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的心裡的確是真的太震驚了,不過,我覺得很好笑的是,有些事情猜測在胸口,難免起起伏伏,會緊張的不得了,處在那種情況下,不很舒服,而當真相浮出檯面時,卻是叫人更是難以忍受。
邊走在台北市街頭,我竟哭了出來,爆開來的哭泣,才只是看到真相我就這樣,然後我想到,或許這只是一個夢境罷了,連結在羅斯福路與中山南路的小南門,淒涼的叫人倒抽一口氣,從這溫涼的風就足夠作為這不是戲的證據了。
我不是缺乏自我管理能力的人,但身上的顫抖叫我楞楞的不斷行走,硬直得臉上,我把耳機帶上,看能不能讓知覺更加清醒一些,瀏海被汗水打濕了,我不是應該理直氣壯的對誰生氣嗎?只是,現在這樣,我變成了這樣,好像無論怎樣都很讓我不堪。這有什麼大不了嗎?不過就是一個男人出軌,一個女人要失去丈夫,一個家就會瓦解。
不適合的感情不要勉強在一起,我不是常常這樣告誡旁人嗎?
總之,人都是可以從零重新開始作出一些什麼,然後再把那做出來的東西好好改良,即使是感情也是這樣,培養在年紀越來越大的時候,就會越來越熟練,過去體驗的東西,很容易就能以更圓滑的方式付諸施行,把會犧牲的東西越來越減少,這種事情自有它的訣竅,不過那並不嚴重,而且似乎掌握自己的人就能很快的明確自覺是不是該脫離那種處境。偶然的與誰性交、與誰睡覺會變成這麼難以承受嗎?
只是那個人絕對不能是我的爸爸,要說幾次謊都可以,過去也不是沒有過不是嗎?這種謊我也說過,但那是無傷大雅的逢場作戲,為什麼要搞到毀去沒話說的人生呢,難道我們一點都不重要,五口之家,有什麼好讓你不滿,倘若失去敞開心的地方,人是不是就會變了樣,枕邊人安靜發出沉睡的鼻息卻呼應不了自己的心,究竟是什麼時候,你為自己做了這種決定。
中山北路的楓樹沙沙作響,我看起來一定很狼狽,路旁的人、往來的車輛,串聯深夜和黎明的時間,這個城市的人還是鑲在風景上,漫長而幽暗,哭出來並沒有讓我覺得更痛快,我只是不知道為了什麼而哭,有這麼難接受嗎?劍潭上路燈映在潭面明亮清朗,但那跟我有何相干,圓山的夜色再美,又有什麼用,只是更加籠罩不幸的感覺。
平常我喜歡走在街上,什麼都不想,望著前方的人群與市景變化,以兩條腿決定方向,我儘量加快腳步,看某些事情是不是可以這樣快掠過,我儘量讓人潮吞沒我,看能不能更像平常普通聽他人毀損的經過,車行的吵雜聲鮮明的在士林夜市繁華起來,從我這個角落看過去,人與人的歡樂從那裡露出相處之道,那些感覺好像浪花,退的好遠好遠,真正存在我體內活著東西,漸漸正在流失,斑馬線上指示路人行走的紅綠燈小綠人不斷走動,36秒,35秒,34秒,33秒,32秒,31秒,30秒,29秒,28秒,27秒,26秒,25秒,24秒,23秒,22秒,21秒,20秒,19秒,18秒,17秒,16秒,15秒,14秒,13秒,12秒,11秒,10秒,9秒,8秒,7秒,6秒,5秒,4秒,3秒,2秒,1秒。
每天重覆看著停頓的家,不再行走,最後就這樣死掉了。
在這之前,我在等待著什麼發生,想像應該會有什麼發生,事情一定需要理由才會結束,所以我想在打發的時間裡,可以改變一些什麼,還是說,從事情發生開始,大家就開始作戲,剩下的溫柔都是演技而已,我們在心裡失去的某些東西,真的不見了,曾幾何時生命空虛的活著,以為應該這樣就也可以,尋找自我的路途所產生的自私,需要整個家庭承擔的時候,不說出來好像比較不嚴重,事情會比較簡單。
為什麼我這麼樣介意呢?難道身為一個父親的人就不能追求自己現階段想要的溫柔嗎?若是這麼想,我不是更自私嗎?為什麼是他得平衡我們要的幸福呢?
那種表面上的合諧。
長大後,最叫我難以處理的就是這個,究竟要把人當人看,還是當作某種身分對待,我最討厭責任,卻一再把責任這種重擔倒在旁人身上,強調應該怎麼樣才好,才公平,身為一個人,要的究竟是什麼,是不是出生時早就註定了點未來與命運,被命運拖著走的人,想要的是什麼自由?擁有成功的社會象徵後,還要真的能滿足心裡的那塊的東西的追求是不是太貪婪,可是繼續活在空白之中,真的會越來越空虛,誰必須負起責任嗎?
我知道很早以前,爸早就失去很多力氣,表面上他看起來更好,我常在一些很豪華的飯店,跟他坐在餐廳裡,兩人喝著咖啡,他寵我所以會加點午茶甜點,他說:
「很好吃噢。」
我總是比蛋糕還甜美的回他一笑,我也摸摸他的手,那雙堅實而沉默的手,每當這時候,他就會顯得不知所措,被小女兒撫摸手臂的他露出害羞的表情,卻沒有抽手,只是從僵硬轉而鬆懈,任由我在他手指按摩,不發一語的望向窗外,那不是我認識的爸爸,只是一個把我當作親人一樣的人,我是無法解放出這個男人的什麼,我知道他已經認真的在開始疲倦,開始感覺到某些東西在胸口渴望,那是我無法餵飽的渴望,他為此受苦,身上一切安穩都無法平撫那個蠢蠢欲動的東西。
那是他長期缺乏的東西吧,我想這個從小辛苦往上爬的人,終於在這個社會上小有地位,從穿路邊攤到每件襯衫都有袖釦並且袖上英文名字在袖口,這條路,走了三四十年了,人生有時候很好笑,過去的這些反倒在證明自己現在更想要的是什麼東西,好像只有那些說不出口的東西才能看出自己存活的意義。我是說,對自己。
這點,我很清楚,我就是這樣活著的,即使,談了幾段尚稱可以的戀愛,但愛情終究是某種不可或缺的情緒,擁有了會叫人感動,而這個跟存活可以說是不一定有絕對的關係。有些人,必須透過某些東西去感到自己活著,必須透過一些途徑去感到存在,那實在跟戀愛太不一樣了,我曾透過愛情,讓某些人更加堅強,也讓某些人更脆弱,自己也在那種翻攪中看到醜陋、美好而萬象的自己。
不過,就在某天,某個東西跑出來,喚起了我一些什麼,好像以前過去那些變成我的練習賽,真正要讓我變成一個人的,是叫我必須把過去打碎、重組或說完全放棄的事實,這個實況一旦有所認知,那麼,就變成是自己跟自己的事情了。旁人說穿了,能懂得就是難得,不懂的還是在外面打轉,怎麼也切不到人心中。我對於一些累積成現在的現實,有種漸行漸遠的傷感,痛苦是自己的,捨去也變成自找的,講到的時候,還是陣陣苦笑,而自嘲。
我在想,過去只想著自己,可以完全決定人生,漸漸的,變成自己與世俗的牽連,被環境不由自主掐著的未來,這種感受究竟從什麼時候冒出來,何時住在我裡面,還蠻難回答的,而我知道的這些東西,是什麼時候出現在爸、媽、哥哥與我的姐姐體內。
計程車司機不斷從我身後按著暗示性的喇叭,我看著天空,但什麼也看不見,夜濃稠的模糊不清,一生活在這個島嶼卻叫我感到寂寞,我會不會因為孤單而死掉?
仔細想想,我並沒有對爸爸稱得上不滿的地方,除了他對媽不再恩愛的態度。
媽是不是也試著在丈夫身上尋找自己遺忘的東西,有沒有更想要更多。
被稱為家的屋子,是建立了什麼,而人們需要得更多。
天,漸漸亮了起來,陰藍與暈黃在天空,終於被吞入日常街道的清晨,一個嶄新的一天開始了,星期六的石牌的早上,坐在路口等著咖啡廳開門的時候,我正在轉變成怎樣的我呢,臉上淚痕都覺得痛了,塞滿音樂的耳朵也超痛,門一開,衝進廁所,洗了把臉,鏡上的臉很醜陋,看見眼睛內變化的樣子,說不清流失的究竟要怎麼補充。
認不出自己的人很可憐。我心裡這麼想的同時,聽到洗臉抬鏡子前映出著那張臉深深嘆了一口氣。
最近從一本書看到一個辭"依存",
書中說當我們不再互相"依存"時,
我們才能走自己的路.
看著妳的文,覺得很有感情也很有畫面的感覺,也許,改編成影片應該會是很好的。
從 PC Home 新聞台到這裡,斷斷續續看了妳一些東西,我想我應該還是會繼續看下去吧。
恭喜妳得獎了,希望妳可以繼續寫下去。
祝平安喜樂。
由眼鏡虎發表於2005-12-20 02:45 PM...
由jh發表於2005-12-20 12:17 PM無言以對
由男孩發表於2005-12-20 04:55 AM................
由那個男孩發表於2005-12-20 04:53 AM你打算這樣陪著走下去,很好,我也很期待。
由小黛發表於2005-12-20 01:08 AM想要的東西總是在得到一件之後一件接連一件的冒出來,層出不窮,全年無休。
由lip發表於2005-12-19 11:51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