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3, 2008

‧烏龍麵師傅的哲學

[2008幸福行事曆]

  日本電視節目《料理東西軍》中有個烏龍麵師傅示範制作過程。

  他拿出麵粉、水、鹽巴三樣物品。

  「只有這樣?」採訪員睜大眼睛,露出驚奇問。因為這可是號稱日本最好吃的烏龍麵呢。

  「對阿」,師傅笑著回答:「剩下的就是靠體力。」

  師傅攪拌了三樣材料,然後將麵糰放在木板上,用棉布蓋起來,人就站在麵糰上踩踏,持續一小時後,置放三小時讓它發醒,再踩一小時,讓麵糰具有彈性跟光滑度,也就是說每碗師傅的烏龍麵,都是經過兩小時踩踏揉合才產生的。而一般店家的烏龍麵揉桿大概是三十分鐘。
 

  生活在這個世紀,有許多譁眾取寵的添加物,不論在音樂、食物、材料上,多半大家都會有獨家配方,有特別跟別人不同的東西,只要這樣講,好像那東西就會分外傳奇,帶點神秘色彩。

  那師傅卻說:「我的烏龍麵其實很普通,沒什麼特別。我只是想把傳統以前的烏龍麵做給大家吃而已。」

  所以他用傳統古法,基本材料,過去的作工,每天凌晨三點,每次踩兩小時的步伐,日復一日,沒有改變,顧客說:「這附近七百多家,就這家最好吃,愛吃烏龍麵的客戶一定知道。」

  師傅訂做合適自己握把的切刀,用手工切烏龍麵糰,他說:「大概只有我用手工切烏龍麵吧。」他用刀切出有曲度的烏龍麵,以能吸飽湯汁氣味。

  那天,艾瑞斯說,「塔羅牌,是訓練器。你算久了,那你就有直覺了。可是你還沒直覺之前,就一定要科學。從科學進入到直覺,才會是對的,如果你從直覺進入到科學,直覺會產生錯覺。」

  採訪員問烏龍麵師傅麵粉、鹽巴與水的比例,師傅說:「不是我不跟你說,是因為天氣、溫度、溼度,還有麵粉狀況不同,才能決定比例。」這要靠經驗去判斷,而經驗累積感覺,感覺判斷決定。

  是不是基本的東西不變,漸漸的去熟習它,便能產生專精,產生自己對那個東西的感受,練習不夠,大多數是進不去感覺的表現的,那些經驗,熟練到一個程度,就能發展出自己的語言跟直覺反應;如果長期練習一個旋律,記住它,練到成為自己的一部份,等待有人歌聲一來,就能夠以某段音樂的表情呼應,從動作的字典跑出樂譜,譜出相對待的呼吸。

  寫文字也會這樣,透過不同類型的閱讀與撰寫去練習,爾後,當接觸到一個感受,就能從腦袋中揀選一個合適的方式去以文字做表達,那些方式叫做筆法,叫做形式,它的目的是為了精準的去傳達你的感覺,那讓你到位。缺乏練習,你談不上去撿選,因為腦袋裡也許根本就沒有東西可選。

  我在一些廚師身上也有看過那種東西,從手上的材料就能判斷出可以烹煮怎樣的料理,也能為對象打造獨一無二的氣味。

  幕後人員形容HBO「慾望城市」女主角們的服裝設計師派翠西亞菲爾德(Patricia Field),「他能跟任何人融入相處,就像爵士樂手一樣。」

  五十九歲的菲爾德說,平均,凱莉在每一集中會換八到十四套衣服,而其他女孩則是五到十套。凱莉每一套獨領風騷的衣著,平均每兩週都得花上設計師們五個小時的時間。

  你必得有相當的時間與專注在一個領域,才有造就出語言的能力,那種自我判斷的想法,無論是否融合於世俗,你仍舊會知道那是從哪些基礎而來,從那些細碎多元之中累積常識,才能選出合適,才能從中創造。

  那是一種創作。從無到有,從基礎不斷的練習,日復一日,重複的去精準化,那些基本動作就是產生靈感的來源。如果你缺乏生活情趣,怎會有動人的故事呢?你只是喜歡,如果用了心,就會產生感情,日積月累就會習慣,會發展出你與它的關係,於是,你有了你的習慣,你接受到那些習慣而來的信息,所以你就判斷,那些判斷就像你投入的時間一樣的反應出你對它的了解。

  有了了解,再談如何回應就能得體,甚或激勵。

  而當有一天,我說的那個它,是一個才能,或是一個人,你對他的專注、熟練度與感受性,有強烈到入骨銘心的深度,那麼,你怎麼能說,創作不是你人生的一部分呢?

【延伸閱讀】
□ [爵色之音]吉他大师Stevie Ray Vaughan-Tin Pan Alley
http://zhixincao.blog.hexun.com/8018140_d.html
□ HBO「慾望城市」創造流行風尚
http://movie.kingnet.com.tw/media_news/index.html?act=movie_news&r=1021539249

由黃小黛 撰寫於June 13, 2008 12:1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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