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喜歡花。從小就是。
小時候,並沒在鄉下看過整把玫瑰,校園裡長出來的,多半是一株幾朵,零零散散,而最多的就是朱槿了。
朱槿,在學校我們叫他指甲花。因為它的雄蕊可以擦出紫色的汁,弄在指甲上就是漂亮的顏色,它的尾端有花蜜,吃起來甜甜的,我們整個學校與外面的藩籬,幾乎都是矮矮的灌木槿。
家裡的店舖剛搬來保安的時候,門前四處僅僅是一片荒漠的泥地,母親請工人在地上挖一個井,井裡種了一顆黃槿,黃槿開鐘形黃花,能防風定砂,每當夏天,滿株都是黃花,黃槿葉片很大,拿來遮陽剛好,也能拿來炊粿襯墊,花下,在我們養了小狗哈利後,就成了牠為我們顧家的地方,絡繹不絕的客人與外公都喜歡它,我們也感恩在蓬勃向榮,之後樹害了蟲,母親就把樹砍了,幾年後,哈利走了,外公走了,許多工廠也走了,如今店舖的門口恢復荒涼安靜,就像人民現在的處境。
我並沒有特別喜歡牽牛花,但是總覺得這花顏色很美,粉紅的,洋紫色的,天一亮,它就睜的像太陽一樣大,夕陽西下,它就縮成小喇叭狀,生一回就一天,薄嫩的花瓣卻最禁得起烈風吹拂,很不可思議。
這些年來,野地多了,花卻少了,越來越難得見上一群鮮綠的牽牛藤,我去日本的巷子,偶而還有看到,他們喚它"朝顏"。
最近金沢21世紀美術館 正展出「明後日朝顔プロジェクト2007」,牽牛花覆蓋著美術館,綠意盎然,在裡頭就像在一個綠的透明玻璃中,陽光透過葉藤縫細灑落成影,自然的意味,深深的讓人覺得季節的變化,植物的生與死,越過了四季,生態的顏色,置身其中,生命的孕育過程,好像能夠真的任人體驗了。
創作回到最原始的,究竟在提醒著人類生活本質是什麼,某些時候,當煩躁不已,忘記了原始根本的東西時,我想,能夠自然之中,沉溺著,也許什麼都不用說不必解釋,就會洗滌到心情,人本來就生在自然界裡,離的太遠,就像一具行屍走肉的軀體,即使不能親身蒞臨去體驗金沢的花季,也可讓自己的眼睛去休息,享受一下大自然的日光浴。
然後,記得,明後日一樣揚起微笑的朝顔。

/金沢21世紀美術館
/「明後日朝顔プロジェクト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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