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K:
我願意同你說這一些。
今天,與F走出攝影棚的時候,甚或在錄影當中,實在令人難以忍受的衝動,不爭氣的就流下來了,F一樣,我回頭與她對望,彼此心裡的複雜,已經無法描述。
記得我經常說,什麼流過我身上,約略就是那樣的情緒,記得我曾跟你說過以前我所認識的那個攝影者,他說自己沒辦法拍某些東西,那些擺在眼前真實的事情,以前,我不是太懂,而今,當我身處那種處境,我明白那人說的是什麼了。
有時候是這樣的,什麼東西會流到你眼前,你就是眼睛閉著,神要你看見,你仍舊會嗅到其味,無論你怎麼迴避,或是假裝看不見,倘若,那勢必要經過你,你也只能眼睜睜的盯著它而來,而去,而你無法說你沒有感覺。
就像你的掙扎一樣,屬於我的,正一波一波的湧過來,雖然不是我的事情,我卻像橫亙在岸灘上的岩壁,海浪打來,打到我,我堅硬如石,卻仍舊受洗刷,一陣又一陣,有時它漸歇地,有時它急速,任憑怎樣的速度,總是在提醒我事情。
你知道嗎,像是這個時候,我的心瀕臨飽滿,像是被填滿著什麼,那些飽滿裡,夾雜著許多的憂傷,不屬於自己的悲哀,夾雜著許多填滿的情緒,紛亂卻又充滿次序的等著我去釐清。我的胸膛充滿著,我像是陷入,而所有的東西卻又簡直就要溢出來了,當我不能做什麼的時候,我只能去走路,做著一些與這件事情絲毫不相干的事情,我同人講話、笑鬧,腦海裡漂浮的另一個思想,我不斷走路,越過一幕又一幕我所居住的城市,所有我所認識的街景,成了旁枝的道具,我安靜,卻聽到心裡正在浮動的聲音,我搭上公車,我閉上眼睛,我想著我在的位置,我隨身體去無意識的做看起來有意識的事情。我始終相信,我是靠這個找到神究竟要我去了解什麼。否則,怎麼會是我必須去經驗的事情?
我藉由這樣的方式,去發覺自己的內在,尋求它所包含的意義(上帝的旨意),就在我一個人對自己的養成教育裡,我用此認識自己,了解我的價值,用我所存在與學習到的,與長期累積的信心和智慧去感受,讓那些東西自然的流出來,然後由於那樣的因應,我將對自我進一步的認識,我願意在這樣的時候,將我所有的能力,自由的發揮,我因而感到無助,因而感到軟弱,也因而感到自己的用處。
到了如今,當承受的量足以令人軟弱,要怎樣把堅定的心拿來應付面前的情境,這實在有點讓人無法招架,卻好像又是如此容易,因為,其實我知道一些經驗法則,只是說,當我漸漸把習以為常的能量,拿來對待苦惱,看起來,我好像變得更強壯,但卻也更加軟弱,我在其中得以自信,卻對百態的角度感觸極深。
我企圖說明我所面臨時心態的轉折,想對你傳達我也會有的感受與情感,當我精神消沉的時候,我總是會聽自己內在的聲音,把無法到達的地方交與直覺作定奪。
你呢?在你情緒低落或悲傷時,在徬徨無助,需要支持了解的時候,你用怎樣的形式去滿足你的心?不要忘了向關愛你的人尋求支持,別拋棄一段遭受阻撓或費時溝通的自我尋找關係,或許你正走在荒野旅程,也許荊棘,也許你正被自我的固執折磨著,但那卻是你與你自己緊密相繫的時光,人不可能絲毫不受外界影響,徒步經過人生。
我這一路走到現在,前方我也不是太明白,但是,當我以為我成熟了點後,如今,在我面臨著更嶄新或是令人苦惱悲傷的事實時,我想,我的確已經漸漸知道,神是藉由這些我生命中經過的事物來告訴我我是誰,它啟發著我認知自己,我對於退縮這件事情感到不太有能力,因為我無法忍受錯失認識自己,我知道縱然我們可以憑藉經驗閃躲一些挫敗,不過,某些時候,現實裡某些體驗是不容選擇的,你必得經過那些,才得以看見自己的心,你閃過這個,另外那個一樣來拜訪你,將不會有任何掩蔽所能矇住祂。
經驗只能令你在行動前,知道自己將面對什麼樣的風險,我們信靠的是對自己的信心堅定與去經歷,要珍惜自己,要學著與人分攤你的壓力,我將支持並凝視你越過一次又一次的關卡。
由黃小黛 撰寫於January 20, 2007 12:00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