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30, 2006

夏至05│心眼

[life]

  Wu回來好一陣子了,拿著前些個月他設計的LOGO製作物與媒體報導給時,Wu顯露出疲倦模樣。

  問他怎麼了,他說是台北太擁擠,剛從世界的某個城鎮回來的他有點無法適應,不,我想…應該是非常不適應。

  走到人多的地方,Wu兩眼無神,望著身旁焦躁而講話頻率極為快速的嘴巴,他說他快要發昏,我說這個公子哥真的變了,呵呵,早年也是這人群中的一枚,也是徜徉在都會旗艦店或是誠品的知識份子,這會兒,可真像是被海浪掏洗過的滄涼老人。

  才不過前後兩三年的時間,可把這個人滌化了一番,在101穿梭的時候,他老是在感嘆自己對某些東西的追求真的不太相同了,還居然跟我談起這東西太貴,那東西他覺得不需要,去看傢俱,我說這用黑色流蘇作成的窗簾真是好看,又優雅,他看了價錢,吐吐舌頭,一付不以為然的神態說:「這我會做啊,拜託,這麼貴…」

  我還跟他嚷著便宜哩,Wu就瞪著我,我說「那你去做阿,要花時間的。」

  「喔,實在簡單呢,我現在有的就是時間,這簡單啦。」盤算了一下,緊接著說:「要是回台北住,我都自己來搞就好了。」

  然後看看這些家居用品,皺皺眉頭,評頭論足的盯著價格望,我開始想念起幾年前,曾經同時在同一個縣市工作過一段時間的Wu。「喔…好遙遠喔」,我再度盯著他的側影,我想…「這個人是誰啊?」竟然會在這種價位上皺眉哩,以前喔,才不是這樣的!

  上電扶梯的時候,Wu說:「人好多喔…外國臉孔也好多喔……」說:「我剛從車站撘接駁車來的時候,車上幾乎都是外國人,超過一半,好像是印度還是哪裡的…」

  是嚕,呵呵,可不是這樣嗎?人一不在,這裡的街景,店面,早就一間間的建築起來,信義計畫區從101串聯到華納威秀電影院,穿過天橋直到新光三越A11館A9館A8館A4館,旁邊就是信義誠品店,絲毫沒有接觸到地平面的十幾分鐘路程,徹底顛覆了過去這塊只有農地與貧脊之地的相貌,誰知道就才這麼幾個年過去,這裡從乏人問津到成了都會新天地。

  住在這裡的人是慢慢知道,回到這裡的人是看了才明瞭,剛來這裡的人以為這可能已經是許久前就是如此,而像是我們流浪在都市幾乎可以說是生根的人,約莫也都日日在看待這些改變,畢竟自己成了街景的一部分拼圖。

  就像是Wu親臨著他想去的紐約或是其他境地,對我陳述那個地方與他以前想法的落差,或是所接觸到的真實狀況,栩栩如生描繪起如今他的見解,我想著幾年前正要遠行的這個男人,那付彷彿是撤下無限的包袱,下定所有決心而遠征的姿態,對照坐如今看到人多時候竟然會發昏,甚至跟我品頭論起對面露出半個乳房的豐腴女性,到底那兩球是真的還是人工填充的模樣,我在想,…人的變化還真是難說,不知道是他變成樸實了,還是習慣了這幾年的生活肌理,以前我們老是從 台灣看世界,而今,瞧他一付不習慣的滋味,我想這傢伙肯定是拿那個他剛分手的城市在看故友台北。

  可是喔,要回來的人,就要收心嚕,無論外在的世界如何,心神得拿定,格局可不是拿來放在眼光中的,是要應驗在實際生活,我旁觀這傢伙如何面對這個改變後的都會,心裡起了不少壞心眼,是的,我想說的是:

  親愛的Wu,拋去過去執念,歡迎回到不熟悉的台北,這個你曾友善又變得極為不親切的都市,正處在這兒看著你那瞧過異國風光的壯年,如何施展視力所及的範圍。




由黃小黛 撰寫於August 30, 2006 11:37 PM|【留言】【訂閱電子報】
04291.gif 留言

看了你朋友Wu,我好像也看見自己耶。我也常常覺得台北的東西賣得好貴,可是之前住台北也沒那感覺。去年回台灣,走在台北只有眼花撩亂,忽然覺得對自己住了好久的地方感到陌生。

發表於2006-09-07 11:58 PM

心境变,世界跟着变。
荣华一生倒不如淡泊

hiroc發表於2006-09-07 05:36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