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在產業累積了二十一年後,回頭再讓新認識的人去檢索他的作品,那路途就像是在屋內拉出一條一條的線,在室內構成的書架上、檔案櫃裡抽出來的,都是各個年份的記憶,2009年11月18日,王進明(眾人俗稱他王老闆)由著一枚任性的採訪者,心驚緊張的把問題肢解,領去探訪這個在台中土地,耕耘了十五個年頭的《實心美術》公司,慢慢剝開蘊含在廣告實物傳達的內在,從一個個支離破題的疑問,織出一位專業者的形象。
他,不太自在的成為完全的主角,並且期盼這時間趕快渡過吧。
1988年,王進明在Sketch Book裡描繪著許多工整的想法與手工,"你要先有些想法、概念。"23歲的他,從台中技術學院畢業,在有五人配置的《設計工作者》公司擔任平面設計。
王進明出生於台中市東區漢西街,國中一年級後遷移至精武路,就讀商業設計科系時,他說,「對!冥冥之中就是想做跟美術相關的工作,在面臨升學時,忽然發現居然有這樣的科系,可以是一種設計、也能成為工作。」
當他是個小男孩時,就喜歡畫畫,是代表班級出去參加比賽的孩子,美術、書法算很行,「但是也不是說會得第一名的那種。」從來沒向家裡要求學習相關領域,王進明說,「因為家裡很窮苦,根本不知道怎麼要求。」一家有六個孩子,王進明排行老么,自認有點嬌生慣養,他說,自己出生的晚,兄姊那代是刻苦的,可能連學費都繳不出來。
王進明在學校的成績一向很好,在長輩眼中也是個乖小孩,有不太參與、冷眼靜觀的個性,他說,「因為比較靜,所以別人也不會特別要求你怎麼樣。」誠如眼前四十多歲的他細皮白淨的秀才臉龐,舉止文雅有禮,說起話來謹慎和氣,鮮少陰陽頓挫,固定音頻,只是如實的滴滴答答,總是透出一些淡定,一些漠然,還有更多的旁觀與沉靜。
除了額上那顆痣,叛逆在他身上沒有痕跡。
『只有苦悶,不會叛逆。』
『苦悶就是覺得家裡好像沒有辦法提供太多養分,有時在家就待不住,很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有什麼驚奇,很想出去、很想出走。』升高中唸專科之時,王進明苦悶著。
即使家人對他有不同意見,但是王進明從來沒有想過"與人商量"這件事情,當時對於國中殘餘的升學壓力已經感到不耐煩,不太想去升學,也由於他品學兼優,所以一舉便考上國立台中商專。
「我覺得好像在那時候,還不是很會表達。」就學時的王進明比同齡孩子想的還多,心事都是自己處理,「好像也不知道怎麼討論。」遙想起過去,他說如今很多事情已經比較有紓解。
關於設計
王進明認為,設計的工作跟創作不太一樣,是分開的;設計大部分是接受委託,它的目標比較不是在完成自己,那個是完成客戶所委託的目的。設計者,必須要了解設計目的,是商品的推廣,還是想法的表達,必須詢問客戶"製作的目的"、"想達到的效果"、"閱聽的對象是誰",再閱讀相關資料。

他拿出苗栗木雕博物館的簡介,這是當初設計苗栗木雕博物館的建築師委託的設計。
「直接去博物館實地了解,由建築師說明建築特色,因為是木雕博物館,所以用木雕刀法的線條去傳遞建築物的量體,因此建築物可見其斜切面或垂直面,看起來就像刻痕。那是特別以木紋清水模澆灌,厚實單一中顯露了因紋路深淺而產生的立體觸感,像一片片的刀法,來表達跟木頭的關係。」他說,作為一個平面設計,是要再現建築本體、介紹建築物,了解了這些,才能把建築物的精神、神髓顯露的更貼切、更接近它。
這本型錄與一般從博物館角度介紹的簡介不同,這是從建築師的角度去看待的製作物,以建築師的觀點會希望顯示建築特色,王進明說,從攝影的方向就應該去發揮,體現建築。
照片其實也是一種視覺傳達,所以照片的規劃也是在設計的範疇裡,設計的立場在於如何跟攝影師溝通,使其了解拍攝目的、精神。「攝影有時候也會參與到一些企劃的內容,如果是已經有想法的攝影作品,那我們就只要去幫它完成;倘若是空白一片,則設計就必須從攝影這個工作計畫起。如果業者提供的成品照很難表達出作品想要傳達的意念,便需提議重拍,要是不允許,只好在其他的設計部份將它美化。」
在成立十五年的實心美術,如今王進明角色轉化,需要長時間去執行接案前置作業,包含對外的需求探討規劃與對內可以發揮的空間、執行方向的說明。他說,從事溝通協調工作就必須站在比較高的位置去看整個工作,過去單純當設計就會比較專注在稿子畫面的精美。
「不是只是這樣子。」
《實心美術》有大量的長期客戶,王進明說,長期經營一個品牌,就要去看它過去的情況,現在的條件允許的變化,或是相關精神延續,不再只是把此刻的物件做成很炫麗或很吸引人,「不是只是這樣子。因為有時我們做的是一個品牌的經營,那它可能又有一種公司精神的延續。」如今正在興建台中市政府的麗明營造公司,就是《實心美術》十五年的客戶。
從《設計工作者》五人組織,經歷了與房地產代銷公司合併,再分支,五年中,王進明從平面設計升格為資深設計,公司解散後,王進明就與孫明華成立《實心美術》,一直以來中間都沒有空白。
「我的企圖心好像比較不是外在的,我有時候會想,人生的這部分就是在完成自己吧。」王進明認為自己沒有強烈的企圖心,而我認為他對自我一步一腳印都很清晰,他說,一個人要做到完全自己其實是很難的,「但是我覺得自己的比例還蠻高的,即使是做設計工作;設計工作其實是在幫別人完成,但那個也是自己選擇的一個工作,它跟其他工作相比下,也算是自主度比較高的。」
王進明一直不覺得需要受稱謂限制,它對於他人所界定的名詞意涵,也有自己的一番見解。
《實心美術》--"新意"與"誠意"構成的設計。
設計對於王進明來說是工作也是生活,「工作是提供經濟來源,而實心所設計的案子也會是我感興趣的。我後來明白設計的工作是架構在商業體制下的。專業的東西是有一種客觀的判斷,我常常會覺得設計其實是很難判斷,有時候經常是時間很有限。」王進明並不常用專業來定義一件作品,他說,有新意與誠意是根本。
他對詞彙有自己的解讀方式,並不被世俗的解讀受限住,不是存疑,只是不去界定它,對於那些名詞,王進明是旁觀的。
「我現在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在做房地產的時候,就會有一種態度,──房地產很重的一個媒體就是『看板』,你心裡就會確定,出去的看板,絕對就是不能破壞城市景觀的看板,絕對不能是視覺強暴的醜看板,我就會自己有一種責任感,而當時的老闆也有這樣的態度。」王進明說,「我覺得那個工作的養成很重要的就是一種態度。」
1995年實心美術成立,除了房地產外,也接應了許多建設公司關於形象的規劃設計。實心所接觸的建設公司,有些心態像傳統產業,它是想要建立品牌,而有些以強勢的媒體包裝手法去操作品牌,也有建設公司是將房子蓋好,自然而然就形成一種口碑、一種品牌,他們並不會做很多的廣告宣傳。王進明口中說的建設公司,所製作的文宣與雜誌刊物,是業者為住戶所產出的,這樣的製作物與心態日積月累下,便形成一種獨特的台中房地產文化。
「刊物是一個很內在的東西,做建設公司的雜誌刊物,是份長期工作,它就不只是一個以銷售為目的所進行的媒體,而每年度,這些公司會製作筆記本或月曆,敬送住戶當禮物。」
《實心美術》直到開辦四年後,才陸續增員,王進明並不是一開始就會期待大鳴大放的人,他心性嚴謹,亦相當隨性,藝術、文學他都喜歡,興趣極為廣泛,近幾年視覺接觸比較多,但卻不特別鍾情哪個名家,「因為接觸房地產,就開始對建築的領域有興趣,想了解真正的建築設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房地產是一個產業,從事房地產其實根源還是建築師,接觸久了,就真的會開啟對好建築的探究之心,會想去接觸一些不是房地產的建築,像是住宅、美術館,「你就發現,很多建築其實是很好看的。」王進明喜歡建築物各自的特點。
針對2009年華山創意園區舉辦,結合台灣18位建築師共同展出《SKETCH UP!台灣當代建築師手繪稿聯展》,王進明表示,「你可以感受到原來建築也是要透過許多面向的思維,不只是在追求一個造型,設計其實也是一樣。我會覺得平面設計比較沒有那麼深可以表達。」
過去王進明比較容易受市面上大家所認知的好的設計所影響,「現在比較會有自己的看法。現在很清楚的就知道,我不要過度設計,我討厭那種太設計的東西。」
「如今我反而覺得應該要多培養一些各種面向的經驗跟體驗、生活、並接觸各種人事物。」因為公司的成員增加,王進明逐漸有時間思考這些面向,相對於覺得太設計的東西很煩,他倒是比較明顯喜歡日本的東西,因為在日本,王進明發現有很多設計,是不為設計而設計,「那種美感是來自於機能,還有一種生活經驗,自然而然形成的一種美感,不是強加裝飾,或則是走在形式。
所謂形式,就是我今天要做一個很Shock的東西,我就去想了一個很流線的造型,再把功能放進去。我覺得那個前後順序是不一樣的。
日本就是先想,我今天要克服我要達到怎樣的功能,讓使用者更方便,或喜悅,再去思考造型。」
他所欣賞的,恰巧反映出《實心美術》作品一貫的清新質地與生活手感的情調。
王進明的生活哲學就是自然而然的隨遇而安,他一直活在這種品質裡面。對於交友是有點潔癖。他永遠有自處之法,一個人也可以,兩個人也可以,三個人也可以,「但是有時候會很怕寂寞。」怕寂寞他也會找到自己解決的方法,看書、閱讀、欣賞藝術,足以填滿寂寞,「看到很棒的電影、書、一句話的時機。」才是他最想跟人分享的時候。
「我覺得四十歲後會覺得很棒的東西好像越來越少,只會覺得還不錯啊,僅僅如此。」王進明說。
我想是因為人在四十歲,任督二脈被打通後就會辨別,就知道什麼是好壞、沒有絕對的東西了,所以給人家的答案都是很不確定的。
旅行對王進明來講,「算重要。」他說,就可以脫離在既定環境裡的習慣、與重複,能在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生活跟體驗。
他是一個一點一點累積,直到有成果後才把它放出來,而不是馬上確定好要攀高峰、達陣奔馳的企圖者。
王進明常常會有很多的感覺,而他往往不主動發言。
他講話的特質便是,所有事情都是理所當然,就像水必然往下流,他的回答像地心引力不變的道理,即使看來並不是很容易的工作,他也在完成後,平緩的陳述結果,縱使是驚濤駭浪,王老闆應該還是會努力的把小眼睛睜大,頭探進去看一下那眼前的驚險到底為何,平心靜氣、默默自我理解的點點頭,再考慮轉往其他方向。
那就像是比別人多一點時間去看待發生,不急不徐的停滯在那個時間點上,時間的流動有他自己的結界,而我總覺得王進明是會在接受訊息後,把時間與空間打上結界,再像是個醫生要進行手術前的演練,好好把那些訊息盤點一遍,架構出他自我理解後所詮釋的世界,之後將那結打開,與人進行溝通,在他的世界裡,有這一套生活流,氣定神閒,即使動怒,也只是看來悶了一點,蛛絲馬跡他其實知道,只是不動聲色的任由那流,要是你執著的追問起他的意見,所得到的回應,決不馬虎,往往是一種他旁觀而來的確定。
【後紀】一開始.......
"突然要我講那麼多東西……."
王老闆他默默地嘀咕著。
---我聽到王老闆的吶喊了。哈哈
訪談結束。╭(′▽‵)╭(′▽‵)╭(′▽‵)╯
╮( ̄▽ ̄)╭ ---"你是不是覺得鬆了一口氣?"
我聽到王老闆少見的狂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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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將下圖鬍子剃掉,戴上四方眼鏡,右眉旁點上顆大痣,基本上就是王老闆是也 ╮(╯_╰)╭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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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黃小黛.〈到台中〉孫明華 X 實心美術(上)
http://www.islife.info/archives/001443.html
插畫/
劉嘉圭──小圭 http://www.wretch.cc/blog/beatlack
「為了環保啊,這就是我的理念啊。」范國慶語調肯定的這麼對我說。
「真的假的?你那時候幾歲?」我仍舊不可置信的望著這看起來神奇的傢伙。

十年前,二十二歲的范國慶來到台中北屯松竹路,放眼望去,此處都是空地,當時就想找一個便宜點的倉庫,躲在田中,他帶我走出店門口,指著對面方野說:「十年前這邊都是空地啊,那我就住在田裏面,慢慢耕耘,去收穫啊。」
「全台灣就只有我們有在做編號,然後把價格透明化。」蔡國慶補充,用一種溫吞厚實的聲調帶出這家店的身世。
【聯合二手倉庫】位居台中北屯區的松竹路,近五六年集結了近十家二手傢俱店,其中【聯合二手倉庫】為老闆范國慶於1999年創立,佔地200坪,收貨遍佈台灣北中南,並成立奇摩拍賣特區,強調價格透明化,購物有保固期之二手傢俱店,貨品涵蓋辦公傢俱、家電、電腦音響傢俱電燈、沙發、書桌、書櫃、腳踏車、裁縫車,另有古物、收藏品供尋寶。
「我們不喜歡做那種看一個人喊一種價錢的生意,你懂我意思嗎?我喜歡把價格公開化,每一個人來看這東西都同樣價錢。」范國慶越講越大聲、越肯定自己的立意。
其實很多人不遠千里而來,就像早上就有個彰化的議員來購買辦公家具,也選了不少古早味的骨董,許多客人到了范國慶的店,就像到一個市集,選選逛逛,懷著尋寶心情,上至議員、平民老百姓、士農工商,蔡國慶說,「重點不是客戶群是誰,而是,你的東西有沒有新、有沒有便宜,是便宜的話,客人就會來跟你買。」
范國慶說,三四月許多公司遇到經濟不景氣紛紛倒閉,就收了更多的辦公傢俱。而五六月,原本住透天厝的家庭搬去公寓,而原來住公寓的就搬去住套房,因為遷居變小了,傢俱多出來了,就要處理掉。從收件的情況,可以了解整個社會環境的變遷,真正第一線接觸到人民的經濟型態。
他說,選擇二手傢俱的東西,首先要看店家的信用,第二看實物,內外都要看清楚,看清楚一點再來買賣東西,以保障店家與自己的權益;電器則看店家是否提供保固,買賣時,再填單蓋章,保障彼此權益。購買傢俱范國慶提醒民眾,一定要到現場看,喜歡、檢查過後,再行購買。
從很多細節便可看出一家店的信用,「像我本身是奇摩拍賣網的鑽石賣家,信用就很重要呀!還有,你跟這個人講話就知道這個人信不信用了,他說,有時候講話就明白了,這個人一講話,就會讓人知道這個人的誠信到哪邊了。」
對二手家具的行業並沒有特殊感覺,賺錢是他開店的第一個想法。他一付──你的問題真是白問的表情,坦然拍著胸膛說,「我就是很實在的人啊。」他的口吻總讓人覺得這傢伙未免也太胸有成竹,一點都不害臊,好像沒什麼好辯解,事實就是如此而已。
「再者,如果沒有我經營這個行業,那環保局要處理多少垃圾啊,就這麼簡單。」范國慶講完,得意的哈哈大笑起來,他會令你忍不住也認同他的理由了。
看著松竹路一家一家近年來將近十幾家二手傢俱店長出來,逐漸形成一條傢俱街,坪數也越來越大,市場越競爭,范國慶說,「樂觀其成,人要有自信啊!我是打不死的蟑螂。」
提供送貨服務、價格透明化貼標籤,是范國慶店內特色,他說,「以後我們還要推出買貴退差價,為什麼我敢把價格透明化,因為我們家的東西價格我都查過了,就是因為我都查過新貨的價格後我才會決定賣這個價錢!所以說,我也不給人家殺價。」店內所有電器都是自己去看貨、測試,檢查沒問題後,才會請師傅去載回賣場,范國慶笑嘻嘻的小聲說,「有問題我就不會帶了。我從來不做那種修理的東西。」嘿嘿兩聲,又得意起來。
我覺得這傢伙真是瘋了,我只見過屈臣氏買貴退差價,沒聽說,賣傢俱,且還是二手傢俱,賣到要買貴退差價,只有他這種大而化之的人,才會在銷售薄利的二手物件上,提出關於價格透明化的創舉。
在范國慶的店裡購買商品,只要在限定的日期內退貨,他都可以接受,他覺得很OK,他也遇過有人買回去,但是客人的母親對於使用二手貨無法接納,所以要客人來退貨,對於這種堅持,范國慶說,「沒關係,我全部退給你啊。」
他說,景氣不好的時候,二手傢俱店其實也不好,因為景氣好時,人就會浪費;景氣好時,你可能選一個物品兩千元,但在隔天看到一個更新型的四千元,你還是可能會去買;但是現在景氣一差,大家還是會惜福的用著。他靠過來低聲的說,「我跟你講啦,景氣不好的時候,不是每個人沒有錢啦,是他對於採買,就會考慮的更清楚一點,原本該換的,就覺得別換了,而相對的,我們二手傢俱店就因此較難收到比較新的東西,反而景氣好時,人們比較浪費,就會不斷汰換,毫不手軟,家裡有32吋的液晶電視,當他有錢時,42吋出現在市場,他就會──換!那個32吋的電視可能只看三個月而已,就換掉,一個月後,50吋又出來了,42吋,想想不行,可不能輸別人,別人家有50吋,我們明天就把它換掉!
客人所淘汰的東西,范國慶就會去估價收貨,他說,景氣差,所收的貨色就比較差;景氣好,東西就收的又新又多,特別是在月底,民眾的錢都用的差不多了,所以店內最後那一週就特別黯淡。
「我相信沒有永遠的客人。」范國慶說。
每個消費者都一樣,一樣的東西,誰都會選擇買便宜的。沒有永遠的客人,是范國慶做了十年行業的生意經。
走入范國慶的店,舉目望去,幽深不見底,從左走到右,要很長的一段時間,倘若有心閑閑逛去,一排不同年代與使用狀態的碗具、玻璃杯、茶碗、瓷盤,整整齊齊列成五六條層架,轉身往另一條通道,聚足了傳真機、電話、電腦的喇叭、列表機、模特兒陳列架,再轉往下個通道,是各式各樣,不同材質的書架、書桌、衣櫥、櫥櫃,深入四五層後,是辦公桌、椅、文具櫃,轉往左側區,是燈具、雜誌架、電視桌、茶几,後面一大區,有冷氣、腳踏車,裁縫機,大圓桌、小沙發、佛像….整區徒步走完,不細看也不精選,潦草的散步,也需要用掉二十分鐘。
整個倉庫就像迷宮,遺落在各地的不同物件,有著各式年齡與它各自存留在一個人與家庭的記憶,但是人們已經將這些回憶放在心上,物件隨著范國慶流落在倉庫裡,等待下一個歸途,去安置另一個成家的情狀。皺紋在人的臉上成了歲月的印記,而傢俱也是有痕跡的,那些不經意的刮痕與破損,都是陪伴人活過來的証明。
年約三十的Shali是這裡的老客人,每一兩個月,她總會挑一個假日,騎著摩托車,從台中市區跑到范國慶的店裡逛逛,她說,「這裡的東西便宜又好用。」透過朋友介紹而來,卻慢慢養成這個習慣,Shali覺得傢俱是必用品,能用就好。
並不是景氣不好,二手家具才賣的動,范國慶指出,這是一種習慣問題,能接受二手貨的就是會來買,不能接受二手貨的客人,他怎樣都踏不進來,也就是打死不買。
在范國慶的店裡,我看到一個古老又典雅的燈具,燈罩是編織狀,那是市面上看不到的貨色,如果可以運回台北,我真是超想要,定價才1200元,這裡就像是尋寶,蔡國慶說,有不少的古董店會到他這裡收貨。
范國慶會從事這個行業是一個刑事警察建議的。剛好這人是他朋友,也恰巧警察認識的朋友也在做二手貨物,范國慶當時沒有工作,刑警要他去嘗試看看,就這樣做了這行,沒有經驗的他說自己靠的就是努力,他認為人就是要一直去累積經驗,無人可問,「我都靠自己。」當初范國慶投入這行業時,是個門外漢,以一台1200cc的貨車創業,19歲開始工作,22歲創業,如今時間過了十年,歷練讓這個男人擁有事業與自信,那種講話的方式,帶著一種土氣與行走江湖的豪邁,那種氣度,是經過許多真槍實彈的耕耘才會有的誠意。
「以前,就跑去大賣場,假裝是客人,去做筆記、去詢價,才知道價格帶;開始接觸傢俱時,就去逛全新的家具店;現在倒是不用了,網路上google很方便。」范國慶說自己就是那種愛跟人家拼的個性。
他說,高興也是一天,難受也是一天,做這行可是沒日沒夜的,是相當辛苦的行業,全省收貨,全省跑透透,蔡國慶也是全台中做二手貨中貨車最多的業者,手上擁有六台貨車。
他回憶起,上個月送貨到太平,那是帶著三個子女生活的原住民家庭,范國慶見到這對夫妻生三個孩子,擠在一間套房,竟然連床墊都沒有,范國慶說他送貨過去,看到那種情況,錢也不收,就把床墊自動給對方。他說,「他們去撿人家不要的舊衣服舖在地上讓孩子們睡,一看就能了解那真是會冷到要死。」那幾天是天涼的日子,想到那種情形,他當下就說送給你們就好,不用收錢。還跑去買一些糖果讓孩子們吃。
一個人擁有了自創的事業後,倘若是一步一步劈開擋住去路的荊棘,那麼就會擁有屬於自己的判斷與對未來走向的清晰,走出范國慶的世界,面對台中松竹路這條廣闊的四線道,砂石車轟轟閃過,發出巨大的聲響,柏油地隨著大車輪揚起風沙,以前哪,這是只有田與空地的地方哪,如今,隨著當年青年的耕耘,一家家同質性的店面長起,漸漸形成一種風貌,變成一個城市旁,具相的街景。
范國慶有心耕耘自己,也意外帶動城市新興行業的開展,提供給市民更多消費的選擇權,所以說,當人專注在自己行走的道路上,會形成自身的什麼,或引發出什麼,都是難以預料,有時近乎神奇。這點,在范國慶的質地展現無疑。










【聯合二手倉庫】(04)24365400
松竹店:台中市北屯區松竹路一段1230-1號
http://www.flickr.com/photos/islifeblog/sets/72157618174830422
《東海書苑3.0》位於台中國立美館對面的綠園道,聚集許多異國料理、主題餐廳,是台中市美術園道商圈,鄰近有台中的忠信市場,那是近百戶緊挨彼此的舊市場,市場藏匿在連排住宅內部,周邊有頗負盛名的「黑白切藝廊」、「Caffè 5160」等藝術生活空間。
今天我們第二次碰面,我們聊天。
「我對這條綠園道充滿興趣,因為對台中我一點都不熟。」我話還沒講完,仁兄便道:
「ㄣ,我也不熟。」
見鬼啦!你為何會不熟,這個到台中東海大學唸博士班,後來接手《東海書苑》,從東海大學搬到中港路與默契咖啡搭夥,現在又轉到國美館綠園道,在台中居留了14年留著一把鬍子的廖英良神情淡淡,帶點黯然,其實很詭譎的傢伙,竟然說他對台中不熟。
「你為什麼不熟,你不是在台中待一段時間了嗎?」我問。
「沒有人規定在台中待一段時間就要熟。」
是嗎?我大聲並且瞪著他,感覺他在整我。
廖英良身體倚在書店內第一張靠牆的四人木桌,氣定神閑的說,「妳想想看我是那種──開店的人。我來台中唸書之後,還沒畢業我就在開店,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家裡跟店,我能跑去哪裡?就像這一區,我才開始在熟悉,而且我們的熟並不是我對週遭環境能夠知道多少,來到一個地方,因為周邊的人他會過來這裡,而我在怎麼熟都在店裡熟的。」
蘋果綠的牆色映著這張老學究的臉,一面年輕一個城府。
原來在七期朝馬有個他蠻喜歡的的房子,但那個房子在河南路的前面,如果客人第一眼沒有看到這個店,而錯過了,就要繞非常大一圈,才回得到原點。他說,我們的店都不可能太顯眼,客人第一次找若無法找到,過頭了又不曉得回頭,所以就沒有去租它。
原來相中七期的某個樓房的廖英良,是這麼考慮客人的需要。

國美館這地方再怎麼說──到底是所謂台中的文化區,《東海書苑1.0》從學區搬離開之後,廖英良就希望這個店不管做些什麼,都能不同於一般消費文化,明確的成為台中文化的一環。《東海書苑2.0》在中港路時,是單獨一處,無論做什麼就只是熟朋友知道,但如今在國美館這裡,因為有不少的文化創意者進入,便能匯集,廖英良說,就像今天美術園道社區報,希望採訪介紹《東海書苑》,因此,未來這個店,我們所呈現的就被包含在綠園道這個區塊的人文部份,雖然園道多半是高檔餐廳,但是終究有國美館在這個地方。廖英良覺得,有書苑到這個地方也比較是屬於一個適當的位置。
「這裡提供林道,有散步的空間,也因為不少朋友住在這附近,大家覺得奇怪國美館這裡沒有書店。」
廖英良最早不是因為喜歡書而開書店,當時開書店憑藉一個很簡單的原因就是──我們覺得在一個大學旁邊,應該有一個跟一般連鎖書店不同的獨立書店存在。這樣的書店通常它會成為這個學區學生他們一個很重要、提供學生得到某些不一樣訊息的地方。
《東海書苑》並不是廖英良一手建立,原來的《東海書苑》由清大《水木書苑》老闆蘇至弘創辦,廖英良從來沒有想要開書苑,但當時蘇至弘人不住台中,顧不到這個店,廖英良覺得停掉可惜,就決定接手運作。
「我是東海的學生,當然會去東海書苑。」開始做書店是28、9歲就讀東海社研所之時。
出生,莿桐可能是你連聽都沒聽過的地方
廖英良原來沒有打定主意要到台北,就讀的私立中學因設有高中部,學生直升老師會有獎金,導師一聽說他要出外考高中,就跟他母親說:「你們這孩子不要出去考,你讓他去台北考試,大概連第三志願成功中學都考不上,就留在這裡吧,直升之後考大學比較有機會。」
家裡跟廖英良講了這件事。
「好,你看我不起我就….」廖英良就跑去台北唸書。
他說,在鄉下長大,雖然高中在台北接觸很多不同的事物,但是基本上不會有特別的志向,因為什麼都不懂,不像從小生活在有書店與其他藝術空間薰陶的小孩,而因為是男生,當你不決定你當醫生,社會就會期許你應該當工程師或科學家之類的工作。
因此,廖英良選擇在新竹就讀交通大學資訊工程系,1989年交大畢業,1991年退伍時找工作,起薪便四萬六,那是個電腦發展還未蓬勃,就業市場缺乏資訊人才的時代。
「但是,我從大學時,就對資訊工程沒太大興趣,唸資訊本身就是很無聊的事情,雖然你後來發現這個世界還是走到這個地步。」
在交大計算機中心夜讀,面對電腦,廖英良心裡想著,「天啊!我以後一輩子就是看著一個螢幕。我的生活就是這樣子。」他說,我就覺得不行、不行、不行,這不是作為一個人應該有的。但因為心裡並沒有很明確的目標,即使轉到任何科系自己也不會喜歡,所以廖英良就想辦法讀畢。

追尋,我自己去尋找到底想要什麼。
廖英良大學時代什麼樣的書都亂看一通,爾後當兵,他說,這就是男孩子的好處,因為畢業要當兵,並沒有馬上面臨就業的壓力,反而有兩年可以沉澱自己到底想幹什麼的意念,當兵時期廖英良看了相當多的書,最後,他選擇了哲學系與社會學兩個方向,他說,讀了哲學系出來,不管你說什麼話,人家都會覺得你瘋了;他想想還是決定唸社會學,因為比較近代的一些思想,其實是在社會學系。
退伍後與家人商量,拿一年時間讀研究所,一年期限若沒畢業,就去工作。那一年他考研究所,並申請國外學校,因為預算限制,上了東海研究所。
「東海是個什麼樣的學校其實我不知道。」對東海的環境,廖英良認識的,只有從後門走進去,一直到進修部,他一直都只往來這個距離。
他說,大學四年時間大部分都花在打排球上面,打成校隊,還當隊長,所以到了東海,教練來找他。
「不好意思,打球對我而言是過去的事了。我來東海是來唸書的,不是來打球。」他說。
廖英良是個目標鎖定就不會更動的人,不容易被影響,來到東海原先預設讀完兩年研究所就要走了,他說,「我做每一件事情,會去設定一個時間,"我要為一件事情做多久。"那做到那個時候,不管它的成就是多少,就都該有下個階段該做的事情。」每個人都有他的人生哲學,這就是廖英良的個性。
一開始接書店,廖英良並沒想要做多久,因為可能做兩年就倒了,「但是它不倒,我預計十年。」他說,我願意花十年的時間。
十年到了,廖英良開始考慮,「我還要不要繼續待在東海。」
那一年,把店交給朋友,廖英良休息了一年,後來決定繼續做書店,就決議把書店搬到城市來,從中港路重新開始,他說,「算算可以再花十年。」
設定了時間,就是不管它到底有沒有所謂的成就,他說,就像大學四年都在打球,我就想盡辦法讓球隊的成績、各方便達到我覺得OK的地步,可是四年打完球,這對我而言結束了。「你再繼續下去,其實又怎麼樣,反正人生有那麼多事嘛。」廖英良認為每個階段有每個階段你想要去做的事情,讀大學若是為了就業,可以去職訓所半年就解決啦,學會一個技術,人便能就業,所以大學四年是你在沒有負擔沒有壓力的情況下,你可以認真的去思考你想要做什麼,我覺得這是唸大學其中的一件事情,想清楚你自己未來到底要幹什麼。

態度
廖英良認為思考不能沒有基礎,每天在那邊空想是沒有用的,去接觸各式各樣的事物,該混就要混,你整天當一個乖學生,其實你沒有辦法思考,就像打球,他說,學校教育我最多的就是球隊,那些球隊裡面各式各樣正面、負面的事物,「當你非常認真的去投入一件事情,它對你而言,就產生了影響,投入與透過投入去思考,不必管那件事情是怎樣的事情,因為這不是你未來真的要去做的事情,你只是透過這樣的事情去學習,在這些過程裡你會清楚你喜歡的到底是什麼。」
除了打球,大學四年,他都在聽音樂,廖英良最佩服的民族是日本,廖英良看到日本不管從事哪種行業的人,都做到最極致的狀況,這不得不佩服。
「在台灣我們平常對很多事情習慣懶散,就覺得這個沒什麼、那個也沒什麼,什麼都沒什麼,可是,如果你願意對每件事情上面用心,雖然不知道能做到多少,但是至少人在這個用心的過程,就會清楚自己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廖英良說,只要求自己不要求別人,是一種人生觀,別人要怎麼過他的生活,那是他的想法,我們自己對自己就是要有不斷的有要求,就像尼采的「超人哲學」,你必須不斷的自我超越,就像跑百米,我怎麼跑的過奧運選手,因為我跑不過他,那我不用跑了,如果你採取這種態度,你就會隨便對待,可是,我今天如果把目標只設定在我自己,我不是跟人家比較,那我這次百米跑12秒,下次我希望能進步到11.8秒,就是對自我提升的一種要求。

我希望我講一件事情,有人願意聽。
廖英良自認自己並不是一個聰明到可以去想出很多東西的人,加上他從書本中發現很多人已經講了很多很好的,他說,當我決定進入社會所,就希望從事的是有關社會的運動、改革,可是,我不是一個熱血澎湃的人,也不是衝第一線的人,我是一個反應比較慢、個性溫吞的人,所以我適合做這種知識與文化的傳遞者。
研究所唸完,第三年廖英良去台中地下電台「望春風」,從事安排節目、發通告,那是個爭取廣播頻道開放的年代,廣播是一種傳播,就中部幾個縣市而言是台中最有資源,因為台中有很多大學、有很多教授與社運團體,廖英良採用一個標準---能上他的節目的人,除非是有知識背景的學者、教授,其他的個人,都不接受。他說,我要已經在推動某些領域的團體,個人只能代表你的團體來說這個理念。透過就讀社研所時所參與的運動,累積的人脈與常識作為根基,去實際運作電台傳播能力,那是1992年廖英良的展現。
因為要寫論文,廖英良從廣播電台離開,接手書店,是因為在當時很多社會運動,雖然很蓬勃,但是根不夠深,運動無法被持續,它很容易就腰斬或輕易就被政治帶著走,所以希望透過這個書店,將理論上的東西的根能紮更深,也希望有新的年輕人願意投入,否則運動走到後來就斷了,當時他希望書店能夠扮演這樣一個平台。
透過在那個地方,然後跟一些學生的接觸,讓他們了解一些事情,說不定十個裡面,甚至一百個裡面,你找到一個兩個繼續。
當時的平台都在學校的社團,可是社團裡面能夠吸引的是本來就同質性的人,一般的學生其實沒有其他管道,所以書店是最好的媒介。「這就是一家書店,任何人都能走進來,進來,就有機會接觸,所以一開始我們就在書店裡保留一個地方,提供給大家聚會、討論。」廖英良說,
我開書店的時候,台中還沒有誠品,當時,廖英良一開始就把書苑當運動在操作,他的父母並不清楚這個排行老三的獨子在幹嘛,只知道兒子開書店。

挫折?!
廖英良說,你很難過一天還是要過,你很好過一天還是要過啊,其實我很樂觀,但是大家都不相信。
他說,人生嘛!廖英良的信念是,人要怎麼看待自己呢,要看待自己這輩子在幹嘛,就看你從你現在回頭望,看你過去那些日子,你到底還記得什麼,你會不會後悔?如果你會後悔,你會發現,怎麼人生有一段空白,那不就白過了。就像吃飯一樣,一餐花1500元吃一頓,也是吃飽,一餐花50元,我也是吃飽,反正都是吃飽,那你那個意義差別是在哪裡,你可能必須另外要去介定,如果你只是純粹為了吃飽,那真的50塊錢就夠了,所以,人遇到任何事情就是去面對它、去處理他。他的人生中也遇過難以言喻的事件,會將此介定在挫折,是因為無法把心力好好投諸在喜歡的事情上,必須先處理困境,他說,人生就是遇到了去處理,又遇到了又去處理,就是那樣。

成功?!
我看就算不開書店,廖英良開計程車,他照樣幹這種事。
做書店的過程,廖英良也曾兼任科技公司總經理,他把自己介定成一個知識的傳遞者,他說,倘若我是個老師,我就會把這些教給學生,當我不是老師,是個書店,那我就是把這些東西想辦法傳遞給客人,那如果我自己停止,不去理解達它,那傳遞個什麼呢。
人生的大轉變是在大學聯考完的那天下午,無所事事的青年廖英良寄住在朋友家裡,心裡想著到今天終於可以丟開高中課本,很累就不想出門,便在書架上隨便抽了本書,他說,「我覺得那本書可能真的改變我整個對人生的走向。」那本書就是卡謬的《異鄉人》。
廖英良用台語笑說,「伊天實在是抽不對本。」
《異鄉人》讓青年發現──原來這個世界,有另外一種想法,有另外一種人存在。他們的想法從一般正常人的角度來看很怪異,可是你從他的角度來看,反而比較是真的面對自己。
我們過去都是在面對外面,家庭給你的期許、學校老師給你的期許,我們從來不是在面對自己,你不過在符合別人的期許,那你自己到底想成為什麼樣的人。在《異鄉人》裡面就看到這樣的角色,他有屬於他自己生命的看待方式,也許最後他不被認可,最後他死了,但是終究他是為自己而活,這是第一個對廖英良有大影響的書。
從那之後,他便不斷找書籍閱讀,開始慢慢了解原來這世界存在著許多不一樣的想法,不是只有考上大學當工程師這樣一條路。
第一次聽搖滾樂的廖英良唉說,"拜託,這唱什麼啊???
大學同學鍾孟宏(註一)是帶廖英良進入搖滾樂的人,他帶廖英良進入完全不熟悉的領域,讀大學時,廖英良就是混在他那裡,鍾孟宏就一個個樂團介紹給他,慢慢聽習慣了,喜歡上這樣的音樂,開始會去了解這些人。這些歌曲亂七八糟,不像過去聽的美美旋律,但是聽著聽著,感覺裡面好像在表達些什麼,當越來越接近這樣的音樂的時候,便會開始去留意歌詞內容、樂手的生平,你會發現他們對這個社會的另外一些想像。

書籍
《東海書苑3.0》有幾個主要推廣的獨立議題書籍,包含當代思想、環境議題、台灣歷史文化、性別與同志議題,這些在《東海書苑》都有特定專櫃,因為這樣選書,所以當時在東海大學附近就成了一個評價兩極的店,很多人走進來會害怕,因為第一個櫃位就是同志與性別,當時同志議題還是個禁忌,甚至也有老師會跟學生評論東海書苑,勸同學不要去,當時店內禁菸,所以有些女同學會聚集在門外抽菸,觀感導致流言肆竄,廖英良說,「我們希望去推廣這些議題,也自然就知道他本來就是會遭遇到一些狀況。」
廖英良說,我盡量選擇一些表面上看起來冷門的書,但是卻是每個科系裡面需要用到的書籍。所以他真的聽過客人這樣講:「他其實非常討厭這家店,可是他非來這裡買書不可,因為只有這裡才有。」

獨立書店聯盟,廖英良的期待是
有些連鎖書店的選書,是以容納量取向,一個店若可容納八百本新書,就以這個月新出來的書裡,有哪八百本是應該銷路比較好,就進這八百本,因為空間容量固定,進八百本,就要淘汰八百本,作法就是將銷售最差那八百本退掉,他不管你這本書是什麼書,原則上就是以銷售量來決定它的選書。即使是品牌性操作的書店,有些書,只是拿來做品牌,這些書店依舊是在賣暢銷書,一本書它只要暢銷,它便不會拒絕,可是對我們而言,我們會拒絕。
對於獨立書店聯盟,廖英良的期待是,透過互相的支持,讓社會大眾認識聯盟,也慢慢的做出屬於這個聯盟對書的品味,並不是要單一化,東海書苑有東海書苑的品味,小小書房的品味跟東海就是不一樣,每家獨立書店選書的類型都不同,每家書店呈現的性格都是老闆的性格,所以什麼樣的老闆,那個店就是什麼樣子。
我們必須透過聯盟讓出版社知道,有某一部分的書,在這樣的書店裡面,有它銷售的可能性。當出版社永遠注意的是金石堂,永遠注意的是博客來、誠品,那未來所出版的書籍,就會朝那種面向過去,到最後就是一本有點深度、但是稍微艱澀一點的書,它出版的可能性就很低,事實上,現在有不少書一版就絕版了。去年度《東海書苑》曾經很認真的推動約翰.伯格的書,光一家店就賣了四五十本,如果每家店我們共同去這樣做,那九家店(未來可能有更多的店),賣個四五百本就不是問題。
14年的書店人,書店對廖英良來講就是知識平台,輾轉經過三家店,作為一個被主流所排斥的知識傳遞者,第一個十年之所以遷移,是因為想推動「讀書人公會」,「讀書人公會」被廖英良詮釋為另外一種型態的運動,希望將過去獨立作業的型態,轉化成一個組織合作團體,有更多人參與,廖英良說,自從網路書店起來之後,純粹賣書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我既然打算搬離東海,賣書的數量就會銳減,那必須想另外的方式讓它可以存活下來,這些都是維持店的一個手法,剩下的是,我們到底是讓這個空間能幹什麼,過去在東海的書苑,就是因為你擺了這些書,它就成了你非來不可的地方,自從東海搬出來後,廖英良就認為,「我不再是在賣書,是在經營一個空間。」
事實上,我可以看到這方的表現跟誠意,我沒有去過以前的《東海書苑》,但是當我第一次踏入綠園道的《東海書苑3.0》,那時候一進來,空間尚未完成,可是我會覺得當我走上二樓陽台所設下的位置,人是坐的下來的,那種穩定的安適感,依偎著玻璃窗外的綠蔭風光,滿眼綠意,日光灑入,視野特別清新,景色與室內融成一個畫面,你會覺得人在享受一種生活態度,我並不是會在書店與咖啡廳寫作的人,但在東海書苑,我甚至會想要看書或書寫。

一張使用電腦時腰不用離開椅背的椅子
花了三週,看了超過兩百張椅子,他說,我沒有辦法在設備上搞到讓客人覺得很好,但在某些部分我們盡力,關於選擇一張椅子、一張桌子,讓客人覺得這是一個舒適的地方。希望它是一個大家可以分享的,而不是一個商業環境,也希望有一些人很樂意把這裡當作是一個平台。
在網路上,《東海書苑》讓我覺得非常不輕鬆,嚴肅又悲情,在虛擬世界中,《東海書苑》相當低調,或許是廖英良在思考某些事情時,從文字上的傳達,讓人覺得《東海書苑》有著坎坷命運與低鳴的結果,但是,當我進入實體的《東海書苑3.0》,事實上是充滿活力的,那是一個逐漸在完成的作品,你可以看見它的蛻變,你能感應綠林道與它之間的合諧,紅霞融合了透天厝望出去的街景,一切顯得很真實。
那是一個即使我不買書,進來喝杯咖啡、聊聊天,我也很舒服的地方,但是你在網站上看不到這些神態表情,你看到獨立書店輾轉風波後的結果,因為沒有參與那個過程,所以總會覺得那是一個很難理解、疏離與冷淡的地方,充滿著各種張力。廖英良說,對他而言,網站歸網站,書店歸書店,《東海書苑》的網站不是為了促銷這個書店,所以偏向嚴肅,「其實這是打從我們開始架網站後,周邊的朋友都會責備我的地方,實在是沒辦法麻,因為今天是我寫,就是那個樣子。我是一個很孤僻的人,但是大家都不相信。」
廖英良說,在網路上發言,我們有一定的想法,可是就一個店,我們希望大家能夠走進來,走不進來,那個接觸不發生,接下來什麼都沒有,我也不是要舉著一個怎樣的旗子,很多人問我怎麼定義《東海書苑》,但事實上,這也只是一個書店,我希望客人走進來,不是為了賣書,是為了希望能有一開始的接觸。

大學旁邊該有個書店
「大學旁邊該有個書店,這不是我的責任,這其實是大學的責任。」
我已經幫東海大學十年了,幫它撐住這個東西,我離開,是因為我覺得書店有它進一步更應該做的事情,至於東海大學旁邊有沒有書店,那由師生自己去考慮。廖英良說,我不走,那裡也不可能出現新的,卡在那裡,新的書店無法新興,所以我把機會讓出來,撤開是提供一個機會,我也想知道,到底東海的人能夠忍受多久在大學附近沒有這樣一家書店。
「撐不下、受不了,就像當年的我一樣再去搞一個。」廖英良感歎的說著那些故事遺留下來的結語。
「《東海書苑》離開東海,我可以接受,《東海書苑》離開台中,我大概就不能接受。」廖英良認為,書苑跟台中有關,書苑跟他,那只是給人的印象。
《東海書苑》之所有擁有任何關於名氣或是其他東西,是因為它在台中這個地方與它歷史的淵源,所以《東海書苑》in台中,但是廖英良不in台中;廖英良很接受狄德羅所著《宿命論者雅各和它的主人》說的──「反正你做什麼都是宿命。」他用屬於他自己的聲音與節奏言道,你今天想做這件事情,突然之間不想;而你今天想做這個,又突然之間轉到另外一個,那其實就還是宿命嘛!
夜晚時分,店內音樂從午後的中國弦樂轉到地方樂團,從鋼琴聲響流轉到爵士,搭襯這些言語,可以看到70年代搞學運的青年14年後成熟的身影,那些從搖滾走到地方扎根的痕跡,在綁著一頭馬尾長髮、蓄著鬍鬚的廖英良臉上留下不少標記,也在他能言的善意之中撫平了某些事情。
宿命呀,宿命!廖英良很清楚自己的藍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猶豫、要當機立斷,我覺得他還很多未完待續,就像當年曾經有160多個會員的「讀書人工會」,未來在《東海書苑3.0》廖英良希望能夠在這個他覺得各種條件與新環境是OK的綠園道,繼續推動一次,希望藉由這樣的模式讓人們知道原來有這種形式可以去運作它,他說,也許我失敗,我倒了,可是下次有人要做的時候,他能知道有人做過這樣的模式。
「最後成功的不一定是我。」廖英良對此,一貫的像是雲淡風輕,有他眼中自有的一份愉悅的下了定義。
《東海書苑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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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市西區五權西二街10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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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人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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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書人文化∣獨立書店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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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鍾孟宏,1997至今擔任電視廣告片導演,執行過上百部作品,代表作有《台北富邦銀行》、《 Nugen》、《陳綺貞:躺在你的衣櫃》(MV第十四屆金曲獎入圍)。《ACAP野生動物保育協會宣導廣告─牙醫篇》(獲2006年4A自由創意獎「最佳 立體廣告獎」金獎)。1993年至1995年期間執導短片作品《逃亡》、《驅魔》與《慶典》分別獲得金穗獎佳作,劇本《三重奏》(1994)獲當年新聞局優良劇本獎。執導《醫生》獲2006年台北電影節的最佳紀錄片獎。
《實心美術》是1995年由王進明與孫明華創辦的美術設計公司,2003年設《實心美術》品牌,以生活感為概念、自創T-shirt為實體發展,2005年推出T-shirt【自己】系列,至2009年延伸出【每天一點點】【日常生活】【我們】之筆記本、Calendar、隨手袋等系列商品。《實心美術》主力在設計領域,坊間所認識的《實心美術》商品,是王進明與孫明華在工作之外,極力集結時間所堅持的夢想出口。

我一直在找一個對台中能侃侃而談的人。
讓我知道,當我想好好欣賞一下在台中值得停下來的那個地點,或是當我站在某景,我能感覺到它存在的本身。我不要再當個掠過一站又一站的觀光客,趕在一定時間內玩幾個點,而每個點就像浮光掠影輕飄飄的,毫無重量。
第一次接觸《實心美術》顯現的分量,讓我輕易的就知道,我找到那個人了。
在台北內湖《草葉集4.0》認識,我說起在台灣由台中龍寶建設創始並領有專利證書的「綠圍籬」,那的2008年在台中七期計劃區,看到建築工地採用植物植栽,用以美化市容,阻隔揚塵,降低噪音及減少二氧化碳,來取代鐵皮圍籬時,對於台中這個城市有了新的認識,我跟來自台中的孫明華描述我的意外,她也熱騰騰的回應;我說我經過了國立美術館《新東海書苑4.0》旁的《黑白切藝廊》時,她跟我陳述在台中,有許多的藝廊與咖啡廳,隱匿在市井之中,講起台中各大菜市場的獨立文化,那一刻,我真是欣喜若狂呀!
台中,對於我是何其陌生的地方,就如同《實心美術》既不高調也不低調的緩緩移動在台灣地方街景,包含誠品風格文具館、號稱全亞洲最大的美術館精品店國美館精品館、新竹設計先生、高雄步道咖啡、台中胡同咖啡、whynot 壞那、三時茶房、台南HAM Gallery、深耕書房、nobi nobi、高雄市立美術館、善理書房、花蓮阿之寶手創館、鶯歌陶瓷博物館、台北淡水有河book、永和小小書房、內湖草葉集4.0、tode、風和日麗‧院子cafe、The wall/art4p Shop、樹火紀念紙博物館、紡拓會創意小棧、影藝小舖 ﹝FilmArts'Shop﹞、Akumacaca。
經營產品線四年多的《實心美術》在朝馬辦公室已經是轉折後的第六個地點,而從事美術設計工作已經累積了15年的產業資歷,創辦者之一的孫明華說,美術設計是被委託,我覺得那個必須要有一個出口,於是產生了實心美術。
2003年孫明華與王進明開始籌備夢想的方向,製作T-shirt,孫明華說,「一開始以為會畫圖案就行,結果發現我們太低估我們對這個東西的要求了,因為不想買團體服,又想有質感、有自己的版型,所以必須溯上織布工廠,指定紗,再到成衣廠指定版型,那過程真是太痛苦,直到2005年才推出作品。」
如果是以美術設計為根基,來從事創作商品,大多是從紙製品做起,《實心美術》卻是從T-shirt。
「就像手上拿著一個指南針,那個南,不是指向南方,是指向困難的"難"」當你想做一件事情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反而不是很容易掌握的,你會想要去完成你一直心裡想的那一個,在孫明華的內心,T-shirt是太親近人的產品,所以自己的第一個想法就想在那個物體上面實踐,她說,「可是沒想到….沒想到…我們自己要求也很多,所以也沒那麼容易這樣子….。」
第一個作品的實行時間就花了兩年,身為實心美術的左腦的孫明華,講這段話時,聲調從高昂落成低沉,我覺得人在細數一段用過心的歲月的實踐過程,語意中的曲折都看得見。
我們覺得好的材料、好的設計,透過好的保養,其實是可以跟著你很久的。
台灣的紡織業,算傳統製造行業,過往是很很輝煌的,紡織業所接的單與量是讓人瞠目結舌的,當找到好的貨源去商談,對方開口是問要買幾「噸」,不是《實心美術》能負擔的幾十「公斤」,王進明與孫明華兩人馬上被晾在旁邊,不屈服下,還是硬是跟工廠要求,「我既然都來了,那你可不可以讓我不是白來。」
結果工廠人員把他倆蜿蜒的帶到一間幽暗的樣品室,裡頭烏漆媽黑,被丟在那裡,這倆人自己去找燈打開,一件一件布攤開來看,最後把燈關掉,沒有影子的走出來,即使這近十年來所有的工廠,通通都搬到東南亞或大陸去,台灣的產量縮的很小情況下,工廠也都不想接這種單。
那一年,孫明華三十六歲。
「我覺得不同的年紀,對於一樣的東西,你絕對會有不同的想法,二十幾歲選擇一件T-shirt時,選的標準跟三十幾歲你想要做T-shirt的想法完全不一樣,二十幾歲會注意圖案,將T-shirt視為拋棄式物件;可是,對我們來講,《實心美術》追求的可能不是一時的、一季的那種感覺,我們覺得好的材料、好的設計,透過好的保養,其實是可以跟著你很久的。」T-shirt就不再是消耗性的衣物了,所以,在這種前提之下,你就很難去屈就那種洗了一兩次袖子就會打開,領子會亂七八糟的那種感覺。她說,「就很難屈就。」

從房地產廣告出身,孫明華與王進明在同一個工作環境相識,後來戀愛、結婚、養了狗兒「小羊」,王進明擔任設計、負責視覺美感,輔仁大學中文系的孫明華是文案,也因為王進明很喜歡做書與雜誌的設計,孫明華也喜歡有自己的節奏與生活感的產品,倆人希望透過工作室成立,慢慢與那個環境稍微切開。
「我覺得這個事情很妙喔。你只要人的意念到了那裡,我覺得那樣的工作就會來找你。」於是,孫明華從公關、業務與文字經營《實心美術》,也慢慢的接了很多這樣的工作,並在台中踏實與穩穩的奠定事業基礎。

如果你再看久一點,也許你就不會用"可愛"──這兩個字來形容。
《實心美術》所推出的《筆記本》是從【每天一點點】開始,孫明華在一次協助選舉活動中,認識了當時剛大學畢業的創作者劉嘉圭──小圭。
打選戰因為每天的策略不同,每天會有許多時間需要等待,孫明華說,人被定在一個環境不得移動的時候,你的腦子會特別的發達,在等待的過程中,就會嗑出一堆夢想;再打選戰的幾年前,王進明與孫明華去過北海道,那裡出了很多盤子玻璃,他們拿起一張DM,「那一張DM裡就有一兩百個這種盤子,DM裡都是手工的盤子,每個盤子都是獨一無二的,看起來就很迷人,我們就在幻想說───
如果有一天我們一起做,如果有機會發展自己的產品的話,我們一定要作一張"那~麼~漂亮的DM!"」
剛好在選戰中認識的人,都是剛從美術伸出來,在工作過程中,你會發現他們的創意幾乎無所不在,而且都好像不用消化,立刻從底下就可以流洩出來,那種能量很讓人驚嚇。
當年,邊工作邊幫忙打選戰,《實心美術》已經成立了一段時間了,大家決定選戰打完後,就來做這件事情,畢竟還是年輕,有很多變的人生,選戰打完,眾人就又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很快的,有些進入職場或繼續升學,有些則北上工作,「結果沒想到只剩下我們這兩個"老灰啊"(長者)還緊抱著那個夢想不放。」
倆人也沒有放棄,就直接用工作室剩下的時間來做夢想,小小的故事串起一個個生命歷程,孫明華很珍惜生活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每個她都放在身心撫盡。
「我覺得小圭的畫,它很有趣,其實你看它是很歡樂的表相,可是慢慢看它裡面的意思,其實是大人才能體會,跟才能懂得一些小小的憂鬱跟悲傷,小圭這部份的觀察力很細微的驚人,許多人會稱讚我們的東西很可愛,我總會心裡覺得──
如果你再看久一點,也許你就不會用"可愛"──這兩個字來形容。」
妳說妳讀不懂漫畫,而妳喜歡小圭的圖,妳覺得漫畫跟小圭有哪部分不同?
「我看小圭的圖,不會直接反射是漫畫,可能是因為認識他的人,所以對應的會是他真實的生活。」
為何這些真實的生活,會讓妳想放在《實心美術》的創作裡?
「我們最近得到一個箴言,永遠不要偏離人生的真實,我們希望清清楚楚的面對自己的生活,不要有一絲絲的偽裝及隱瞞。如果一開始就偏離,最後一定會走入一個自己都難以想像或無法收拾的境地。」孫明華慎重的對我說。
劉嘉圭的作品有劇情,張力很大,很精準,很多時候漫畫裡可以感受到那個困境,可是他又用一種比較有趣的方式表達,這兩種力量互相抵銷之後,產生的故事,之於每個人的解讀都不同,所謂的塗鴉,總是能夠深深淺淺的傳達出一個人的觀察力與生命體驗,與所生處的環境對人所產生的影響,那便是畫裡最迷人之處,凝視那筆觸之中的靜默,那是生命所感消化出的意境。
《實心美術》將劉嘉圭的圖,落入【每天一點點】的規則,孫明華說,別人買了我們的東西,我們就有一點點的社會責任,所以我們希望在這個筆記本上面傳達出我們對生活的感覺,就成了如今看到的成形。


當我們聊到《阿原肥皂》的時候,孫明華說,其實我看阿原肥皂的東西我很感動,我覺得它就是那種──「你可以看的出來那種永不回頭的決心。」
你看我們的東西,就會知道我們還一邊走、一邊玩、一邊還在看風景,就是沒辦法做到像他那麼完整,阿原每一個專櫃的每一個櫃子,每一個細節,你都可以發現他其實是好好的想過一遍,才推到市場上面去的。我覺得他應該是用百分之兩百的精力跟體力在做這件事情。
而且我覺得那最重要的是───你人的狀態要時時刻刻調整在那個產品裡面,你才有可能有很多觸類旁通與專心一意。你眼睛看到的,你感覺到的,每一個都可以跟你的產品做連結,那個時候,我覺得那個產品的多元性就會跑出來,而且就會感覺很豐富。
台中台中是個很溫和的地方,相對於台北跟高雄,它都不強烈,即使在同一種業種裡,你還是可以感覺到高雄人做的稿子那種揮灑的能力,彷彿自己就像大師,但台中人相對就是溫吞很多,有很多事情他不會立刻做出決定,就是跟它的地理環境一樣,它就是很中間。
孫明華說,在清水市區的一個菜市場路口旁,有棟四層樓房那裡有間專門經營新畫家的《科元畫廊》,吸引著很多來自台灣各地的客戶,《實心美術》辦公室內也掛著了一些來自藝廊的作品,孫明華說,台中許多建設公司,在很多外地人看起來,他們是同一個行業裡的人,應該是要壁壘分明,可是在他們來講,好像沒有這個問題,就像過去台中有個在建築界很聞名的《築生講堂》,那是1998年由楊舒斐創立的建築生活文化講堂,至2007年4月以前,舉辦百餘場專題演講,十次以上的國外建築參訪之旅,是台灣重要的建築文化推動引擎。
那是舒斐打破建設公司與建設公司的界限,所創立的一個講堂,《築生講堂》邀請過許多知名的建築師來演講,你就會在其中發現台中建築界彼此間沒有門戶之見,大家共同的希望是要把這個講堂給成就起來,而不在乎這是長安建設或是其他,是每個建設都來支持這件事,我覺得這一點台中人做的還不錯。
《107畫廊》也很有趣,畫廊的老板也是現在主持國美館《黑白切畫廊》那區的開發,他的店超有性格的,要開就開、不開就不開,
人生走過必留痕跡,孫明華小時候家政很爛,家政成績單都是媽媽交的,大學畢業後去學手縫拼布,孫媽媽知道時是不可置信,女兒竟然早上一起床,就做到上班,中午休息時候也在做,一路十年還取得教師資格,當時只覺得好玩有趣,沒想到這麼多年之後,在發展產品的過程中,每一樣都與其對應,產生關係,舉凡袋子的成型、布的運用、材質的辨別,拼布學習所累積的專業,實踐在《實心美術》之中。
以2009年的年曆為例,就是發現2007至2008年推出的紙本年曆再利用性很低,又因紙質好,消費者也捨不得拿來當計算紙用,丟、留都無所適從,所以,以再利用為發展,孫明華運用布的材質,採用亞麻製作了「日常生活」年曆,日子過完整年,就可縫製成抱枕套。


孫明華說,人如果能夠時時刻刻在一種緩慢的狀態裡,必定是非常放鬆、非常自在的,「我們迷戀於那樣的時刻,所以就設定一定要用那樣的題目來作產品。」我們希望就在生活裡面,隨時可以看到的一種場景,來作為這個系列的主題。【日常生活】便延伸出「cook time」、「tea time」、「free time」、「lazy time」。
很多的創意背後,其實是要有很多無趣的執行力才能夠完成前面所看到的創意,可是,創意的時間是短暫的,而要花在執行創意的時間是冗長的,所以作者必須通過那一段無趣,才有辦法再造另外一個完成。「設計工作是寂寞的,有些過程是很微妙的,無法透過接手來產生,完全沒辦法。」1967年出生、四十二歲從事美術設計產業十五年的孫明華說。
這個年紀自己還覺得蠻美好的。
孫明華喜歡現在的狀態,她不知道以後會更好、還是更壞,現在的她生活與心靈富足著,從飽滿的神色與愉悅的聲調,能清晰感受到伴隨她對工作與生活的投入與掌握。
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去執行想要做的事情,有多少錢做多少事情,言談之中,空間與自由成了她的餘韻,信手拈來,她喜歡如今累積與自己創造而來的生活,自在與自足,你見她行進間散發安適步伐,穩穩立足在成長的地方,她的笑容很像荷花,神情總帶著點天真與圓滿,樸實無華而萃練達觀。
她說,我現在的事情還沒有做完,而且我還持續對現在的工作,保持一個很高度的興趣,所以我還沒有想到更遠的未來。
我覺得跟一個對生活很有辦法的在地人在一起感覺很豐盛,這些人生活的文化就在他們的身體裡面,跟他們走,你就處在景致之中,不再是旁人,聽孫明華,你會感覺台中這個城市,結結實實的躺在那裡,不會高空難測,也不再因為你只是一個外地人,即使想博點感情進去,都顯得無處可放,像個透明人,船過水無痕,徒留嚷嚷去過那些地方、那道貌岸然的不踏實感。
夜空裡,跟著王進明、孫明華走入大墩18街夏安居,找個飯館、喝點東西,他們隨心所欲的行行停停,跟你講著眼前文心路的故事與大隆路史跡,比一定要去哪裡快樂多了,那也是因為他們一直都在本地,也享受這裏,她們掌握這裡此時此地的感覺,那走路的感覺,就像台中的步調、台中的個性,讓人完全不迷失,這是他倆令我最著迷的部份。
在任何地方與他們談起台中的某點,只是路過某個問題或想了解狀況,你得到的回答往往比你想要的豐富,那對一位不認識一個城市,卻想了解它,不得其門而入,又太少的時間相處的人,真是太美妙了。
關於旅行,我經常以為去了一個頗負盛名、大家喜歡與讚賞的餐廳或景點,就以為真正的到了當地的生活核心,但是置身於其中,我只感到空無,環境是很好,氛圍很對味,我在那裡尋找在地的風景,卻無法生活在裡面的情境,那個躺在那裡結結實實的精神,那個城市裡獨特的氣味。
而我,就在王進明與孫明華之中,緩緩的與台中親近,在那些嘖嘖稱奇的藝廊、講堂、書店、餐飲與各式各樣獨道的建築內,感受到身臨其境的震撼,那麼,我內心裡開始認識的台中,人事景物不再只是呆板的飛馳而過,而是平心而論的實際體驗。

延續閱讀/
黃小黛.〈到台中〉王進明 X 實心美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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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umacaca》剛在台北開張一些時間,那裡人都很時髦,青春有朝氣,多半是都會男女,乳白色的吧檯是用紙的概念所延伸出的設計,杯子也是、餐桌也是,明亮的燈光在地下室替代了陽光,因為在室內,就感受不出時間性,壁面正展示著劉嘉圭2009【不住在台北】的漫畫展,這裡每個週末假期一圈一圈的人來人往,熱熱鬧鬧,取代了平日夜晚的安靜。
如果說,一家店要吸引人,《akumacaca》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主人的精神了。
是不是這樣呢?在台北這個城市裡,像是這樣時尚感、流行性精品型態的咖啡廳並不少,但是,能夠讓人安心的卻不多。
我想必然是因為那裡有三個我剛熟識的人吧!當我走下樓梯,小布喊"妳來啦~"或比利說"小黛",妳走到吧檯,正沖著咖啡的詩鈺對你點頭,我並不常來,卻受這樣的禮遇,自我感覺良好。
就是這樣啊,咖啡廳對一個旅人而言,就像自家的後花園,某一天,你有了新的心情,去那裡慶賀,某天,開始產生心結,繁亂之下,你想去某個安靜卻熟悉的角落,除了家的安全感外,那個有人群卻不干涉你決定的地方,那個有熟人卻不至於到親人那般壓抑與過度關懷的噓寒問暖。
恰好的距離感,想說話,有人能搭幾句,彼此間的空間讓人能自由呼吸,乾淨的空間榨不出太多雜質,停夠了,彷彿能從地底下往上爬上接下來的人生。
4月29日出生、金牛座的王詩鈺,是賦予《akumacaca》靈魂的人,也是她把這樣的服務態度放進這個地下音樂盒,轉動了《akumacaca》的旋律。
詩鈺招待我與Paggy坐在《akumacaca》吧檯前的沙發椅,對我們說她家鄉台中的故事,講起那個與她度過許多生活日記的棲樓公寓。
《棲樓公寓》台中的傳說《棲樓公寓》,位居七樓,是阿丕的店,阿丕聞名台中,是個人咖啡廳的元老,喝咖啡的人都知道。阿丕是台北人,離家出走跑到台中,在阿丕的咖啡館,可以看到很多《真鍋咖啡》的制度和影子,沒有廣告與宣傳,《棲樓公寓》是朋友帶朋友去的地方,去了覺得有趣,就會再帶人再去,那房子二十多坪,小L型的空間,進去是一個ㄇ字回字形大大的吧台在中間,前方四五桌靠牆座位,旁是書架、放下投影螢幕就成了電影院,那是純喝咖啡的地方,若想吃點心,就下樓到《長春店舖》買蛋糕上來,店裡也就只有幾種單品咖啡。
因為朋友慶生而來到《棲樓公寓》的王詩鈺說,那是阿丕的方式,到《棲樓公寓》要進一樓管理室換證件,因此會來的客人一定是認識的,去那裡就像朋友到家裡喝咖啡,因為是朋友來家裡喝咖啡,所以他不跟你直接收錢,阿丕在門口放一個白箱子,客人離開時,覺得今天值多少錢就多少,可以放十塊,也能放一百元,雖然價目表在桌上有標示,但是通常客人會多丟,在結算成本完後,多出來的錢,阿丕就捐出去,不是捐到大機構,阿丕打開電話簿,總挑那些沒看過的育幼院,電致了解院內狀況,就以帳號寄錢去,所以那個白箱子下面就貼滿捐款單。
當時二十歲的詩鈺來到《棲樓公寓》,並沒有打算做咖啡行業,而過了十幾年後,眼前的詩鈺卻對我說,「這行是我駕輕就熟的了。」
王詩鈺的台中出生台中,從小在市區長大,愛亂跑,說的出來的地方他都去過,詩鈺是少數不是走在斷層裡的人。
王詩鈺的外公外婆從日據時代到離開,都住在台中火車站前面區域,三代下來,已經是地道的老台中,她說,台中一直在變化,外來移民多,城鄉風貌的變化,讓老一代只熟悉自己生活附近的環境,如今台中劃地十二期重劃區,台中縣也劃區,大里、太平、烏日…其實都很相近的,過個橋就到,房子大又便宜,第二代因購屋從市區遷移,開始在該區形成新的生活風貌。王詩鈺說,中南部的人其實買房子很容易,沒有那麼大的成本負擔,加上重劃區的條件,第三代一定會去看新建案、買新的地方,又加上商圈的轉移,所以就一直一個又接一個斷層,所以台中會漸漸像台北,有了像是永和的人就熟永和,過了中和就不熟悉,在台中住七屯區的可能過七屯區到東海,他就不熟了。
台中大而狹長,所以兩端會很遠,它有很多環形道路,王詩鈺住中興大學附近,生活圈在西區、西屯區,新光三越、逢甲夜市、美術館的區塊,她說,台中人跟台北人比較不一樣的是,就是平常會去百貨公司買東西,假日通常都是外出,中區是很容易玩的地方,到高雄或台北、南投,無論去哪都等距不遠,中南部大眾交通工具不方便,每戶人家必然有車,所以放假時會跑很遠,因此台中人都很會玩,她信心滿滿的笑說,「會把台灣走光光的,大概都集中在台中吧。」
王詩鈺有想過去外地工作,卻沒想過要住在別的城市,她說,因為原生環境好,天氣好、房子好、土地好,吃的、喝的都好又便宜的時候,你根本沒有辦法接受別的城市。
從星巴克到《胡同咖啡》詩鈺是認識了阿丕而去《胡同咖啡》工作,那是阿丕開胡同的第四年,當時的《胡同咖啡》在台中已有六年歷史,詩鈺說,《胡同咖啡》早期有兩個很重要的力量吸引著台中人,一個是執行股東阿丕,他的個人魅力是胡同的精采之處。
當時,因為《棲樓公寓》生意太好,影響了大樓住宅寧靜而被迫收掉,建立兩年的《棲樓公寓》從此消失在台中,之後很多人不捨,於是阿丕看上《胡同咖啡》這個地方。
《胡同咖啡》就位於台中市區街道內的死胡同,又是巷子中小胡同裡的最後一間洋房,房子本身很有味道,相較於《棲樓公寓》的條件更特殊,當年很少這樣的咖啡館,所以地理環境好,是《胡同咖啡》第二個魅力,台灣老房子很多,但是老洋房建築不多,這是當年蓋給美軍居住的地方,兩個層樓,前有庭園、後有後院,屋頂為斜面,有大大的窗戶、雅致的迷你陽台,詩鈺說,那是很多人嚮往的家的樣子,也是當時吸引人去的關鍵。當然《胡同咖啡》東西好吃也好喝。王詩鈺強調,台中的店開的久,除了要漂亮、大、氣派之外,東西要好吃,否則它也開不下去。
《胡同咖啡》開張時,王詩鈺剛進美式連鎖體系星巴克,也是星巴克咖啡來台第二年,她認為,剛畢業一定要有發展,人一定要趁年輕的時候拼奪看看自己有多大能耐,在學習力最好的時候去節奏快的店其實比較合適,咖啡小館通常比較有限制,除非它變成連鎖店,當時台灣剛好九二一大地震,之後又SARS,在那種時期大部分的店家都沒辦法太擴張,通常都要保守,而星巴克在台品牌卻正在起飛。
「星巴克來台第一年,我就去應徵工讀沒上,第二年我畢業,便去應徵正職儲備幹部。」詩鈺順利的從基層開始做起,一路做到店經理,這五年是跟著企業成長,她認為台灣過去比較盛行茶文化,真正把咖啡文化做起來的可以說是星巴克,擔任台中先鋒的詩鈺,在星巴克必須要調店、開店,當時在台中九家門市,每一家店她都待過,手上開過四個門市,完備的教育訓練、對數字訓練、經營管理的制度細節,累積了相當的資歷。王詩鈺說,這五年,從早期企業起步的那種革命情感到做事情的方向,讓她學習到許多東西。
「體系越大,到了一個地方,就會面臨瓶頸,過了那瓶頸之後,我大概想了一下,那不是我想要的,薪資也好、職缺也好或是工作內容,都不是很吸引我。前輩讓我看見五年是一個大關卡,在這個環境久了,多數人不是走不了,是不敢走,走了不知道如何是好,因為人生也許從工讀就在這裡,又或許是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所以已經跟社會脫節了,出去了,又只能拿這套去做,心裡明白不行。其實大部分的工作也是這樣。」詩鈺說。
當一個餐飲的業界越來越想把自己的形象更鮮明化的時候,它不太能接受你已經被人家豎立的很清楚的印象,就像從星巴克出身,要去西雅圖咖啡,很可能就不會受雇,理由是因為你已經不是一張白紙,不好塑造,她說,「我今天投資在你身上的成本不一定比較低,你會被考驗。」
比較不安定,比較愛玩的詩鈺,評估過自己不喜歡重複做一樣的事情,她不喜歡知道自己一月份就知道十二月要幹麻,然後每天大概就是那樣。
「在那時候,當你所有做的事情就是執行,沒有什麼你想到的事情是可以去實現的,後期星巴克的型態,已經開始由統一企業主導,凡事規定制式,店裡有沒有店經理已經沒差了,門市已經沒有機會像早期由美國主導時,可以做創意發想,可以自家店玩很多東西。」
二十八歲從星巴克離開,脫離咖啡店的工作,懷著嚐試的精神,從事毫無關聯的業務,過了一年後,阿丕找上詩鈺,由來是因為這些日子詩鈺仍是《胡同咖啡》的熟客。
《胡同咖啡》第一年,沒名沒氣,維持著基本盤面,第二年遇SARS,當時百業蕭條,第三年開始有了營收,有人找阿丕去谷關山上開店,因為心境上的轉變,阿丕也希望突破現狀,不只有咖啡這件單一的事情。
於是,阿丕跟詩鈺說正準備開二店"天冷",詩鈺覺得很有意思,腦子裡有了畫面就開始跟他,進廚房開始學習、籌備。
兩年的胡同生活是不同的學習階段,在星巴克有連鎖體系的制度,你連店裡的杯子怎麼來的都不知道,只要在電腦上Key你需要的物品,公司就全部備好料,店經理知道的是杯子的成本,所有東西都是單一窗口,由中央工廠制度處理,總公司幫你聯絡到廠商、幾小時內到達,就連廠商來都是刷卡上班,然後修完刷卡離開,整個過程裡制度化,不需要店長處理;但是個人咖啡館開店,不只是教育訓練,不是只有數字化,無論物品、裝潢、水電維修,你都要有本事處理。
「開店就是真正的經營人的學習。因為這是你自己的地方,你要自己想辦法。」詩鈺說,在台中阿丕玩精選咖啡,阿丕對咖啡的深度很高,他是手沖的,那是未來咖啡真正的導向。
精選豆的重點就是它有認證與履歷。
履歷不是證書,是生豆商,是商源;認證是豆子上會有清楚的說明,標示著豆子的國別、產區、莊園名稱、莊園所在城鎮、總面積與咖啡栽種區、品種、採收期、到貨期、熟成期,包含豆子的處理過程,是人工摘採,又經過半洗處理或其他方式,根據杯測報告中的乾香、溼香、啜吸,分類評比,每個國家的等級分類都不同,這些履歷表,拿到咖啡協會,協會就會將這些豆子做分配,經過評比的過程,產生分數,之後進度拍賣場合,開始去標,而這些就都是豆子的分數,這些分數都可以讓豆子的價格不同。
擁有不斷累進的咖啡知識,進入胡同後的詩鈺認為自己改變非常大,連鎖體系教的是基本功,但是它沒辦法跟你說味覺、嗅覺的敏銳度。
詩鈺在人生的路上,咖啡館融入了工作十六年的生活情狀,對偏向經營管理的她,咖啡是他經營管理的其中一個比較重要的項目。
「我的工作其實就是吃喝。」
不刻意讓自己生命裡只有吃喝兩件事,她接觸大量的人跟藝文、玩樂的事情,擁有俐落爽剎的口條與自然善意的釋放。
詩鈺側身望向吧檯說,「站在裡面不難,因為我們吧檯很容易。但是,你能夠站在那裡煮咖啡就要很久,要非常用心的半年以上。」
轉回頭,詩鈺說,「離開台中是意外。」
因為許多現實的狀況,加上這個店比較接近自己理想中的狀態,她說自己萬萬沒想到會是一個室內設計公司來跟她談工作,而且這設計公司並未做過餐廳。

《akumacaca》的產生
「妙的是他不喝咖啡,但因為喝了我的咖啡後,覺得有意思,所以當他覺得這裡應該開咖啡店就找我。我讓他第一次覺得喝咖啡蠻好玩的、好喝的,而且原來咖啡是這樣。我改變他的觀點。」詩鈺讓他能接受的,是講話的模式與其他細節,所以當設計公司地下室要開咖啡館的時候,設計公司老闆腦袋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透過廣告代銷公司找到王詩鈺。
那時以外派名義的身分到預售屋接吧檯服務,一個月四天假、一天10到12小時的工作日,涵蓋了一些人際間的無奈,卻創造或引導了王詩鈺走向另一個人生階段。
我想人生中很轉折的過程或是委屈、不得已的情況下,都似乎冥冥之中在牽引著其他命運與機緣,一個從未想離開台中的咖啡人,一場因緣際會的吧檯交集,一個泡咖啡的人與一個品味者的相遇,竟能產生這麼微妙的結果。所謂因緣際會講的就是這個吧,人很難預料的也就是這些,當我們專注在自己的本能與生活細節上,命運贈與你的機運,更大、更具能量。只要你肯相信未來。
於是,詩鈺隻身而來,在台北仁愛路圓環旁巷弄內的地底下,她將《akumacaca》的根正慢慢深入,那就像是個培養皿,默默在吸收與釋放,更多的是不斷的修正與經營自己該為之事。
台中賣杏仁茶的《三時茶坊》
在台中《三時茶坊》從還沒開始,研發之時,詩鈺就與何志偉是同事,《三時茶坊》,是一家穿過那條北區太平路巷子就會回到某種時空感的店,整棟是漆綠的木材建築,售的是杏仁茶專賣店。
何志偉是《三時茶坊》的創辦人,他與王詩鈺將《胡同咖啡》很有特色的杏仁茶配方做大調整,產出的是《三時茶坊》的大招牌。
詩鈺說,我有一天在胡同的門口跟志偉亂聊,杏仁茶就是這樣是亂聊聊出來的。當年,何志偉去《胡同咖啡》打工,目的是學作咖啡想開店,就這樣,邊存錢邊學,快滿一年時,他與詩鈺說,雖然已經開始找店面,可是咖啡館成本高難做,也因為有了實務經驗,心裡有底知道開個店,不是一百萬可以搞定的,也許要兩三百也不一定。
何志偉心裡焦急,就與詩鈺亂聊、亂想、亂講,而杏仁茶的由來是因為有個已經離職的小朋友,嚷嚷想做路邊攤,原說要賣熱狗,但眾人覺得很不取,於是問起他在《胡同咖啡》的最愛,他說,「是杏仁茶。」大家就說,那就賣杏仁茶阿。
過兩天,何志偉就跟詩鈺講,「我回家一直想一直想,越想越覺得杏仁茶可以玩。」詩鈺覺得可行。
「妳講可以就一定可以,但是為什麼?」志偉回她。
「因為可以做很多種味道…」詩鈺出主意、一發不可收拾。
王詩鈺說,何志偉真的很認真,第二天,就跑去市場,買了一堆紅豆、綠豆,抓著詩鈺開始玩起杏仁茶,兩人越試是越有信心,而採用方式也與原創《胡同咖啡》不一樣,《胡同咖啡》的杏仁茶過濾三次所以滑順,但在《三時茶坊》故意保留杏仁的渣,所以口感不同。


從《胡同咖啡》到《三時茶坊》,到《akumacaca》,三家店所有東西都是自己手工製作,「你看的到的東西,沒有成品,也很少是半成品,幾乎都是從頭開始做起,所以每樣東西的來源、用料,我們自己都很清楚。」詩鈺驕傲的說。
吧檯起家,才三十二歲的詩鈺,已經擁有許多親身經驗與閱歷,她內心還有許多事情在執行,「想法跑在前面,作法還來不及,所以現在趕上進度中。」她想把藝術、文創商品、展覽活動的元素融合在《akumacaca》。
有靈魂之人,才能在花花世界裡捏塑出實現自我的東西,一個人只要用心在日常生活的細節,就能在混沌之實、在命運擺渡之中,認識自己,而命運都是這樣的,總在你認為最無以名狀、無力感之時,丟下一個新的選擇,而能不能展現與爆發,就看人信不信賴自己,願不願意給自己一份信心,當你承接了一個新的使命或是機會,就等於在人生當下,開出一條嶄新的命運之路。
而我見那在《akumacaca》的王詩鈺,正在路上。

《akumacaca》 http://akumacaca.pixnet.net/blog
http://www.flickr.com/photos/islifeblog/sets/72157618534891247/
106台北市大安區四維路14巷6號B1
(02)2701-9227
營業時間: AM10:30-PM11:00
假日前夕延長一小時打烊/目前暫無店休
提供免費無線上網/無刷卡服務
¤ 胡同咖啡
http://whotogether.pixnet.net/blog
¤ 三時茶坊
http://www.flickr.com/photos/islifeblog/sets/72157618482814936/

For『認定自己不喜歡看書,對自己有偏見的人。
聲稱自己很想看書,但始終沒有打開第一頁的人。
總是先去做了更不急的事,因此沒時間看書的人。
指控書中只有瞌睡蟲,莫名奇妙和書有誤會的人。
「書認識我,我不認識書」,誓言和書有宿命冤仇的人。
看不懂,就乾脆耍賴不看書的人。
對文字書過敏,忘了中國字其實是具象圖形的人。
只用一件T恤的價格去交換智慧線索,還賣乖說書太貴的人。
誇口自己不需要看書,輕易就狂妄起來的人。
叫小孩看書,自己卻不看書的人。
寧可和電視裡的政客廝殺,也不想和書打交道的人。。。。。
這些,和戒菸一樣,知道看書是一件好事,
可是卻有種種藉口不做好事的人。』
───【魚麗人文主題書店】

【前言】
談《魚麗人文主題書店與共同廚房》,可由認識主人翁,2009年5月13日午後,我跟草葉集peggy說隔日會去台中,想去拜訪《魚麗》。
「紋雯在今天在台北啊。」peggy透過MSN對我說。
蘇紋雯是《魚麗》的主人,今天在內湖吊帶褲餐廳,這也是魚麗相關事業體系,而魚麗除了人文書店也有共同廚房,主持共同廚房的便是來自吊帶褲餐廳主廚徒弟的陶桂槐。
紋雯一週有多日會在台北內湖的一起張羅餐廳,晚來便請peggy來到。
蘇紋雯看來格外俐落,一頭及肩中長髮,刷刷直落不旁翹,就好似她說話的神態,總是直接而不拐彎抹角,姣好的膚質,聰慧靈敏的往來餐桌之間,聰慧是我對她最初一眼的印記,正值美好年紀的她,侃侃而談,不假思索的真誠,小小的身軀,卻有無限張力的思想,外表柔弱,真實卻結實有力,行動力很強,也很勤勞,聽她說話,聽她經歷,我覺得這個女子有著強而堅實的生命韌性。
似乎是個很踏實的人。
蘇紋雯從小便是品學兼優的學生,母親培養著她,但當察覺女兒愛上美術,原來期盼女兒就讀師院未來當老師的母親馬上封鎖所有關於美術路途,蘇紋雯自有想法鑽洞去參加賽程,陳述時,便能看到當年這女孩一路以來的聰明與爽朗,而她很清楚自己,這是非常棒的資質,爾後,似乎走過互相衝擊的聲音或氣,索性不肯在學業上澎湃,卻在聯考前短短日子閱讀,就一舉上了大學,可見其聰慧之實,真令人羨慕。
所以說,一個人擁有怎樣的性情與資質,都會是迎向不同命運的條件,這些陳事之中,我心裡總想著,命運之於她的典故是什麼?
每個人身上都有不同要成就的事情,因為際遇不同,必然會帶來不同河流,而像是這個女孩轉身成了一個女人之姿,她熱愛甲骨文、傾心閱讀、有雙好文筆、清楚的腦袋、充沛的情感、簡潔的行動力、明辨的嗅覺味蕾,還有深刻的勇敢與成氣候的控訴能量,直至今,三十多歲,已立、不惑,即掌舵一個書店共同廚房、一家餐廳的負責人,就成為基金會的顧問、社工的諮詢督導,這若不是心有大志者,也不太會如此聲勢浩大,引來氣勢壯闊的波濤。
翻開她遞給我關於【魚麗】的型錄,只是輕輕翻過,只皺眉,怎麼只有文字呢?怎麼沒有最容易靠近的圖片解說?
這是我對蘇紋雯不解的開始,那時對她很不懂,只見其直爽與誠懇讓我覺得放心,也能坦然的與之對話。
爾後,因為與餐廳的總經理交換名片,簡單說可以直呼我小名,蘇紋雯驚呼,訝異連連,一屁股穩坐下,整身側向我,手弓起殷殷親近,臉上洋溢滿懷的笑容,我知道那種笑容。
「妳是黃小黛?妳是那個黃小黛?」她化為一個小女孩般的笑開了。
這是我的意外,我從未料到這個人竟然看過我的文章。我實在吃驚。
「嘿,我的電腦文件夾裡,還有一個檔案名稱叫做『黃小黛』喔!」蘇紋雯說起我的家族記憶,侃侃而談我與母親的事情,她說起三文魚罐頭米粉的紀事,點點滴滴,與我的記憶交會,流成一道我們之間關於我文中生活中的故事河流。
「雖不是每天去看,但是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去往那【家族記憶】檢索,是否多出了些文章,我看完便會給桂槐一同看。」
她對我與母親之間,是有深刻的感受的,當我去了【魚麗】翻閱她給顧客的情書,那些屬於魚麗印象的字句,我便了解蘇紋雯,為何對我與母親之間的流動有這麼深切的關注。
那麼,這一個前言,開始流動的是未來我與【魚麗】的相會,而人與人之間如果有緣,總會在人生不經意的某個點,被命運點召的去結識各自的緣分,從你我兩個個體,成了我們之間,誠如蘇紋雯與陶桂槐兩人的連結,而像我這麼一個如此相信註定的人,由來,靜靜凝視這個相識的點,慢慢的去蕩漾,走進去,然後,也許,很快的,上天會告訴我,這將為我帶來什麼信息,那是否是指引我下個里程的某些提醒,亦或是所謂轉折之中的變化。

【魚麗人文主題書店與共同廚房】
『誘拐你看書的人,絕對不會是個騙子。』-魚麗
位於台中市西區中大實小與台中教育大學旁的【魚麗人文書店與共同廚房】是書房與廚房相遇的地方,身處人來人往的大街進入巷子內公寓大廈一樓店面,有著台灣小巷子的寧靜,順著圍繞綠茵圍籬,掛著【實小愛心便當】招牌的視線,順階梯爬上,迎面是明亮几淨的落地玻璃門,推開鑲著魚骨文『魚麗』兩字的鐵把手,入目是樓中樓建築,左側是二手書架,架後是木製櫃檯桌,旁邊有台中地方生活資訊的各式型錄,背後則是成排的書櫃,漫畫、繪本為【租閱書籍】一區。
地上擺著幾張俐落木椅,一個貌似國小二年級的男生,一溜煙進來就選定其中一張,迅速選了昨天續讀的漫畫,一個人安安靜靜的讀了起來,彷彿入無人之境,夕陽灑進那兩摺隱約的透光窗簾隙縫,男孩的影子在地上形成一個安心的歸屬,他與書籍沉澱的像是一幅午後畫作。
那麼,我在櫃檯前抬頭,【書籍代訂】【租書糧票】【午餐、晚餐、午茶、無線網路、週三公休】分別以藍橘綠三種色塊作為一種告示說明。
書讀進腦子裡成了心中的風情,文字繪畫拿來養心生能量,吃飯是來飽足身體出力氣,而在這個場合進行的書與餐之間的人際互動便能蘊含感情,人的心與身體都能照顧好,才叫身心健全,才有健康的能力去生活因應,於是在這其中,你能看見魚麗在告訴你,他覺得人生有什麼是重要的事情。

剛那個男孩後方是一整片書牆,想像一面書牆,是否看到一條條的側標?
好像每本書的作者,只能靠這麼一句話,來告訴你他的傳達,那一本書的名字,決定你是否去接近他,撫摸他,甚至閱讀他,理解他,獲得你自己的感覺;然,魚麗書牆,是一張張書的臉,一個再也不是側面相見的人。
正面迎向你的書,正視目啾啾的正面迎擊呢,我不禁動容,好像看到一些親近的人,好好的與我溝通,呼叫我趕快去與他相熟,原來正面迎人的力量是如此強烈,坦然的顯露自己的情貌,作文本來就是一個叫人打開心扉的事情,既然出版了,就是想跟人訴說什麼,而這些往往時間一過落,便只能在書店側著身體等待有人拍膀撿走。
於是在魚麗,作者轉身坦露自己的胸膛,明目的張開雙眼,迎向每個走過來的目光,而之所以能這麼做,選書者,便是其中的靈魂。
『我慶幸自己一直保持著讀者的身分,它幫助我度過年少時無法預期的戲劇人生。』關於魚麗書店,蘇紋雯,她說:『你知道,有些東西就是在那裡,文字只是將它們指出來的一個工具而已。』

【魚麗選書】
──「有一種東西,叫作精神食糧,吃多不怕胖,不用算熱量.....」蘇紋雯說。
蘇紋雯是魚麗人文有限公司的執行長,她認同「我從不買一本我沒讀過的書。」《查令十字路84號》的作者海蓮‧漢芙的看法,所以魚麗發行「租書糧票」,分為紅樓版與論語版兩種,只要475元,無論是繪本、漫畫、食譜或文學,都可以「先租後買,讀過再收藏。」
『魚麗的書架,為好書而存在。這些好書,貨真價實,收藏熨貼人心的溫度和光明面世的價值。我們逐本閱讀,一讀再讀,不忍藏私。』-魚麗藏書。
所謂選書,在一家店到底由誰來挑剔?用怎樣的心去對待選擇之中呢?我正面望見《目送│龍應台》《流浪記│舒國治》《遠方的鼓聲│村上春樹》《蘇東坡傳》《慾望德黑蘭│瑪嘉.莎塔碧》《聆聽父親│張大春》《探險台灣》《老師的十二樣見面禮│簡媜》《痛快日記│蔡康永》;我轉左──是整片繪本《遲到大王》《我爸爸》《蜘蛛和蒼蠅》《瑪賽林為什麼會臉紅?》《讓人生病的怪獸》…..222本書臉對你閃亮亮的說著他的表情,要你去體驗溝通。
各式各樣的顏色與畫風,封面是視覺饗宴。

「設計師必須轉換思考角度,讓書的功能不只是看書而已,而是要讓人想擁有它,好的設計,讓書看起來就像讓人非帶回家的禮物。」書籍設計師SEKI YURIO說。
魚麗正氣盎然的以書的正臉視人,表示自己的意見及對書的最高的尊重,一本書的尊嚴在魚麗被這樣彰顯,對於書店而言,這是待書最高致意的方式之一吧;揀選那書牆上的一頁一頁,我懂得,也瞭解,其中某一本書上想說的語言與想傳達的意念,為此,我對魚麗產生敬意。
然後呢?站在圍牆中,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匆匆的推入玻璃門,直接走到書牆旁的中島區櫃,蹲下身子,他身上的背包垂在地上,他低頭仔細比較每張卡片,『isfun手繪生活』『李春芳的上海情懷』『仙鹿巷壹號布工房』在櫃內呈顯風情,那男子堅挺的肩膀有著粗鄺線條,襯衫裡幽暗一片影,臉上的鏡片遮住表情,三五分鐘後,從維持的姿勢站起身來,走往櫃檯結帳,然後,就離開了。
「他只買明信片,昨天也是呢,似乎很喜歡明信片呀!」男人手中帶走的是《妙市集》的作品,那擺在【紙藝布品】區。

我再走往接近廚房旁,落地紅布簾內的正方塊空間,是育嬰室,解說釋意的甲骨文說──
兒。腦門尚未合攏的新生兒。
乳。小嬰兒張大口吸,哺餵母乳的媽媽,懷抱著孩子全心全意的信任。
母。媽媽的身分,之所以有別於其他的女人,是因為上帝拔擢她保管孩子的蜜孔,乳房於是被驕傲地強調出來。
保。揹在背上的小嬰孩,會一天天長大。
字。將孩子帶到家廟中謁見祖先,正式成為家族的一員。擁有名字的孩子,也同時在家族中擁有一席之地。
一盞溫柔的燈光,幾片置放在窗格的免洗尿布、衛生紙,地磚上是紅盈盈的個人沙發,右側木桌舖著暖烘烘的軟墊,可幫嬰孩換尿片,幾張小畫作躺在屋內,頂光散出一顆太陽,鄰旁隔間便是廚房,是大人的食物。
「育嬰室是小朋友的吃飯的地方,而旁邊的廚房就是大人填飽肚子的地方嚕~」魚麗的女孩笑笑的這麼為我解說。
【魚麗共同廚房】
書要有人看,才能產生意義,廚房要有用心的料理,才能連結人的感情,人生中無法缺席的意義與感情,在魚麗由蘇紋雯與陶桂槐搭檔調配成局。
每回都有不同菜單,多的是從台北內湖吊帶褲餐廳廚藝有成的陶桂槐的創意。
創意料理不是挑戰極限的東西,更不是稀奇古怪的實驗品,所謂料理要能蠱惑人心,是要好吃才行,光是用心是不夠的,能善加運用好的食材,突顯出其原來本質,甚而輔以各式巧妙的搭配,提供更多元的食物體驗,那才是創意料理的本質。
可不是把異國料理型態放在食材中,就執意的說那是一種創意,那不過是廚師一個人在自慰罷了,一個好的食物作品,都會像是蘊含著故事一樣。
至少,那食材本身就能說出自己的身世,自己的特色,好味的理由,能夠多因為醬脂與製作方式不同隱約透出香氣、嚼勁、光澤,能讓人一吃就覺得好好吃,那就是料理最大的目的。
我嘴很刁蠻的,人生中也充滿味覺,對好吃要求甚高,有味覺的人一輩子都無法抗拒對於美味好吃的感覺,有些料理會讓人想哭,正因為好吃,也因此,吃這件事情很難客觀,所以,我真正期待夜晚的來臨,等待作為蘇紋雯十年室友,從吊帶褲餐廳被陶養的陶桂槐能餵養我什麼。
我晚來的朋友與我共餐,一人350元,香筍圓肉、奶油蘑菇烘蛋、XO醬茄子、梅香四季豆、蛤仔雞湯,四菜一湯,朋友坐在我對面。
「這什麼飯啊?怎麼這麼好吃?好吃好吃!」
「咦,這蛋,哈,好好吃喔~~~好好吃~~~」
「嗯~嘖嘖~嗯~好好吃喔~~」
「咦,怎麼這麼脆,這四季豆,咦???」
「燙燙湯,恩~這蛤好胖!是不是自己養的啊?湯燙極了~嗯~雞湯ㄋㄟ~」
這一頓飯下來,不稍我多廢話,對座的嘰嘰喳喳讚賞個沒完沒了,這個走遊過台灣各縣市文化局演講的文化創意講師,嘴巴是出名的刁,批判難吃的東西也算是刻薄而有自己的見解,正規平穩無法蒙受他的親睞,而譁眾取寵的,他說造作,蠻嚴格的人,盡是笑開懷著,除了那他因為年小被嚇唬過而不敢吃的茄子,其他,今天所出的料理對他來講,可說就是"好吃"。
這般家常料理,加上屬於桂槐獨特的調理方式,熱騰騰的上桌,是會叫我這個在外走遊二十多年的孩子喜愛的。
適切的將無米樂的阿公黃崑濱所種植的益全香米(台農七十一號),還有嘉義的雞標白曝蔭油、岡山梁王牌辣豆瓣醬、自製的麥芽糖、紫蘇梅,漢聲巷茶包、溪底遙桂圓濃縮薑湯,這些陳列在入門左方的小農產品做以合適的調理,桂槐的料理手法讓這些台灣農產,突顯出其他滋味,作為一個外食者,我想,如果造訪台中,應該都會想去吃上一頓,以餵養脾胃與口感。
「魚麗共同廚房的桌數不多,但是大家很會變戲法,人數一多,就將方桌換圓桌,四十個人的訂位都沒有問題喔!」紋雯說。
主廚陶桂槐從文化大學編採畢業,從事出版一段時間,轉而覓向攝影,又輾轉打工進入內場廚房世界,這一路的歷程,讓她左入料理,右持美學,魚麗的糧票也是出自桂槐的美術,我覺得那樸實簡單之美,映照在料理之中,亦顯滋味,溫潤柔和帶著母性的飽滿,亦有畫龍點睛的趣味,就像把香筍乾與豬肉片拌著一同入口,以酸梅醬搭配四季豆爽脆口感,當然,我獨愛奶油蘑菇烘蛋,香濃稠大片的磨菇為恰當脆度與特有的蛋料理細緻,填以奶油化在蛋中,香氣滿溢卻不負擔,這是本套料理驚艷之處。
你以為吃了這麼多東西,應該感膩,但卻只有滿足之情,還覺得太過奢侈,我以為三菜一湯比較合適,但是四菜反而讓人覺得很周全,有種中國人說的年年有餘之慶典感,我很滿意這種集合起來的氣味。
在魚麗,小朋友有兒童餐具遊戲桌,還有他們可以在這裡跑來喊去,吃飯就像在遊樂場中歡愉,幾個年輕的媽媽與朋友在這裡,輕鬆的結束一天的奔走,總算能放鬆心情的吃上一餐,由廚師為自己準備一餐,望著孩子安心的玩耍,也許是拿本書坐在綠矮凳,或是在天藍的小桌玩著德國桌上遊戲,自己放下一日的心境,在這個空調安適之中,看盡生活點滴,不用思考太多,就這樣聽著廚房中的聲響,就像是進入一天的尾結。
陶桂槐說她會繼續走廚藝這條料理之路,我覺得好讚,這意味著人到了台中這的地方,已經為我的胃找到一個好的歸宿,通往好味的廚藝之門總是能讓一個流浪的心,找到依偎,我這一生,只要味覺不失,走到哪裡都很在意這滋味。
料理,是能讓一個人安定下來的東西,再怎麼寂寞,再怎麼受打擊,人生的挫折總能在料理中找到一個新的動力,而能為人做出這種氣味的東西的廚師也算是一種幸運,陶桂槐在我心中已經記上一筆。
所以,
謝謝妳。陶桂槐小姐。
我會繼續為妳報導我品到台灣好吃的在哪裡,像是台北佛光山道場十樓【滴水坊】的乳白豆腐、滷豆乾,好喝的四號公園永和E61濃縮冰咖啡。
如果一家店鋪,傳達一個主人的態度,那麼,從魚麗來看,人們大可輕易的就知道這個人,用什麼角度去碰觸人生,又以何態度去給予,怎樣去善待經過的風景。
通過蘇紋雯的心眼,陶桂槐的廚藝,一則選書逢迎人心,一以食物暖身心,兩相呼應兩者生活風貌與人生態度,來者從選書的奇妙神采,識者會會心一笑理解其中意義。
這是兒童的遊樂書院,也是成人心靈休憩的安置所,清香優游,而其共同廚房之菜餚,絕對是生活中熱鬧非凡的家常菜卻也巧妙的融合食材與西式料理手法,有機會該當來品嘗的四菜一湯。
http://www.flickr.com/photos/islifeblog/sets/72157618175595834
【魚麗人文書店與共同廚房】
(04)2225-9811
台中市民權路177巷1號1樓
黃小黛
20090516
台北
【無米樂益全香米】 定價:二百二十元
產自清朝時受封為「五甲洋米」,烏山頭水庫灌溉的嘉南平原大米倉,台南縣後壁鄉。有「無米樂」的田間哲學與修行,也有第四屆全國冠軍米的米王尊嚴與驕傲。台農七十一號益全香米,名實相符,米香裊裊。
【雞標白曝蔭油】 醬油/油膏 定價:八十元
擁有七十年歷史,來自諸羅城的高級黑豆蔭油。
傳承不忘古早祖先的釀造工法,洗豆,選豆,煮豆,發酵,出麴,洗麴,一層豆,一層鹽,置入陶缸曝曬一百八十天,榨汁,蒸煮,然後成為一瓶香醇的醬油。嘉義雞肉飯,之所以馳名,功在蔭油,純黑豆釀造的蔭油,香醇芳甘,和噴香油滑的雞肉飯相得益彰,七十年的嘉義風情,原味封存在滴滴蔭油。
【紫蘇梅】定價:二百九十九元
梅生川谷,猶如山間綻雪,素白非常。
不採化學脫澀,不添加化學原料,不使用防腐劑,清明過後,阿里山梅樹的美麗果實,以清水自然發酵,一層梅,一層糖,置入時光膠囊一樣的玻璃缸,等待來年掀蓋的撲鼻梅香。梅子香Q,梅汁純美,幼時是梅子的粉絲,老年心繫技藝永傳,紫蘇梅達人蘇媽媽,錘鍊三十年的製梅工藝,對一顆好梅子的堅持,始終有一份捨我其誰的情感。
【麥芽糖】定價:三百五十元
有機麥芽‧有機糯米‧私房手工‧無添加物
水耕一週,亭亭發芽的小麥,攪碎成汁,吃水浸透,炊煮飄香的糯米,勻勻拌入,真刀實槍自然發酵,九小時明火熬煉,恪遵古法,手工炮製,不以化學添加物取巧。飽含米麥風味和火焰記憶,是民間流傳的治咳良方。
附錄:
《我們做好了,所以我們開始了 》「什麼時候開幕?」籌備的過程中,最常聽到的就是這句話了。
「做好了,就開始。」我總是老實地這麼回答。
豈料!問號像回力鏢一樣地重新飛擲過來…「所以,你們預計什麼時候開幕?」
我雖然耐心地巧笑倩兮,腦袋裡卻已經有一根神經打起結來了。來回了幾次,才終於明白,原來我那自以為踏實的想法,對大家來說,根本不算一個答案。
「你要追求對書內容百分之百的理解,成本也就趨近於無限大。…如此無視邊際法則存在的行徑是瘋子才會做的事,連鎖書店是書店的高度資本主義形式,它不雇用瘋子,喜歡賣書維生的瘋子必須自己開店當老闆。」
這是唐諾的警世箴言,寫在《閱讀的故事》裡。開卷即開釋,我於是明達事理:原來我們是一群瘋子!
瘋子只賣好書,為了確定架上的書是貨真價實的好書,日往月來渾然不覺。
感謝這段「書中無歲月」的日子裡,關心我們的朋友,感謝大家的熱心協助和耐心期待。一如最初的承諾:我們做好了,所以我們開始了。
六月五日,開張大吉,總算有一個能對大家交代的日期,我鬆了一口氣。希望以賀禮表達祝福的朋友,在答謝的同時,我還得不近情理地說聲「對不起」。
之於大多數的植物,我們半日陰涼半日西曬的花圃,並非好歸宿;之於許多吉祥的擺飾,一個希望為好書保留最大空間的書店,也沒有能力提供好位置。
懇辭花籃賀禮,惟願您不吝分享,將邀請函內附的糧票轉贈給身邊的朋友,讓魚麗能為更多的讀者擺渡。
至於您,親愛的朋友,歡迎大駕光臨瘋子老闆們的棲身之所,有空來看書。
魚麗人文主題書店‧魚麗共同廚房/執行長 蘇紋雯
2006年6月

「搬家是不會受時代淘汰的事業。」-一福搬家黃永池 2008.11.04
前言一福搬家公司2005年10月開始成為行政院消費者保護委員會認定之消保團體崔媽媽基金會審核授證《全國優良搬家公司》,該公司由黃永池於年成立台中據點,五車八人創造2007年1080個搬遷服務。
「搬家是不會受時代淘汰的事業。」從事搬家業長達二十多年的黃永池對這個產業下了這樣一句評語。
1992年創立一福搬家公司的黃永池是很典型的搬家老闆,從小跟著叔伯打工,順理成章的從事搬家行業,黃永池回憶這些事情的時候,即使在台中早已佔有一邊天,也仍是帶著謙虛而耿直的笑容,對於同業的提問毫不藏私,這樣的心性,讓他在業界的友人不少,對於台中搬家市場的狀況,也相當掌握。
一福起始之時,台灣搬家業其實沒有太多的行銷管道,電話簿黃頁是一般消費者除了信箱的卡片宣傳外最重要的宣傳,電話簿登錄是依據公司筆劃排序,所以” 一”就成了黃永池確定公司名稱的起源,而福字是來自於合夥二哥的名字,即使三個月後,二哥退出夥伴關係,一福這個名稱也就隨著黃永池的經營理念而永續經營,成為黃永池在台中生根事業的標記。
家中有六個男生,除了大哥之外,其他五兄弟都從事搬家業,1970年,黃永池的叔伯們是台中最早從事搬家業的始祖,當時都是一台車兩個人,蹣跚起步,黃永池就讀國中時便經常去叔伯家打工賺錢,就因為這個因緣,退伍後,二十四對的他,便開啟搬家職涯,與妻子一起經營搬家公司。
「我所有的東西,都是從事搬家賺來的。」黃永池開玩笑說,整個家都是搬家產業養大的,搬家養了我的車子、房子,還有兒子。「起步時,父親連一塊錢都沒有給我,從一開始買一台3.5噸二十萬的車子起家,後來再以十萬買一台舊車支援,透過貸款,一步一腳印的把錢還清,以前日子很難過,因為人脈不多,生意總不見起色,後來,漸漸透過長輩與口碑的推薦,才逐漸穩固。」一福搬家在台中的搬家界屬於老字號公司,除了自身縱橫從事搬家業,父執輩一代亦為搬家業元老,有些親戚到目前也都是同行,加上年輕的兒子已經進入搬家業裡實習運作,絕對堪稱是一個搬家世家。
從事搬家公司一定要花廣告行銷費用,不然市場無法拓開,敢投資,認定刊廣告才會有生意的黃永池獨排眾議投入大量經費操作媒體,從早期的電話簿廣告,到後期的第四台廣告專題介紹,與各大公寓大廈、台中在地的仲介公司合作,幾乎都在他的經驗之中,也為一福立下當地口碑。
從事搬家業二十多年,黃永池說,現在的消費者素質高,過去的消費者多半是透過電話估價,而今都會希望是到府估價,成本上自然是會增加往返的費用,但是他樂觀的表示,由於民眾習慣的改變,業者的服務品質也會因為要求而提升,「以前都是穿著拖鞋就出公差,現在連制服這種企業識別,消費者可都是會要求的。」
黃永池與其他業者都保有很好的融合力,不刻意去敵對,也沒有刻意的串聯,堅持距離的美感,對於新進的業者,也不吝給與協助,如果不是對自己的能力有相當的信心和鎖定清楚的客群,實難與同業敞開商討的空間,這是一福有異於其他業者的特質。
黃永池說,認真工作,自己的用心才是最重要的,消費者並不是每年在搬家,有時候三年、五年搬一次,業者把服務做好,加上廣告露出,才能靠口碑介紹客戶。
「我不想賺很多錢,也不願欠人家錢。」一直秉持著中庸想法,黃永池的妻子很支持他做事的原則,但是對於業績上的要求比他還堅持,但黃永池認為開分公司最重要的是品質管控,才能讓受服務的消費者信任,他說,經營者要扮演監督的角色,搬運過程最重要的第一環就是搬運師父所擔負的責任與所表現的行為,雖然有拓點的條件,但是考慮到服務品質的控管與堅持服務水準,黃永池對於開展據點,仍舊有所保留。
「一般人都有親朋好友會需要搬家資訊,每一個案子好好的去做服務,收費價格合理,搬家這個行業是不會受到景氣的影響太大。」家庭搬遷就是需要搬家公司的服務,雖然景氣不好會影響房市買氣,但是租屋者有搬遷需求,差別只在於成交價格的高低,搬家這個產業,好客人也很多,還有客人會辦桌請我們吃飯哩,他說。
一福開辦十多年後,黃永池在太太的堅持與師傅的不斷遊說下,終於採購了吊車,增加了吊車服務,過去因為沒有吊車,而遇到透天厝屋子需要以吊車支援時,只能靠其他公司,採購了吊車後,除了節省搬運的時間成本,也讓公司接客的數量得以提升,一福反而因此提升了業績,變成以吊車服務為主的搬家公司。
當時因為缺乏資金,買不起車子,黃永池索性將房子拿去貸款抵押,花了一百五十萬的吊車為一福帶來良好的口碑,「現在沒吊車,我反而不習慣。年輕的時候,體力好,感受不到差異,隨著年紀增長,對於爬樓梯這樣的事情,身體反應就很強烈,使用吊車就可以節省上下樓梯的勞動,搬運家具過程也可避免碰撞,因為透天厝的梯間都較窄,很容易就會產生碰撞磨損,使用吊車將物品從窗間取出,就可避免這方面問題。」如今吊車服務佔一福搬家八成的比例,當時因應台中透天厝住宅型態,購置的吊車,竟成了黃永池經營搬家公司最大的轉變關鍵。
台中道路規劃好、路面幾乎都是四線道,其近週邊的居住型態,除了大型集合是住宅的公寓大廈外,包含別墅型、透天厝的住宅,這類型住宅的樓梯間都較為窄小,而台灣的民眾家裡多半有神明桌,此類型住宅的神明桌因為大多安置頂樓,多為一體成形訂做,較為大件,這樣的居家環境使用吊車搬遷會比較合適,針對地區性的需求而購置吊車,吊車服務成了一福的搬家特色。
「透天厝建築的房間數量多、坪數大,坪數大人口多,家具數量就會較北部多、體積也較小家庭人口大件,因此單趟運費會比北部高,再者,使用吊車也會節省人員的搬運時間,通常一部10.5噸的吊車須配備三個工作人員。選擇以吊車搬運的客戶約佔一福營運的六成,因此,一福裡的吊車幾乎都是用來搬運家具,公司內也配有兩位工作人員持有吊車執照。」自身也考有吊車執照的黃永池說,吊車搬運也是中南部打出的特別服務,以中南部為例,有三成至五成的住家,是採透天厝建築,而使用吊車搬運,不但可以增加裝載量,降低搬運的時間成本,也可避免搬運過程中,物品因碰撞受到毀損的機率。
目前台中也很夯的住宅,有種以人車分道建築的透天小別墅,一樓為車庫,二樓是中庭花園,三樓就是個人的透天厝。「這種就要以小車進入中庭或是地下室搬運,之後再以人力交接到馬路的吊車上。」黃永池指出,住宅的建築型態,都在考驗搬家業者的實力與現場運作應變執行力,搬家工作的專業與彈性運用技術達成工程,都是業者未來精進的目標。
「記得有次用吊車幫學校搬過籃球架,因為該校的籃球場是設於教室四樓,籃球架本身是無法分解搬運,加上底部的水泥座,整體重量約七到八百公斤,所以當天出動了五位搬家師傅,耗費了相當多的時間才完成搬運。」黃永池說這是相當難忘的經驗,學校也是透過顧客搬運後的口碑找上門來的;有時候台中也會有零星的消費者需要短期的倉儲服務,因為有客戶是先將房屋售出,而尚未找到合適的房子,所以就會需要暫放遷出的家具,像是這樣零星卻是顧客實際的需求,他就會想辦法協助顧客,讓顧客可做物品的暫放。
九二一是台中搬家業者生意最旺的一年。
黃永池說,九二一的地震造成台中搬家業者的營業額大量增加,因為危樓,太多東西需要遷移,每天從清晨忙到夜晚,當時一個月的營業額是算倍增的,震後半年,當時危樓遽增,一棟危樓有幾百戶需要搬遷,成了當時台中搬家業者面臨的特殊狀況。
靈活也是黃永池的特質,他說早年曾經接到由台中搬遷台北的趟次,而定點是在中和,當時沒有北二高這個連結,當下就想到乾脆請台北的計程車司機幫他帶路,就這樣讓他完成一趟人生地不熟卻完美的搬家服務,講到這件事情,黃永池的回憶多了一絲懷念之情與欣慰甜蜜,歲月帶給這個腳踏實地的人,一身黝黑實幹的筋骨與真心誠意的待客之道。
吊車服務,讓公司營運提升二成業績,而2005年加入崔媽媽更是一福搬家很大的轉折,四年來,因為受崔媽媽評鑑提升了公司三分之一的營業額。
「現在是網路的時代,中生代階層的消費者多半會利用上網搜尋方式,來找自己喜歡的搬家公司服務,關鍵字、企業網頁、崔媽媽官網、優良搬家網等各式各樣的連結,消息的傳達都非常快速。也有些消費者對於地緣性很敏感,會選擇離家近的搬家公司。」黃永池的妻子也是公司總管理許瑩美說,當時加入崔媽媽基金會評鑑制度是消費者建議的,從北部搬到台中定居的消費者覺得一福的服務不錯,就建議一福可去申請加入崔媽媽的評鑑制度,許瑩美說:「一福是傳統的搬家業,當然也希望藉由基金會這塊招牌來提升一福在消費者的形象。」發展至今,黃永池堅定的說,崔媽媽的品質認定,對一福來講是很重要的服務肯定。
1992年成立至今,他認為搬家業並不是擴大才賺錢,「一個搬家公司一天有二至三個案子,七八個人的組織,為最能平衡整年收支以及淡旺季收入平衡的編制。」從二十萬、一輛中古車,2007年資本額擴張到一千萬,旗下有自己購入的一台10.5吊車、一台8噸車、一台7.7噸車、一台三噸半旗下,穩穩的守住台中搬家老字號的搬家事業。
「搬家是不會受時代淘汰的事業。」黃永池下了這樣一句評語。
搬家的行業沒有其他業種可以取代,它是勞力密集的行業,必須仰賴人工執行,利潤有限,因此,財團較不會介入,宅急便是以件計價,而搬家產業並非採取這樣的計價模式。他說,家具的保護器材雖然會精進,但是人力的部分是無法被機器取代,一定要用人工執行。
「有時候,看到被搬的家庭生活很困苦,其實我們也會自動打折,如果有能力,就盡量能夠幫助他們,搬家的費用就多幫他們節省,因為我自己是山上的鄉下小孩出身,很知道貧窮的滋味,所以現在可以做的,就去做。」
是使命,不是宿命,是家業、志業,不僅是事業,搬家作為一種服務與生活經濟來源的工具,黃永池看似嬌小的個子卻有無限大對生活週遭弱勢者的關懷之情。
認為搬家事業就是為社會服務,這是黃永池抱持的服務理念,你很容易從這個老闆的身上感受到白手起家的神志,當你問他關於經營事業的挫折感,他總是搔搔頭,想了半天,卻找不到一個理由,就是這樣的素直坦誠造就了他的事業與人脈,黃永池的嘴邊沒有太多浮誇跟悲傷的抽象名詞,見證他的人生的,是陪伴著公司成長的老員工、貨車與其他新興對手掠奪不了的江池。搬家這個產業,是建立在信任、逐日、逐月的長時間累積的口碑與遇到問題勇於面對誠心解決的客服,在這一點上,一福搬家獲得同業的敬意,也讓白手起家的黃永池建立了在台中市場上的定位,更顯現出台灣中小企業的奮鬥精神與實幹的政績。
▲ 一福搬家公司:http://www.efmove.com.tw/服務過的對象:高鐵/棒球國手王傳家/南山人壽/土地銀行/美國學校/廣家光電/台灣大哥大/國稅局/林務局/台灣佳能/東海大學宿舍/豐原省立醫院/漢翔航空中心
黃永池/一福搬家總經理
* 電話:(04)2247-3877傳真 (04)2395-3542
* 公司地址:台中市北區崇德二路一段197號
* 員工總人數:8
* 車輛總數:4(含吊車服務)
《企業人物》2008.10.23
前言芳鄰搬家公司2001年3月開始成為行政院消費者保護委員會認定之消保團體崔媽媽基金會審核授證《全國優良搬家公司》,該公司由總經理古國鳳於1999年成立台中據點,五車十人創造2007年1200個搬遷服務。
左手搬家事業、右手種植盆栽,古國鳳不到四十的年紀,就在台中的搬家市場闖出一片天。
芳鄰搬家在1999年成立於台中,早在十多年前搬家混亂的市場中設立了經營目標,以領取經濟部核發的搬家牌照、所有的搬運車輛都掛營業車牌、合法專營搬家業,確立要提供消費者免於安全顧慮,致力於杜絕搬家糾紛。
怎樣才算合法的搬家公司
交通部把搬家業歸為「汽車貨運業」來管理,而要有汽車貨運業專辦搬家業務的資格必須有1千萬的資本額,立案全新貨車八輛以上,所繳稅款金額所費不貲,就因為其門檻過高,導致許多業者以其他方式來登記立案。「目前就有以下幾種形式:包裝公司、起重工程公司、實業有限公司、企業社、未立案之個人搬家,所受的管轄單位、罰責都不一樣,也有業者根本不登記,只借用別人牌照來經營以規避交通部的管理,以至於消費者會容易遇到價格低報、事後再胡亂加價,或低下承攬生意後,再委外發包給其他的貨運業者,如此,容易產生服務品質的不穩定,遇到糾紛時,互推皮球,消費者的權益因此得不到完整的保障。」芳鄰搬家總經理古國鳳說。
有感於此,古國鳳希望自己創辦的芳鄰,能夠提供給消費者一個安全無慮的搬家環境,也因此,芳鄰強調「合法營業」、「合理收費」、「精緻服務」,以此建立品牌形象,區隔出企業識別系統。
一般人對於搬家業者的印象都比較粗獷,對於單身婦女來說,常會感到畏懼、防衛心也提升,因此由女估價師到府估價,相較於男性,較有耐性及細心為客戶解答,確能受到女性客戶的青睞。芳鄰搬家不是第一個採用女性估價師的公司,卻是培養起第一位女性估價經理的企業,擔任芳鄰搬家80%估價的林俏均,每天早上七點到晚上十一點都還會接到顧客電話處於隨時備戰,公司的業務往來幾乎都會經辦,女性估價師的服務項目讓芳鄰異軍突起。
「直接面對客戶的挫折是不同的,客戶對女性估價員的專業性,多少有點存疑,但是如果直接面對的是家庭主婦作主前置估價的作業,因為估價人員是女性,她們就會比較放心,老公也會比較放心。」把工作生活化的林俏均說,一開始的阻力變成是一種專業後,消費者反而會主動介紹客戶找女性估價員,而女性估價人員也比較有耐性,不常搬家的客戶,對於估價是陌生的,會想了解搬家的流程與公司會對物品做怎樣的保護措施,因此,身為女性估價員的她會針對搬家的動線、順暢性、物品的保護與工作人員的素質,有一套完善的解釋。
「抗壓性要強。」是女性估價人員很重要的功課,因為挫折感還是會很重,尤其當一個家庭是男性客戶的時候,就會因為既定印象而產生排斥感,必須在這樣一個劣勢裡去扭轉客戶對你的印象,幫你自己加分,也幫公司加分,林經理這麼說。
古國鳳強調,台中地區的消費者多半是雙薪家庭,而芳鄰所服務的更涵蓋科學園區的高級幹部,搬家的打包所花費的時間成了這些客戶必須被解決的問題,因此代客打包的「免動手」服務,也是芳鄰在台中很重要的特色,免動手搬家提供的搬家服務比原價高出一倍到三倍的價格,「雖然許多台中頂級的消費者家裡都有傭人,但是包裝是門專業,芳鄰多半的客戶都願意多花一筆費用來取的更好的搬家服務。」古國鳳認為,這是一個趨勢,亦逐漸形成,從經營中去累積口碑,變成芳鄰服務的要訣。
芳鄰服務客戶遍及醫界與企業團體,日本商社也是芳鄰服務的客戶,有些是全公司舉遷到南部,由芳鄰做全程的規劃搬遷。「從前置估價到遞送搬運估價單與企劃書,日本人做事情是一板一眼的,都必須有一套完整性的服務系統,才能獲得客戶的信賴。」當日方決議由芳鄰承接專案時,公司就派出工作人員與日方統籌搬家的幾位幹部召開程序會議,完整的配套服務與系統化處理過程,獲得日方的青睞,除了成為芳鄰長期的客戶也為芳鄰帶來更多日系客源,由於已是熟客,只要一通電話交辦,從搬遷到完成,幾乎是一氣呵成,不須重新大費周章的溝通聯繫。
永續經營的營運模式
有些客戶縱然有錢,但是卻不太想置產,他有個長期的老客戶,擔任中科主管,使用的都是免動手搬家服務,光是客戶的一套音響設備,就價值180萬,這個主管從別墅住宅搬到七期計畫區,從七期再喬遷,全都仰賴芳鄰搬家,只要空出一天的時間讓搬家公司做打包,客戶在家監工,就可省力,並且迅速入宅,95%的業務來源是家庭搬家的芳鄰,不做太多的行銷推展,古國鳳指出:「芳鄰完全以口碑、服務取勝,而公司專營搬家品項,會讓消費者認為芳鄰是搬家業的專業人士。」
一般來講,企業搬家大多是公司採購以報價較低取決標單,因為芳鄰的單價在品質上對搬家師傅有諸多專業上的要求,因此無法與其他較低價的搬家公司相比,古國鳳透過長期的觀察與企業敏銳度指出,台中的搬家有「高所得家庭」、「中階收入戶」、「一般收入戶或是學生族群」,這些家庭在搬入新屋後,會將所有舊有家具丟棄,全部換新,因此,芳鄰在規劃網站上就有一個《生活Easy Go》的單元,提供民眾「二手家具交換」、「台中非常生活」、「房屋出售」、「黃曆查詢」,而2009年的目標,會以異業結盟的方式,來串聯搬家消費者的周邊生活其他所需,類似仲介業、裝潢業、清潔服務、維修水電、油漆、地板、浴缸修整等居家相關服務資訊,都會是芳鄰作為區隔搬家市場的力盾。
「便利客戶的需求,讓客戶需要的時候就想到芳鄰,對於芳鄰所提供的附加服務有所依賴後,久而久之掛在嘴上,要搬家的時候,就會想到芳鄰也有提供這個服務。」用生活網的居家整合概念來推展業務行銷先以芳鄰的客戶來操作,慢慢去累積,預估三到五年就能有附加價值出現,這對芳鄰來講是加分效益,從工程背景出身,居家議題一直是他的專業,運用過去的資歷操作搬家產業行銷,古國鳳有他堅持的信念支持。
商標、網路、車輛、DM型錄到名片、識別證,重新規劃企業形象,把公司的形象簡單化,預計以企業吉祥物與卡通畫面打入消費者對於芳鄰的認知,是古國鳳未來執行的重點項目,早於2007年就進行概念溝通,2008年執行階段,2009年,在網路與實體操作的業務訪談,消費者很快就能看到新的芳鄰,所營造出的企業形象。
在價格結構的透明與公開化上,芳鄰把搬家的計價標準清楚的公告在網站,「每車裝載標準:以3.49噸平斗貨車為標準,其裝載高度至車頭齊,每車裝載容量:200材,裝載容積:高度165cmX長度300cmX寬度165cm,基本出車費:台中地區2500元計價。」古國鳳對著公司網頁清楚的指出,讓消費者知道搬家收費標準,了解計價方式,會是好溝通的開始,藉由培訓出的女經理進行家庭估價,讓消費者獲得安全感,並從估價過程中詳細說明物品的包裝防護,與師傅將如何運載家具,都能取得客戶的信賴感,進而獲得更多服務項目與機會,是芳鄰永續經營的營運模式。
古國鳳認為現在的年輕人少的是積極度,比較缺乏創業的企圖心,「都是抗壓性的問題,好日子過慣了,也因為少子化,所以仍有許多的父母親反對子女進入搬家業,對於子女的要求是只求能自足自幾的行業,何況從事搬家業因為很容易有某些職業傷害,像是受傷或是職業病的問題。」
投資生意眼光要放遠
2005年是開始獨資芳鄰搬家的關鍵時刻,「獨資是自己的事業,會衝刺的比較快速。」古國鳳強調自我管理的重要,”約束”對於員工來講,其實很難達到效果,十八歲時,就開始從事建築,經常跑建案與工程,日本防火建材與塗料是他的施工項目,二十五歲以投資者的身分,開始接觸搬家行業,後來因為對建築產業感到灰心,而轉投資的搬家公司一度因為營收不好正計畫要收掉,種種的挑戰與挫折下,古國鳳以堅毅的決心獨資經營搬家事業。
「投資生意眼光要放遠,至少也要有兩年半的時間,第一年投資,第二年最起碼要打平,第三年一定要回收,如果三年還未回收,就要去考量整體的營運與管理方式是否出了問題。」他說。
從事建築業讓他觀察到學生畢業與購買房子的族群增加促成租屋市場的蓬勃,看準未來市場的他認為只要先把知名度打出來,就可慢慢佔有市場,芳鄰在公司成立半年時,即設有網站,八年前,網路尚未如此普及的情況下,古國鳳就嗅到行銷方式。
一開始家人並不太贊同他從事搬家行業,相較於建築營造,家人始終認為搬家是粗重勞力的工作,「以前都是開車在巡工地,搬家可不是這樣。」他苦哈哈的說,輾轉的方向,卻成了人生的一大轉折。
自鄉下出身,十五歲出社會半工半讀,養成獨立自主的性格,讓他面臨挫折時,韌性比較強,不服輸的心態,比別人更加能忍耐,「就是那句話:錢再賺就有。」在支撐著古國鳳面對人生的風風雨雨。
放手與出手
「遇到難關的時候,就要去找出自己。現在來講,遇到難關的通常都是因為家庭因素、經濟壓力,感情是比較棘手的問題,經濟,是你付出多少得到多少,培養出自己的興趣是非常重要的,有些人缺乏興趣,每天只是打電腦。」固定去打羽球與栽植盆栽,是他很重要的生活之一,以泡茶來輕鬆心情,「輕鬆就能夠想很多事情,包括人生的規劃、家庭、公司。」平常將工作充分授權,關鍵時刻決定策略是古國鳳的經營型態。
「我的想法很簡單,真正公司要處理事情的時候我會比他們還認真謹慎,當兵的時候就是講一句話:老兵的用處在哪裡?──在需要你的時候,你就要跳出來。平常再怎麼授權、放任都沒關係,真正要用到你的時候,就要有力氣跳出來出手。」
人品素質是古國鳳挑選員工最重要的考慮因素,因為搬家現場會遇到許多狀況,客戶物品的保護、搬運過程的細心度,是消費者最在意的事情,師傅所做的每個動作,消費者都看在眼裡,對於公司的影響與評鑑就因此產生,「如今我都是跟新進的工作人員說,不要學我們過去,我們以前都是硬打上來的,冰箱再重都是一個人扛,現在我給他們年輕人溝通,就是:搬家不是在做表演,你就是把客戶的東西在最安全的方式下處理好,不管是兩個人或是三個人搬運,一個人的骨骼能承受多少壓力都是固定的,長期受到太過的壓力會對骨骼、膝蓋與脊椎產生傷害,到了一定年齡都會有很大影響。」
對於經營員工,古國鳳有他獨到逆向操作的做法,「人家說帶人要帶心,這個行業是有流動性的,站在情感方面,這些合作夥伴都跟著公司成長很久了,現今台灣環境景氣不好,工作量就少,這個行業許多都是論件計酬,案件少的話,當然在他們所需要的薪資來講,生活上就會有些問題。」景氣差估價自然會調降,而往下拉後的差價,古國鳳把這些成本算在公司的運作裡自行吸收,將給師傅的薪資比例提高,公司就以維持營運狀況,讓員工仍舊在景氣不好的情形下保有生活的所需。
「我都可以打一個據點給他們,全部的經費先從公司支出。」一直鼓勵新的從業人員能有創業的想法,甚至可以協助他們所有的生財器具與管理經營,「但是現在景氣不好就須先求穩定,你要讓他投資也會許多擔心,過去投資一千萬抓六年的時間可以回收,現在可能要七年或八年,不僅景氣問題,連物價都上揚,所以回收的時間點已經往後拉了,現在許多的企業幾乎都在度日子過活,你只能用最節省的方式來操作。」幾乎九成都是二十五到三十歲的員工比例的芳鄰,對於人資的養成,具有無比的耐性,身為領導人的古國鳳,透過精確的經營模式和豐富的經驗累積而來的產業經營,希望能夠帶領下個階段的接班人持續向上奮戰的觀念。
▲ 芳鄰搬家公司:http://www.funy.com.tw/index.htm服務過的產業:花旗銀行、聯強國際台中分公司、勤業眾信會計事務所、調查局航業海員調查處台中站、保德信人壽、詩威特國際美容、中興大學圖書館及辦公設備、中科廠房、貝司特人力資源有限公司、朱宗慶打擊樂、日盛商銀、台中捐血中心、中華顧問工程、國立台灣體育學院、台中科博館、彰化扇形古蹟、信義房屋台中各分店、永慶房屋、雄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北原工業股份有限公司、統一藥品股份有限公司、泛陽國際有限公司、基因谷生技有限公司、王琪煥廣告有限公司、愛達特網路股份公司、九禾興業有限公司、引禾室內裝修工作室、張天長診所、全民電熱熱水設備材料行、漢翔航空、生產力保全股份有限公司、裕隆生居管家、每月定期配合中興大學、萊爾富。
古國鳳/芳鄰搬家總經理* 台中市青創會
* TEL:04-2267-1820 FAX:04-2267-1835
* 台中市南區工學二街151巷25號
* E-mail:service@funy.com.tw
【崔媽媽的品質認證】 目前全國唯一動態認證搬家公司只有”崔媽媽基金會”,其審核辦法如下:* 每月根據各業者回收之消費者搬家後服務問卷及電話訪問後公布優良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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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媽媽搬運契約書 http://www.tmm.org.tw/pub/moveagr.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