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健身房那個像極了男生的妹妹說,「妳又出國了喔…..」
其實沒有,只是很多事情牽拖…..
今天,陽光般的健身房男子說,「這麼快要走了喔……..」
只因為去的太晚咩…….
隨便搪塞,到一樓借了愛心傘,天空突然大哭,不知道被誰欺負又說不出來似的,像個五歲小男孩嚎啕的傷心,地濺起水花,像潑婦罵街般的凶悍,上了車,雨刷怎麼也甩不掉天空發洩的傾倒,在台電大樓的站牌下,身上衣物像被抹了鼻涕,又濕又重的沉在褲角,拖到餐廳,已經像吸飽水的棉花,下午卻轉晴,天花花亮,還出現大太陽,有人說看到彩虹,今天的天氣像神經病,整個大暴走。
我想起珊在健身房遇見的色胚,而珊當日的大暴走也笑歪了我們。
話說,經過某段時間的催眠,易書珊小姐也跟著我去健身房,只是她走游泳,我還是路跑,因為游泳池在地下室,我不是太喜歡陰暗的環境,即使有spa,也倒就懶的下去,但是珊獨鍾游泳,所以我們總是兵分二路。
因為珊不太會游泳,於是有一些人便主動的想個人教學於她,尤以一位年約五十多歲的中年男性,早已經聽聞他是池中的色咖,但他即使知道自己的定位,仍舊物色著新來的女性,尤其以生疏於游泳的女生為下手對象,珊早已經被告誡,並且有意的避開這色鬼,但是這人仍不見畏縮,亦步亦趨的往女人身上靠去,此時,珊對著大庭廣眾,以著豪邁的聲音呼喊到全標準泳池的方野都聽的到幅度:
『這裡有色狼~~~~~~』
且是不急不緩的聲調,甚過廣播的清晰度,當下,據說,溫水池、冷水池、按摩池、兒童戲水池、烤箱、蒸氣室、更衣間沖水穿堂,所有的目光集中在這色老頭身上,四下安安靜靜的三四十雙眼睛,七八十隻瞳孔,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黑黑的發亮,聚集在同一顆漣漪。
我沒問當下那人怎麼辦,只聽說,這本來每天都來報到的泳者,接連一個月不再出現在廣場,而珊此舉,成了眾所矚目的暴點,聞名於整個泳池。
今天的天氣,就像當時那樣吧,真是難以想像那一聲豪邁的呼喊,是不是把一個男人的膽給撞破了,起也不是,躲也無處,身上是濕的,狼狽也是真的,那聲大大的雷動,就像今天不講道理的雨水,本來只是陰沉壓在空氣間的惡悶,突然間不想壓抑就發瘋似的起癲起來,完全不能控制,粗暴又無禮。
人也就能忍著,或是接受著,因為無法改變上面的事情,就只好站在下面看待著它的發生,看它到底發著怎樣的脾氣,又怎麼任性的自顧自的好像又修復起來,收起眼淚,還大燦燦的的笑的光亮,彷彿剛才那一回事都不存在,只是一場夢境,可是,那一場壞到不行的暴雨,已經把樹上剛綻放的小櫻花,打碎落地,可憐哀悽的貼在土上化為春泥。
陽光來了,明朗了,氣味趨近日照熾熱,土裡蒸發出水的力量,濃濃瀰漫在夕陽西下,晴朗的離譜,我覺得───那突如其來的失序,狠狠的沖刷掉雜碎,也把那些思潮崩塌的尋無去處。
午後,趨近傍晚用餐,走在溫州街口,公園旁那株全台獨一無二的魚木又大放光芒了,鼻息上傳來街頭披薩店炭烤爐火的香氣,這個轉角,七八年來已經歷了多少店的收收起起。
魚木黃花朵同櫻花般,細細碎碎吸附在樹幹上,吸盤吻住岸上不肯脫落,就連磅礡的憤怒也鞭離不了依附。
『還不到離開的時候,還不到離開的時候。』樹幹上的小黃花朵這麼對我說。
這個季節是屬於櫻吹雪,魚木說,是我綻放的時節。
我抬起頭,對著它含笑說,「我每天都會看見。」
轉身走進《雪可屋》咖啡館,斜對著新生南路上高聳的真理堂,黑膠唱片的藍調爵士在這裡已經歷經十七年,落地窗邊,路過行人說笑著、疲憊著,戒了菸的雪可屋夾帶著往來人們的記憶,而我,情願一個人獨享這片刻,感受著自身的粗暴與陰晴不定的命運。
.雪可屋咖啡茶館 Shake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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