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依靠學校畢業證書或職位生活。因為我是我自己所創造出來的,所以我只是我一個人而已。為了創造這樣一個我,我日夜苦心以至於今。因此我是一無依傍地活著;我的象徵就是我自己,不僅如此,我的學問也只是我自己的學問而已。我是這樣獨自地活著,今後也將這樣活下去。』-鳥居龍藏《一個老學徒的手記》
本居宣長在《登山事史》中提到:『從什麼時候開始做學問都沒有關係。做學問也不用那麼在意有沒有才華。要攀登山頂從哪裡出發都無所謂。唯一必要的就是持續不斷。只要能夠這樣,總有攀上峰頂的一天。』
以這兩段來作為一個開場白,對於近日來的體驗算是一個結語。最近在青輔會的培育課程裡,講授關於女性領袖的一些心得,看著七八個來進修的二十出頭仍在校的女性們,對於領導與個人生涯有著許多的疑惑與懷抱對自己未來不清楚而產生的忐忑,"我的興趣很多,該怎麼辦?""如何面對職場上的挫折與人事紛爭?"
我常發現,無論生活或是工作其實很多部分是相當一樣的,如果把挫折當作是挫折,那它果然就會真正成為一個挫折,檢視著時代不同面對隱憂的心境,其實差別不大,而人之所以不同,除了在智能上的差異之外,能決定一個人的成就,我想也許就是態度。
其實這是很有趣的議題,尤其在整個三小時的溝通後,感觸最深的,竟然是我的同事,在職場上他也有二三十年的經歷,所以對我所談的觀點,體驗是最深刻的,任何一種閱讀與學習,最終的實踐都在體驗,缺乏體驗,就是一個空虛。
最近常與朋友談到能給自己的孩子什麼,似乎走到最後,你能留給他的最好的東西,不僅是物質上的保障,而是面對事情的態度,不然,即使你留了一堆保險給他,一堆他無法馬上敗光的家產,要是心裡想不開,還是會去死,當一個人從小到大覺得自己是為了家長的期待而活,他是無法正視自己的癥結的,有時候那種他人的期待反而成了逃避的藉口,無論他有多優秀的學歷,多麼稱頭的工作,長的再好看,生活再優渥,他仍然覺得不快樂,這樣的人生在這個年代真的不少。於是,我才會想起,我需要給我的孩子怎樣的東西。
講生活的意志感覺很抽象,不過,它卻又是我生命體驗裡頭最重要的根本,如果不是這個精神,我不會是如今的樣子,課程上的同學問的,我回答的每個答案都不同,有些可以說是相互矛盾,而我也發現,過去有太多的知識並沒有告訴人們,要因人而有所差異,同樣的問題,發生在不同人與不同時間點上,要回應的方式其實真的不一樣,因為個人特質不同,期待的目的也不同,性格、技巧、手法上的能力也不一樣,照表是難以抄課的,所以才有學習的新鮮感。
人的一生,總是因為遇到某個人就轉了彎,因為遇到某些事件就叉開了方向,有時候未必是所謂脫胎換骨,反倒是促使了另外一段體驗經歷。
然而,生命的有趣便在於此,有時候雖然我們對於目標瞭若指掌,清清楚楚就看到那個盡頭,可是,其實最有意思的是在於,攀岩過程所萌生的曲折與體驗,那叫道路看起來特別有滋味,否則,也許花點錢,搭上直昇機,一下子就能身歷其境,可要你說過程,我們能談的,也只是坐在裡頭的敘述。
在生活裡,探索自己成了中年最奇妙的旅埕。當身體只能持平,當經濟漸漸不再是那麼強烈的束縛,工作、生活、朋友,開始有了選擇的餘地,某些已經完成,某些已經告別,最終剩下的是面對自己。
對我來講,生命應該可以不是一場推論,而是一種挖掘,最終的末路雖然都是一樣,可平心而論,人快不快樂,這一生是否感到踏實,最終還是只有自己能夠蓋棺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