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05, 2007

冬至04│那個時代的我銷聲匿跡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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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打電話給我,問起阿梅的電話。她說,那天回家的時候,梅不斷的跟她講「很羨幕我們之間的關係與交情。」

  「我跟她講,可別再多一個像是你這樣的人嚕,夠了夠了。」馮在電話那頭用她特有的開懷大笑,那樣的說,一點也不隱諱,靜靜地陪笑的我,心裡頭複雜。

  馮從我們之間降低的見面機會,應該對我們之間的關聯,多少有感觸,馮是忙碌的人,我縱然對於工作上投入,但由於某些關係,的確是不太需要牽制自己的時間去配合他人,可以過成毫無節制的人生,是因為這樣,就越發控制生活節奏,瑣碎事情越來越精簡,就連身旁支節也成了一股清晰的河流,他們雖然各不相干,但我有管好面對的方式,因此,越來越不需要附屬在誰身上。

  生性就孤僻,對於情感上更是潔癖而自制,當不再需要太多的逢迎拍馬,當然落得的也就失去許多連結,那些為了生存而必然的委曲求全是成就如今廣大的人脈的基礎,沒有那些需要,我的世界不會旁支這麼多,我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想起來本身這個人就不太是廣結善緣的性情。

  人會感恩的,卻也會看見過去為什麼需要去依附在某些關係,缺乏歸屬感的人生實在寂寞,總得是被劃在某個圈內範圍,就不再那麼覺得無依無靠,返鄉的時候,總能消除那種空虛,至少可以持續三個月的時間,所以即使與親人間沒有相互期盼的渴望,一旦人置身在所謂故鄉之處,仍舊能被某種東西包圍;我想,那應該是一種需要與一種被需要的空虛在作祟。

  馮那樣的人,知道並且同情著我,我不知道我是否需要同情,她並不理解我,那無損關心一個人,如果我肯哭泣,她絕對義無反顧的會拉住我,而我沒辦法,我就是沒辦法以這種手段獲取情感上的支持,我恐怕都是笑著說,「還可以。」如果能哀愁點會更好,對方也能適時的給予些什麼,但那讓我覺得卑劣,利用對方同情心而獲取的人很卑劣。

  梅這個人,獨立而乾淨,工作的身分與位置一向優越,別人要對她恭敬的那種,一開始就是那樣的人,不需要妥協太多。

  「阿梅講的太簡單了,她那個人一直以來那麼孤單,又不肯跟人花太多時間相處,她怎麼能夠像我們這樣的交情?那是需要時間的累積、陪伴,才能有的東西啊。」馮同意我,我不是很客氣。

  馮笑著,說一路上阿梅是如何的不斷說羨幕情誼的話,而我在電話這頭,覺得凡事都需要時間的相對經歷,沒有那些時間流,就沒有日積月累所謂的默契與知道。默契與知道,不意味著了解,卻能產生一種習慣性的東西,依靠在那些,就產生歸屬感,不那麼孤單,有時候,它像是浮木,有時候它是逃避自己的藉口,在經歷了許多之後,我們可以知道的是,人要閃躲,有太多的洞口,躲到哪裡都一樣,黑暗之時,總會聽見某些召喚,要做點什麼去填滿那個缺乏。

  生命的缺乏有些是這樣,你不能依賴別人給你,或是告訴你,或是印證給你,那樣的東西即使滿滿對待在你身上,你仍舊感到不足,還是不安,還是質疑,你會用眾多方式去考驗它,去試探它的底限,然後等到那東西被磨盡,我們聲稱永遠是不存在的;但是,親愛的,不是這樣的;舉凡愛與任何一種成就,我們該看的是自己,你能付出多少,就能證明它的存在感,你真誠待人之際,便是你的愛有多少;它人給你的承諾與等待,多半是虛幻與空茫,你的不安與疏離,能造成的不是只有冷淡與澄清,那是一種對自己的隔絕。

  而我,逐漸擁有了經濟基礎後,流失的便是因為需要附屬在某個氛圍團體而產生的與人的連結,那麼,如今,有了自己之後,我到底是得到的多,還是失去的多呢?

  馮與梅,我與她們,我心裡的汰換,除了在某些時候講起某些事情中我的表態,才令她們重新看見一個陌生人般的望著我,縱然我們之間的情誼仍舊存在並且鞏固,但在另一端,我更加孤單。

  支離破碎的時候,我有了些什麼努力的勇氣;成人的時候,我有了自己,卻離失人群。



       ◎ 黃小黛/2007/01/05/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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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黃小黛 撰寫於January 5, 2007 05:4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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