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2, 2008

家族記憶│東京鐵塔

[家族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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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過並對我的家族記憶有感覺的朋友,應該會喜歡《東京鐵塔》吧。

  配著陳明章《一堆吉他》更是理想。

  好,先這樣講吧,這件事,讓我想起看辻仁成《五女夏音》那裡面寫的家族成員的模樣,我就吸哩唬魯寫了外婆的記憶,那時候,我寫的時候,那一年,2005,外婆還活著,她在2007年,也就是去年六月的時候去世了,這回,我的母親有通知我回去奔喪,我很高興,因為我終於像是家裡的成員。

  好不好笑,因為可以參加喪禮,而確認自己的存在感,我想,對於擁有的人來講,不僅僅是不可思議,還帶著一些無法接納而莫名的情懷,偶而,我看到那種眼神也知道他們的為難,然而,我個人也不是為了讓大家尷尬而好像不關己事的陳述,講自己的家事還說的像是文章一樣,還真是難看呢。

  不過,像是這樣的事情,我是信手拈來,毫不費力,我在猜,那應該是我對這些感情是有太深沉的期盼,並且超過我自己知道的程度,無論是真的假的,我早就沒辦法分辨,說起來,我真實的記憶不過是五歲以後,就像Lily Franky文中說的:『能記住這些微不足道的細節,連我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這些就是我和老媽、老爸,三個人還是家人時的記憶。這些就是全部,總共也只有這麼多。』

  完全理解,不過,對我來講有趣的是,這樣居然也可以說百來個小故事,說是故事比是事實來的準確,因為應該裡面很多都是我自己想來的,或是參雜著一些渴望,把這些破碎又遺忘的記憶編織起來,就像是我這個人在小孩子的童年時候,也有一個像某些人家裡的完整家庭印樣,阿不然,那真是糟糕的可以的留白,有時候,我還會以為那之前的事情根本就是讓我給車撞到失去記憶,我知道的,多半是靠手打出來,或是其他零碎認識的人對我講的,那是他的記憶,不是我的,但是我把他弄成好像是熱鬧的我的。

  好,現在我開始先想說的是,其實,你也許會以為我又來講這同一樣一套,是也不是,是是因為對阿,我可以看Lily Franky說的任何一件蛛絲馬跡就可以如數家珍的講關於我的,但是,那跟以前的不一樣,是在於去年年底過年的時候,我跟我媽大和解了,所以,現在我講故事的感受又會不一樣,這個就叫做被保守後的溫柔。

  人只要被需要的情事所安撫到,就會馬上改變態度,因為你不再老是把那份自私的悲哀放在自己的感受上,只要感受過那種孤寂的人,都知道講自己的瘡疤其實很無奈,像個呆子一樣,讓人見笑,還要摸摸頭像是討好人一樣。

  所以,以後,應該是會改變一些看法吧。

  Lily Franky先生在《東京鐵塔》035是這麼說,

「貧窮也是因為有比較才會更明顯。鎮上接受輔助金的家庭跟其他家庭就算社會狀況不同,客觀來說實在也看不出來哪家過的比較富裕;沒有有錢人的地方,貧窮其實也不存在。

  如果不是有東西的大富翁那種特別突出的人物,其他人都半斤八兩,只要還有飯吃,生活必需品都不匱乏,就不會有貧窮的感覺。

  可是,在東京如果除了『必需品』外什麼都沒有,就是貧窮的人。在東京必須擁有『超出所需』的東西。才算進階到一般人,擁有『大量超出所需』的財富才能算是富有。」

  我先聲明,這恐怕是我跟Lily Franky先生共同的感受,如果你不這樣想也沒關係,但是別來強調你的意見,我這裡不是要讓你來發表不同的論述,我想說的是,的確,我記憶中,國小時候,那把年紀,說起來,除了假日的穿著,大部分的人都是穿著制服,很統一,差別只有襪子潔白與否,衣服有沒有燙平,而鞋子帽子乾不乾淨,新舊與否,其實沒多大感覺,除非是自己心裡自卑而顯出的起眼,一般來講,同學之間並不會有太多有沒有錢的想法,這是說我那個年代鄉下讀書的時候。

  天知道我現在回頭一看,當時,離校就是一個工業區,我想,同學都是中小企業家的兒女吧,是農民家也都是自耕,有土地根本是一件平常的事情,誰家是不是種稻就是甘蔗田,就是很多人說的田僑仔,現在高鐵開了過農田,換算成本與其他,那麼大家都相當有錢吧….

  但是,那些東西在我們當同學的時候一點都不被注意,我們是土孩子,雖然有生活上的教養,但是,在這個地方活著,生活就是吃喝拉撒,看的就是夕陽電視與稻麥天空,很少其他什麼額外的娛樂,頂多每週一次的夜市,或是廟造礁熱鬧吃拜拜吃流水婚宴酒席之類的。

  這幾年,我感受特別深的是,我只要回到家,吃阿,穿阿,就變的很隨便,連口紅都能不擦,在都市裡,每天,我都會經過計算後才打扮出門,但是一回到台南老家,這套簡直是廢了。

  穿著T恤,曬著陽光,整個人就像活的睜開極了,耳上不再戴著耳環,腳上也不再是那馬靴或是高跟鞋,一雙五十塊的夾腳拖鞋,牛仔褲或是短裙,就這樣一天一天,整周,我就活在跟爸媽還有往來客人中的日升日落。

  老客人看了我,總覺得我不再是鄉下樣子的我,但是,我又極度在這裡顯得相容,好像我沒有離開過,雖然我講台語越來越不順口,不過,每思索一個問候一個對客人的回應,就像是為自己增添了一些柔和溫順。

  在家裡,我走到夜深的陽台,望著這個貧瘠的房間,是我討厭的白色日光燈,窗外是湛藍夜空,天氣好的時候有白雲有月亮,空氣清新,我心靈會覺得十足飽滿,比起我在城裡架構出的成就感來的更深刻,富有的感覺很真切,對我來講,我的家這個鄉下,跟在城裡的我雖然是同一個,但是兩個世界的心情是不一樣的。

  我是如此切割我的心情,卻又兩廂容合著,我經常會覺得,我是一個一半城中一半鄉間的子民,我人生的前十八年在台南這個樸美的平原,中間的這個十八年在台北都會裡體驗人潮往來的況味,我都欣然接納,這兩個地方也包容似的觀看著我,我從來不覺得我是個遊子,因為到哪裡還是有人幫助,而所謂流浪的心或是感到孤單的時候,多半是因為在某些無法被滿足的情感或是經濟上出了空洞。

  能夠知道原因總是一條道路,有時候答案或是現實會叫你感到殘酷,或是無奈,甚至喪失希望與勇氣,在我走過一些路程的時候,我會說,其實有幸不用經歷一些事情倒也是一種運氣,但是,如果說,這上帝或神,令我要去領受這份事件,要我去體驗或是親愛一個人,那必定是我有這個能耐與在適當時候給我信心、強壯我,讓我能夠擺渡過。

  以前,我常覺得我在擺渡他人,我在陪伴,但是今天,我悄悄小心翼翼的暗自回眸,這兩三年來,我已經成了一個軟弱而需要被陪伴的人了。

  檢視著自己快樂與否,那與年紀是很相關的,我的歷練去看待自己的這個快樂,肯定與你不一樣,因為,我有我的經過與付出還有努力,而才會走到這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與自己對話"快樂與否?"

  如果一個人每個階段只考慮自己快樂與否,而不做任何毫無代價的付出,給予,甚至到犧牲,那他的快樂體驗,肯定與我不同,我覺得人們應該為自己能夠深愛與無私的付出感到驕傲,人生命的旅途中,必然會出現一些你想介意與真正不由主會起心疼之心的人,而當你經常忘記自己而毫無保留的付出,你所做的就會成為自己的樣子,這點,我在我那身不由己的母親身上驗證。

  無論是命運的安排讓她成了一個長女,要扶持七個弟妹長大,要當個明理果斷的長嫂媳婦,帶動五個叔姑,育成三個子女一個孫子,與丈夫風調雨順的渡過三四十個歲月。即使我那也已經當阿嬤的小阿姨坐在正埋葬外婆屍體的土地上跟我說:『妳老母顧那間店,就像被綁在地獄,這樣一去就三十幾年吶…』

  我母親的埋怨或是嘮叨永遠比不上她所付出的心血,我知道了一些情有可原,明白了人情世故後或之前,她在我心目中某種神聖的地位永恆不變,即使她是如此待我像是個大人般的方式,那可能不斷在我最欠缺安全感與依靠的時候令我不安哭泣悵然,但是,那與這個不相干。我們終將知道,每個人的命運也許有數,但是過程卻是他自己可以去確認的,而當一步一步的走,人的身教就會讓他成為一種榜樣,一種精神,永遠留在他所養育過的人們身上,提醒著人性的光芒。

  我突然想起一段話,『不要擔心你不能把所有最好的東西給你的孩子,只給他們最好的你,這才是他們最想要的也是他們最需要的。』

《東京鐵塔》:老媽和我,有時還有老爸
• 作者:Lily Franky
• 譯者:曹姮
• 出版社:時報出版
• 出版日期:2007年06月07日
•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571346571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59936
陳明章:心靈歸鄉系列 http://www.youtube.com/watch?v=M4EvL75mal0&feature=related

由 黃小黛 撰寫於February 22, 2008 12:4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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