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1, 2007

一本書

[life]

  很久沒跟一本書如此長久相處,並不是說沒別的書看,而是一種很莫名的感覺,我其實並不覺得《偷書賊》多麼好看,或是"精采絕輪"?!而是,那紋理中某些人性的素質,像是一本一本被掀開的東西,那像是看部電影,我們其實在導演的佈局上,可以從演員清楚明白各自角色的性情,定位,那看本書,當角色被定義的時候,從讀者心裡頭,對照自我的經驗與判斷,心中都會有著自己的主見,看法,那些東西,若是在心頭衝突的越多,或是與導演導的相契合的多,都是一種反應自我知覺的情緒。

  那麼當人開始閱讀一本書的時候,心裡頭會想的是什麼呢?換做是我,會這樣取捨嗎?我會怎樣去在那處境中選擇,每一種選擇就是一個叉路,也許到頭來生命盡頭都一樣,不過,就在那種不同走路的方式中,逐步查證了自己的人生。

  我在這本書上,最深刻的莫過於那個時代的背景,即使我對此涉入不深,不過人對於傷害與痛苦的感受是本能,所謂集中營是怎麼回事,我想,多少觸摸過那段歷史的人,只要看過一眼那些被關在毒氣室的畫面,只要帶到那個紀念館內一眼,一眼就可以讓人無所適從。

  生命的哀愁或是快樂不是單一存在的。我們經常在貧苦中備嚐暖和,在說不清皮肉與心靈的痛苦上,獲得些微的安慰,在那其中只要輕微的來點陽光,心裡感受是可以被灼傷,你想,那些哀傷下的些微暖意發出的是什麼顏色呢?

  人性,所謂人性,也不用拿多麼壯麗輝煌的狀態來表述,只消在戰火中對立而令人無法釋懷的部分拉出來看就行了,那就夠了。夠受了。
 

  《當靈魂還在發抖的時候,我很難讓手心緩和。上帝。想到這裡,我總是喊著這個名字。上帝。我喊了兩次。我唸著祂的名字,也不指望祂能理解。『但是,你的職責不在於理解。』回答的是我本人,上帝從來不說話,你還以為自己是祂唯一沒有回應的人嗎?『你的職責是…….』我不再聽從自己。因為坦白說,我討厭自己。我一直這樣想,就變得精疲力竭,而我沒有時間讓自己沉緬於疲勞中,我必須繼續工作,死神不等人的。雖然我說的並非世上每一個人,但是對多數人來說,死神是部會等待的;就算等候,也不會等太久。》

  這段話,是故事中,扮演死神的角色,對自己的回應,他說,『大家說,戰爭是死神最好的朋友。但是,我一定要讓你知道另一種說法。對我而言,戰爭像是新任老闆,他期待不可能完成的工作,你把事情做好,不過,老闆並不感謝你,他要你做更多的事情。』

  戰爭是什麼,某種程度來講,對像是我這樣的人來說,它就像是電影畫面,新聞資料,每顆砲彈即使那麼清楚,殺傷力那樣強,卻只會炸在畫面裡的人,怎麼也傷害不了螢光幕前的我。若說是感同身受,差的遠了,我想起前幾天接到一封世界展望會的轉寄信。

  張艾嘉:『我在一九九三年,第一次跟著世界展望會去非洲。我帶了攝影師,拍了一些畫面回來。在剪片子時,心裡的感觸很強烈,而且有很多的疑問。看到那些我曾經見過的臉孔,我不曉得他們的前途是什麼?我到底幫他們多少?這些疑問,讓我覺得我這個工作必須要繼續。

  在這當中,無力感是一定有的,特別是當我做到第三年的時候。後來我終於明白,我自己其實是最沒有資格說「我很無力」的。因為每一個站在最前線的工作者都不斷付出、沒有停過,而我只是站在後面,每一年只去一次,呼籲,我有什麼資格說,「啊,都做不出成績」呢?我很清楚這一點的時候,就再也沒有說過任何無力的字眼了。』


  這陣子,我常在想,人最終需要負責的其實就是自己,能充分被利用,未嘗不是一種好,人要是連自己都放棄,大概什麼都沒有了,所以我老對一些見面的青年們說,要有志向,要發點有志氣的夢想,沒有夢,只是來這生湊熱鬧嗎?活了快三十年,一定是知道自己喜歡的事情,背負的責任,能有人讓我們承擔,那也是因為我們從中獲得成長的養分,我清楚經歷過些光陰,我想這樣講也不是過分的,我總覺得不安,痛苦,無自制力,驚慌失措,難受,快樂,分享,通通都會有,那是一種人的基本感情,失去一部分都不是太完整的人性。

  而書阿,電影阿,就是有這種好處,會把人心思裡的東西牽引出來,也許某些時候被剝奪的情緒,被隱藏的很安穩,但是人們的故事與回憶,總會把那些棲身之所牽扯出來,擾動內心,然後生命某部分的真實,就會一股腦的受良心檢驗。

  所以這一年來,我都格外提醒自己,千萬要慎選書與戲劇,一個人對於某些東西需不需要,有時候真的像是在賭運氣一樣,摸著哪本,就會檢視出自己的靈魂。真可怕。

  於是,如今,我也經常每天的禱告,我一日得到了怎樣的恩賜,照顧,吃了頓怎樣的飯,心裡的事情不解,就不解,當我祈禱它鬆綁的時候,事實上它在我心上就已經散開,每日都已是冉冉上昇的應驗。

  所以說,人會什麼時候遇到什麼事情,從後面盤算回去,都是相當神奇的,當你開始有了怎樣的能力,上天的方向自然會為你預做準備,這點,我已經相當相信著,任何投機取巧其實都沒有用,唯有深切的去感受並且期待它蜿蜒流出。天真夾帶點勇氣其實是最大的力量,我想,任何人在年少的時候,都是無可限量的有飽滿的空間,去嘗試,不被限制與威脅,而人與人之間的差別,我覺得,除了某些天份之外的事情,很重要的是一個人對於自己的氣度是否足夠,有沒有執著並且持續去練習自己的夢,能對自己有這麼深切的愛,事實上就是產生自我存在感的基礎,否則依賴著什麼,都很容易喪失自信,而萎靡。
 
 

由黃小黛 撰寫於July 21, 2007 12:0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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