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聽到副總的婆婆易奶奶的趣事之前,她早已過世很久,不過,大家都很懷念她的生活,所以常常講話聊天的時候就講起奶奶的事蹟。
最有意思的是奶奶的重聽,奶奶家住在內湖的三樓,離一樓有點遠的距離,奶奶最大的特異功能就是即使她重聽,卻聽的見電話鈴聲,除此之外,就沒別的了。
因為奶奶年世已大,家人都很擔心當大家出門上班上學後,她一個人能不能安全,總是很掛心,所以…….就會輪流有人打電話回家關心一下。
有次阿,剛好小姑姑忘記帶鑰匙,本想回家探望奶奶,結果按了半天門鈴,就是沒人來應門,那個年代還沒有行動手機,小姑姑心急起來,就敲門喊窗的到天翻地覆,連左鄰右舍都業擔心起來,小姑姑情急之下,就開始Call起副總辦公室的電話,要她打電話給奶奶。
"鈴……………………….."於是,奶奶聽到鈴聲,接起副總的電話。
「喂……………..」奶奶對著話筒大喊。
「媽!媽!我是Helen!」副總大聲的對話機講。
「喂……..」←這是奶奶的回答。
是,除了電話鈴聲之外的聲音,奶奶聽不太到…….
「媽!」副總更大聲的叫。
「媽!我是He~~~~~len」真的很大聲喔…….
「喂……..」
← 這是奶奶的回答。
「媽!我是Helen!」又一次。
「喔!Helen啊……」ya!奶奶聽到了。奶奶繼續說….. 「Helen…. Helen不在家,她去上班了。」然後就掛掉電話。
「…媽…………..我是Helen阿……..」
副總把要說的話吞回口裡。
結果,副總想,叫兒子緯緯打,緯緯聲音更宏亮,奶奶也應該聽的更清楚,結果交代緯緯從家裡撥給奶奶。
「奶奶……奶奶…..」是,緯緯使出吃奶的力量,大聲的喊。
「喂……..你找哪位阿?」←奶奶問。
「奶奶…阿…我是緯緯啦…..」緯緯非常歡欣的,奶奶接電話了。
「蛤………..」
←奶奶說。
「我!是!緯!緯!…..」
「緯緯?…..」←奶奶說。
「是!我是緯!緯!…..」回蕩聲。
「喔!緯緯啊…..」奶奶說:「緯緯去上課了…..」奶奶掛掉緯偉的電話。
後來,緯緯又打了幾次,一樣是這個結果,最後,連奶奶都煩了,只要一拿起電話就說:「上班的上班,上課的上課,都不在。」←就把電話掛了。
結果小姑姑就待在門口叫天不應,喊地不靈,又氣又急,所幸從三樓隔壁的陽台對著坐在客廳的奶奶比手畫腳,奶奶終於看見了。
太陽也下山了。
奶奶打開家門的時候問小姑姑:「妮娃怎麼這時候來啊?有啥事情嗎…….」一付優遊自在怡然自得的模樣。
氣炸的小姑姑,大聲對著奶奶的耳朵說:「我看你死了沒阿…….」
奶奶輕飄飄信手捻笑的說:「唷!打電話來就好了嘛…..」
「……………」
←小姑姑就一陣默然,像是欲哭無淚的情調。
後來小姑姑跟副總投訴的可憐樣,讓緯緯還有珊跟易哥一家子笑到不行,而這件事情從此成了我對奶奶的印象,聽說,奶奶每次其實電話根本聽不到對方的字句,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會直接說,「上班的上班,上課的上課,不在。」以此結語。
認識副總一家的時候,有些她們的親人早已離開人間,也多半到不同的國家生活,但是,這些人總像是活在我們身旁一樣,從大家吃飯的時候,看電視的時候,我總會聽聞誰在打麻將的時候愛做法,還玩出怎樣的賤把戲,就像,有人在婆婆的葬禮看到花圈上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掛著某某老闆的大名號,心生羞愧的說,
"唉,我最沒出息,就沒花圈,如果來個花圈也沒啥名份。"
結果,這生性幽默的易家某人還說居然說,"唉唷,這年頭你只要花二千塊,然後告訴花店說你上面要打的字眼,啥都當的成,比方你就可以打個小白滷肉飯台灣分公司總裁XXX敬輓"![]()
害的我在葬禮旁,又是有些哀傷,卻又被聽到的耳語弄的笑出來。
看著他們這一個大家族成員,許多都是我多年來見過幾次的長輩,每個人的性情、舉止都鮮明無比,每種模樣都在易家四口子的身段上活靈活現的長出靈魂,雖然從小很少與親人有這樣的緣分往來,不過,當我離家那麼遙遠,而相識於城市的朋友逐漸深刻起來,我也有些融入這個不同血緣的家族,也無怪乎當我去參加他們家族婚禮的時候,副總與他先生易哥遇到有人問起我是誰的時候,易哥總會說:「喔,她呀,這ㄚ頭是我女兒。」
「對,她是易先生在美國生的女兒。」副總便朝著易哥笑著講,然後兩人一走了之,留下我面對整桌她們的親戚好友一臉狐疑又詭異微笑的準備用英文跟我聊天。
"ㄜ....救人啊..........我英文很破阿~~~"心裡想副總明明了,這下換我不知所措。"就說我出生後就返台定居了!"我決定這麼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