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面對過去,但過去不斷回來挑戰我的生活
我害怕夜晚,但夜晚帶著許多回憶綑綁了我的愛
但奔逃的旅者,終究必須停下腳步
即使摧毀一切,包括我往日幻想的遺忘,
也不能帶走我卑微的希望
那是我內心唯一的寶藏
回來,帶著皺紋的額頭
時間的風雲,染銀了我的眉毛
感覺,人生如朝露,二十年如無物
狂熱的雙眼,在陰影裡梭尋
尋找你,呼喚你
活著,我的靈魂緊抓著 一個甜美的回憶
我不禁再次哭泣
──Volver song by Raimunda
Volver《完美女人》中Penelope Cruz在餐廳中唱的歌曲,呼應著「修復」主題,唱的真的有血有肉,很真實的感情。
我看這片子,想到自己與母親的關係,或是說,人一生中總是要面對屬於自己的某些秘密,秘密有時候就是心結,很少人沒有心結,總是有些自己渴望卻缺乏的東西,有些是在童年時候發現,有些是在成長的過程產生,因為比較,因為察覺人與人之間遇到的環境的差異性。
而有時候,我會覺得這些事情,大部分的時候會被埋藏在內心深處,並不是說我們不曾注意,而是當我們生活或是忙碌著,並不會蛇出來,反而是變成看起來跟別人差異的部分,很多時候旁人看不出來,除非有心想讓對方知道,否則,可能這個心結就一生跟著自己,沒有解決就帶入墳墓,隨著人的消逝而不見了。
有人知道你的心結,有好有壞,好在能夠鬆口氣,偶而煩心或是焦慮的時候,能有個真的瞭解的人好好聽聽自己的心事,而壞的是怕最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反而成了不能保守秘密的人,甚至拿這個事情來刺傷我們,秘密就成了武器,一個致命傷的地雷。
你有信任的人嗎?很信任的人唷。
能不顧忌一切的對她說你掛記或是懷恨的事情,能不怕自己最低級醜惡的部分被看見。能遇見不是容易的事情,要珍惜。
而在阿莫瓦多的Volver《完美女人》裡,我看見的就是關於修復與坦承的這些事情,那叫我感覺很好,因為我也差不多在這個階段,好好在看自己現在此刻之前人生的過去。
剛好昨晚睡前仔細的細數十八年來每份工作的轉折,意味的我人生的轉折,其實好好的回想,每個關卡,都走的戰戰兢兢,當我們跟人陳述的時候,當然像是如魚得水般的順溜,可是,昨天我那樣想了好久,就想起那些段落的銜接都是相當的脆弱而易折,記憶真的不可靠,我差點忘記那些叫人膽戰心驚的記號,每回味一個片段,心就糾結一回,能一路這樣走過十幾年,實在是太驚險,是踏實,也是一份對自己的信仰與信賴命運吧,否則,依靠什麼才能叫人不失去對生活的信心呢?
當我們能細數一點一滴的事情,代表的是走的過程有投入,越是投入,感情就下的越深,而仰頭談起的時候,才能觸摸到那種真實。不堪的事情,其實不好回味,因為盡是苦澀,哪能笑著說,如果把這些事情像是他人的故事一樣的講,應該會覺得很無奈吧,我情願握緊此刻擁有的喜怒哀樂,也不要回首過去的難堪。
當有機會去走過以前住過的村落,發現它已經跟你過去記憶的差異如此之大,雖然空氣陽光一樣,不過,已經不一樣的,就像走在天母,我知道那個我住了六七年的地方,早也成了一種我對家的故鄉感,那些一草一木與店家,早更換過多少雙手,它凋落,它停滯,而它給我的記憶,我仍舊清清楚楚知道那個轉角,以前我是怎麼站在立牌下等待清晨的公車帶我經過福林橋,我清楚每個週日我是怎麼穿過天母公園走向水管步道上陽明山上,我永遠記得那樣的情調。
如果要坐很久285公車,脊椎總會跟著屁股一樣感覺痛,如果上陽明山的仰德大道塞車,我總得在山仔后的麥當勞下去上廁所,那些記憶從再度坐上車、再次爬上山一一浮現,我們的身體總比回憶可靠,內心的感受總比頭腦清楚,眼裡湧起的感慨是如此深切,人是無法背離自己的。
從陽明山接近山下的夜景極美,擎天崗總讓我想起需要的是如此簡單,那麼,可以說是我在這裡生活的根基已經與這個地理結合。
所以,排除了異地產生的洗滌感,舊地重遊倒讓我更回顧了一路以來的蹤跡,跟我曾經有過互動的人,好多好多已經漂流他鄉,我原也是個異鄉人,現在的解讀卻成了有了更多的故鄉。
我們人是不是這樣,一旦是被一個環境接受了,被一個人接受了,我們就有了新的歸屬,而那個新的歸屬,久了,就會成為生命裡其中的一個故鄉,回到故鄉的感覺,我想大家多少都知道,有些是殘酷的記憶,有些是暖和的氣味,因為有著各式各樣的甘苦,才叫有感情,一個人一生中有多少故鄉,以前,我以為只有一個,現在,站在十八年過後的這個城市裡,我已經經過了太多的感情,那個人、這個人,那大樓、這城鎮,只要是長久居留過,我就知道那是記憶,一但有了記憶,就會有年齡的累積,這些、那些,有些就變成了糾結,有些則成了我們如今的表情。
人因為有了故事而顯得出其奇妙的神態,而那些神態就是我們唱著歌曲時所變化出的姿態。
‧Volver《完美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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