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01, 2007

│大概達拉斯時間六點半

[創作]

  「不過,我總覺得妳好像變成另外一個人了似的。」

  他讚美她的樣子。

  「是嗎?」嬌媚的凝視著。

  「說不上那裡變了….總之,是變漂亮了。」

  是嗎?是變漂亮了。

  「你不是第一個這樣講的人。」然後她望向前面的路,像是看到某種確定而準確的標地,話並不是對他所發出的聲音。

  她把雙手承在陽光下,像是儀式般的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胸部隨著吸氣的節奏起伏,像是某種小動物的體溫伏動,熱熱的。她在想著什麼呢?

  「嗯?」

  「沒事。」她笑的回他。

  所謂變化是不是就是這麼快速呢?她說不知道,只是知道許多事情已經不太一樣了,就像突然間瞭解一個人,然後就是那種“唉呀,原來如此”然後那種長久以來起伏動盪的音符,就像沙漏一樣,稀稀落落的在孔掉下去,持續的下,但因為下面沒有想接的底,所以沙只會一直一直漏,不知道會到哪裡,音符那樣的飄降,若有似無的流浪阿,漸漸的下面就匯成一條河流,闇流。憂傷的顏色。寂靜,又有沙漏的聲音。

  那麼每個人都有那麼一條河殤哪。

  Jan說:「妳有想過嗎?從妳一出門,妳就會遇到多少人,多少事,與多少交集著,妳的人生密度真高…….」幽幽的話,沒有喜,無所謂情感,只是若有其事的感嘆,Jan看她的時候,彷彿看著不可思議的物件,她說她太乾淨了。

  「不是,我是感情上的潔癖。」

  “感情上的潔癖…….” Jan總是這樣,老思索她嘴上講出那種近乎毫無輕重的文字上的意思,然後一邊重複她的話“感情上的潔癖…….”好像那樣,就能更仔細檢索字後的遭遇,是用怎樣的心情接應的,是什麼情形下遇到的,又是如何處理的。

  “嗯。”總之現在是能把自己整理的服服貼貼,即使是遭逢無法預知的事情,也會盡量去面對,應付不來的就放到可以應付的時候再說吧。「然後自己就漸漸成為一個可信賴的對象。我了解我,接受我,引導我,緊緊守護我。」她說。

  **

  他講起以前的事情。那些討厭的事情。然後講起分手的事情,過去的事情。

  「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還是想不通嗎?」她丿了他一眼,繼續說,「那麼,你想讓你的孩子體驗怎樣的人生呢?跟你一樣看著不快樂的父母,背負跟你一樣的事情,弄不清楚可以信賴什麼人,可以無條件放心信靠依偎著什麼,常覺得很不安,遇到事情總是先把心對外界緊密關起來,不進行任何深入的思考,停止對任何事情抱希望,只能一個人靜靜地困坐在混亂孤立無援之中,是這樣嗎?這是多麼糟糕的影響…….他會恨你唷,像你的恨一樣的恨你。」後面幾個字是一個一個強烈的講。

  那是一個超越孩子能夠理解程度的世界。

  「妳怎麼這樣說,我像一本書翻給妳看,妳卻拿書的痛處刺我。」他又說,「我是告訴妳:咳咳,踩到了,不要再踩了。」

  「嗯。」嗯……也許是吧。憤怒的心情,我也很能夠瞭解,我也不是沒有過。她的表情這麼說。

  「人家最近過的很甘苦妳都不知道。」他說。

  「是喔。那你希望我怎樣?」

  「噢,停止逗我,安慰我一下。」

  「你告訴我一般需要怎樣安慰你這樣的忙碌男人,以後我就知道要怎樣做了。」

  「算了。這好像太難了。」

  「白痴。」

  「我只是很累很挫折。」

  「那就不要放棄自己。」

  「可是好像要等好久耶,我情緒起伏大太。有點受不了。」

  「呵呵,對阿。」

  小孩長大也要一天一天,一個人習性的改變最好也是一天一天改比較安全,會活的比較健康。

  她想起那天誰跟她這麼說。

  風還是一樣的吹,大概達拉斯六點半時間。
 


 


 

由黃小黛 撰寫於April 1, 2007 12:3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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