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說我這人到現在性情跟別人有什麼不同,我想有一個很鮮明:我對於錯過的感情,是不會充滿好奇與希冀,有時候時間一拉長,甚至連遺憾都已經沒有實際的感覺。
有時候,在身旁聽著朋友的回憶與在意,那些曾經擁有,卻沒抓準的,有些是自己的遺落,有些是對方沒有反應,總之現在吐出來的東西叫做辜負就是了,好像一段可以隨時復織的舊情。
有時候回憶起與某些人的交情或是工作上的不爽,過去的就變得剩下美好,好像當下那種憤怒與委屈都像雲煙一樣不可思議的淡淡飄成透明的空氣,可是明明以前就是非常無法跳脫的呀!我怎麼會忘記呢?我對這種事情感到生氣與不可思議,所以就覺得彷彿回去那時候,自己應該沒問題才是吧。
真的沒問題嗎?人總是過度美化回憶,現實的感情在生活上的接觸、往來中耗損(或是累積),出現了一個遺憾後,便會拿這個遺憾、與過去、與未來的任何一個相遇比較,放大了想像,模糊了無法永續的癥結,假如我能跟它在一起,那我就能如何如何,會比現在好吧!
被現實磨慣了,我還是覺得真實存在可靠,想像的就讓它停在那個柔光鏡中,挺好,就像傳播媒體上的品牌商標,帶著它未必呈顯自己就變高雅了,用著它,與之相處,會感受到它的好,它的缺陷,它究竟適不適合場合使用,擁有它是證明自己的魅力,還是因為吻合相親。
有些東西,好比是對某些象徵的神性,把它高高的奉獻在眼上,那樣的尊敬會多一些,如果接觸到那人的人性,肯定有時候會讓人無法釋懷,或許就因為一個小小的事件就討厭那個自己想很久的偶像了。所以該在哪裡的就讓它留在哪裡吧。真實了,自己也吃不消。
生活總不是每日呢喃呢喃,每日去察覺實在活著的身邊那個人,見他哭、聽他笑,看他起伏不定,撫摸那顆脆弱的心腸,我情願日日與他對話,靜靜凝視他的一顰一笑,我從那其中也可看到自己生活上的不平與軟弱也相對被安適了。
那些對於我過度清高的靈魂,就任其繼續清靈罷。再回來的時候,迷障已經解除,透過這些時日,那些想念隨著真實的陪伴與自己的努力,成了一種真實被冷落的感受,誰都希望自己是唯一,我不會是個苦守不確定靈魂的人,對於事情的本身或發展,令人感到憾恨或不圓滿,我在親情、友情、工作與生活上已吃足苦頭,我不會想去擊倒存活在記憶中那個可能很優秀而實際上卻不在的人。
感情,有時候是這樣的──我們經歷許多年終於遇上的,也是曾經願意苦苦哀求的,無論怎樣心裡渴望,卻像是無濟於事一樣的離開我們,而如今,往回看,我心平靜氣的卻想不起關於那時刻的愛情,只感覺,好像是自己形塑出來的美感,如今,我已成了另一個心態的人了,那種存然的美感只能虛擬在故事中,我想,現在如果我失去身邊人的滋味,一定強過當時眼見他離開的感覺。
不真實的感情像櫥窗裡的高級花瓶,或許該插上的花朵未必是我這樣的品種,我還是適合長在泥地,讓土地滋養,還有迎接風雨,我喜歡在戶外呼吸,接受不期而遇的依存。
由黃小黛 撰寫於November 23, 2006 11:22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