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15, 2008

‧雨夜花

[life]

  Arctic瞇著眼嘆了口氣,說不出什麼。

  我們都沉默著,我閉住細小的雙唇,只是望著他,他神情惆悵,苦苦的對我無奈,我呼吸著,心臟強烈的震動。

  Arctic的力量不見了,那骨子裡強勢的爆發力被生活擊退的所剩無幾。

  『嘿嘿…』他推了推鼻子上的黑鏡框,臉上一點光澤都沒有,人老了,連青春痘都抓不到青春的滋潤。

  『嘿你個頭啦。』沒好氣的對應。

  『哈….哪裡的頭呢…..』他攪拌著咖啡裡的冷泡沫。

  『白痴,虧你還捱的出這種笑話。』

  我真想哭。

  這個不可一世的傢伙,竟然給了我蕭瑟的感覺,難道是天冷了,人也蕭條了嗎?我好想要他把精神給我還回來。

  我要歡呼聲,我要聚光燈,我要當時合聲的氣氛,搞什麼嘛,真是討厭他現在的窩囊樣。

  可憐楚楚的算什麼東西,這樣就想唬我嗎?難道你大腦的血液都疏散到身體的其他部位…..

  我不喜歡這樣。

  我情願他放肆而狂傲,不要像棉花般的沒有色彩。以前的他就像群磨亂舞中的精采,他自己說是百鬼夜行裡的野獸,當時的我還笑他不要臉,快樂的感到另一個同伴的歡愉。

  你有過這樣的朋友嗎?你們在表面上完全不相同,卻在氣味上有個某些相同的氣息,由於那種內在是同類,所以即使外面在怎麼差異,可是一下就嗅出相同的氣味,遠遠的,大多數時候避開,因為危險,卻隔著一些距離在觀望彼此,偶爾關心,偶爾被舔著傷口,安慰幾句,就又可以再上場作勢,我曾再某次磨難中,問他可否相挺,他只是淡淡的說"如果妳覺得我可以用,還有影響力的話。"

  那當然。其實我哪裡需要相挺,我不過只是需要一句這樣的在乎。

  我從不對他說謊,他不需要我的包容,我們直來直往,兩把銳利的刀鋒,不用小心就知道刀口從不切割傷口,卻該正直的時後毫不嘴軟,那是一種信賴,一種知道對方能夠承受,也不願意再這充滿著隱瞞與曖昧的世界裡,在彼此間還要層層膠膜。

  他知道我的弱點,有時候我想,我的弱點恰巧是他欣賞我的地方,那是我自己最像自己的部分,也是我最真誠的東西。

  這半年以來,Arctic像宮崎駿的小魔女那隻KIKI黑貓漸漸失去了魔力,一個曾經擁有魔法的人看著自己漸漸失去那些異於常人的東西時候,恐慌著,想也許就這麼平靜的接受,就以為自己可以這樣度過,可是現在呢,秘密掉出來了。

  我們之間的話題成了可有可無的影子,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以前的餘味猶存,可是那個他曾經亢奮的靈魂已經走了,拋下這個空殼子,行屍走肉的日復一日傳頌著平凡的幸福。

  我不敢問他快樂嗎?已經聞不到我們之間甜甜的味道,他說他沒有故作堅強,既然如此又何必強調,忘記掌聲的音樂在室內自談自唱,孤芳自賞激發不出共鳴與人的悸動,根本這就不是懷著夢想的他,以前是他在創造夢想的,現在從夢中走出來,他說,『不知道哪裡才是現實。』回歸到生活面,回歸到生活面回歸到生活面回歸到生活面回歸到生活面回歸到生活面回歸到生活面,才是面對現實吧。他說。

  褪下舞台的他,顯得有點寂寥,我們坐在唱檯下,他看著過去自己的位置,像是遙望著一個遙遠的自己,不可觸及的過去,那顆火熱的心,隨之泡沫化,台上依舊的夥伴,唱著,今夜不再嘶吼音牆,對著我們方向,一個一個音符的勾勒給Arctic聽,層次分明、飽滿聲線傳輸著強勁能量,Arctic複雜的神情留下一行再見眼淚,擦去了,明天仍舊回歸。

  『我不再是個矯情的孩子了,親愛的。』Arctic這麼對我結尾。今晚,真是好悽冷的雨夜。
 
 

由 黃小黛 撰寫於January 15, 2008 12:48 AM
Web Pages referring to this page
Link to this page and get a link b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