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4, 2007

冬至10│魔考

[life]

  K:

  接近天亮的時間,空氣冷冽起來,我的身體異常疲憊,精神亢奮而活潑。難以形容是怎樣的融合,你曾經這樣嗎?

  前幾天,到深夜,我比F早一步離開辦公室,在離開自己位置之前,屋內除了我,再沒有別人,有時候在只有一個人的地方,我感到恬靜卻也感到一股莫名的沉默,從我的辦公室往外看過去,圍繞在社區的公園黑黝的躺在地平面上,椰子樹隨風沙沙作響,底下零散的人群像是砂礫般看不見臉孔,俯視之時,我們察覺與人的關聯竟是如此遙遠,卻同時又是相同的生靈,感情長來就是為了體驗這個嗎?人的年紀與經歷越積越多,嘴上的沉默就越加沉重,一件事情察覺的越詳細,在腦海裡還原的越明白,肯定而不假思索的唯我獨尊就越來越少。

  在寂靜的夜,我同F說,『一旦知道的越多,那麼我想我們得穩固的就是其中幾個我們得去遵循的事情。』除了責無旁貸的,其他我們緘默,而這之中,沉默的沉默之外,我們內心的交雜焦慮盤桓身心,說是義無反顧倒像是在圓滿個什麼,除了自己一身之外,再無他人,自己應盡的責任,在自己身上,沒有理由推卸,我們各自堅守自己的崗位,捍衛該有的尊嚴,像是守土之臣。

  有時我感到悲壯,有時候卻又虛無如寒毛,真正要描述些什麼,卻又找不到說法,只有在與F相視,在這浩瀚之內的我們當中,狀況內的,格局外的,一絲一毫的聚集並包圍著我們,沒有無力感,沒有其他多餘的包袱,卻感到如此沉重而深深的憂悶。而我想,當我凝視你的時候,我能說的,也不過是一種陳述、一些字眼,其他的,在喃喃自語之時,我只能放在眼睛,看見它的時候,你會是怎樣的表情?

  昨夜,我在站牌等著公車返途,F靜靜的穿過走廊,一個人走向捷運,我對她的方向喊了她的名字,她找不到我在哪裡,我回頭看著整條偌大的羅斯福路,只剩我一人站在候車處,冷清的街道唯有呼呼而嘯的行車風速。

  在那之後,而今之前,我們依舊忙碌,卻不庸碌。定計之後,不消幾日,已到此境,新舊交替,過往回顧,自有一番說不盡的感觸。我們雖如草芥一般,卻也有其才識供用,縱然是越明白越多,真相越清晰,心裡滿腹的思緒湧入,我們也不會退卻,只是從心而為,從祂以終。事情太多不得休息,也終將隨演進而走到一個段落。

  是段落,也是開始,生活就是一連串的斷裂與重生,工作等同,人與人之間,說是交情,也得建立在事情上,交情才會踏實深厚,我們知道那個多少,衡量之後決定了該做多少,即使力不從心,也就不會跟自己太多計較與埋怨。我在想,人與人之間,人與事之間,構成了世間人情,而我們活在其中,觀自音,察覺,倘若這樣的看見無法為自己的下一步找到線索與作為方向,那麼,體驗也不過只是體驗,說穿了,不過是一次又一次的魔考,而越不過的,就再重來一次,磨的、對付的,都是自己的習性。

  2007/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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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黃小黛 撰寫於January 24, 2007 05:34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