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0, 2008

‧日月光 妳快樂嗎?Jennifer說。

[life]

  不知道為什麼,隨著年紀,我在每天夜晚將結束的睡覺前,關上床頭櫃上的檯燈後,不論是睜著眼睛,或是垂閉著,我總是會真正的感受到:神要讓我們遇到某些事情,是有安排的,像是幾點起床,晚了遲到了,然後在那之後,因為那個缺或是趕,而引發了一些什麼,於是,就像是滾動的原因一樣,在一日的結尾,如果今天的事情能和前天、上週、半年前、更早之前串聯而起,那麼,如今的遇見或是今天的結果,似乎冥冥之中的安排。

  所以,每天晚上,無論多早,多晚,我總是靜靜的想,今天的經過,就像祂們的祈禱一樣,對於未到的,已經來的,去領受,並且在無能為力或是需要勇氣的時後,對祂告解。

  告解,是多麼好的一件事情,毫無隱瞞的去說,傾訴,坦承自己的樣子,被無條件的接納,我想,應該每個人都擁有這種能力,學會去對自己的心,與上天告解,這樣,心上的愧疚或是沉重的傷會比較得到安撫吧。
 

***

  當Jennifer開著急速的快車,從日月光駛過高速公路,一路上,我們談論他那差我沒幾歲的兩個兒子,我的確感到時光的飛逝。

  人與人要認識的久不難,因為我們同時間都在長大,歲月沒有少過誰,但是,一個讀書會能夠持續十四年,而我們仍舊每年偶爾似的再敘,何嘗容易?

  我從二十幾歲到三十幾歲,他們從正值中年到如今兒女早已婚嫁,或是子孫滿堂,那種眼睜睜看著他人的眼神中感受到時光的流轉,揉出來的感情,真是五味雜陳,這樣的歲月,有人活的更自在了,有人生意失敗,非常不如意的離去,有的仍然經歷著不同方式的折磨,人的命運就像拼圖,而在這個交集裡面,總是一眼,一個失落的話語,就會把思緒勾到無止盡的雜陳情緒。

***

  夜行的車子哩,她把音樂放的很大聲,我最喜歡車子行駛在大道上的密閉式空間,尤其暗夜裡,身旁的人安靜的開著,望著窗外,即使是看不見月光,卻有著黑暗卻寧靜的夜空,在白日擾攘熱鬧的事情,就好像夢境一樣,所以我喜歡家在遙遠的地方,有河的更好。這樣,往返之間,便像有個轉介點,離開了那道高架橋,就是自己的世界。

***

  我心裡一直很在意這四五個月來,生活上所遇到的所有事情。

  不知道是否有人同我一樣,在某些時候,會刻意的在心裡對一些事情,一些人,特別的專注,在那份專注上面看到自己的喜怒哀樂,而當我們這樣看著心裡的變化,那彷彿是專心的在為了那件事情或是那個人而活,把這樣的情緒轉移回自己身上的時候,我突然了解,一個作詞的人,從內心裡把自己從詞中達意那種心情,只是說,這樣的過程,想來是煎熬的,有時候,我甚至不太清楚,我是否能夠說自己已經釋懷了。

  我是不是能夠說,我那幾個月裡,我究竟是怎麼了。

  Jennifer昨天深夜坐在我家黃沙發上嚴厲的對我說,『妳就是缺乏別人推促。』

  我跟她講,很諷刺耶,這不是我一天到晚在對他人做的事情嗎?我苦笑的快要不知所措了。

  要我不能軟弱的。

  天知道我從來是堅強的。

  我就失笑了起來。

  她坐在我的家,我住在這地方快八年,讓我願意帶到家的,一隻手的數量數的出來,我經常會想,我讓誰進入我的生活,用怎樣的方式,一些因緣際會而造成的結果,是在告訴我什麼。

  Jennifer氣喘聲提醒了降低著的溫度,我同他說,我學會的是軟弱吧。說起來,的確是揉皺了自己了。

  像是示弱這種事情,我好像很少發生,除非是工作上必要性的表演方式,在真正的生活中,我可以說幾乎可以不太這樣,或是,我想,我不太有這份能力。能知道自己某部分的失能其實也很不賴,我有時候會覺得,一個人在各種年紀就像是在挖掘自己的本能一樣,總是會在不同的意外之中看到自己還無能為力的事情,我是指,本身所發生生活週遭的事情,不是上天所決定無法抗衡的。

  再一段時間後,工作也就要屆滿二十年了,最近,我一直在思索著工作時候的快樂,這牽扯到接下來的生活裡要的位置。

  在我模組重整的這幾個月,我覺得在這之前的生活是被命運推出來的,如今,走過各種滋味後,我在想著Jennifer昨夜說的‘快不快樂的問題。’

  清楚的意識到過去回憶的情境,有些雖然也還是感覺艱難,但是有些卻充滿著甜蜜,有時候我會去想一個人在我身上產生的意義,是否同我在他身上產生的意義一樣無可取代,如果眼前我就要躺下來了,那麼,我仍舊會用現在的口吻與方式對待對方嗎?

  記憶經過了處理後,就會自動刪除一些痛苦成分,至少對我皆是如此,所以有很多的東西,深深的埋在心底,壓抑久了以為忘了,總是在不經意的對話或是感觸中被鉤起來,然後意外發現原來心裡還是感覺得到那個時候的傷害。

  只不過,如果不提,其實以為已經忘了,所以,在看見自己為此而哭泣的自己,心裡是很意外的,但是,眼淚在說了後流下來,我想洗去的是感慨,但是不變的是一種原始而埋藏在底部的傷害,那麼,所謂沉重,指的就是這個吧。

  有時候,我會為這樣的自己感到奇怪,甚至不太清楚那種叫做傷感的眼淚的溫度,究竟是與現在強壯的自己有多麼不一樣,明明心裡都覺得釋懷,也能侃侃而談,但是,居然在言語不經意之間會如此深深觸動,所以說,人身上其實包覆著一層又一層的感覺尚未被處理,但在某種時光之下,無可預期的就會張揚而出。

  這是一種很特別的經驗。

  自己看著那個自己,陌生卻也明白她怎麼了,偏偏在這種空白的時候流露出自己原來沒照顧過的那塊,會在經過三十幾年後還跑出來的失落或是被忽視的感覺。

  我們以為自己很好,有了溫暖就彷彿遮住了風險與障礙,我們認為我更強了,事實應該是強壯了,但是強壯不代表會遺忘。畢竟我們太在意那些事情了。

  脫胎換骨是命運轉折中常有的事情,人的心,總在不同的時機與命運的交界中重新組合建立一種新的機制,我們在每個階段的路口遇見新的人、舊的朋友,然後,又再度使出骰子同命運去機會每個新的發生。許多事情經過之後,會有一些道理生出來,而我,現在感受最深的是她說的"可是妳不快樂啊"
 
 

由黃小黛 撰寫於February 20, 2008 01:25 AM
Web Pages referring to this page
Link to this page and get a link b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