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08, 2008

‧我怎麼對你坦白?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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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時間長度,也是領悟的時間長度。為了領悟等在前面的現實,人浸身在等待的時間裡。』-辻仁成。

  每一年的十二月總是這樣,偶爾來上幾天的寒冷,即使人走了出去,仍舊被凍給逼了回來,是不是有像人生的某種情結,這樣說是不是太過宿命。

  仍舊是睡了整天才能把氣血補足,人一過了某個年紀,就會找到一種自己的習慣,用那樣的方式養著精神,只要是工作忙碌的時候,一定是聚精會神的專注,倒不是神色凝重,而是以最合理的方法去做應該做的角色,多餘的一併去除,而這樣的結果,倒成為去蕪存菁的日子,旁人踏進來也像是沒有實地,懸空在半地,她老是遙遙望著那雙腿,測量它的重量。

  昏昏沉沉的窩在被窩中,浴室的蒸氣夾著香水的氣味,坐在水裡一小時啃掉藍本,讀完一個人十年的過去,闔上加了蒸汽重量的書皮,閉著眼,想著那天的陽光燦爛。
 

  她工作時的運氣極好,只要是她沾染上的,鮮少厄運,以前的老闆,總是懂得這點,怕她太爭氣的就會避重就輕的抵禦,可是人的日子畢竟是看自己心眼著重的點,說是使命或是功課、責任,多少都帶著一些自己的許可,一個人扛不起命運,就會把自己推給壓力所負,因此內心就會有多少煎熬,或是苦處,每張來演講的臉,說的都是這個,凡事精神能力長期致力在某件事務上,必能成就些心得,然後人在把這些心得拿來當成精神傳授出去,可是終究是要聽的人是如何領受,怎樣轉成自己能做的方式,否則所謂分享,有時候都拿來被指涉為互相安慰、惺惺相惜的道具。

  昨夜返家前,同事給了她一個大擁抱,不虛假而真誠致意的那類,商場的她抱過十幾年了,分辨出強烈氣味等級,漸進式的、熱誠、直接、曖昧的、意有所指的,各色氣味,像是一個圓滿的結束,拖著振奮與疲倦身軀,肩上駝的行李沒有少一件,只是這回用工作裝載旅行,旅行人性卑劣、性善,人的習氣總是流露在經意之間,稍為著摸就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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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是回到他人生的某個地方,而是他存在的地方才有人生。』-江國香織。

  讀了紅本,三分之一,她就知道她變了,以往比較喜歡的不是這冊,現在卻看出潛藏在裡面的炙熱,那麼又如何?

  人若是從書中領悟到自己的變化,是否會因此而怎樣,不會的,只是知道口味轉了,知道過去的畢竟是具體影響了內在,所以以前覺得深奧迷人的,現在看來覺得是故作玄虛,過去覺得直言不諱的,反倒成了不變之美,再也不那麼否定某些事情,對於信奉也無那樣多執念,窮於解釋的,隨著夜來一搭沒一搭的回應,知道目前的性格,了解愈強則強,愈弱擇軟弱之心。

  那就像,當你聽阿聽很多音樂,知道很多很多旋律,嚐了奧妙的滋味,你不會特意說我只喜歡什麼,而是萬流之中,不同情境、天氣、時差與人、環境之下,就能在腦中揀選出合適的氣味,每個歌曲,就是那個人或是點的意見,已經走到這樣了。

  所以能夠接納的不能說越來越多,而是在內心有自己的分類,某種東西在某些人身上就是進不去,很難勉強,你從臉上看就明白;而有些人懂得妳的,隨便他架上挑一挑,他也能夠扔出妳把持不住的語調。

  她想起他的時候,就都是這種聲音。

  所以說,音樂最容易侵犯人心。

  牆上掛著攝影師送她的照片,放大的黑白尺寸,人的臉好像說很多事情,看相片的時候想的不是被拍的人,而是按快門的手,人與人一旦交集,就會記得關於對方的許多生活小細節,吃什麼啦、不吃什麼、總談什麼話題、對妳哪部分有共鳴;而人與人認識,加上時間脈落得已累積出成見,就是年紀長成之時,前天,安排的課程上,同事嘆了口氣跟她說:『當你覺得迎面而來的怎麼都那麼年輕,那表示你老了。』

  微笑了,兩人相視的時候,映著七八年的歲月,之中,來了很多人,走了更多人,接觸的層面不同,卻熟知各自習氣,合作起來就不用太多言語與刻意的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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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與人,為什麼不能坦白?

  為什麼都要表裡不一,為何面對面總是溫和喜悅,但是實際上卻是不愉快,人的臉,越來越難辨識,是自己越來越不坦白,還是已經失去表白的能力?當看著的笑容背後卻是無奈與委屈,那是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呢?如果這樣,那面對面的意義又是什麼呢?如果所謂真誠的交流還潛藏著這麼多假相,是不是交集後最深的悲哀。

  所謂有所保留,大概就是如此。

  他曾經跟她說過,人的眼睛不會騙人,這時候,她想對他說,會的,這個時代,養成的我們已經學會勉強自己用一雙眼去假掰,人的心慢慢被掏空或許講的就是這個吧,我們還是要學著畏縮點,別太輕易讓人走進自己的海。


 

由 黃小黛 撰寫於December 8, 2008 11:5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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