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出殯前一天要捻香,整個家族的室小要在靈前跪滿一柱香時辰,所以出了高鐵的時候,爸爸還在跪,是舅舅的小孩,表弟來接我。
長的跟他父親有一點像的表弟,竟然是三十多歲了,我記憶中的他是像他兩個五歲小孩的模樣,他叫我姊姊的時候,實在令人不習慣。
媽媽家的人習慣都在餐桌講話,一到剛好吃飯時間,就順著上桌,外婆八十好幾了,仍然還微微記得我,都已經二三十年沒見過我。
跟舅舅就是喝高梁,配話,表弟身為人父,也承襲了他父親一樣的習氣,就是我們庄鄉獨到的一種慷慨的氣派,誰到家就一起吃,喝酒談人生。
即使是那麼久沒見,甚至也不曾跟表弟一起吃過飯,但是一家人畢竟是一家人,上了桌面,感覺就浮在身邊,絲毫沒有生疏之情,舅舅因為爬山鍛鍊了好身材,我讚他好看,他樂的爽快,五十多歲的人笑的羞澀,非常難得,印象中的他是豪邁勇敢的一生,鮮少看他害羞過,事後我跟媽媽說,媽也覺得好笑,因為我正中他脾胃,吃著桌上的肉燥,我媽煮的也是這種氣味,我感動的簡直快要掉淚,配著五十八度的高梁,倒不知道是酒衝上眼,還是圍桌的氣氛給我的包圍。
回家前,摸了摸外婆的耳垂,我喜歡摸外婆的耳垂,又厚又軟,像極了她的人,她養成的孩子,縱然是各個性情都挺剛硬,但內心卻也都厚實而溫暖,迎客迎客,我們做生意的,對待客人差別就在這點在意。
看著小表弟生的兩枚五歲小孩在旁邊張著好奇的眼睛偷偷看我,拼命的找機會叫喚我,心裡覺得十分有趣,像是有父母陪伴在身邊的孩子就是多了份安全感,那種神態裡有著一種可靠又自如的胸懷,在那裡成長,他們有足夠的空間跑跳奔馳,有阿公阿嬤的擁抱,一切的管教都顯得格外自然。
一個人的胸懷,有時候就是從家庭的教養看得出來,孩子能否出外有份關照人的心,有時候也端看他是不是在家裡受到足夠的愛與教養,雖然我對自已也已經有份安全感與信靠,不過,點滴累積冷暖是分外清楚,我情願讓自己的孩子在信賴的環境下長大,至少,他能明白再怎麼偏離,總是有個家可以歸屬,我覺得,這是十分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