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些念念不忘的事情,有時候,它以一種隱瞞的形式藏在心頭,你每看一部電影,遇到一段故事,那個東西,便會無所不在的從身體沸騰起來,有時候,你以為你大了,自然似乎是調適了,或是應該是成熟的可以處理了,我們用著知識、詮釋、讀來的自我痊癒治療來跟自己說:
“都過去了……”
“別怕,都過去了。”
我們以為那就是過去了,可是通常不是這樣,對那樣的事情依舊那麼在意,痛恨,亦或憂傷,不斷的背負著那塊傷疤,我們都已經大到近乎中年,可我們始終還是無法忘卻,甚至,事實上是無法原諒那個在某個階段,在毫無所知,毫無抵抗能力,而不被保護的情況下,所自然發生的不自然的事件。
那些事情不會有除了當事人以外的知道,連自己都想忘記的東西哪!可你在每一次看到相關的景象、顏色、聲音,那些發生時的口吻、氣味、神情與瀰漫的空氣、被侵略的感情、受忽略的心靈,就在每個寂寞的時刻,以一種朦朧又神秘的迷霧般的,從閉上眼睛的那幕,在黑暗中一次又一次的演出,耳朵更清楚,眉毛皺的更緊,心則是更加敏銳的更記憶一次,所以,我一直在想,所謂的長大是怎麼回事,是有個人來說掉,還是就卡在嘴中帶入墳裡,要怎樣才會好,才能健康的繼續活下去,這個答案,至今,我依然還直視著,那些關於生命的種種包袱與可憐,則令我對於一個人的黑洞,更加憐惜與巨大的悲傷,我們從中知道那些關於孤僻、偏執與譏諷,因為我也在其中,也在渡過漫漫歲月中,以為自己已經寬容,我以為我已經體諒,或是我該體諒,可是,我並沒有,而且,更具體的是,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那個發生,與那個沒有在我低泣時抱住我的靈魂。
於是,我開始隨意的賣弄與渲染我的經歷,讓那些故事變成一把刀,狠狠的劃過那些人事物、淌著我的血,而我知道,對於那些不堪,我沒有寬容,沒有自暴自棄,只是,以一種行屍走肉的方式,逐漸的走到某個我覺得虧欠我的人面前,用不同的方式鄙視它,我用眼神與回應,提醒它,我不卑不亢,要求它的歉意,在任何事情上面,我對它都用這種方式在逼迫著,我發現,我真的學不會寬容。
“寬容?!”那是可以吃的東西嗎?
呵呵……
而有關我的情慾、我的種種,都在這件事以後,以著一種交替的方式一層又一層的疊在每個故事上,那個看起來像秘密的東西,無所不在的在我對事情的觀感上五味雜陳的以一種平和而簡略果斷的形式發表陳述,而在每一次脫口的時候,我便對它暴力相向,所以包裝過後的那個東西,在所謂藝術表達的形式上,便顯得我內在情感的澎湃與複雜,當我學得一種表演的技術,我便把那些東西老實的說出來,旁人表示我有自己獨到的氣味與觀點,然而,膽小如我,不過是虛張聲勢的,用各式流暢的敘事手法,在面對自己,處理過去,活在當下。而我真正的體驗是,人無法成熟,無法原諒,因為真正發生過的才沒辦法成為過去。
而可悲的是,就因為人如此經歷才形成一個獨一無二的音色,才能擁有自己的氣味,特色通常就是從這個而來,技術不過就是拿來作表白。
而我漸漸知道,關於戀物與技術這件事,如果你善待它,你就不會被背叛。
嗜物是安全的。
你必須經過更多的東西,你的音樂才會有個性。這是我對你當下這段人生旅程的想法,我們走著不同的路途,繞的彎道不一樣,我們複合音的顫動形式不同,我們音波式樣不同,波紋曲折不同,所以我們音色有別,所以形成了自己聲音的品質與特點。
當我這樣的發現,我便期待聆聽屬於你獨一無二的生命之歌,這也是爵士令我覺得撲朔迷離或說打動我,刺痛我,或令我憂傷的本質。
你寄託的音樂,供我棲身的文字,任何一種形式,倘若真理解它是你可以的發洩與傳達,那你們便脫離不了關係,無論在哪裡,它終將因為你的經營與相對而互有所待而守候你,永遠不會背叛,這就是物跟人不一樣的地方。
可是技術不會生產感情,感情產生在日子裡。傷心會流淚,高潮會流淚,感動也會流淚,可是技術沒有眼淚。
所以,我們在技術裡注入自己──用著一種惟獨的經歷。
﹝待續﹞
© 黃小黛
05 02, 2006 07:06 AM
(台北,窗外正在下著大雨)
放過自己吧。
由小黛發表於2006-05-05 12:04 PM我曾因為一個自始自終不願意寬容我的人輾轉反側。
可是,「對我」而言,
她的不寬容是不合道理與邏輯的
(是的,我的道理,我的邏輯。)
男人與女人相對待的困境在此。是嗎?
每個人都對,每個人也都錯。
可無論對錯,我們都在錯誤裡受到傷害。
yhc29寫道﹕故事的結局似乎讓該過去的一切,真的都過去了~
怎麼就是我和朋友原本在努力寫的劇本最後束之高閣時說的話。
還有小黛這篇好像就在回應我剛寫給任何一個你的一封信。等待續篇﹗
由ayla發表於2006-05-03 07:14 AM看了妳這篇文章,讓我有一些聯想。
我發現自己編寫的故事,總沒按照原先的構想進行,
甚至結局也出乎我意料之外。似乎是成長歷程中大大
小小的憾事和情感在牽引著故事的走向,最後才發現
,故事的結局似乎讓該過去的一切,真的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