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1, 2007

‧感官的記憶-屬於我最遙遠的距離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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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生存的意義就是能全由自己探索生命,開發任何一像事情,包含找家具,買床單,吃任何東西,因為沒有人會幫你決定好安置的事情,你不是若無其事的買這個用那個,連張衛生紙,一碗泡麵,你都自己選擇口味,走去買的地點。

  這便是自由的意義之一。

  我聽著《回到我身邊》,怎麼會回首去凝聽那麼久遠的歌曲呢?陳昇,1988年1月,滾石唱片。

  1989年8月,我來到發行這張歌曲的城市,台北。

  2007年10月,台北,通化街。

  這之間,太多的遷移,讓許多事情不用以其他方式再敘述。而我的確是很能用某種形式去紀錄自己的人。

200710211-01.jpg  《最遙遠的距離》莫子儀身上的電影錄音師小湯,在與女友分手後,獨自開車到台東錄下大自然和生活中的聲音,寄給過去的戀情。

  那年,我沒有失戀,不過,作過一樣的事情,只不過對象不同,事件不一樣。

  在唱片公司工作那幾年,每年的生日,我會準備一台錄音機,然後交給我的朋友、同事,一些我想聽的聲音,請他們給我一些他們的心。不同的人,所談出來的,或自我沉語的,或是唱的,都讓人回盪不已。

  歌手就是用唱歌表達自己,某個人,在我把錄音機交到他手上的時候,他驚訝的笑了笑,便把自己關在公司的錄音室,公司有歌手專門練唱的錄音室,歌手在裡面就像沉入一個深深的海洋,只有黑暗與聲音,我很喜歡在下班的深夜,靜靜的聽著他練習,然後身子縮在角落,讓那股流淹沒我所有。那個世界,具體的感覺就像是去浮潛,只有你與海的關聯,被包在裡面。

  而過了三個小時後,歌手出來了,交給我錄音機之後,他去上通告了。他交到我手心的那個眼神,我忘不掉。

  他是這麼說的:小黛…….我………..ㄣ…….現在我放的歌曲,是五輪真弓唱的,妳聽到海浪的聲音了嗎?……………………

  他的聲音與歌曲中的雷聲與琴聲交錯著,他敘述著認識我的那時候,對我的印象,他說我是一個怎樣的人,總是帶著怎樣的表情,他看了總覺得….,順著歌,他談起他的轉折,與心底深處的感覺。他為我唱了一首歌。

  之後,那個階段,我的錄音機裡多是音樂,去跑校園演唱會的時候,幾個相熟的,也多半是一邊笑,一邊錄給我聽,那時候,幾個可愛又超帥的男歌手,就逗弄那個錄音機,內容弄得曖曖昧昧,我還小,但是覺得他們難怪成了萬人迷,雖然沒熟到可以講心事,卻都很願意陪我做些鬼怪事。

  有一年,這錄音機被帶到一個私人錄音室,那個錄音師,是朋友的男友,歌是他寫的,錄給我的是他過去的女友,那女友牽著我的手,去敲那個門錄下生日快樂那首歌,攪入一段掙扎的愛情,當時的我空白著那晚的意義,那是一個心裡不好受的夜晚,存在三個孤單。

  有一年,在中正橋上載我一起去學畫的那個男生,錄給我一段故事,當時的他,喜歡小朋友,去參加了兒童哲學的教導課程,講故事成了他的一部分,他對著錄音機講了一個破碎故事,還夾雜著忘記的橋段,這人連這個都錄進去了,很三八,他的聲音很溫柔,我喜歡在家裡電話聲中聽他說晚安,我們曾經一起騎車上山,一起無數次穿越永和與台北的交界,一起享受生命最青春的階段,第一張親手畫的生日卡是他送我的,他說他是不過生日的人,聽的時候覺得"什麼嘛!我不過是想要一段錄音。"結果,一個故事,加上當天下午騎著摩托車到安和路我的公司,神秘的叫我下樓,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從五樓往下看,一個人的他,幽幽的像是在想著什麼,"在想著什麼呢?你。"

  然後,我收到了一張卡片,他呼嘯而去。我愣在一樓。

  久久回神,我想,我竟然當時是這樣過日子,記憶著記憶。那些藏著我人生的錄音帶讓人拿去轉成CD的時候不見了,一開始的生氣,到無可奈何的接受,我只是在想,那真像是隨風而去的印記。

  我經常會忘記我的過去,我感覺是不是太雲淡風清,可往往回頭一望,怎麼當時都那麼認真,我好久好久,十幾年不再作那樣的事情,屬於那階段的記憶形式,像是無關似的,茫然消逝。

  好像許多許多的人與事情,真正走到我心裡了,想起來的時候,是這種感覺,可我竟然也像是個旁人般以為那是別人的事情。

  看著電影螢幕,想起那些事情,如果是部電影,他不該只是一個事件的紀錄,那未免太看輕生活的深度。

  有些事情,經過一人,你就能完全記住,而有些事情即使你走過幾百回,你仍舊毫無感覺,某些時候,離開一些東西,需要時間去沉澱,可以不顧一切、不負責任的離開,是一種自由,少了牽絆的人,就這麼自在呢?可惜的是,當自由在身上的人,總想要有個牽絆來消除內心深處的寂寞,擁有了伴侶後,又感覺束縛,厭煩,然後又想有空間。

  許多人的輪迴與渾沌就這麼循環著,自顧自的人叫做自私,可人怎麼變成一個自私的人呢?是太多的教訓,還是原來的本性,養成的性格?

  走到現在的人生處境,你選哪段當你的電影主題?有重量,還是輕盈?老是徘徊的也許就是得靠一些形式去擺開,擺開後隨時間的流逝形成一種記憶,然後留在身體上任主人改編,於是,當我說著這個,那個,這些,那些,添加了許多自己渴望的情節,許多似是而非、虛偽類真的雜念。

  過去,像是一場緩緩訴說心情的演出,從文字中雜碎,像是假的,回憶起來卻滿滿的心緒,會感動,會流淚,會知道自己是那樣的曾經。

  人事已非呀,真的人事已非,中年的回眸,總有些叫人不忍凝視,當你知道習性是怎麼過度一個人,怎樣纏繞一生,而當劇變在一個人身上重重的打擊,那生命的韌性又是如何的堅強著。

  我們都是堅強又不堅強的人,看看那些過去,我難以說後悔,因為它曾給我那麼多細微又迷人的精采,一日一日的覆蓋,直到我已經遺忘,那麼多想不起名字卻刻在回憶的傢伙,有的應該死了吧,有些活的不一樣,以前,我沒有窒悶難耐的生活,總像是充滿活力的在抵擋一些瓶頸。

  『劇中人,離開了台北,踏上了遙遠的旅程,去到了最接近自己的地方。』我知道因為想遺忘而離開,而當那些事情最艱澀的過去了,回味起來的竟然變成甜美,人的記憶真是不可靠又詭異了,曾經那麼難熬的東西,怎麼想都想不起?

  我的腦袋一定裝了個消除痛苦記憶的轉化器,那東西命令那些記憶變成有意義的轉化劑,神也許不讓那個東西挾持我的人生過久,祂也許在說:『這個世界這麼多聲音,去聽,去經歷,然後就把他給記住,然後,知道意義,遺忘。』


最遙遠的距離》-2007年11月2日上映
http://www.wretch.cc/blog/Distant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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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黃小黛 撰寫於October 21, 2007 12:4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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