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生的方向經常是錯置的。對!沒錯,旁人總是什麼時候該作什麼事情,我幾乎可以說被排除在這之外。
有天我突然警覺,自己已經是超過三十五的人,才在那裡風花雪月個什麼勁,那該是十七八歲做的事情吧。
那麼十七八歲我在作什麼呢?在平庸與充滿敵意的處境,於是,整個人生就是這麼錯亂,該是歡樂童年與人建立關係的同時,被硬生生的抽離族群,該是結群狐黨,過慣了孤身的日子,誰又能貿然的闖入你的心,硬生生的把窗口堵住,只有殘餘的寂寞會偶而想要些什麼來彌補,至於是什麼,那時候怎麼會知道,有些東西放久了就會消失,再也忘記自己曾渴望的是什麼。
就是這樣阿,也不怎麼樣麼。
我認為人能夠意識到自己的年紀是件相當好的事情,當你腦袋打結的時候,歲月這字眼,總能提醒你時候不多,於是,你輕笑了起來,想像來的事情就變的比較真實,真實到你其實知道的一清二楚,而當這個你看著昨日的你,心裡既沉重卻也相對的輕盈。
一個人對自己有所了解,所謂外在的聲音,所衝擊到的,其實很低。多半是不肯承認自己是怎樣的人。
我從幾個長輩身上看到的就是這些。
那些人的臉,我認識的時候都是比我現在的年紀還輕,青春蕩漾而飽滿漂亮,小時候的我,只是看著她們,她們說都疼我,雖然我沒有感覺到,但她們的當時的模樣我始終清楚。
那麼在越過了這麼多這麼多年後,我們在喪禮上相逢,那些她們子女的臉龐是當年她們在我心中的模樣。
她們對我說的話,即使那麼簡單,都叫我認真聆聽,這些人貨真價實的為生活拼命,她們口裡所謂的勸說甘心,我的確明白的,當你一路來聽著她們故事裡的生命狀態,你會接受那些簡單卻十足沉重的話。
眼神與言語上的連結,也許充分的把我提到沖刷過我生命該有的質地。我已經不像誰了,也的確在神把某些人物帶走的時候,我又更加體會我自己是被什麼東西給嫡傳下來,但卻出走成什麼模樣。
「這樣好嗎?」
沒什麼好不好。適當的時候,當我們聆聽心裡的聲音,他總是緩緩的陳述著你的身世,你總會看穿自己,也會在這點滴中又長點慧黠,自己把歌聽成什麼模樣,像是不斷拆解成樂句陳述、節奏、輕重、氣氛、情感與音色的分類,然而那些被分成技術性與藝術性的東西,融會貫通的不過就是個人喜好的問題。
你可能終其一生深刻的就是那幾句,因為它是如何把剝蝕過你的種種說了出來,你在其中被理解,或那感覺共鳴了你的委屈與悲涼,如今,看著人事驟變經常的會感到淒涼,像是這樣的字眼,如何不是在這種年齡才能體會得到的。
文明所造就的學習,解構了許多感人的直接性,有些東西可能句子結構都對,但說的都是空話,可能有佈局,也添加了名堂,但是缺乏感情,怎麼看就覺得乏味。
你會知道,事情不是你喜不喜歡的問題,是你需不需要,當你意識到,也許那將會關鍵性的引你去解開心中的結,然而,那也不過就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