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高鐵行駛過的痕跡之外,玻璃窗的境色,由灰白氣壓染沒一處處城鎮,離了台北,越南方天氣越見晴朗,下車時,手上的長外套就顯得很可笑,烏日這裡,可謂艷陽高照,一個小時前,我撐著傘,躲在大衣下啜著7-11城市熱拿鐵。
接待我們的人,熱誠同台中隔空的艷陽,仔細問了我們所在的位置,在門口等著,烏日的車站有上下兩層,有點像是桃園機場的航道,只要叉過一個街口,無法馬上看到辨識牌識,就得繞上一區才能重新回到原位,從這點,就可以看出接待者對待的誠意。
對方清楚的指出位置,並且到我們最容易辨識,但未必最方便他的地方,人一接上,就客氣的招呼,它的品格跟教養如實的反應在他的行為。
尚未接觸這個人前,同事口中的他很草根、土直而所謂很Lo-cal,很願意承讓他人出頭,忠誠度高,感覺上像是不太善於表達內在深度。
他的確露出一種很樸美的笑容,走出賓士外,招呼我們上車,手握方向盤把我們三人帶入台中市區。
由於是進行一項企業訪問,所以沿路就開始用閒聊的方式採訪起他的經驗。無論是地方性行銷或是對於市場特性的觀察,他都有相當歷練的風趣與扎實資歷,他對事物理解、自在而達練,沿路帶著我們去旁觀市景變化,提供實場解說,那些累積了二十多年的資歷,以一種很簡單,白話的說法,突顯出台中地域性的市場觀察。
每次跟這種人一起談話,我就會覺得工作對他們來講,真的是件非常踏實的事情,這些相當專注生存在工作之中的人,不會去切割所謂生活與事業的介面,就像個農夫般的認為耕作就是生活部分,不是人生做到哪年,就不去當個農者,我覺得這跟這個時代,媒體在傳播的概念是相當不同的。
大眾媒體所散發的訊息,許多是很喜歡把事情二分法,彷彿這個世界上有某種原則叫做正確的判斷,退休這個字眼,成了人生階段的劃分,而我們失去大多數的主觀與辨識能力,就跟著字眼決定自己的價值觀。
這其實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在某些人身上,無論是因為時代所造成,或是家族的命運,他們把如今在做的事情視為理所當然,也許不是沒有想過變換位置,不過,好像一旦在某些點接受了要走一條路,一個行業,就這樣撩下去了。
就是在業界翻騰,就是在裡頭經驗競爭與人世上面的喜怒哀樂,你看他們不厭其煩的或是暢快又熟練的講述身上所累積的技術,就像在聽一個很有力量的歌者唱著他的主題曲,他們每個人的質地與音色都不一樣,相同的是歌聲與容貌散發出來的自信、條理與一種或潛藏或張揚的厚實功夫,都令人感到生命無限的希望。
這些人某個階段有平步風雲,某些時候也曾低迷,沉浮之間,臉上的皺紋與口氣都有了故事,他們的子女在看待這樣的父親的時候,有些充滿敬意畏懼,有些則承襲了強勢或質樸,偶而望向這些父子的互動,就會覺得這些企業家又像長出一種叫做父親的面貌。
我一直覺得無論是身為父親或母親,我都會讓孩子去看自己的工作狀況,有時候,透過這種方式,孩子才會更加有機會去了解父母,人與人之間,有時候因為接觸太少,或是只能碰到某種形象的對方,所以比較難以貼心對方與包容,或是更以多面向去了解最親近的人是如何的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如果工作如今已成了生活的部分,我但願有更多的體會讓彼此多層理解。
就如同今日我所見,與我過去所聞的,竟有如此大的差異,只是耳聞,這些影像對我的意義就不那麼顯相。
以前有朋友擔心自己的成就不夠,會不會因此而讓孩子得到比較少的物質或是教育,會不會,我沒有想法,但像是身為一個子女的我,或是已經足以成為一個母親年紀的我會覺得,把最好的自己給小孩,就是小孩的需要。
我想,人未必出生在同個起跑點上,不一定享受最好的物質生活,但是也都有不同的出路,命運有時候很弔詭或奇特的是,某些空洞與缺乏,是成就一個人對夢的追求,或變為他創作的源頭與資料來源,因為你通過缺乏的感受,所以你了解那部份人們的共通性,得以注入那樣的情懷用你所習得的形式釋義,經歷是人最直接的資產,也是無法複製,而你所影響孩子的,也是他所見識到你的部分,那麼,當我們凝視著自己此刻身體力行的狀態,或許就是孩子未來會認知我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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