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過世了。
昨天凌晨的事情吧，姑姑說，父親早上七點到床榻，打電話給姑姑，說她走了。
姑姑說，睡的時候走的，很安詳，大致上就是這樣。
原來，人走了，離開世界，就是這樣。
躺在那裡也許多許多年了，拖磨著，躺到像是成了一個天使，安靜，足以辨識或也無法辨識人，身體軟綿綿的，皮肉鬆弛，剩一雙淡淡神情的眼睛。
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平靜，對活著的人，對躺在痛苦的人來說。
人與人間，疏離的久了，存在的記憶就遺忘的差不多了，有些時候，內心真正在意的，雖不刻意避諱，卻也無意挖起，總是覺得往某個方向走去，自然會能建立起屬於自己的什麼。
所以說，那是殘餘的記憶在呼喚囉。
想不起對方的臉，想不起太多與他曾有的互動，都是隔層時間的距離，那之間，牽扯著太多人情世故，有時候距離就是可以把那些原來應該有的感情變成隱藏的東西，形成心裡的私密，一旦被觸摸的時候，就覺得被侵犯，不耐煩而具攻擊性，無論是誰都要發上一陣莫名的大脾氣，於是，密室裡放的東西也就逐漸被自己遺忘，連自己都推開的差不多了，不、想、解、套。我們只要想辦法讓自己有力氣，再繼續就行了。
我想起誰曾說，一講起那個，妳就像發大脾氣一樣，「不講不講，看妳的毛都豎起來了。」對他所有，我忘得差不多了，唯獨這件事他說的一點都沒錯。只因為，我覺得沒有誰有資格對我講該這個那個，受夠那種搞不清狀況，卻滿口道理，讓人覺得心裡過不去，又好像對不起什麼，但我沒有覺得我哪裡不對阿。
我不是失去才會珍惜的人，也一向不屑，有時，走的時候，無情的近乎冷血，讓自己都覺得招架不住。
這個世界這麼多人類，而誰與誰會相識，甚或成就一段血緣，都是注定的，但誰與誰在活著的時候，能夠相互傳達心意，真正說點心裡話，想起來，也的確是難能可貴。
於是，我們會因為失去而感到輕鬆，或是沉重；會因得到，而覺得負擔好煩與甜蜜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