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09, 2007

邦,我開始的│第十三個故事

[閱讀]

Diane Setterfield image.php.jpg

  我相信,有的人,在生命的某個階段,都在等待著一本書的來臨,一旦,在那個時候相遇,那麼所有累積的情感將無所隱藏,也不需要隱瞞。

  當那個人打開頁數通往作家敞開的大門時,那個人面對的是自己現在的處境,這可以說是命運的安排,也能說是轉折,可是,你想過嗎?如果缺乏了之前一切我們所認為的瑣事舖陳,那麼,這些文字怎麼可能觸動你的靈魂,而你又怎麼會淚流滿面的像是尋求到一個慰藉與了解,對著一個沒有肉體觸感的紙張,驚駭的不知所措,想著,難道神就是要他去經歷那些事情,才有辦法去感受到人世間種種的為難與痛苦,而阿邦說,「如果要我經歷其境,又要我知道那份感覺,如今我懂了,那代表著什麼我必須實踐嗎?」

  阿邦,我是懂的,在我身上,每做一件事情,每發生一個故事,我經歷過身體上的痛楚,我跟你一樣,都提出這個問題。

  在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會這樣問的。

  他們說,為何要活的這麼辛苦嚴肅或是充滿悲觀?第一,這件事情並不是被要求來的,所以無所謂辛苦,也並非可以輕易過去,而所謂悲觀又是怎麼回事呢?生活的解法,在於每個人要走的路程不同,自己是不是情情願願輕鬆愉快,沒有遇到就無法知道,對某些人來講,悲觀不是沒來由,不可解的無奈,只是讓人失去某些東西,並不代表他對日子沒有信心,只不過不會有太大的評價,只是去看著,做著,暫時不予置評的看著,不打問號,不解釋,不跳跳躍躍。這只是窘迫教會人生的某一種態度。

  邦,你說自己頭髮都白了,也老花了,也有飛蚊症,「我們最好不要再見面了,怕你看到一位老頭不習慣。」

  認識的時候,我不過二十幾,而今,我也都三十多了,你怎能不花白呢?那時候年輕的我對你是格外敬重的,因為你不張狂的言語,泰然自若的安定,與人之間縱然淡泊,卻尚稱協調,建構著某種恰如其分的距離,不偏不倚似的中庸。

  而那麼那麼多年過去了,我總算是長大了,你沒變多少,我變很多,我知道。

  我不再像是可有可無的影子,在某些狀態下,顯得有它存在的必要性,我仍舊維持著一種自認為問心無愧的清澈、素直,看了某些事物的變化,我對事情已經不再只有一種感觸,無邪無垢的心我是明白的,只要從罪上面去來龍去脈,就能知道邪垢的原由都是單純生起。

  你說,我是不是不一樣了?

  邦,有時,我喜歡見見你,看著你,我會知道過去的我,曾經是個怎樣的靈魂,你的沉默已經不再遙遠,我也逐漸成了那種樣子,那些像是指標性的東西,在自己身上也綻放著,這些年來,多半的時候,我收藏起來,我看起來像是很強烈的東西,不過,某種程度,我比你雲淡風清,你看來很無所適事,卻常想些有的沒的不夠踏實可又現實。

  如果說,我體會了這些,你會不會覺得年輕的姑娘真已朽朽老矣。

  要說心生智慧這件事情,我總覺得不難解釋。我們總是可以從事情的發生那時候說起,比方,是一個怎樣的事件,與遇到誰,然後發生了怎樣的情節,因為種種交錯,成了一段難以磨滅的故事,然後,某個人的人生就因為這個事件而形成他的價值觀,價值是人生觀詮釋的意義,那些東西就像身上的口吻,說出來都是心境。

  那個時候,我們都愛聽故事,遇到一些可貴的人物,那些身上充滿荊棘的角色,他們的眼神,總是吸引人想去知道這個人過往與如今,而我之所以見你,大概是這個原因,怎麼說你都比我大太多,所以我見你,就會看到自己的年齡,你成熟早,見過我青澀的階段,每一步,我的變化,總是那麼清晰,我不需要跟你解釋這個,說明那個,有些你雖然不曾經驗,但是你很感興趣,也總會提出些我不太去盤想的問題,那麼像是我這樣窮於解釋的人,也願意往那個方向去冥想一下。

  最近,我常覺得,年紀增長,最大的改變是不再叨叨唸唸,你也已經不提手很多年了不是嗎?我逐漸知道那是怎樣的感覺。

  我如此擅長將個別的人做整合,可我如今情願它維持分枝聚落,單點的個別性交往,我感輕鬆,不再需要多關照誰與誰之間的關聯,所以我對你,只是單純的對你,跟別人沒關係,跟你兄弟姊妹沒關係,跟你朋友同事也沒關係,只是單純的一個人與一個人的關係。

  你會不會有這種感覺,當你跟某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你的世界就成了另一個世界,一個朋友就有一個獨特的氛圍,幾歲的時候,在那個環境你,跟誰在一起,發生過什麼,屬於那個階段的自己就湧上心頭,所以到頭來,對我來講,人生就是一連串的支離破碎組合起來的人際關係,不與人交集就沒有生存的意義。雖然人是一個單純個體,不過,沒有依靠的人活著實在是可怕又困難,即使是若有似無,那還是有種曖昧的情懷在,如果一點都沒有,應該就是生病了。

  當時那些朋友,輾轉的多,顛沛流離的也多,我們年輕時遇見時代,讓各自開展的都很不同,如今,我覺得應該算是幸運的。因為我們總是對未來有著明確的夢想,不像時下有氣無力的靈魂,嗷嗷待哺卻又唱著嘶吼的高歌,流點汗水聲稱革命艱難、只有口舌。

  總是這樣,我想,生命最大的愉快,應該是在這未間斷的過程,逐一去認識不同的人,讓他們影響著我,而我也逐漸影響自己,花了二十幾年的經歷,自己終於變成自己的看守者。我也確定人各有命,當逐漸見證了不同的生存背景,其實也不太會對不順眼的人評價什麼,那是他的事。

  最近我有《第十三個故事》想讀、《我的小小鋼琴家》想看,邦你覺得是不是很讚?

  生活最可怕的是失去熱情,頭昏腦脹的生活與不再強勢的身體,重重的打擊並且影響著生命的知覺,當身體失去控制、自律神經失調,正常的代謝不再辛勤的工作,那時候,會覺得生命的意志可以這麼薄弱,脆弱到可以說哭就哭,可以因為身體虛弱而無神憂慮,而當我有了想看的東西,慾望從心上爬了起來,我彷彿跨進一個新的世界,即使它是多麼的未知或是需要消耗我的心神,我但覺無妨,人都有自己獨特的地方,而那些東西總會引領著生命走向任何行進的方向,往後,『也許我仍會根據手指摸到的書來告訴你,我身在何處。』也會同你說說我近來的方向。
 
 
 ps.『』源自《第十三個故事》-馬格麗特的故事。
 
 

由黃小黛 撰寫於October 9, 2007 10:44 PM
Web Pages referring to this page
Link to this page and get a link b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