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的力量不是來自於叫喊,也不是來自於進攻,而是忍受,去忍受生命賦予人們的責任。”』-﹝活著﹞余華
卍
【關於你】
你與世隔絕,但是也還在人間。
你對我說,『誰給我什麼歌,我就記住什麼人。嘿,那聽雷光夏要想到我喔。』
☼
你對我說:
我對口腹其實不刁,但我記得有次,我在精舍裡吃到一次讚不絕口的素菜,印象很深刻。
我覺得,如果真要說,我喜歡吃有感情的食物,佐料可能得要很特別,「也許是句溫暖的開場白,或是什麼的」,說不上來,哈哈哈。
你對我說:
我大腿的確被燙傷過啊,疤的作用就是這樣,雙胞胎的允文允武再也不會被搞混了。
我說我聽combat不知道怎麼打,你說:「下次我打給妳看,妳就曉得了。」
你是←看小說的呆子,說很怕書搞丟,「就像妳說的音樂一樣,參與我生命的一部份,我很介意他們。」
你還說,你的名字在內地民間法則命名下名喚"傻英"。你說起去北投洗溫泉,「那次跟朋友落荒而逃,我們以為那是黑道大哥在洗的溫泉。」
而關於吃的記憶,「我只記得一項,我小時候吃得很少,身體很瘦,我只吃得下一碗飯,我跟我爸說我吃不下,他就硬要我吃了一電鍋的飯,很多事都是這樣,我寫功課手酸滴咕一下,他就叫我寫了一晚上的書法,或是拿一疊白紙要我寫滿 ,我很快樂。」
你喜歡豆腐人,我說你走路小心點,你說,「跌倒也不會碎掉啊 。」
你說我總是能夠把一些很龐大的問題回答的圓潤,你說有些人不喜歡被某種方式對待,但是他卻用來對待他周邊的人,但你不喜歡這樣。你說你會用這標準去要求別人,「但有時候,似乎不是每個人都明白這種事。」
是分寸:「我總覺得,這樣看世界很累,接受每個人的與眾不同也沒有什麼不好,只要對方不要太過冒犯,倒也是會產生意外的樂趣。」
☼ 父親的影響。
我回去,所有的人都說,我跟我爸簡直一個樣。
我自己也覺得很像,下次帶給你看。
他年輕的時候,應該也是高高壯壯的。
我記得我當兵前,他就會操我體能了,就叫我舉啞鈴啊,什麼的,那時候很慘。
他只有喝酒的時候,才會這樣。
他總在房間裡安安靜靜。
我記得我爸很愛養東養西,養海水魚。
我在很小的時候,我家有很多魚缸,他不養淡水,專把錢拿去養貴的海水魚,我很小就可以在家看見海葵、小丑魚什麼的,但我永遠記得 ,魚一條一條死掉,還有堆在浴缸裡,死掉的珊瑚那腐敗的氣味,我是一邊吐,一邊洗的吧。
嗯。他還養鳥,而且很誇張,他是不用鳥籠養,妳猜他用什麼養?
用窗子。
把窗子外的鐵架子用紗窗圍起來,窗戶就是鳥籠的開關,高興就放他出來飛一飛。
他還愛養植栽。
我這次回去,小時候的盆栽都在,只是很多都枯死了。
這都是在台北發生的事。
很難忘。
你說:可能從小沒人告訴我,我能夠做什麼。一旦有人說,我就會覺得,我好像真的可以。
我逃避過我的家,當時只有書陪我,我的家把我分割成很多份,所以我寫這個故事是為了整合自己,成了父親過世後,我寫成書的動機,一部份也是想緞練我的意志力啊,有點像在賭氣,就覺得一定要做完一件事不可。
呵。
可是,小說可以虛構,人生卻是不按牌裡出牌啊。
但我只能寫,我所感受而後生出的了,那跟創作給人什麼,又不太一樣。
☼ 而依靠呢?
依靠是很重要的東西,牽扯到信賴。但是人就是變數,他們說了話,我會回應,回應會產生更多的回應,真的只能冷靜以對了。
前陣子,有個人對我說,我是個溫暖的人,但是溫暖意味著什麼?對我來說,意味著距離,太靠近就太燙了,太遠就冷漠了,很多人也說我寫東西很溫暖啊,但對我來說也是一樣,就是一種拿捏 ,對我身體內裡的一種拿捏,我其實分不太出來啥是心事,感情事?還是說不出來,注定必須自己消受的事?在表達能力以外的事。
尤其是在表達能力這件事上啊,我常常會覺得啊,表達到最後,我自己都會被混淆了,但是那種沒有人懂的感覺只會加深,不會減少,但是我很愛跟那些朋友一起聚會啊,喝點小酒啊,開開心心的啊,那有點像治衡,又有點像是一種治療。
你說,對你來說,平衡很重要,所謂的心事啊、委屈啊,不會被消除,只能被平衡,被朋友啊、被歡樂啊、被看待世界的態度與角度啊,這些東西平衡 。
我幾乎都是工作、運動、看書、寫東西、跟固定的朋友聚會、喝點酒、偶爾外出旅行。
有一句我很有印象,一個朋友說我很親切但有距離,大部份人會認為我是個溫暖的人,但是我覺得一個溫暖的人勢必得經過許多冷熱的沖調,而不是與生聚來的,所以親切,但有距離得以保持溫暖,太靠近就過熱了。
你對我說:
『如果可以,我很願意讓人來影響我心中的橫豎。』
基本上我希望我是透明的人,只是看對方怎麼問,我表達的夠不夠清楚,不夠清楚,也就代表我能力有限,或者我跟這人的頻率搭不太上。
即便我虛偽,我也希望有人看見了,來告訴我。
有時候我覺得我的想法太跳躍了,我很難長時間專注的只用我的立場跟人對談。
☼ 關於消失
你對我說:
這麼說吧。
平常時候,其實我的門永遠都是開的,決定權有時候在對方身上,我不會害怕認識人,因為那個人要在屋子裡留下什麼,有時候是由對方決定。但這個人待久了,有感情了,有東西積累了,我就會認為他是屋子裡的人,所謂的消失,指的不過是把門關起來,暫時不讓陌生人進來。
而關於開闔,你的的確確是有影響我,就像我不經意介入你的生命一樣。而我們之間,真是時而平行、時而對位。
☼ 無常。你總覺得這麼早體會無常是種可惜,說無常太嚴重,應該說是我們提到的那些來去。
☼ 關於了解。
因為我從來就不會自以為了解一個人。
我常會想啊,如果我不了解一個人啊,對方或者其他人也有可能不了解我啊,這是很能理解的,所以就更會有自以為不了解啊,況且,如果我存著這樣的心態,那我說的話就不會真誠,妳自然也感應的到,我們不是在採訪,而是在接觸彼此啊 。
但我是那種感覺對了,話就會像水龍頭一樣打開的人,怕會一時口快。
畫畫跟寫字有點不太一樣。寫字像放,畫畫像收,心境上不太一樣。就像,樂器真的很特別,跟文字不一樣的流動方式,好像更直接了一些。
這首詩,我昨晚在搭公車回家時看見的,我馬上想到妳。
十萬個門關著,無妨
只要有一戶開著
十萬個窗關著,無妨
只要有一扇開著
十萬個人都陌生又何妨
只要有一人熟識,就像
十萬盞燈都滅掉
這世上仍有你
獨自在我心頭亮著
「我有在你心頭亮著嗎?」
「(有啊)」
對我來說,我對別人眼中的我很有興趣,我心裡有個感覺就是---
「我寫這本書是為了承認我的不完整 ,接下來就該是試圖讓生命漸漸圓滿的時候。」
♦﹝彼方之光﹞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90121
作者:蔡逸軒 出版社:印紅什堂文化
出版日期:2007年12月28日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574150427
♦跳舞吧!羊男
http://blog.roodo.com/yihsuan06/archives/460949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