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長成一個老婦模樣,肥胖圓滾的身軀,顯得笨拙沉重,跟她年輕時候的照片完全相反。
她的手浮腫龜裂,用再多保養品也沒有用,好像是隔了許多風霜背負,滋養來的再多也吸收不進去皮膚裡,所以即使白皙也顯得不好看,沒辦法說那是雙值得稱讚的纖纖玉手。
可是,那個身體養足了一家子的成熟,那個重量穩穩支撐一個家的四肢;而那雙手往來了六十多年的人情世故,用以洗滌一家族的人生,來不及護上一層又剝去一層,硬生生的接應無可預期的拖磨。
在我眼裡,她存在的佈施比任何事情之於我更具意義,她的身軀成就了他人一身的挺立,那雙臂膀扶持過太多生靈,所以人們眼前所見的老婦,是我母親,是用一生歲月去成就他人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