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國小開舖子以後,家裡從來就不缺吃。
從雜貨店的泡麵、罐頭、南北貨到任何零食,好肉,新鮮的海產,冰箱沒少過。
南部家裡煮的東西都很樸實而簡單,因為新鮮,加點調味提味就好吃,原味極了。
我不會ㄘ魚刺,也不太愛吃魚,但是吐魠卻很對胃口。
魚肉上撫少少的鹽巴,熱鍋下煎焦黃,不可以太生,要熟透,最好表面呈褐黃的紋路,筷子戳下去口感硬,不出汁液。
媽媽的煎魚就到這個地步。
之後,煮一鍋豬肉排骨蘿蔔湯:就是將豬肉排骨煮出血水倒掉,加水再滾,加入當季切塊狀白蘿蔔熬煮至香氣飄出,舀開漂浮肉沫渣,最後灑入青芹,OK!
湯就到此。
一般家裡一頓飯,就是幾片厚乾煎魚,一鍋湯,兩樣時蔬,台南鄉下每天都有新鮮青菜,我家最常吃小白菜炒薑與菠菜炒豬肝。
我自己發明的吃法就是───掰一塊大的煎魚,用筷子剝碎魚肉,蓋一大堆在有飽滿卻有點硬的白飯上,然後淋上一整碗蘿蔔清湯 ← ╮(╯_╰)╭想哭,感動,人生一大美味。
飯湯!
家中沒人這樣吃,但是只要有魚有湯,就一定要這樣吃。
有了廚房後,我就要這樣吃了!*握拳*真想自己做菜啊啊啊,想念那些煮菜的手法,像是滑過生活的鍵盤,即使只是清炒,都能輕易的嗅到我家的味道。
四季豆炒豬肉絲,透抽炒韭菜花,鱿魚蒜螺湯、烏魚子、煎香腸…….想念切菜的味道,過水的感覺,油鍋的滋滋聲,鍋剷過菜的重量,手感,那些遺忘了好久的動作,再拾起鐵定是一種回味無窮的回憶。
回憶藏在人的動作裡,舉手投足,一個回身,遙望到的是那段歲月,遙遠的故事像是說書般的重新紀錄,口中所呼的氣息,邊說邊想,腦子總會叫你回味的是那甜美的部分,酸的澀的,被自動剝除,像離了母臍的孩子,自己去找出路,可是留在孩子身上的記憶就像指紋,欿住心靈某個深深的角落,從不顯現在臉上,他即使笑著,也像沒受過傷般含笑,陽光的很,幽默極。
而當經過十幾二十年,那孩子看起來大了,長得跟嚐到酸的澀的時兩樣,以為把自己處理的很安適了,事實上,當他轉身重拾起鍋鏟,切菜,加調味料,就發現,他的人生就像那道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