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一個兒子在,多了一個女兒過節。」易哥說他對瑋瑋這麼講。
瑋瑋在珠海,台灣這裡颳颱風下狂雨,瑋說那裡熱死了,大太陽。
珊說:「中秋到我家吧!」
副總海蘭姐燒了我最愛她的壽喜燒,關於壽喜燒,有一個故事在。
今年的夏天,也是突然就到副總家,她說:「燒了妳愛吃的牛肉喔!」我聽到南門市場的新鮮黃牛肉大聲吶喊。
她真的燒了我最愛的兩大鍋,並且信誓旦旦的說,妳還可以帶走喔,就是多燒了讓妳吃個過癮,所以吃個夠吧!
喔喔喔!我心裡在跳舞。
結果,珊的一群任職銀行的衛理女中的同學,三四隻嘴才上一輪就把肉掃個精光,我正慶幸還好我先裝了一盤,可是望著那個連醬汁也被淋在白飯吃個精光的壽喜燒,我的心在滴血……
海蘭姐也很吃驚的轉身跟我講。還好….後面還有一大碗公的…..
結果在這群可怕的女生打過麻將後,吃光了……..
我的心,就枯乾了。
這次,中秋月圓,她們各自在不同地點過,吾乃獨享這一大鍋超級正點的壽喜燒,心裡就發出無限感概,沒有人跟我搶…….即使其實我也吞的不多。
本來是週六要吃的團圓飯,但是珊說易哥堅持要中秋節才像是過節般。
「這個中秋就是要晚上才有月亮阿,月圓才人團圓啊!」珊說,我爸堅持元宵就要晚上才吃湯圓,"你看過誰白天提燈籠啊?"根據易哥的說法,就連端午節也是要中午過,因為午咩…….
就這樣,風雨無阻,這颱風狂掃的第三天,冒著風雨,等了半小時的車子,趕往捷運,珊竟說,吾父擔憂您的安危,特問需要專車接駁否?
於是,受寵若驚的說,好啊,出了捷運有專車接送直達停車場,這對於一個家人看似稀鬆平常的舉動,讓我真的感受到關於一個家人的定義。
記得去年奔喪返鄉的深夜,都已是近十點半,打過電話請家人來接應,因為這時候,已經不方便搭計程車回去,結果等到近十一點多,仍舊無人接應,滿天的黯色陰沉,即使是自己的故鄉,也顯得近乎無情,也不是事情耽擱,只是彼方不急,關於這樣的事情,已然是常態,特別不被珍惜的感覺,常常就會出現在這種細微不經意當中顯現,人若無所期待,其實就習慣了,或也只能笑談每個家庭的確都有不同的道理。
易哥接了我後,在黑橋牌店門前停了下來,說去買點東西,因為珊問了家有蛋黃酥嗎?易哥便怎麼樣都想找給她吃,黑橋沒有,轉到義美,義美賣完了,轉到7-11,7-11沒有禮盒轉到轉角蛋糕麵包店,嫌撐傘麻煩的易哥,開著黑色休旅吉普車,在他們所居住的這個城裡繞轉著,滿身雨水,只為了一顆蛋黃酥,結果沒有,其實心裡很失望。
我來來回回,看著這個父親,重複做著一件事情,鮮明的父愛,就在一個"在意",愛一個人就是這樣吧,對方只是一個隨口,就這樣被聽到耳裡,放在心上,當一回事的去做它,事情越小,越顯現出珍惜的態度,我看著這個畫面,心裡很感動,人們口中傳述的親情,流動在這個中秋月暝,穿梭在風雨中的父親,為的只是一個口腹之慾的輕描淡寫。
有時候,我都會想,為何老天總是讓我看見一些人們生命的精神呢?而缺乏對比的人生,就無法感受到情感的重量,而我總是在這家人之中享受到盛情的款待,他們那種之於妳的給予,是生活上很自然的一部份,妳絲毫不覺得拘束或是難卻,這時候,我體會每個人身上流露的量,就顯現在他可以給予他人時候的姿態。
人情的冷暖,世俗的禮尚往來,自小,我體驗不少,尤其在空白的某種情懷下,生活會讓你見識到生命的寬度與人性自私卑劣的營生,那麼,對於我這個人而言,神所給予的禮物的確是有那麼些不一樣,凡是我經歷過的,我的確都放在心上,凡是我遺忘的,對我似乎已經不重要了,而我,經常在這流失與獲得之中,感受真實的接收到的重量與幻滅失落的徹底絕望,這些情愫從我的食指間像水流般穿梭過感情,我想,那究竟是在對我傳述一些道理吧,所謂擁有與失落究竟是什麼東西,它會讓妳這個人更加豐富了什麼,或更清楚慾望所謂何來。
那麼,關於日常生活的點滴,是否時刻在印照著每個階段不同的需要,因為不得不而放下的一切,很可能因為某個階段的里程結束,而令妳重溫舊夢,遙想起曾經不太像太強烈的渴望,竟然會變成也許是你下一個階段的目標,而人,是否會隨著年紀的增加,逐漸把完成的某些事情視為過去,站在現在看見斷裂的那條縫,見那深不可測的幽暗,獨自悵然淚下,擦去疑問,轉身往另一個境地走去。
是不是這樣?會不會這樣?曾經未曾的願望降臨在身上,而極度渴望的卻消末在日子當中,於是,當我輕輕遙看著如今所有的精神、能力與發自內在的創造、感受,我大概知道它們所謂何來,有些,是意外收穫但卻是因為生活奔波的代價取而代之成為一種本能天份,有些,則是技術磨練與自發的奮鬥。
我相信人只要把現在此刻的事情做到心裡覺得最盡力了,自然會被帶領安排上一個階梯,而每個風景都不一樣,當擁有的時候,不免回頭看過去陪伴過我們的那些人們與事情,從中看到自己的成長與被推動的軌道。
以前的人不在了,妳還在,人心離析了,妳仍然認識自己,那麼留下來的是什麼呢?對我來講,就像是中秋節的團圓一樣,有種愛就是流竄在真實的生活之中,不用言語,卻以行動去呼應,而所謂人與人之間最珍貴的東西,莫過於被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