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e Jacobs:街道和人行道,一個城市主要的公共空間,是城市最重要的器官。想像一個城市,你想到什麼?街道。如果街道讓人覺得有趣,城市就會有趣。如果街道看起來平凡無聊,城市也會顯得平凡無聊。不僅如此,這裡我們來談一個問題:如果一個城市的街道沒有也蠻和恐懼,那麼這個城市就是安全的城市。
然而,人行道和行人並非被動地受到安全保護或是無助地成為危險的受害者。人行道,其接鄰地區的用途,以及這些使用者,都是城市中野蠻與文明對抗戲碼的積極參予者。讓城市安全是街道和人行道的基本任務。
那麼,就用珍‧雅各(Jane Jacobs)的「看見」,來描述我所住的這個街道。

通化街140巷,這裡約五百公尺徑內,有三家家庭美容院,一家洗衣店,一間舊冷氣收納廠,一家張代書,鑽進巷口是麵攤、甜水店,以及開到清晨七點的熱炒攤。
一天的開始通常是這樣的,收冷氣店的太太吼著兒子起床,先生總是莫不作聲,像死了一樣,我從沒在這個憤怒的家庭聽到關於先生的聲音,但他卻仍舊活在那個中心,只有一次這個太太與婆婆為了金錢吵起來,女兒嗚咽哭啼,兒子閃躲巷弄,那先生終於從二樓玄關緊閉著嘴賞了太太一巴掌,哭聲壓榨過低氣壓,我吼了回去:「吵死了!」
結束了又一天的情節。
每天或大或小都要來這麼一場,之後,對面的美容院就開起鐵門,嘩啦啦捲起作響,肥胖的店家阿嬸把架在門口的摩托車移開,將窗外吊了一夜陰乾的毛巾收進室內,掃把打掃,陸續的,街巷開始有零落的老人、婦人,提著菜籃,往菜市場,再則,湧出清少年、兒童,拖著書包上學。
另一家美容院發出「喀」聲,大門往右一開,四十多歲的女老闆,移開盆栽,澆起水來,直到十一點多,第三家年輕人開的美髮廳,便會發出陣陣音響,流出在街道。
這時候,豢居街道的老婦人群聚在第一家美容院,望著冷氣店裡的家務事,互道長短昨天前天或是更早之前的生活瑣碎,菲傭看護推著病奄奄的老人在路上閑晃,相遇時機哩瓜啦講話,佔據部分街景。
(曾有一次房舍五樓老婦指稱我住的房間冷氣晚上滴滴答答的掉在隔陽板,打破寂靜的夜,發出一整天聲響,但是那夜我並未開冷氣,我下樓與美容院的一群婦人澄清,美容院老闆的兒子爬上二樓窗台,檢查水源,是---五樓老婦家的冷氣水管,我閉上嘴盯著七十多歲的老婦還我清白,眾人沉默,老婦嘿嘿欠笑兩聲,美容院老闆娘從此看到我便熱絡了。)
機車開始多了起來,汽車逐漸駛出巷外,十字路口的棉被店開始更換床單,泡沫紅茶店惺忪的起身,涼麵、自助餐店有吃早餐、午餐的行人。
這一整個過程,出沒在我住的附近,偶而零星穿插家暴事件、老人急救的救護車聲,或是熱炒店喝醉人聲交雜、哭鬧的客人,不過,卻從來沒發生過怎樣的糟事。
這裡的鄰居,多半是世代居留在這裡,對於這些,從不心生疑惑,往來的人或稀疏或洶湧,都不脫這些次序。
Jane Jacobs說:「城市本身也必須包容不同品味和癖好的人。烏托邦論者的偏好,以及那些箝制別人休閒生活的人,自以為是地認為某種合法行業在城市優於其他行業的想法,比兼容並蓄的接納不同行業的作法更糟,這是有害的。城市的街道上能夠滿足各種合法利益(從嚴格的法律層面來看)的差異愈大,種類愈多,對城市街道的安全和文明也就愈有利。」
這個地盤,象徵著一個城市的環節,同Jane Jacobs的論述,在公共與私人之間,有一個明確的界線,而居民的眼睛盯著街上,就像天然的偵測器,保障著住戶與陌生人的安全,人行道不斷的有人使用。(沒有人喜歡坐在公車站牌前或是從家裡的窗戶看出去,只有空蕩蕩的街道。許多人藉著觀看街道上的活動來娛樂自己。)
這個五百公尺境內,有著街道兩旁的族人形成的城市次序,有居住在這裡的人群用眼睛維持人行道的安全。
『在哈德遜街,波士頓北區,或是和任何一個大城市熱鬧的社區一樣,我們並不是天生就比居住在沒有眼睛守望的劃分地盤上的人,更懂得如何維護人行道的安全。我們只是幸運地擁有城市的秩序,由於有無數的眼睛盯著街上,讓街道相對容易維持安寧。但是那個秩序本身,或是它所涉及到的元素,都不是單純的事情。這些元素大多數在某方面都是很特別的,但是加總起來對人行道的整體效果,反而是很簡單的。這就是它的長處。』-Jane Jacobs。
偉大城市的誕生與衰亡:美國都市街道生活的啟發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707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