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4, 2009

黃小黛.〈到台中〉王詩鈺的未完成 X 胡同咖啡、三時茶坊 X〈在台北〉akumacaca

[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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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kumacaca》剛在台北開張一些時間,那裡人都很時髦,青春有朝氣,多半是都會男女,乳白色的吧檯是用紙的概念所延伸出的設計,杯子也是、餐桌也是,明亮的燈光在地下室替代了陽光,因為在室內,就感受不出時間性,壁面正展示著劉嘉圭2009【不住在台北】的漫畫展,這裡每個週末假期一圈一圈的人來人往,熱熱鬧鬧,取代了平日夜晚的安靜。

A2 1489641281.jpg  如果說,一家店要吸引人,《akumacaca》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主人的精神了。

  是不是這樣呢?在台北這個城市裡,像是這樣時尚感、流行性精品型態的咖啡廳並不少,但是,能夠讓人安心的卻不多。

  我想必然是因為那裡有三個我剛熟識的人吧!當我走下樓梯,小布喊"妳來啦~"或比利說"小黛",妳走到吧檯,正沖著咖啡的詩鈺對你點頭,我並不常來,卻受這樣的禮遇,自我感覺良好。

  就是這樣啊,咖啡廳對一個旅人而言,就像自家的後花園,某一天,你有了新的心情,去那裡慶賀,某天,開始產生心結,繁亂之下,你想去某個安靜卻熟悉的角落,除了家的安全感外,那個有人群卻不干涉你決定的地方,那個有熟人卻不至於到親人那般壓抑與過度關懷的噓寒問暖。

  恰好的距離感,想說話,有人能搭幾句,彼此間的空間讓人能自由呼吸,乾淨的空間榨不出太多雜質,停夠了,彷彿能從地底下往上爬上接下來的人生。

  4月29日出生、金牛座的王詩鈺,是賦予《akumacaca》靈魂的人,也是她把這樣的服務態度放進這個地下音樂盒,轉動了《akumacaca》的旋律。

  詩鈺招待我與Paggy坐在《akumacaca》吧檯前的沙發椅,對我們說她家鄉台中的故事,講起那個與她度過許多生活日記的棲樓公寓。

棲樓公寓》台中的傳說
  《棲樓公寓》,位居七樓,是阿丕的店,阿丕聞名台中,是個人咖啡廳的元老,喝咖啡的人都知道。阿丕是台北人,離家出走跑到台中,在阿丕的咖啡館,可以看到很多《真鍋咖啡》的制度和影子,沒有廣告與宣傳,《棲樓公寓》是朋友帶朋友去的地方,去了覺得有趣,就會再帶人再去,那房子二十多坪,小L型的空間,進去是一個ㄇ字回字形大大的吧台在中間,前方四五桌靠牆座位,旁是書架、放下投影螢幕就成了電影院,那是純喝咖啡的地方,若想吃點心,就下樓到《長春店舖》買蛋糕上來,店裡也就只有幾種單品咖啡。

  因為朋友慶生而來到《棲樓公寓》的王詩鈺說,那是阿丕的方式,到《棲樓公寓》要進一樓管理室換證件,因此會來的客人一定是認識的,去那裡就像朋友到家裡喝咖啡,因為是朋友來家裡喝咖啡,所以他不跟你直接收錢,阿丕在門口放一個白箱子,客人離開時,覺得今天值多少錢就多少,可以放十塊,也能放一百元,雖然價目表在桌上有標示,但是通常客人會多丟,在結算成本完後,多出來的錢,阿丕就捐出去,不是捐到大機構,阿丕打開電話簿,總挑那些沒看過的育幼院,電致了解院內狀況,就以帳號寄錢去,所以那個白箱子下面就貼滿捐款單。

  當時二十歲的詩鈺來到《棲樓公寓》,並沒有打算做咖啡行業,而過了十幾年後,眼前的詩鈺卻對我說,「這行是我駕輕就熟的了。」

王詩鈺的台中
  出生台中,從小在市區長大,愛亂跑,說的出來的地方他都去過,詩鈺是少數不是走在斷層裡的人。

  王詩鈺的外公外婆從日據時代到離開,都住在台中火車站前面區域,三代下來,已經是地道的老台中,她說,台中一直在變化,外來移民多,城鄉風貌的變化,讓老一代只熟悉自己生活附近的環境,如今台中劃地十二期重劃區,台中縣也劃區,大里、太平、烏日…其實都很相近的,過個橋就到,房子大又便宜,第二代因購屋從市區遷移,開始在該區形成新的生活風貌。王詩鈺說,中南部的人其實買房子很容易,沒有那麼大的成本負擔,加上重劃區的條件,第三代一定會去看新建案、買新的地方,又加上商圈的轉移,所以就一直一個又接一個斷層,所以台中會漸漸像台北,有了像是永和的人就熟永和,過了中和就不熟悉,在台中住七屯區的可能過七屯區到東海,他就不熟了。

  台中大而狹長,所以兩端會很遠,它有很多環形道路,王詩鈺住中興大學附近,生活圈在西區、西屯區,新光三越、逢甲夜市、美術館的區塊,她說,台中人跟台北人比較不一樣的是,就是平常會去百貨公司買東西,假日通常都是外出,中區是很容易玩的地方,到高雄或台北、南投,無論去哪都等距不遠,中南部大眾交通工具不方便,每戶人家必然有車,所以放假時會跑很遠,因此台中人都很會玩,她信心滿滿的笑說,「會把台灣走光光的,大概都集中在台中吧。」

  王詩鈺有想過去外地工作,卻沒想過要住在別的城市,她說,因為原生環境好,天氣好、房子好、土地好,吃的、喝的都好又便宜的時候,你根本沒有辦法接受別的城市。

從星巴克到《胡同咖啡》
  詩鈺是認識了阿丕而去《胡同咖啡》工作,那是阿丕開胡同的第四年,當時的《胡同咖啡》在台中已有六年歷史,詩鈺說,《胡同咖啡》早期有兩個很重要的力量吸引著台中人,一個是執行股東阿丕,他的個人魅力是胡同的精采之處。

  當時,因為《棲樓公寓》生意太好,影響了大樓住宅寧靜而被迫收掉,建立兩年的《棲樓公寓》從此消失在台中,之後很多人不捨,於是阿丕看上《胡同咖啡》這個地方。

  《胡同咖啡》就位於台中市區街道內的死胡同,又是巷子中小胡同裡的最後一間洋房,房子本身很有味道,相較於《棲樓公寓》的條件更特殊,當年很少這樣的咖啡館,所以地理環境好,是《胡同咖啡》第二個魅力,台灣老房子很多,但是老洋房建築不多,這是當年蓋給美軍居住的地方,兩個層樓,前有庭園、後有後院,屋頂為斜面,有大大的窗戶、雅致的迷你陽台,詩鈺說,那是很多人嚮往的家的樣子,也是當時吸引人去的關鍵。當然《胡同咖啡》東西好吃也好喝。王詩鈺強調,台中的店開的久,除了要漂亮、大、氣派之外,東西要好吃,否則它也開不下去。

  《胡同咖啡》開張時,王詩鈺剛進美式連鎖體系星巴克,也是星巴克咖啡來台第二年,她認為,剛畢業一定要有發展,人一定要趁年輕的時候拼奪看看自己有多大能耐,在學習力最好的時候去節奏快的店其實比較合適,咖啡小館通常比較有限制,除非它變成連鎖店,當時台灣剛好九二一大地震,之後又SARS,在那種時期大部分的店家都沒辦法太擴張,通常都要保守,而星巴克在台品牌卻正在起飛。

  「星巴克來台第一年,我就去應徵工讀沒上,第二年我畢業,便去應徵正職儲備幹部。」詩鈺順利的從基層開始做起,一路做到店經理,這五年是跟著企業成長,她認為台灣過去比較盛行茶文化,真正把咖啡文化做起來的可以說是星巴克,擔任台中先鋒的詩鈺,在星巴克必須要調店、開店,當時在台中九家門市,每一家店她都待過,手上開過四個門市,完備的教育訓練、對數字訓練、經營管理的制度細節,累積了相當的資歷。王詩鈺說,這五年,從早期企業起步的那種革命情感到做事情的方向,讓她學習到許多東西。

  「體系越大,到了一個地方,就會面臨瓶頸,過了那瓶頸之後,我大概想了一下,那不是我想要的,薪資也好、職缺也好或是工作內容,都不是很吸引我。前輩讓我看見五年是一個大關卡,在這個環境久了,多數人不是走不了,是不敢走,走了不知道如何是好,因為人生也許從工讀就在這裡,又或許是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所以已經跟社會脫節了,出去了,又只能拿這套去做,心裡明白不行。其實大部分的工作也是這樣。」詩鈺說。

  當一個餐飲的業界越來越想把自己的形象更鮮明化的時候,它不太能接受你已經被人家豎立的很清楚的印象,就像從星巴克出身,要去西雅圖咖啡,很可能就不會受雇,理由是因為你已經不是一張白紙,不好塑造,她說,「我今天投資在你身上的成本不一定比較低,你會被考驗。」

  比較不安定,比較愛玩的詩鈺,評估過自己不喜歡重複做一樣的事情,她不喜歡知道自己一月份就知道十二月要幹麻,然後每天大概就是那樣。

  「在那時候,當你所有做的事情就是執行,沒有什麼你想到的事情是可以去實現的,後期星巴克的型態,已經開始由統一企業主導,凡事規定制式,店裡有沒有店經理已經沒差了,門市已經沒有機會像早期由美國主導時,可以做創意發想,可以自家店玩很多東西。」

  二十八歲從星巴克離開,脫離咖啡店的工作,懷著嚐試的精神,從事毫無關聯的業務,過了一年後,阿丕找上詩鈺,由來是因為這些日子詩鈺仍是《胡同咖啡》的熟客。

  《胡同咖啡》第一年,沒名沒氣,維持著基本盤面,第二年遇SARS,當時百業蕭條,第三年開始有了營收,有人找阿丕去谷關山上開店,因為心境上的轉變,阿丕也希望突破現狀,不只有咖啡這件單一的事情。

  於是,阿丕跟詩鈺說正準備開二店"天冷",詩鈺覺得很有意思,腦子裡有了畫面就開始跟他,進廚房開始學習、籌備。

  兩年的胡同生活是不同的學習階段,在星巴克有連鎖體系的制度,你連店裡的杯子怎麼來的都不知道,只要在電腦上Key你需要的物品,公司就全部備好料,店經理知道的是杯子的成本,所有東西都是單一窗口,由中央工廠制度處理,總公司幫你聯絡到廠商、幾小時內到達,就連廠商來都是刷卡上班,然後修完刷卡離開,整個過程裡制度化,不需要店長處理;但是個人咖啡館開店,不只是教育訓練,不是只有數字化,無論物品、裝潢、水電維修,你都要有本事處理。

  「開店就是真正的經營人的學習。因為這是你自己的地方,你要自己想辦法。」詩鈺說,在台中阿丕玩精選咖啡,阿丕對咖啡的深度很高,他是手沖的,那是未來咖啡真正的導向。

  精選豆的重點就是它有認證與履歷。

  履歷不是證書,是生豆商,是商源;認證是豆子上會有清楚的說明,標示著豆子的國別、產區、莊園名稱、莊園所在城鎮、總面積與咖啡栽種區、品種、採收期、到貨期、熟成期,包含豆子的處理過程,是人工摘採,又經過半洗處理或其他方式,根據杯測報告中的乾香、溼香、啜吸,分類評比,每個國家的等級分類都不同,這些履歷表,拿到咖啡協會,協會就會將這些豆子做分配,經過評比的過程,產生分數,之後進度拍賣場合,開始去標,而這些就都是豆子的分數,這些分數都可以讓豆子的價格不同。

  擁有不斷累進的咖啡知識,進入胡同後的詩鈺認為自己改變非常大,連鎖體系教的是基本功,但是它沒辦法跟你說味覺、嗅覺的敏銳度。

  詩鈺在人生的路上,咖啡館融入了工作十六年的生活情狀,對偏向經營管理的她,咖啡是他經營管理的其中一個比較重要的項目。

  「我的工作其實就是吃喝。」

  不刻意讓自己生命裡只有吃喝兩件事,她接觸大量的人跟藝文、玩樂的事情,擁有俐落爽剎的口條與自然善意的釋放。

  詩鈺側身望向吧檯說,「站在裡面不難,因為我們吧檯很容易。但是,你能夠站在那裡煮咖啡就要很久,要非常用心的半年以上。」

  轉回頭,詩鈺說,「離開台中是意外。」

  因為許多現實的狀況,加上這個店比較接近自己理想中的狀態,她說自己萬萬沒想到會是一個室內設計公司來跟她談工作,而且這設計公司並未做過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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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umacaca》的產生

  《akumacaca》的經營人因預售屋認識王詩鈺,當時設計公司去看裝潢狀態,而老闆進吧檯喝咖啡,詩鈺做了服務。

  「妙的是他不喝咖啡,但因為喝了我的咖啡後,覺得有意思,所以當他覺得這裡應該開咖啡店就找我。我讓他第一次覺得喝咖啡蠻好玩的、好喝的,而且原來咖啡是這樣。我改變他的觀點。」詩鈺讓他能接受的,是講話的模式與其他細節,所以當設計公司地下室要開咖啡館的時候,設計公司老闆腦袋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透過廣告代銷公司找到王詩鈺。

  那時以外派名義的身分到預售屋接吧檯服務,一個月四天假、一天10到12小時的工作日,涵蓋了一些人際間的無奈,卻創造或引導了王詩鈺走向另一個人生階段。

  我想人生中很轉折的過程或是委屈、不得已的情況下,都似乎冥冥之中在牽引著其他命運與機緣,一個從未想離開台中的咖啡人,一場因緣際會的吧檯交集,一個泡咖啡的人與一個品味者的相遇,竟能產生這麼微妙的結果。所謂因緣際會講的就是這個吧,人很難預料的也就是這些,當我們專注在自己的本能與生活細節上,命運贈與你的機運,更大、更具能量。只要你肯相信未來。

  於是,詩鈺隻身而來,在台北仁愛路圓環旁巷弄內的地底下,她將《akumacaca》的根正慢慢深入,那就像是個培養皿,默默在吸收與釋放,更多的是不斷的修正與經營自己該為之事。

台中賣杏仁茶的《三時茶坊》
b1 3546440870_55207b6a83.jpg  在台中《三時茶坊》從還沒開始,研發之時,詩鈺就與何志偉是同事,《三時茶坊》,是一家穿過那條北區太平路巷子就會回到某種時空感的店,整棟是漆綠的木材建築,售的是杏仁茶專賣店。

  何志偉是《三時茶坊》的創辦人,他與王詩鈺將《胡同咖啡》很有特色的杏仁茶配方做大調整,產出的是《三時茶坊》的大招牌。

  詩鈺說,我有一天在胡同的門口跟志偉亂聊,杏仁茶就是這樣是亂聊聊出來的。當年,何志偉去《胡同咖啡》打工,目的是學作咖啡想開店,就這樣,邊存錢邊學,快滿一年時,他與詩鈺說,雖然已經開始找店面,可是咖啡館成本高難做,也因為有了實務經驗,心裡有底知道開個店,不是一百萬可以搞定的,也許要兩三百也不一定。

  何志偉心裡焦急,就與詩鈺亂聊、亂想、亂講,而杏仁茶的由來是因為有個已經離職的小朋友,嚷嚷想做路邊攤,原說要賣熱狗,但眾人覺得很不取,於是問起他在《胡同咖啡》的最愛,他說,「是杏仁茶。」大家就說,那就賣杏仁茶阿。

  過兩天,何志偉就跟詩鈺講,「我回家一直想一直想,越想越覺得杏仁茶可以玩。」詩鈺覺得可行。

  「妳講可以就一定可以,但是為什麼?」志偉回她。

  「因為可以做很多種味道…」詩鈺出主意、一發不可收拾。

  王詩鈺說,何志偉真的很認真,第二天,就跑去市場,買了一堆紅豆、綠豆,抓著詩鈺開始玩起杏仁茶,兩人越試是越有信心,而採用方式也與原創《胡同咖啡》不一樣,《胡同咖啡》的杏仁茶過濾三次所以滑順,但在《三時茶坊》故意保留杏仁的渣,所以口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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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胡同咖啡》到《三時茶坊》,到《akumacaca》,三家店所有東西都是自己手工製作,「你看的到的東西,沒有成品,也很少是半成品,幾乎都是從頭開始做起,所以每樣東西的來源、用料,我們自己都很清楚。」詩鈺驕傲的說。

  吧檯起家,才三十二歲的詩鈺,已經擁有許多親身經驗與閱歷,她內心還有許多事情在執行,「想法跑在前面,作法還來不及,所以現在趕上進度中。」她想把藝術、文創商品、展覽活動的元素融合在《akumacaca》。

  有靈魂之人,才能在花花世界裡捏塑出實現自我的東西,一個人只要用心在日常生活的細節,就能在混沌之實、在命運擺渡之中,認識自己,而命運都是這樣的,總在你認為最無以名狀、無力感之時,丟下一個新的選擇,而能不能展現與爆發,就看人信不信賴自己,願不願意給自己一份信心,當你承接了一個新的使命或是機會,就等於在人生當下,開出一條嶄新的命運之路。

  而我見那在《akumacaca》的王詩鈺,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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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umacaca》 http://akumacaca.pixnet.net/blog
http://www.flickr.com/photos/islifeblog/sets/72157618534891247/
 106台北市大安區四維路14巷6號B1
 (02)2701-9227
 營業時間: AM10:30-PM11:00
 假日前夕延長一小時打烊/目前暫無店休
 提供免費無線上網/無刷卡服務

¤ 胡同咖啡
http://whotogether.pixnet.net/blog
¤ 三時茶坊
http://www.flickr.com/photos/islifeblog/sets/72157618482814936/

由 黃小黛 撰寫於August 24, 2009 11:5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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