧到那腳下的春天,可我一個字都沒提,因為她還是忘記擦口紅,於是我們天南地北的聊天,她看到我有了iPod,我們摸了摸它,就快樂起來,然後,一邊吃著炸地瓜,喝綠茶多多,邊講起她跟研究所老師的講話。

  「小花………」老師邊開車,邊望著山下有夕陽的車外。

  「嗯………」小花搖下車窗,午風吹來,頭髮飛揚,滿室晚霞………

  「…………」帥氣的老師嘆了一口氣。

  「…………」小花看著車窗外的街頭,安靜著。

  靜默,靜默,靜默。

  「暑假就要過去了。」帥哥老師惆悵的吐出。

  「是啊………一事無成吧………」小花幽幽的說。

  靜默,靜默,靜默。

  一路上,兩個人就這樣*默默*。


  小花講出來的時候,我們兩個人就在店裡爆笑的無法無天,真是憂傷啊,一事無成的暑假啊,說來就是一堆案子沒做完,太貪心的接案,然後啊,就混啊,渡假啊,結案報告都沒搞定,說起來,我們在這裡苦中作樂,她家帥氣老師可是正在泰國做日光浴哩,可真是大膽,事情都還沒做完………

  然後終於等到最後,廖小花站了起來,大聲的跟我宣告:「看!很便宜唷!三百塊,才三百塊!」噹噹噹!她現出她在夜市新買的──iki特賣高、跟、鞋!終於,我簡直快要流下感動的淚水,這不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心情嗎………嗯,果然自覺是治療的開始,可我也被廖小花給嚇到,這傢伙真是有她的,毫不保守的選個鮮綠色,就像是夏季葉子長得最健壯的飽滿顏色,好個大膽喔,我還只敢挑鮮紅色的鞋,這傢伙不驚人死不休的一開場就挑了個艷綠,真是初生之犢,我承認我有被嚇到………「廖小花,我有被妳嚇到。」PS.

  廖小花就是這樣的女生,閱歷即使不深,一旦受教就真的敢做,無所畏懼。是個狠角色,我非常鼓勵她,因為她拍著不甚大的胸脯,信誓旦旦的同我說:「以後我要當個學者,往學術發展。」

  我說:「是。妳努力,妳加油。」於是我很督促她的用功,原因是:「以後我當學者,妳來當我的顧問,有給錢的唷!」廖小花宣示。所以為了養老金與年邁後的地位,「廖小花,就靠妳了。」OS。

  我們就是這樣的關係,同時分享著她的喜怒哀樂,因為有共同的朋友與對人情世故相近的價值觀,所以談起話來至少是有感情的,看著她的變化,那種感覺非常的奇妙,好似凝視一株生命的成長,由來她的真性情與待人的真誠,她所擁有的幸福美滿而嚴謹的家庭,所賦予她的是一顆溫暖的心,這個有教養的孩子,說話頭頭是道,有禮,條理分明,你很難看到她放肆的魯莽,這與她所選擇的社會學有相對的呼應。

  這些年來,我帶過一些人,看過許多學識甚佳的青年,比較少看到融合在社會環境,還能保存求知的慾望與對於事情發生的前後,願意做檢討、自省、與整裝再前進的勇者,普遍還是以知青心態看待這個生處的社會,沒有行動力,只有批判聲音,只有反應,像個演說家。這樣的人似乎很賁張,說穿了,只是最頑劣的萎靡者,他們像是吸取世界的精華,卻是拿來哀怨或是難過,唯有站在聚光燈的鏡頭,才有意願伸出雙手,對於哺乳的對象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倒是長大了便用盡力氣朝那個培養皿唾棄。

  人如果對事情起了點不甘心或是質疑,而沒有起心動念的去為之目標而有所作為,那不過是加強了既存事物的力量。

  人啊,終歸走到最後,就會知道,生命的意義不是看最後,而是這個過程中,做了什麼,正在做什麼,人的藉口到頭來還是得自己滅口,有多少藉口就是還埋藏多少慾望,倘若能夠老實點平心靜氣的跟自己誠實,而不是看不慣的東西便去加強控制別人的意志、行使那張嘴來成為一種手段,我們長大了,多少對事情都會有先入為主的判斷,只是那樣的事情,有沒有通過自己親身力行的驗證,是知識還是輿論帶給你的申訴理由?關於這些東西,我覺得應該要好好的思考才是。你說不是嗎?

  「是。」廖小花說。(代答)


人物│廖小花
陷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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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09, 2006

兩個相遇│北美館的金忠/The Wall的南宏

  這次睽違金忠有多久?懶的計算,一年有了吧,時間的流逝快速,而一年可以改變一個男人多少?
 
  即使,這個看起來依舊一本正經的男生,還是穿著一樣的長袖卡及排汗襯衫,戴著排除手汗的黑手套,身上扛著一堆說不出多昂貴的鏡頭,一個兩個三個的掛在身上,加上兩三年前,一出手就是五十一百片CD大手筆的採買,我想著這個些些年在MSN上跟我靠么一定要去德國留學的大男生,外表看起來就是酷愛使用高檔貨的傢伙,連挑出個手帕也要告訴我,他其實有BURBERRY的,只是今天是出機,所以帶個普及版,即使掉在地上也不會有人揀,也不會心疼遺失的,我笑著對他說:「都什麼年頭了,你竟然還把手帕掉在北美館這個大理石的地板上,是怎樣,想釣妹妹唷…..這年頭已經不流行這個嚕。」

  瞄了他一下,他笑著,我補充:「跟你女朋友講去!」

  事實上,他對品牌的要求多半來自於他覺得任何事情都要有所計算的價值感,要吻合價格的質感才算是品牌的資格,倒不是那種崇尚名牌的姿態,這點,我覺得金忠相當可愛。

  當他拿著萬把塊的鏡頭不斷的讚賞,一直嘟攏的描述它拍出來的鏡頭可以呈現怎樣的效果時,那種神情你會覺得就像一個男人遇到喜歡的玩具,怎樣都要為這個花錢買了的玩具,套上許多理由,說是──

  「這是配備,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樣我就可以接更多的CASE,預計年底我就可以回本了,你看我現在這樣,每個月只要街三個CASE,我就可以達到月薪XXX,喔!耶!怎樣,有CASE介紹一下吧……」

  「你拍紀錄照?」

  「都有阿。」

  「怎麼算?」

  「就一天XX。」

  「交件數量呢?」

  「一般我都沒辦法承諾,我不太喜歡這樣的計算方式…..,我覺得拍是要靠感覺,看場景,狀況….一定要規定個數量,太…那個,我覺得不是很好的計算方式….但我一定能給他們好的作品…..」

  「喔……」

  金忠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

  「你至今拍過多少了?」

  「呃….婚禮X場,還有地下樂團螺絲釘,你知道嗎?這個樂團我也拍了,不過是友情價!算是支持吧…..」

  「那我婚禮你來拍,你敢收錢?」我瞪著他,大聲的質問。

  北美館的冷氣今天一點都不涼,開幕的儀式結束後,現在場內都是吃東西與交際的聲音,金忠不慌不忙的大笑說:「我…我哪敢…我看所有的大砲都扛出來,呼朋喚友,一毛錢都不敢收哩!」

  身旁的K,呵呵大笑,邊喝啤酒,邊吆喝:「誰敢啊,認識的這些傢伙誰敢跟妳收錢….」

  「嚕嚕嚕~~~我聽到了唷,可真沒想到,今天來這麼一遭竟然撈到這個好康,這樣我婚禮就靠你嚕,金忠~」戲謔的逗金忠,想這個小我幾歲的男人,過了三十還保有這等可愛的笑容,尤其是當他講到女友之間的神情,那種散發著滿臉幸福的小男人氣息就從他小酒窩跑了出來,幸福到可以擰出蜂蜜粘人。

  第一次認識他,比較相熟是在淡水看蜂炮,我與ilya到tm家,金忠因為聽到晚上有民俗活動是淡水每年的大繞境活動,也很興致的跑來,他對於小細節實在是龜毛到可以,好比東西的就位,衣服要扣多少顆釦子,CD要怎麼擺,不是說聽完放進去就好唷,還要把CD的裸片轉正對準“才可以”!打開他背包,什麼東西放在哪個夾層,一乾二淨,我們從美術館轉往第二站The Wall時,路上熱到三人都快虛脫,後面兩人不斷一路說著電腦配備,講著鏡頭好壞,我是想喝大杯冷飲,想到快哭了,凳著小高跟鞋,沒有冷氣,我真的快要死掉了….

  金忠說:「現在!現在好想喝…..超大杯可樂!最好是那種瓶裝的!」

  「喔,不!我只要有大量的冰塊,大量的冰塊,大量的冰塊,最好是肯德雞、麥當勞的那種可樂!喔!我要可樂…有冰塊的可樂啊!啊啊啊啊……」

  我回頭看金忠,他也好像在冥想著有冰塊的可樂….

  終於到了圓山捷運站。

  「還有四分三十五秒,可以上上廁所洗洗手之類的….」K話還沒說完,金忠馬上接:「嗯,對!還可以大便!」

  我睜著大眼,這荒唐的字眼竟然從金忠口中強硬而直接的脫口,這不是還在講食物的事情,怎地,馬上接大便?這個充滿教養條理的規矩男,怎麼把屁隨便亂放,也沒說一聲“喔,我要放了唷”就這樣…說要大便…….呃…..─”─

  他真的去大便了…..

  我與K在捷運二樓候車處等他,往南勢角的一班車過去了,接下來就是新店線,也就是我們要搭的路線。金忠還沒上來,還是沒找到我們呢….

  新店線,來了,我們兩人互望,也沒瞧見金忠,就想,上頭有風,不那麼悶,也就耐著性等金忠大便完上來吧…

  新店線過去了。金忠依舊沒有大完。

  K手機響了。金忠上車了,他說…「妳們在哪個車廂?…..」

  「?」

  「……..」

  「圓山車廂……」

  K掛完電話,我看著他,他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