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2, 2007

我的易家人│阿…我是賤人。我是賤人。

[我的易家人]

  「ㄟ,你不要忘記你明天要跟我借車去載你同學喔….」珊平平的跟瑋這樣講。

  珊說,瑋瑋就把罵到一半要關係撕裂的話凝在半空中,然後眼睛平視,腦袋放空的想了一下,就把指著罵人的指頭拿回來,然後雙手一起掌嘴打著自己的臉頰說:

  「啊!….我是賤人。我是賤人。」瑋對著珊珊這樣講。珊就把車鑰匙給瑋了。嘴上抿起來,眼角偷偷笑。

  瑋就是這樣,珊也一把料到,這就是這對易家姊弟最契合又彼此太了解的地方。

  珊講這些的時候,我跟副總也笑歪了,副總是珊跟瑋的媽,我們聚在一起的時候,老是會講瑋的事蹟,像她們的對話,實在讓人好笑的忘不了。

  剛說的,是有次珊跟瑋大吵架的插曲。

  還有次,瑋埋怨珊沒幫她從國外帶某個指定的東西回來,所以就啪的走回房間,說什麼"從此以後我就如何如何,你如何如何….."房門唰蹦的的一聲就關起來。

  後來珊因為剛下飛機太累,回房間睡覺,過了一些時候,瑋就鼕鼕的敲著珊的房門,珊是不鎖門的,瑋就輕輕的把門轉開,然後喚著珊珊:

  「姊….姊姊。」

  珊說,瑋瑋這個人,只要是有求於我的時候,才會叫我姊,且當他發出一種"姊(拖長音)~姊!(短促輕聲結尾)"的聲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有.求.於.我!

  「唉唷……那天瑋轉開房門,就說"姊姊,姊~姊….."我實在是累個半死,哪有力氣理他。

  「姊…沒錢,借500擋一擋喔…..」然後躡手躡腳的找到我的錢包,自己在裡面找錢。

  「姊,不要怪我喔….是妳自己裡面沒有500的喔,那我拿走一千了。感謝,感謝!」然後珊說她翻個身,遠遠就看不見兩手合十感激不盡的瑋了。

  所以她皮包的一千塊就飛了。

  有時候,兩人吵架的時候,瑋會說:「妳竟然….妳竟如此忍心傷害妳的手足,我是妳在這世界上唯一的一個手足哪!這是什麼世界阿….妳居然會對我這樣,我的天阿,這是什.麼.世.界.天.理.哪..」

  珊每次就冷冷的說,我跟她媽就笑到快翻掉。

  噯噯!果然手足之情是這樣,雖可能未必成長在同一個環境,但是當青春歲月一同吵架,一同看著家裡的人情世故轉移流動,一點一滴深深厚厚的理解著彼此的習氣,還有耍賴跟絕對的坦露,互相欺負與尖酸,像是這樣的細碎生活細節,正是往後在長大成人後能夠了解對方如今為何會變成這個模樣的基礎。

  經過了很長的歲月後,我看著某些一起長大的人,其實我心裡是很了解他的處境與他現在何以如此失焦,有的人失去某些對自己的信心,心裡再也成載不了什麼份量,那有點像是心死一般的無謂,說真的情願如此嗎?其實也不然,只是有種時不我予的打擊,某些陰影成了壓過生命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是明白那種壓力與無能的,無法振作的心情,必然是對於某些東西有抱過多的盼望與期待,然而現實的狀況卻無法那麼合理化的成就自己,那個時候,心會漸漸的失去力量,失去能量與動力,那是很難捱的過程,更是無法啟齒的路程,說也說不清楚,總像是在為自己辯解什麼,那麼,與其說來叫人更煩躁,得不到支持,不如什麼都沉默,忘了它,忘了那些無奈與問題,所以心就漸漸的凋零,沒有人了解。

  有的人,大概是這樣,有過這種經驗能再振作,都是勇者,能當一個勇敢的人是很厲害的。

  而當不能做些什麼去改變對方的處境的時候,那麼,就陪伴吧,能怎麼樣,我們就靜靜的守候身旁,生命中最深刻的信任來自於這樣的守候,不論是用生氣或是安靜,只要能夠陪在身旁,讓他感到不孤獨,這就是他目前僅僅需要的。

  人的缺口,什麼時候要脫離,都很難講,有時候需要好長好長的等待,那會消磨掉許多的愛,而怎樣的人能為我們做這樣的守候呢?你有這樣為人守候過嗎?

  如果沒有日積月累的感情,是很少有所謂深度理解,就算有點知道,但面對日日夜夜心裡的遭遇,誰有能耐去花時間解釋清楚,所以每天的相處不是沒有道理的。

  看著她們姊弟那種感情,我是格外羨慕的,當然,我也有這樣的朋友,所以因為擁有,就更覺得那樣的美好。
 
 

由黃小黛 撰寫於November 12, 2007 12:2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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