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香格里拉，之前│moon

[創作]

　　× 吠 ×

　　下弦月。
　　月亮呈狼牙黃。

　　﹏

　　這就像是平凡無奇的一天，或說，原來也就夠多事件，所以任何一種發生都足以說對這個世界來講根本沒啥新鮮可言，不過，一旦放在人心上的事情，多半就不會這麼缺乏重量，即使是一點點的刺激。

　　人生要走到哪裡，有時候就是註定之後的選擇，逛書店啦，還會碰到相對刺激，還是說，明明這些東西早已充斥在身旁，只是不曾看過一眼，那麼時候到了，自然就該遇到。

　　說不擔心，是裝的；說不慌，是編謊；說不煩，是故作輕鬆；而照這個邏輯《失去的地平線│Lost Horizon》是為「香格里拉」而買。

　　我正讀完「它」，這是一則描述香格里拉的故事，會讀這本書，是因為我即將有一段不短的旅行，所謂不短是指我的工作忙碌情況而言。特別是對度日如年的人而言，好像活過人家的許多倍，對細微的事情鮮明而靈敏。

　　即將啟程到雲南德欽的大山大水，充滿奇幻之旅，等回來後，會告訴你關於那裡，還有發生的事情，即使平淡無奇，但我渴望你想聽，在此之前，我說說我的狀況－－－有關我即將"去"的這件事情，比起以前所活過去的我是顯得太過慎重與憂慮，我對這趟旅行感到彆扭起來，有種冥冥中，安靜，但幾乎透露出譴責意味的神秘，我心浮氣燥，卻又要時刻「保住面子」。傷腦筋呀。

　　我但願我用自己的方法來告訴你，我覺得，旅行這件事情變得很奇怪，而這樣的奇怪來自於陌生而詭譎的那的地方，甚至讓我覺得：我好像已經開始了解這個旅行。

　　我查閱許多網上的介紹，中國的旅行社，台灣的，繁體的簡字的，看了某些我已經註定要去的地方，所謂註定就是旅途上的指定地，要穿越瀾滄江，遠距離拍攝的松讚林寺，那片原來是海灣的草原，那個被歸類在保護區的納帕海叢林，我似乎也要成為"訪鄉".....或是說，或是說"侵入""冒犯"的一員，去還維繫著某些樸實而清澈的環境，用四輪傳動的吉普車，不是馬騾或驢還是腿，用石油，不是體力，我的能力不堪負荷，沒有歷經訓練，對此，我感到我的文明，感到文明之於我產生的無能，無能控制自己體能的懶惰。

　　所以，我還是覺得怎麼說呢：自己就是粗笨的觀光客一樣。

　　我是個自私又傲慢的旅客，粗魯與無禮的索求，用金錢交換與談判，當我手上有許多錢的時候，我就泛著一種優越感，有點像是種族偏見的那種。我也有膚色偏見，因為我認不清楚某些種族的長相與民情文化，辨識不出來，所以拒絕溝通，在這種條件下，我一點都不文雅。

　　我付了錢，他們帶我去，然後我就站在那裡。

　　戲劇化的接受那個強烈被重新組合的地理傳說，凝視著傳述的口沫，人們以過去式述說自己去那裡的故事，使人覺得非常無聊，微微感到悶，我不認為這樣我就了解這個地方，卻也不會去抗拒或許我真的以這樣的姿態接受著這一切，因為真的，我真的就踏在這裡啦──我獲賜，那是基於一種生理的確定，無論如何，我很清楚踏上去後會有變化，即使它馬上又變得含糊不清。

　　這旅行蒐集的功課當真要做，就像去面試工作一樣，或接受個採訪，或採訪人物，還是去開一個任務會議，事先，我盡可能的去蒐集所有資訊，或許找行內人打聽，或是上網找Google，看看跟我面談的這人的口氣，他的行徑，他的態度，或是他的行跡，兩天前就開始去吸收跟這人相關，還有跟他相連結的公司政績，看在眼裡，只要一兩天，有關這個人的姿勢就會消化在我腦海。

　　真正當面試驗的那天，這些就被我拋到九霄雲外，我只是想知道他的脾胃，知道他的地雷與他下定決心讓世界認識他的部分，而當然因為那些資料有經過我心理時間的沉澱，自然言談中就會露出，或許在對方看來我是有刻意去閱讀他，不過，這樣的態度，總是讓對方感到受尊重，這份敬重自然也反應在我對自己的尊重，「我可是做過功課才來的」。除了特殊天份外，沒有平白可以獲得的東西，都要根據規則玩遊戲，所謂能力跟技術這部分，倒是前面幾個技術經理跟人事管理者的應試問題，老闆可不管這個了，他要的就是份對份事業的態度、計劃與對自我的看法：人生態度怎麼反應在過程。

　　基本上，面試對我而言便是如此，慎重嚴肅又是一個認識某個工作領域的開始，而只要功課作足，到應試者面前，通常就只是表態而已，充分表現自己，那也是考驗兩人之間對事情與生活的態度，最後這個緣分，還真可說是到頭來就是對不對盤，能不能交流出「某種特別的東西」，互動的節奏能不能協調，人跟人之間有時候到了關鍵，還真的確實是有一種所謂「合不合的問題」，有時雖然工作看來不賴，對方看來也不是很難合作，不過，的確是會有一種「真的不行吧」！

　　對我這個人而言，旅行從沒有這麼嚴謹過，我從不翻閱官方說法，我是說旅遊書上的那些介紹或別人從哪兒帶回來的觀點，從不，從不，從不！不過，我卻做了，這是過去從沒有過的經驗，談不上具體的感覺，僅僅只是我知道了，就見招拆招吧，情緒怪得要死，似乎有什麼在召喚著，我曾經試圖不去想，不願陷入，終究在夢中還是被埋怨著，夢裡一些西藏的僧侶對我嗡嗡唸咒，轟轟作響，睜開眼睛，那個感覺──重要的或不重要的，全無遺漏，倒叫我感到明白了，未必是領悟了什麼，只是更加進入狀況吧，雖然我也沒有抗拒，情緒起伏很大，這真不好受哩。

　　就像現在這個時刻，我就覺得未必要講些什麼，我只想告訴你我現在的狀況，這段日子，我看了好幾本書，都是跟旅行相關係的，我沒有刻意，只是巧合極了，《顛峰》《失去的地平線》《卡夫卡三重協奏曲》《維迪亞爵士的影子》《玫瑰的名字》《號外》《ppaper15》《爵士群像》想列出來的差不多這樣，有些已經看完，有些正以某些速度滲來，有些像是參考書一樣，或是根本毫無斬獲的紙張，我聽著不少爵士樂，是相當令人吃驚的東西，雖然它很早就在我旁邊的人身上，不過，的確是我最大的發現了吧，在三十五歲的這年能遇到這麼鮮明的感動是不容易了，還有些驚喜等著自己去開發，或是說，當真講起這個東西，真叫我感到………

　　我試著這樣說，倘若沒有經歷過我的過去，我如果是一個沒有故事的人，那我不會喜歡爵士樂的，我說的是，它對我不是純粹音樂上的感動，而是人性，我吃驚在於，每一首歌竟然都是一個人生的經歷，我想在這裡面歌曲好不好聽是一回事，而是我驚訝於一首樂曲，由不同的人們所演奏或演唱，竟然南轅北轍，這簡直是……嚇著我，如果我沒有對未來感到失望，沒有對未來抱有點期待，那我不會喜歡爵士樂。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是你，一定是知道。

　　我進入狀況了。

　　－－這表示我沒有去錯地方。
　　
　　在認識某人（物）同時，生命的某一個階段，顯然已經結束了。

　　人只要仔細想想，就是這樣沒錯了。

　　有些我們路過的景物可能風采迷人，但未必會騷動咱們內心那個深處，生活就是流浪的人，每一天到處都可以叫做旅行，可以跟人家講講自己的歷史，能經常在這種描述裡認識本身的過去，那個曾經的、自我的一部份，儘管別人是瞠目結舌或是…，還是萬分興趣，只要稍微有點嘲諷、不理會的沉默，我自然就會閉嘴。

　　我要去有山脈障籬的土地，你要去一個財富的堆積、繁榮、美麗的城市，我們都要有自尊與堅定才會克服困難，我們對自己的信仰都很有自重，那些遙遠和私人的夢，如今，成為我們各自在世上存活的真實。想來，我們是同一天出發，行走後記得分享。

　　夜深人靜，以為記。

　　(c) 黃小黛
　　　 3/6/06 02:12 AM
　　　 (台北)

由黃小黛 撰寫於March 7, 2006 12:36 PM|【留言】【訂閱電子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