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8, 2009

黃小黛的旅行.〈馬祖〉南竿古屋 夫人咖啡民宿 X 一雙作老酒的手 陳玉霞(下)

[馬祖 X 南竿 X 東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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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這是妳們的宗教嗎?」

  「蛤?」

  「這是妳們的宗教?」

  「對~天主~」

  「這邊會有天主教堂啊?」

  「有~」,這邊有天主教堂。

  「是喔~」

  「嗯~」

  小鳥吱吱叫,早上九點半,王春金六七十幾歲的母親陳玉霞正在後院整理花草,那散了一群又一群小聚落的花木,陳玉霞澆水、拔草、撥土,陽光灑在山坡上,後遠坡前的純白聖母瑪利亞像美麗的微笑著。

  陳玉霞悠閒又忙碌,有應必答。

  「您是北竿人還是南竿人?」我問。

  「我是北竿人,我老闆娘嫁到南竿來。」

  「我來這邊跟她經營房子大概七年了,開店開六年了。」陳玉霞離開馬祖二十七年,落腳在桃園鶯歌,但是因為女兒的需要她,便返回馬祖。

  「我老闆娘很喜歡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也因為她從小也很顧家,我們家以前很窮啊,所以她現在有需要的時候,我們出來幫忙一下,當然,一方面年紀大了,也當運動、運動。」

  陳玉霞說,像這樣的地方,你請人八小時,也無法像我們這樣款待人,這些前院、後院、花花草草,倘若不是自己人,可能沒辦法這裡做做,那裡掃掃,總是要不斷叮嚀。所以如果是我們老闆娘去台灣補貨,那就放給我,我在家裡,也會煮飯、也會煮菜,也會煮咖啡。

  陳玉霞跟我說,她們以前就是住在這樣的房子裡,這種花崗岩蓋的石頭屋冬天風吹不近來,夏天很涼快,她說:「妳看其他那些新蓋的房子,一進門一定是熱昏昏的,這裡夏天,我們一進門,前面後院都有風進來啊,所以涼快。」

  我站在後院子見她整理花草,她盯外牆說「妳看看,這房子的殼多漂亮!」

  早年馬祖人都住這樣的房子,領我走到前院,陳玉霞說,這可是我們慢慢給它補起來的,這石頭的細縫裡一半是土,以前的人多半是用土跟草拿來一起拌,再塗上去,可是風吹日曬,牆上的洞越來越大,就會開始生蟲,所以後來全家在修復時,就得一層又一層往石牆空洞之處補土,並且清洗它。

  當時在弄的時候,沒有戴手套,手都弄破了,癢起來也長皮膚病啊,陳玉霞說,每天晚上跟中午都在作工,吃飯也都只能花十分鐘。「光是我老闆娘鋸下房子四周的樹木就超過二十棵了,老闆娘還從樹上掉下來,樹枝插到她的胸呀,她就昏過去了,血流的很多,回來隔天還是作工。」

  「到這邊來,沒有水吃的!」當年修復時,夫人民宿就是這種景況。挑了八個月的水後,才與上面有戶人家商量代付費用,以接電源的方式,提供水電,以依靠電力,晚上繼續做工,王春金這一家人,在修建這棟老屋時,相關所有一切僅靠四個人親力親為。她指著牆壁上的木柱說,「妳看見這地方爛掉了,裡面都生蟲蟲了,我後來用棉花去清洗它,爛掉的部分就要填起來,這些架子什麼的都是自己做的。」客人都覺得為何這房子沒什麼灰塵,木頭都滑順晶亮,那是靠每天去擦拭清潔的結果。

  此時,陳玉霞一腳踩在地上,大聲的說,「這地也是我們自己處理,它原來是泥巴地耶!」陳玉霞講的時候有著生龍活虎的豪邁,她說原來這泥地底下挖有八個洞,葉家把成熟的地瓜埋在地裡,作為乾糧。

  「一年到尾都是吃地瓜。」

  原來想留下一個給客人看說我們以前有裝地瓜的洞,結果後來挖一挖,一直填一直填,越填越高,不小心就把它跟電線埋在填在地下了,心想就算了啦~

  原來八個其中要剩下的一個,就這麼黯然的被填掉了………陳玉霞自己邊講也邊笑歪了。

  她走進大廳,手指地皮說,這裡有一個阿,那邊有兩個阿,阿這裡也有一個阿。

  「我們這個房子真的好,妳看這冬天,我們一點風都沒有,妳看外面那呼呼呼叫的東北季風~像現在這樣子,我出去拿個東西,都得披上薄薄的衣服,所以這裡是冬暖夏涼呀!夏天這裡面很涼快,我都曬太陽在睡覺。」

  「老闆娘沒辦法,她還是叫媽媽回來好了。」話頭一轉,還是想起這件事情。

  陳玉霞住台灣桃園時,一直作老酒、紅糟、魚丸和魚麵。她的老酒,銷售到餐廳、店舖,從關渡賣到基隆、高雄、台中,台灣處處都有她的好手藝埋伏在食客嘴裡,陳玉霞說,「我奶奶以前有做這個老酒的手藝。」

  「我奶奶會作魚丸賣給人家。當時作一份魚丸是兩百塊錢,兩百塊錢米都可以買一包多了耶!我們就是作鲳魚的魚丸跟黃魚的魚丸。」

  「老酒是糯米作的,作成紅麴,要顧它60天,每天都要看它有沒有變形,因為每個東西作起來都會有好壞。有的老酒為什麼會變甜,是因為酒酸了,酸掉的酒再拿來燒,煮起來,再加糖,才變的很甜。」陳玉霞悄悄說,「老實說,真正自然的酒,是會有一點點的酸,那是自然的氣味,所以,有一點酸其實是傳統的老酒,但是最好的就是沒有酸味。」她說釀酒變質,就留下來自己吃,才不像外面把它變的很甜拿去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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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玉霞拿給我一罐紅麴釀。

  「妳看,上面是酒,下面是紅糟。紅糟拿來作料理用,可以燉雞肉,昨天老闆娘不是拿給妳喝,很好喝嘛!人家說跟玫瑰酒一樣。」

  陳玉霞到2009年作酒的歷史已經有42年了。

  那雙手浸泡過的米,一缸又一缸,七歲的時候,奶奶都拿五塊錢叫陳玉霞幫她洗米,當時五塊錢可以買很多糖果跟餅乾,所以她天天都跟在奶奶那邊洗米,十幾歲就開始做生意到處跑,十五歲賣菜給阿兵哥,因為北竿部隊多,當年在北竿的阿兵哥既不能打電話回家也不能返台,放假就都在打撞球,一個月兩千七百塊的軍餉,大概都花在島上,反而都是台灣的家人會寄錢來店寄放,請陳玉霞轉交給阿兵哥。

  十八歲嫁人的陳玉霞,家裡還是很窮苦,先生與公公出去抓魚的時候,家人就會煮一鍋麵線給出海的人吃,這是特別時候才有,陳玉霞說:「平常我們想都別想。」

  「過年過節煮一點雞肉、老酒倒一點進去,為了節省、也不能倒太多,等待公公回來後,一口入肚,就不會冷了。我沒有錢,先生、媽媽都窮。」所以後來為了解決窮苦,陳玉霞跑去問奶奶,奶奶說,以前老酒舀一口賣它五塊,兩口就十塊,老酒又是過年過節每戶人家都要買一點的東西,所以她便作來賣。

  陳玉霞便買糯米來蒸一蒸,一開始就一點點,釀一釀,拌一拌,慢慢的就越做越拿手~陳玉霞不是去學人家的技術,所有的方式都是自己想的,不是媽媽教,也不是任何人傳授,她告訴我───「比方說,人家在那裡桿魚麵條,我在那邊看一下動作,就去記住她。然後自己去買兩條魚來照表抄課。」

  過年過節,馬祖人一定要吃魚麵、魚丸、地瓜、年糕,她說,以前人過年就是年糕拿來炒炒,過年就是一碗這個,來代表"步步高昇"。

  陳玉霞回到了馬祖夫人村七年,已經養了一群嘴刁的船家客人,每年都要來吃上一頓,船家自己不能到,還會叫朋友來打包,總是打電話問陳玉霞"姨媽今天有沒有作魚麵呀?""有沒有作魚丸呀?",有做,就托朋友買了帶回家給他解嘴饞之苦。

  像那紅糟,夏天做很少,要訂才有,她說,「今天老闆娘又開始寄了。」老客人都覺得陳玉霞的老酒,吃了很順、喝起來很舒服。

  「馬祖人酒鬼很多啊,他們會喝酒的人都說"我吃那麼多酒,妳的酒我喝了不會渴。"」她說,我不會說人家不好,「你做你的事情,我做我的事情,你怎麼講我也沒有關係,反正我不會講你,我不偷也不搶。」

  早上在我起床之前,陳玉霞已經做很多事情了,作了辣椒醬,炒了花生米,她說她還會弄麥芽糖與花生糖。

  當年她就做很多花生糖讓王春金去賣給同學,當時小孩身上都會有一些小零用,有些沒錢還會欠賬,陳玉霞覺得沒拿回來也就算了,但是王春金卻會記帳,她得意的說:「我們老闆娘七歲就可以作生意了。」

  媽媽陳玉霞是七歲開始洗米、釀老酒,女兒王春金七歲就開始賣花生糖做生意,母女兩人都是很刻苦生活過來的海港女子,王春金喜歡古董,陳玉霞自在隨意,有得住就好,陳玉霞說,「我的住,連碉堡都行。」

  陳玉霞連碉堡都住過了。因為當時娘家很窮,「後來我媽媽把我賣掉,再去買木板,拿來起房子。」

  如今娘家的媽媽已經走了,「當年媽媽過世快一百天,爸爸想說補魚回來作一點東西來祭百日,出海後,我爸爸快到家了,就被浪滾掉了,就死了,跟我媽媽同一年死掉──五十歲。」

  那一年,陳玉霞二十六歲,孩子已經三個,王春金是陳玉霞最大的孩子,因為王春金做這個房子,陳玉霞才回來住在一起,也是這七年的事情了。

  「她的個性就是不管遇到什麼人,心很清。」陳玉霞覺得王春金從小到大都沒變。

  陳玉霞想起六年前,房子剛剛做好,雨卻一直下,如果當時沒做好,一定會因為這場雨這古屋就垮掉了。

  其實,整頓古屋時,在外人看來,也早就垮了,如果當時沒有作起來,那雨後,必然什麼都沒有了。

  剛來時,陳玉霞經常問女兒,「馬港跟台灣那房子,買了也不住,台灣那六百萬的為何不住呢。」她說,小孩子放假、過年啦,就帶去台灣嘛,只是王春金說她喜歡這古屋,還要她跟丈夫一起來。

  我跟他爸爸過來,他爸爸一看驚說:「這個怎麼住?!」

  陳玉霞說,「…………」真的,我想我女兒腦袋真的有問題啊……「好好房子不住,怎麼回來住這種房子?!」

  後來想想說,唉,那她喜歡,以前是女兒幫助我們,你看她從小就顧了弟弟,顧我們媽媽爸爸,不讓人家欺負,嫁了,她還幫了很多忙,那我今天呢,就跟她的爸爸來幫了。

  「她爸爸不會起房子啦!」蓋房子的事情,丈夫連摸都沒有摸過,張玉霞對很能打麻將的丈夫說,「你就當麻將用!」把修房子當麻將用,慢慢去起它……陳玉霞很能變通。

  「就像麻將一樣思考,就那幾個搬來搬去。」

  剛開始作的時候,大家都傷腦筋,柱子上面都爛了,每個都要鋸掉再接,「妳看到沒有,現在其他別人家的房子都改裝了,外面看起來一樣,可是裡面都成了新的,我們一個都沒有換。裡面擺的東西如果不是原來的,就是自己做的。」

  以前王春金曾經買了新櫃子預計擺在咖啡廳,人家貨一送到,「我剛好從廚房出來看到,我就叫老闆娘叫他明天拿回去。」

  「房子這樣舊兮兮的,突然擺個新的??」陳玉霞說這擺的不對嘛!

  其實,陳玉霞比女兒王春金更要求、更挑剔細節,她對古屋,對於老酒,對她的魚丸、麵線、紅糟、蝦皮,一個都不輕忽。

  古屋一樓大廳在屋簷高架上,擺著幾個不同的神明,那都是大陸漁船落水漂來的,因為跟這裡有緣,就住下來了,這些身體都有些腐爛的木雕神像,多半一兩百年歷史了,都是她一個一個仔細清洗,陳玉霞說:「對阿,我有空就給祂洗啊。」

  篤信天主,卻放著中國的神明,陳玉霞說:「祂們其實喜歡這家呀!對我來講都一樣,因為,天最大。你看我們拿起三柱香,不也是在拜天公,後來轉進來不是在拜神明嗎?」

  「是不是這樣講呢?天主,天主,我們也拜天公、天公,天主跟天公不就一樣。」陳玉霞說,是我這樣子講啦,天也是最大,每個老人家不管去大廟小廟與土地公,必然先拜神明,沒有說先拜土地公的,一定是三柱香拿來,先拜天公,天公就是天主,天主就是天公,再轉回來拜土地公、拜神明、馬祖娘。───「我這邊有馬祖娘,有觀音嬤,妳看到沒有,以前那都洗不掉啊,我都洗的亮晶晶的。」

  陳玉霞如數家珍的對我陳述這一尊尊在家裡的神像來由與她安置的過程,豁達的人生與通透的氣魄,就像是一路靠自己划槳的獨木舟,命運來了,就走過去,過程是如人飲水,點滴在心頭。

  張掛在大廳裡裱褙的服裝是陳玉霞的阿祖穿的新娘禮服,真正是陳家祖傳的衣著,她說,姑姑叔叔不要,就被老闆娘珍藏了,原來從馬祖帶回台灣去的,如今老屋復建,又回到它們原來的地方。

  講起這個時,陳玉霞笑呵呵的,那是一種含蓄而美妙的微笑,對照人生起伏的波浪,這股笑,更顯純粹甘美。

  回溯馬祖傳統建築,《夫人》古屋就包含了以黃色花崗岩所蓋成的石頭屋,由外觀上看似方正的一個樓層,其實內部是兩層樓建築,《夫人》是以大小石頭堆疊,俗稱亂石砌,在窗戶或門眉上則多以平字砌作為支撐,從外面看過去,全是方正體建築,形狀像印章,所以又稱一顆印式建築。

  而這個古屋在二樓面海處開小窗,它的通風口比較小,可拿來觀察海象與海面上的狀況,以前的功能還包含防止海盜進入,戰亂時期,則是因為過去砲彈瞄準沒如今這麼犀利,房子的洞比較小一點,子彈比較不容易打進到裡面,而村人的槍可以透過這個角度去打敵人,且洞小可防風,所以在外觀上幾乎是無裝飾。

  當我爬上通舖時,微微的黃燈光映照在地板上,白花蚊帳放下來,整個空間回盪著海浪的聲音,從窗口望出去,如果添上音樂,就比較浪漫,獨自一人,一直凝視窗外,也是有點叫人害怕,因為前不著村,後不著地,整棟諾大的建築,就自己在裡頭發出聲響,是有那麼點讓人心驚,況且連廁所衛浴,都設在戶外,你得先小心翼翼爬下抖高的木梯,然後膽戰的繞過那間幽暗的《海鷗照相紀念館》,雖然有自動照明系統,但是單獨在這棟木建石材古屋內,外頭吹著東北季風,海面幽黑鳴光,鄰近無人,就是帶著一點點怯怯的心境。

  想著今天嚐到阿姨的手藝,從尾隨她進入廚房,將蛋下油鍋煎出荷包焦香樣,揀出待放,然後將薑片蔥片,下去拌炒,放入蝦子、透抽、淡菜、黃魚丸,淋上老酒,放點水,加入麵線,滾出香氣後放進大碗,將煎熟的蛋置上,便是一碗道地的老酒麵線,還是《夫人》出品,馬祖人早上就吃的這麼補元氣。

  加上用地瓜粉做的黃金地瓜餃,裹著花生、五香粉與豬油,吃來甜甜鹹鹹,炸的熱呼呼的,放涼也有一番味道。

  住在古屋,總是多點領受一個地方民情的生活情景,在馬祖這種依山臨海,靠海為生計的地方,過去生活突顯出的艱苦與險境,讓這地方到如今,依然充滿濃厚的鎮鄉味,許多孩子即使去了台灣再返回,仍舊馬上能回復這塊土地裡那種獨特的生存感,我總覺得馬祖人身上,有種很強烈的孤獨感,並不是說不與人接近,而是那肌膚上所產生的一種自小便要養成獨立習慣,必須面對離家求學或是就業的生存能力及選擇。

  我想,應該是那種氣質令我覺得這個地方,所滲出的氣味多了一些看淡離別的撕裂情緒,反而,從那些獨自面對生存之道中,馬祖人更能有機會知道自己的處境與真正在乎的事情。

  在這些日子裡,我所接觸的一些人,充滿著篤定,也或許我所碰見的,都是些早已明確了自我方向的人,但是,七日所見所觸,無論是來自南竿、北竿、東引、基隆,亦或是大陸嫁來的女子,在地的他們早已習慣面對強勢的季風,時時去對應生活所帶來的命運,是習慣,也是一種養成的鍛鍊,我想,人也唯由透過不同的環境,才能塑造出人格,也才能漸漸的了解自我、與一生中每個階段,所追逐與完成的方向,其實真的不太一樣。

  就像陳玉霞一樣,從北竿到了台灣,為完成女兒願望與其團圓,又從鶯歌來到南竿,這命運的轉盤始終未明定向,走過了漫漫歲月,我在她身上看見的是日日的當下實踐,事實上,生命圓滿的過程不也就是好好過好每一天嗎?倘若是這樣,那麼陳玉霞就是一個真實的見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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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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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小黛的旅行.〈馬祖〉馬祖鼓板 X 曹常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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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小黛的旅行.〈馬祖〉東引 X 陳其敏 一隻寫歷史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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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小黛的旅行.〈馬祖〉散步東引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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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小黛的旅行.〈馬祖〉南竿古屋 夫人咖啡民宿 X 一雙作老酒的手 陳玉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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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小黛的旅行.〈馬祖〉南竿古屋 夫人咖啡民宿 X 一雙作老酒的手 陳玉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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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2至2009/11/20,

連江縣政府文化局主辦/INK印刻文學生活誌規劃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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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黃小黛 撰寫於October 28, 2009 12:5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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