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我不會讓你失望。」讓我打從心底一驚,我談不上任何資格去寄望你啊。-無印青年‧吳易叡
你聽我說,你記得我們怎麼認識的嗎?
那天的下午,我忙碌的上著班,一如往常,在午後我打開msn,你跑來了,突如其來的跑入我的生活圈,我接受你而回應,然後隱約也接近你,而你所傾吐的一切,跟我所告訴你的經歷,那些東西都是真實的存在過,刻在我們腦海裡頭,天時地利人和就一股腦的說了出來,我遇到你的時候,人生已經走過三十五個年頭,自己是誰,掌握了什麼多少我都有數,所以當我聽著你,一開始你單純的想釐清我的念頭,與我對你的價值判斷,我也很老實的說了。
我常常會去看待,為什麼對你這樣誠實,我們之間並沒有任何關聯,開始甚至連對方的呼吸都沒有聞過,我覺得自己太坦白,雖然我沒那麼喜歡對任何實情客套,但這樣也未免太不防備,太過真心,也由於你引發了我這樣的特質,所以我發現了更多的自己。
人是與人相處才會看到自己的面目,從自己看自己是另一回事,畢竟我們太習慣對自己養成依賴,對於跟人的過場,總是不會把需求丟出來,因為你的緣故,我發現我對七情六慾的判斷不再是跟自己過招,而是透過與你的對話,察覺自己的變化。
而我對你的期望………,我從來不曾這麼想,或說,倘若我對你的人生還有點意義,還算曾經光臨,那麼我的期待不過就是你活著這件事情,至於你將招致的快樂、創傷、或是更多的憂患挫敗,於我除了一個了解,一個旁觀,一個不介入,剩下的就只是一個陪伴。
我真的覺得人是孤獨的個體,沒有人能取代我們的生命體驗,感同身受的事不是嘴上說說,而是知道多少,就說那個多少,倘若在這個多少裡頭,我們有了些共同的體會,或因而摩擦,那我想這就是朋友之於人生重要的意義。
我們從來只有自己,人與人相處的人群裡並不是沒有自我意識的存在,而是我們藉由某些共同的理念或團契來扶持生命的延續,但那跟自我完成未必一樣,我們可以存留很多的意識在身上,有些可以用共同的念力去圓滿,回到自己,就是只有自己,你或許要問的是你對自己的期望,找到自己並不難,因為自己就在自己身上,但這些話要透過自我辨識才能不虛心的講,道理許多人都聽過的,但人生之所以由一個個體存在,顯然就是要你有自己的價值判斷,價值判斷是無常的,隨時會鬆動的,可能因為一句話,一個念頭,念念都在生滅,念念都在變化,所以面對自己的感受比什麼都艱難,也比什麼都簡單,老實一點,生滅的選擇權要自己掌握。
人的確不能單獨存在,弔詭的是,在人群中你依然清楚感到孤單寂寞,「有本事先讓自己幸福的人才有本事給人幸福」,能處理好自己的情緒是最重要的了,有的人的幸福是建立在給人幸福當中,那也是讓自我實踐的其中一種,但未必是屬於你的那種,每個階段需求也不同,所以把選擇權拿回去,不要把自己的虛弱建立在旁人的期待上,這樣你對得起自己嗎?
或許你覺得我過於嚴厲,但覺得我還算活的道地的你認識的我就是這麼行走在人生上,我的經驗是:躲避才是最大的不堪,你會感到自己懦弱、感到自己不勝負荷,你知道人生無法承受的不是面對,而是逃,逃不過自己心地隱瞞的那塊醜陋,你會覺得那是你的污點,多少的風花雪月、功成名就還是讓你感到心虛不安,總有一天,年歲花白,坐在成功的擂台,你想起的還是你放棄的那塊,那些熱情的火焰,你躲過那些可能的倒塌,再再讓你看見你最人性的一面。
你會一邊開會一邊偷偷觀察到自己的表情,知道身心反映兩個不同的世界,這兩者之間是那麼堅韌的聯繫著,優柔寡斷的緊緊連在一起,當你只剩下皮包骨頭的纖手回握自己的胸膛,剩下的會不會是愧疚?還是露出你一貫靦腆的笑容。
「什麼是最重要的呢?」你可以用調皮的表情問自己,能不能不管別人的眼光拼命的表現自己呢?
「我不會讓你失望。」
我看見炯炯有神的姿態像服裝表演一樣,我看見你正在更衣的容貌,看到你用盡全身力氣,剝下這套又穿上那套,重疊的盡是你努力面對人生轉悷點的模樣,叫人感動,我堅信每個人有自己的難處,但沒有人不厭惡無能的自己,但願生命消滅之時,消融你的是投入後的精疲力盡,不是暗自發慌,對自己有希望,跟呼風喚雨不相干,懂得希望,才能使肉體和心靈解脫,人生是在尋找中完成自己,那些經歷過的喜好、夢想、厭惡、鄙視彷彿變成道具,是為了讓我們剝除假相,明確自己。
你有想過自己的墓誌寫上的是什麼東西嗎?
你能細數每一塊風景,每一個人物嗎?能忍受故意忽略而造成的空洞嗎?我看過的墓誌上,大多也都是看到這個人腳踏實地面對自己所下的注釋,那些我們以為白白地蹉跎的光陰,或許就是我們一直說不出口,卻無論何時,總是想掌控的力量。
我跟你有著相當程度的心靈交流,所以請原諒我如此直接不造作的講。
後記:
《幸福行事曆118│你說的:「我不會讓你失望。」》是因為看到易叡寫給Dumas的有感而發,我也有這樣的朋友,他與Dumas處境不同,卻是一樣面對人生的根本。易叡問:「Dumas,什麼叫做失望?是你沒有按你父親的願,成為一個警察嗎?還是你做的音樂,變成我聽不懂得那種呢?還是你逐漸脫離三年前我寫你做「紅標青年」的樣貌與氣質?」
肯不肯把話說出口,要說肯定有說不完的故事,吳易叡忠實地反映自我的觀察與反思,牽引出人們面對未知道路的位置,這點真叫人動容。
﹝延伸閱讀﹞
無印青年‧吳易叡 http://blog.yam.com/metamorphosis/archives/541191.html
1.果然嚴厲,不過中肯。雖然我不認識主角。
2.「除了一個了解,一個旁觀,一個不介入,剩下的就只是一個陪伴。」這樣成為一個結論的陪伴,需要熱切,卻更要疏離。那是一種工夫。
3.「那些經歷過的喜好、夢想、厭惡、鄙視彷彿變成道具,是為了讓我們剝除假相,明確自己。」經由尋找客體,把自己的原欲找到定點去傾注,然後明確了自己。很訝異你這段跟精神動力理論可以咬合。
4.真是不好意思,你把我的錯字也引進去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