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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書之內,我沒講的東西
某些創作者,心裡深處都有一塊極度貧瘠、窮困之地,它對每個人來講,都是不一樣的東西,無論某部分多麼的富足,但是那塊永遠像是填不飽的孩子,經常罵罵號,時不時的跑出來鬼叫,令人不安焦慮又深度沮喪,當那些東西匯集成一股流,那人就要把這個急急的傾訴,往那某種抒發的管道全數倒下去,不然就要滿出來了。
那些倒出來的東西,對自己不再具有太深的意義,有時候你會以為那很陌生,像是別人的,你對它超脫般的旁觀,你知道,那從你而來,可你卻如此陌生,彷彿置身事外,像這樣的東西,我們要稱它為什麼呢?
我想,人深深的受著自己的童年影響。即使不那麼想認定這種說法,可是根深蒂固的它始終牢牢的纏住你不放。
人心上的那個結,自小萌生,糾纏著它生活,揮也揮不去。我訪了一個人物,她說她會十多種樂器,專科老師說她是絕對音感的人,「因為音感,所以舞蹈充滿力量。」她說這些東西在她身上怎麼發酵著。
「這麼說,你是天才了?」我有些好奇,有些不以為然。
她沒說什麼,但也是承認著。
「天才是什麼?」
她講了一個我意外的答案,我們談論日常生活。
「有人來跟我說話,老把藝術掛在嘴上,講個不停。」她喝著咖啡,笑著說了,「我說,我就生在那樣的家庭裡,我家是教會環境,每個聖誕節,我們做餅送人,母親又跳舞又唱歌,祖父是校長,喜歡練樂器,我家有個游泳池,許多人都會來我家聚會,我們開了個合唱團,辦了幼稚園,出生後,我就在這樣的環境裡,那不是我的興趣,是我的生活方式,在我血液裡。」
天份?你知道專業是什麼嗎?就是訓練有術的狗,練習練習再練習,不二法門就是練習,完全在那個環境裡。
所以,我常想起,我在什麼環境下長大的,這個人又在怎樣的環境下長大的,我們這麼不同,卻又在心底深處是如此相同的冷靜與疏離。
她說她常跟神對話,用一種地方話,屬於她跟神之間的事情。
我想,我是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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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需要跟神對話。
孤獨、沮喪的時候,總是需要一個聆聽的聲音。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有時候,生活總會突然讓人覺得好沉重,壓的讓人喘不過去,感情就變的很脆弱,無助感,缺乏能量的感覺,平日那些你不太在意的事情,翻箱倒櫃的來,相關每年的記憶,殘缺的失落,像是冤親債主一擁而上,你不知道怎麼去面對站你面前排排隊,要你認領的事情。
人永遠無法處理乾淨這樣的東西,總是每天每天不斷累積著,又一點釋放,又一點增加層疊,這樣的人,說起話來就叫做有故事,一昧的回憶過去,就變成講故事的人,逐漸被故事掏空的人。
我也想當個樂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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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在深刻的感覺感。
內在深刻的安全感,也許每個人都有,但是在不同的地方發揮功效,在一個既定的基礎下,這些安全感會發揮功效,讓個人特質得以施展。
而每個人的既定基礎都不一樣。知道了那個,能解決倒好,不能的時候,就是不能,有時候只能把它先放在一邊,然後自己去建築另一個巢,以彌補心上萬般的空虛與孤獨的張力,尚未到達那個點的過程,有時候看到別人觸動自己內在深刻的需要,就會感到沉默,像是置身在汪洋中的一艘船,漂阿漂的,不知道哪裡是盡頭。
十幾年前,有個長輩說過我像船,這麼多年後,我終於又再想起這個隱喻。
的確,它像是一艘船,不知道要開往哪裡,哪個港口都做了停留,又航起,如今,那船仍舊是船隻,或許內容造型也都隨著歲月、擺渡、與更多歷練的鍍造而改變,方向卻已經從過程中的觸動漸漸釐出了風貌,而我也有了些可以信賴的人,可以取暖護航的鏢局,我希望振作的挺立,保持生命力那種萬夫莫敵的氣概勇往直前,在偶而起伏不定而焦慮不安的時候,有足夠的底,過渡過去。我想,對於人生,我是心安的,所以但願生活能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