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彰化雲林一趟,剛好也開始看著《邊境、近境》,作為一種旅遊記憶而言,倒也十足巧合。
事實上,三十幾年來,往前堆看,自己的境遇其實也都是充滿著不可預知,常常我都不太知道將會被帶到哪個地方,認識哪些人,不過,算起來也不太害怕這類的處境,反倒是相當習慣,習慣會讓一個人把某些糟糕的狀況變成一種自如,因此無論是走馬看花,或是真真切切,倒也是走到這個不錯的地步。
命運這種東西對我來講,最有趣的是──往往在某部分受到某些導引或是挫折,或是引發了些怎樣的興趣,就會在那個時候相關的事物或人,就會來打招呼。
比方像是村上春樹這樣一個作家人物,在三十歲以前,我沒讀過他的書,但是的確是經常聽說關於他的流行物語,很像是符號在許多人身上傳說著,人們談起他就有種氛圍,有些會讓大家一下貼近緊密,有時候會看到鄙視的神情,因為不認識,所以始終在外,沒太多情誼。
年初之時,Amy與Jeph整理舊家,理出整堆書,把村上春樹近二十本的書一起送給我,我運氣相當好的接收。從那時候開始,大概算是真正接觸村上這麼一個人物。這是很有趣的經驗,村上的東西,有趣的是在於,幾乎在某部分,主人翁的心情、狀態、對事物的心結,還有喜歡與熟悉的興趣都有共同的特性與性質,無論是年紀或是神采的描述,食物、音樂,環境….等等,都能感受到共通點與連貫性,因此閱讀他的作品,自己穿針引線,也會覺得相當有意思,常常還能夠會心一笑,這個那個…喔,原來呢。
那麼,這跟接觸許多東西一樣,自在而感到興趣的進入,比較不成負擔,親近他,習慣他,接受他,就會逐漸熟悉他,才能像這樣的去說"喔….我覺得他如何如何……我的感覺是…….",透過時間長久的閱讀、累積他的語彙、形式、脾氣,大量而仔細的去品嘗,即使是寫的能力不足,但是多少還是能說點自己的想法,我覺得這是了解一個物件很重要的基本,認識而客觀的認知是一個基礎,透過喜歡而進一步的深入他這個人描述的事情與基本手法後,體驗到的,就像是跟一個人交往一樣。
一邊聽他寫的遊記,我也在郊遊,恰巧想起以前自己曾經完全不知道如何寫一本書的閱讀心得,記得那時候還很傷腦筋的問了能幹的編輯,結果完全講的是我不懂的事情,關於結構與邏輯性,像我這種自由風格派的,看起來像是亂寫一通,但是收尾倒都挺有感覺的,遇到十分重視形式結構的提醒,就實在害怕起來,乾脆就當事不關己。
只不過,後來把它當成人物來寫,倒也就輕鬆多了,一線之隔,清醒點來寫些組織化的想法或是概念,比寫起人物來的更抽離而冷靜清淡,因此別人寫的方式就成了最好的參考。順著那流走,心頭的想法就會很自然的流出來,勢必也得加入感動與動機,才能把主題與背後的景色都搭配在一起。
所以說,是不是人都有不同的流在引導自己的方向,每個人的方式即使不同,但如果是為了完成某些該達成的目的,那麼透過技術的學習與日積月累的伸入,用自己的速度,完成心中的進度,那麼,當達到某些狀態,自然而然挑戰(機會)就會跟著而來,那時候也許只需要足夠的勇敢(嘗試心),把心裡已經練好的架構表現出來。
而事實上,作為講這段話的我,這幾年像是寫起幾本序,或雜誌的稿件,多半也都是這種心情下的產物,那些我原來覺得高不可攀,甚至覺得好像不是我這種人能做的事情,倒也就印成紙張,出版販售著,這對我來講,至今我仍充滿著不可思議的感覺,我對自己懷有的印象,好像已經是過去的內容,但是暴露在文字當中,我都可以感覺到,兩個在某些點上已經有了分別,但是現在卻又是過去那的連結的線,所以往前所有的回顧,對我來講,就像是連鎖事件,我從哪裡來,然後遇到怎樣的人,變成什麼德行,再轉到怎樣的處境,像是在描寫自己遭遇到的社會裡,到底隱藏著什麼故事。
「一旦已經逝去的風景,就不會再復原回來了。」-《邊境、近境》
會這樣想的人,多少都是有著邊緣性格。我也差不多這樣想,一旦如何,我是很難回頭,時不我予,這話我體驗很多,雖然會遺憾,不過,久了,也會隨著新的狀態而擺在一旁,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現在跟以前的樣子,大概不太屬於同個世界,而回憶總是那麼失真,有時真覺得對於失去的某些事情,我幾乎不含有任何情感的樣子了,這點叫人有點難過──就是人看起來好像一應俱全,但是長期以來失去的累積,已經沒有什麼叫做永恆,只不過永恆又有什麼重要呢,那不過是拿來當藉口的題材,人的心要像殘骸,那麼說是擁有了永遠又有什麼價值呢,完全派不上用場的東西。
也許,未來是一望無際的,倘若身旁能有個了解的人,在某些時候,能把心頭超現實的恐懼給說一說,那麼接收的勇氣會來的快一點、輕鬆一點,我想有時候人也未必是為了磨難而來到這個世間,也是有悠閒與開心的時候啊。
因此,倒不如說,過去的經驗是為了幫助未來的選擇,作為一種表達工具像是寫作這種事情,總是會隨著閱讀的習慣,形式的習作,還有逐日、逐月長時間累積生活,耕耘純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