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Lounge bar已經是凌晨兩點,週四的夜颱風將來,天清朗,台北信義計畫區仍舊熱熱鬧鬧,Tom說,下次別把我的名片當杯墊,也因為Andy招待,否則像我們這樣的散戶,他也不用出手。
大概接近三十歲的Tom縱然是靈活,但還是少了些霸氣與氣度,顯然是習慣著夜生活的年輕人了,可從事場子的工作,多少還是得有點天份,與生俱來的老練世故,他是少了點,只是看起來挺能逞強耍狠的孩子。
離這種地方太久的我,已經不太熟悉這種情調了,生疏了些,背離了些,生命要是說有所選擇,那麼我想我這也是我離開的一種,純粹享受與應酬仍舊是不同的,在這種席間,多數男人都變成能言善道,比較的很,話總是要說的大聲,不然或許稱兄道弟也能像是族群融合,看著人與人之間的表演,到這裡,說什麼真心話都像在演戲,總是得飆出些話題。
與May十幾年不見,從溫哥華再回來,我們都已經成了另一種格局的人了。也許,身旁了不起的人真的很多,也許許多人真的能夠在某種領域呼風喚雨,可是當兩人靜靜的相處的時候,要的,其實也只是談談過往,說說最近的日子裡,還想要完成怎樣的目標,生活過成什麼樣子。
我沒有什麼一起長大的朋友,不過,與May在移民前,倒是一起用過青春,我們依稀都仍記得彼此年少的模樣,再也沒有人能像我們彼此能像是見證對方有過那樣一段歲月的記憶了。
有時候,我也挺遺憾,無論我一來一往到何處,相交往的,能真正看到內在的,多則兩三年密集往來,大多數則因為時勢所趨,或是離開了某個產業而不再交往,所以,當人們說細水長流的時候,我其實是十分失落的,我不是個講究中庸的人,要就極致,所以我並不含蓄,要珍惜,就不過是一種下決心願意的感覺而已。
我的確是這樣的價值觀,人與人之間,能夠長遠的並不多,如果缺乏經營與心靈上的交談,要說能恆久,能嗎?資訊太多了,可以接近的人太多了,我們花了許多時間與不同的人泛泛對話,不親近彼此,所謂君子之交則越來越淡薄,於是當某天再敘,已經不知道從何而起。那真是叫人殘念。
有時候,久久再凝視過去的朋友,我都會驚訝在那些日子裡,竟然與這麼多人認真對待,他們眼中的我與對著如今的我,講起來同質性是這樣高,而那樣的我,其實自己都遺忘很多很多了。以前,我總覺得自身變化太多太快,感覺許多事情都來不及消化就已經在變化了,如今,行動上我似乎緩下來,而每每有了凝視過往的動作,我便不由自主的真正感受到,人在每個年紀都有它的步伐與身段,需要思索的事情的確不同,而真正感到愉快的而不遺憾的是,確實在每個當下,都那麼的投入,以致於當如今跑不快的時候,我仍舊記得跑步的感覺,當曾經錯過的時候,如今能夠遇見而承諾,也許可以這麼說吧,以前我是把夢當作現實處理,如今夢則現實的回應在眼前,等著我去實踐,要說人的命運與際遇有什麼神奇,或許就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