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的表情,我就會發笑,就是那種意有所指的笑法,聽他講J害我噴出冰紅茶,真的是……總之,也許是這樣,人與人之間,都有條莫名其妙的線在牽連,可是艾瑞斯慢條斯里地說:「我不相信緣分。」
「你算這個你不相信緣分?」我吃驚又質疑的問他。
「不是啦,我不想有緣分啦!」他抿著嘴說。
喔,原來是我聽錯了….
「可是會來找你的就是跟你有緣啊……」
「孽緣啊~~~」茶店的音樂附和著他的回答,充滿了自我解嘲的口吻,從他嘴中輕飄飄的透明起來。
「你走這條路就是這樣啊!」攪著杯裡泡沫紅茶的冰塊,卡卡作響,我吼的對他說:「誰心寬體胖的時候來找你算這個….一定是鬱卒的。」
「ㄟ,對。」
反正我看到他就會感到親切,好像不由自主就會像是兄弟姊妹般的開起有趣的玩笑。相當輕鬆的情緒。
艾瑞斯開牌,你不會感到心思龐雜,他不會嚇你,不會讓你已經在遭受許多的打擊後,又來個不幸運的下注。
我同他投訴說,人家找來,多半已經不是太開心,也許是事態嚴重,所以千萬不要落井下石啊,很脆弱的,不要再打擊了,拜託拜託。
他又挑起他的粗眉毛,然後雙眼皮眨呀眨的,雙眼緊隨,就是知道你懷著怎樣的心思在給他意思,他又露出那種"唉唷,鬼打牆"的神情,一付老大我是知道你的啦,不要給我裝模作樣,裝神弄鬼的,要我算,就聽嚕,我也不是非得去應付一些奇奇怪怪的循環。
這哪裡像是我印象中的靈媒啊……
這人可是個飛行師,在台灣是飛直昇機,九二一賑過災。
「我二十幾歲就很有錢了,自己會賺很多錢,可是我想要更好,所以放棄一些東西去追理想,理直氣壯,那誰知道最後理想就踩空了。我覺得這樣很好。就是天堂跟地獄之間就這樣下來,然後….不要就不要嘛。」只是一段話,他毫不留情的說了,帶點莫可奈何,那些畫面像是反方向的拋物線,不知道那些過程對他是怎樣的心情,如今這人像是不偏不倚的坐在你面前,我無法感覺那些起伏的形狀。
「落後的國家不算,整個亞洲我幾乎都跑過。」說他年少有成,一點都不為過,他說,錢以前真的很多,但是也跌的很慘,曾經返台後連份送運貨工的事情,人家都不肯給,雇主說,「對不起喔,我們這種小廟容不了你這種大神」他說,後來真是看破了,他想起自己曾經在國外有學過塔羅,他重新熟習上課精進,才下定決心走這行。當然,身旁也很多人覺得對男人來講,這實在不是一條像樣的路。
「一個男人有腳有手,怎麼去做這個行業。」有些長輩這樣對他冷嘲。
過去的成就變成架空的世界,不知道以前積極的意氣風發,在好光景離去後,是如何佔據內心的恐怖念頭,那些成就應該是不斷在提醒與刺痛一個人藏在裡面的傷口吧,外面的社會,心靈的世界,兩者交會,自己都會想緊緊關閉上。
「走上這行後,不知道為何,就是要什麼有什麼。」艾瑞斯嘆了一口氣,談起這些往常的事情,沒太多起伏,就是一付跟剛才差不多的老神在在表現,看的很開。
問他算塔羅最大的心得是什麼。
「人生的意義喔,在創造快樂,絕對不是在創造辛苦,因為它本來就是辛苦的,人生真的很辛苦,所以不要去想太多。」艾瑞斯一言帶過,談到對命理的看法,他說:「有人就會恐嚇你"你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你就會…..!"我以前不懂就聽人家算,然後就是把那句話放在心裡,然後…那句話終於實現了……..就像人家跟你說,你不能跟這個人在一起,然後你只記得那句話,結果,靠夭就夢想成真。
所以我現在寧願給你的意見是,比方說,即使這樣不好,你要以人的方式來做,你要去做嘛,對不對,做了,第一個,如果得不到而後悔,它是沒有遺憾的。
常常,你會發現,有些人會告訴你,那些不能做,你做了就沒有,那你是不是有個遺憾擺在那邊,你還沒做之前,遺憾就擺在那邊了喔。
那,如果我跟你說你會好,你便會往那個方向走。
我寧願把人拋高一點,我也不要讓人太沉淪。真的,人是有選擇權的。」艾瑞斯添上了這些景致,他語重心長的。
「我覺得人是重要的。人,你可以決定要或不要,要客觀。
為什麼以前的人很容易被算到,因為他們沒有很多的知識,所以他們認為,我每天早上起來這樣做、晚上睡覺,這樣就好,我就很幸福了。可是現在的人知識太多,知識太多,自主性就會強,自主性強,變數就會多,比如說,這個餅乾好不好吃,你說"好吃",那我心裡想說,那以後送你這個就好了嘛!結果呢,我送給你,你跟我講說,"我吃膩了,不想吃。"
這就是變數。
所以人要時時刻刻去抓這個變數。
事情要變之前就會有徵兆了,現代人變數太大了,我現在不能說鐵口直斷,只能說現在的狀況是什麼,然後再推到下一步,這樣的失誤機率就不大。」
艾瑞斯強調,「有些想法,用在以前的時代可以,因為知識少,你跟他講什麼,他信什麼,可是現代人知識這麼充足,你跟他講這個方向,他就偏偏不要這樣做,那就改了喔~」
多年的塔羅經歷,算過一萬多人,拿起手上那付剛被我噴過神奇之意的牌,他說,「這付牌已經算超過八千多個人。我可以一坐十二個小時,因為我認為我已經要投身了,過去因為自覺經驗不足,所以一直想吸收經驗,甚至在前八百個裡,幾乎有三分之一都未收費。
我的一天過的很快。我很in Joy,我現在懂得六日要休息,以前不懂休息,七天都在做,我的外號叫做7-ELEVEN。」
曾經一個月八百人次,一天都要接十五到二十個人,經驗就是這樣一點一滴上來的,「不然我不會這麼準,人會累,但是是精神上的累,就像電腦打久了會累一樣。」艾瑞斯閱人無數,很難想像,一張嘴要吐出多少事情、多少人情世故與憂傷痛苦。
問他為何還是專業催眠師,他說,「塔羅,是訓練器。在國外來講它是訓練器,就是你玩這個,你算久了,那你就有直覺了。可是你還沒直覺之前,就一定要科學。而塔羅每張牌的意義跟英文一樣,有些是要看套在什麼身上才能去詮釋涵義。」他覺得塔羅切不進去科學的那一面,這個時代一定要科學,所以他想盡辦法切科學,所以從催眠介入,如果不是患者有重症,他是不接催眠的角色。
我說,「我對前世今生很有興趣,你來幫我催催看。」
他說,「不要催啦,催眠很辛苦ㄋㄟ……」
「是你辛苦又不是我辛苦。」
他翻翻白眼,雙手賴在木桌上說,「阿對啊,是我辛苦……..」
「所以沒有關係是別人辛苦啊,對不對。」我調皮的回應。
開飛機,看邏輯、因為看儀表,去掌握方向,訓練飛行員不可以靠直覺,一定要看儀表,可是飛行跟塔羅又是衝突,所以艾瑞斯用另外一種方式去教授,以科學的方式去教授,「從科學進入到直覺,才會是對的,如果你從直覺進入到科學,直覺會產生錯覺。基本上我的系統裡,以自殺來講,有些牌抽到就是講講而已,可是有些牌抽出來他是要去死喔,如果是這樣的牌,那你就要做動作,可是現在坊間教塔羅就是只有教牌意,這就會有差別。」
艾瑞斯從過去推算現在,現在推算未來,從線索找出曲線,他說,「現在是過去形成的,未來是現在形成的,要把這三個重點抓好。」十年的飛行經歷與多年來的塔羅人生,讓他對於從事一個行業有他獨道的解讀。
「你是飛行員?」有人問。
「看不出來對不對?」艾瑞斯笑了:「對,人不可以用看的。」
「人要用問的。」他收起牌,安置了一天的風波。
鼻音發聲,緩慢的脫口速度,平平穩穩,像是失去彈力的球,跟他過去生命的起伏逆向操作。以前在天上飛翔,現在在地面聽世音,聽人說話,說話給人聽,成了他目前行走民間的方式。如今,已經是兩種人生情狀了,三十幾歲的年齡,斷裂的經歷,成就出一個艾瑞斯。
那麼,在與自己相處的路上,過去之於你,成就了現在,這一路上,已經不少人跟我們揮手道別了,而也有一些人在我們生命中扮演過重要角色,你是否認真覺得自己是有選擇權?是退而求其次,還是吸口氣、振作邁向決定?
由 黃小黛 撰寫於June 12, 2008 12:25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