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找面鏡子,搭車到東區一趟,雖然也住在東區,難得上那熱鬧別區,許久沒經過忠孝東路,一路許多店面掛上出租字眼,VALENTINO、Cartier,仁愛圓環一帶,店名都換成了待租,心頭一嘆,原來世道如此蕭條,經常往來人多的餐廳與百貨商場,感覺還不那麼鮮明,如今過去這最熱門的承租地,倒也像是空城般的荒蕪著,就連忠孝東路旁的點睛品,都已消失。
身旁一掛友人,早已落居上海、北京,或是遠走他鄉生根,這感覺,想起十多年前香港同事對於分離早已司空見慣,如今我也如此,有時候聽許多朋友談起如今的台北,就像在懷念著些漸漸不見的東西的感情,有時候鄙夷,有時唏噓,感嘆物換星移,倒像我自己回到故鄉之城一樣,馬路變了,建築物往上竄,重劃區一個個從野地成了都市新興中心,空氣味道仍舊一樣,陽光微風仍舊,可心裡總覺得,這,已不是我心裡的那裡了。
人要能留住什麼,總是要靠自己盡點心力,心不在,要求那個環境不變,這怎麼可能呢?認清點,好好過現在選擇的日子,也別一副這好哪差的批判起地理,自己走的時候,也沒多少眷顧,哪堪如今像是個神聖的捍衛者,要駐地的還人古蹟呢?
物換星移,世事已非,這個走了,那個新生,總是憂喜交加,看戲看劇,別人的人生走到心裡頭,對照的還是自己想怎麼做,是是非非還是會牽腸掛肚的生氣動怒,不過,離開了,倒是忘了一乾二淨,還會覺得當時糊塗的鬧著自己彆扭,事實上,倒也不是覺得不委屈,而是從此分別,既無交情,就不必掛念,過往種種就當是個人生經驗,說真的要計較,恐怕時間也不多了,不如揮揮衣袖,自顧自的雲彩。
雲淡風清不為他人,只為自己有限時間的未來,想要什麼,接觸到什麼,能把握的就好好珍惜,真的抓不住的,或是硬是要讓人惱怒的,也只能轉轉念頭,硬是不去想,因為操心掛念果然沒用,是自己能否做點什麼比較踏實了。
有人說,越活越不像自己,我體會剛好相反,活的越久,越清楚自己的原型,小時候受限的,就靠成熟的自己來掙回點證明,所以長大了才開始反骨,職場上拉的越高,屈服的就越多,心性就變化越大,即使浮躁,卻也有著一種穩定的東西在支撐著價值,人要不被經濟/環境壓垮,心就會比較抒展,志向也會比較多元化。
路上景色雖然有些不景氣,可原生的東西,似乎也在各地發著聲音,像是風雨前平靜的發聲,這一點,那一點,點綴著活在這個地方的生命,很難講這種心情,悲觀中的樂觀吧,見證了輝煌時代,過度著寂寥冷清的市景,真相假相穿梭其中,要說年齡有什麼好處,就是這種穿梭的心情吧,再壞也就是這樣,這樣都能過去了,有什麼好難?
這地方就像心裡的中心,往東,往西,飛出去,拉出一條拋物線,並不會叫人覺得失落了什麼,有時候生活的確是這樣,低到一個境地,就會存心想變,吸收過了養分,有天總會良心的想回饋個什麼,見好就走這種事情越來越不會發生在中年的心上,反倒是心裡有數,想怎樣的果,就得種哪樣因,於是人像是新手的農夫,開始下田興奮耕種,但願能有些不錯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