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4, 2006

立冬09│不要再沉醉

[life]

  Su的眼淚從臉龐滾下來,看著他陳述的那些,我覺得那是值得的。二十五歲的時候我在想著什麼呢?現在的我,看著身旁正值青春的人的模樣,我有時候就會這麼思索,在那個年紀,我在什麼位置呢?

  二十五,那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剛好進入港商工作的時候了,我總是用工作來分辨我的身分地位,處在哪裡,做著什麼事情,跟誰相遇,然後那時候的我是不是依然精神奕奕。

2006112401.jpg  在Su打來電話之前,我們有半年不見了,這女生總是這樣,戀愛一來,朋友就疏遠了,不過,因為交淺言淡,所以也不會刻意去說他這些性情,只不過,自己年紀較長,或許講些經歷就能讓對方感到點提醒,如此而已。只是這不是第一次看到眼淚,所以我越發冷靜的能去看到背後的心結,看心情,只要從眼睛從整個人的狀態便一清二楚,而關於心結這種東西,裡頭總是有太多的隱瞞與不甘心,而人,總是要經過這些,才能感受到其他人心裡也正遭過什麼,於是,只是看著,只是看著,就知道什麼正在破碎,而什麼正在長大。

  長大並不是件不好的事情,對我來講,就是知道感受是什麼,體驗更多的滋味。人生真要有說什麼東西過不去,多半是自己,我們創造經濟,在裡頭求生存,若不是對物質有太強烈的欲望,要生活下去,其實應該是可以的。只是每個人的肩膀長的不太一樣,有些人生來就帶有宿命,我看到許多年輕的生命,肩上就壓著無數的重量,那種期待的眼光,那樣的背負,算起來是無形的,可卻具體的存在,說實在的,我不太知道怎麼去扛那種期許,總是被壓抑在自由之外,無怪乎會想飛翔。

  而我的命運是這樣的──若說我是掙脫家族的負載,也未免太了不起,更何況難道所謂掙脫才算是偉大嗎?那不也是另一種形式的逃避,我只能說,人應該順應情勢,而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做好自己心裡該有的責任與打算,那樣子即使飛走,也不會太多愧疚與事後的毀恨,總是要看自己的性情的,這種事情無法分享經驗,因為背景不同,承擔不一樣,你有你的,我有我的。

  有個年長的人說羨慕我的獨身,家族壓的他喘不過氣來,他說他很想一個人也沒關係,自由。四五十歲的自由是什麼?

  看著他,心裡笑了起來,我只是說:「你真的知道什麼叫做一個人嗎?」

  「是選擇來的?還是被遺棄而獲得的呢?你真的懂嗎?」

  「我想要啊!」他嘆著一口笑意。

  「一次兩次,一年兩年的孤寂,我想是不錯的體驗,飛一飛,總是有家可歸。」望進他眼睛:「我想…你真的不懂真正失去的意義。……..那不是用錢可以滿足的東西。」

  他看著我,眼上寫了很多,不過,我並不在意,那種東西可以拿來解釋嗎?我們經常為了爭辯而失去對事情真正的了解,如果感情可以用辯解來得到解救,那麼人人都可以成為辯士了,而心靈仍舊虛空。

  我知道趁虛而入比努力獲得來的輕易,可那已經不是我想要的東西了,無須在那樣的人身上找到歸宿,我不太信賴那種依靠,我只在意,在我生病的時候,有人關心,在我開心的時候,有人分享,在我遇到大條的事情時候,有人挺我,聽我細碎瑣事,我是個缺乏細碎報告生活經驗的人,所以我知道那些東西之於我的意義,人不是因為失去幸福才懂的幸福的重要,而是在望見周遭的比較後,才知道自己的顫抖,那些屬於你的往事與令人心痛的東西,才會一個字一個字要你來告解。

  總是這樣,眼淚才顯得珍貴,因為你真正從旁觀者成了當事人,你終於知道心裡過不去的滋味,你一生中有這麼去在意過人的對待嗎?應該不太需要吧,飽滿的事情充斥在你這個生靈裡,你不需要懂得人,人們就願意接近你,你用你的單純與真情釋放你的心,而仍舊也會受傷、挫折,你也曾給人一樣的東西不是嗎?都會有互相刺傷與不爭氣的時候,這就是感情阿,就是在意阿,你能說它不是愛嗎?能走多少路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的是這還是個很有可能性的年紀,所以我能凝視你眼睛的委屈。大概是這樣吧。

  送走了Su,把蛋糕帶給了M,M兩天後就生日了,我想我會一直記住這個人,她便是那種生病的時候會跟妳講「要不要我給妳帶飯去。」

  我當然能照顧自己,並且大家都知道。身為一段時間來往的同事,M看的更多,而她能看出人的脆弱與渴求,並在那樣的時候淡淡的問著,類似像這樣的事情,即使過了兩三年,我還是放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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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黃小黛 撰寫於November 24, 2006 11:0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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