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我既愛你又氣你。
你教我懂得濃烈愛慾卻放任我寂寞孤零。
是你用手輕撫我光滑的背膀、赤裸的腿、豐厚腰間,親吻我耳際、凸臀,你用唇吸納我,用舌探索秘密,你把我一切都看盡,並笑著對我說我有隻短短的腳指胎記,你記憶我的分寸,在帶著輕微消毒劑的潔白床單底,你的眼中才全部有我,你才會肆放你的感情。
「這是我唯一能放鬆的地方。」你說。
你是指旅館還是我。
確實,唯有兩人獨處時,你才會馬上抱緊我,你會忘記張望路人的經過,你的狂野,只有在卸下衣裝才會呈顯,你的剛強才會攪入溫柔。帶我進入天堂體驗相愛的寧靜是你,從不回眸看待我的渴望也是你。
「愛情,那是年輕人的事情。」你說了你的邏輯。
「妳是我很重要的人,比好朋友還深入的人,我們是陪伴的關係。」對於愛,你難以承認,或是無法招架,你擔心背叛的滋味,我們都用傷慘的經驗值預防未來的創痛,以為這樣的關係,失去就不會難過。我不是為了讓你重蹈覆轍而存在,不必你背負公式行房。
「若想未來,現在就不存在。」這是我對感情的看法。
當我看著你沉睡的臉龐,你這麼安心的躺在我身旁,這種時刻我都會幸福的微笑,我會輕輕吻著你的額頭,開心的抱你一把,然後窩在床單中,靜靜的享受。我們之間除了問候、吃飯、閱讀、睡眠外,不太想添加什麼。
我從來不曾質疑你之於我的意義,一開始是因為你了解我,然後是因為你的扶持,我讓你看見我的脆弱,我出乎你意料外的不堅強,親愛的,你看見的皮相也是我,那個獨立自主的女人,不顧一切只往前走的我,是因為沒有後路,匱乏擁抱與被愛的能力,直到遇見你,你讓人明白會相愛真的是彼此吸引,你讓我知道有人發自內心愛我,可是你千萬不要要求我只有堅強,那你之於我與旁人有什麼不一樣?
不是想依賴你,只是需要一個擁抱,需要陪伴,我不需要你為我解決人生問題,我只要你深刻的抱著我,摸摸我的頭,這樣我就有足夠的勇氣往前走,你也一直這樣做,不是嗎?與你一起是要擴寬心胸視窗,不是鑽牛角尖的胡思亂想,別冷眼旁觀。愛人承受不起這種冷淡。
我對自己唯一的要求就是「作自己」。在任何人面前我都比照辦理,別因為我待你特別有耐性,你就比誰任性,親愛的,要手下留情,你讓我覺得男人在愛人面前都是個孩子,要人寵愛卻又不承認,只要離你遠一點,你就不安,甚至就想自己先放開手,現在願意為了誰而傾聽的人,可是不多了,不用因為恐懼而就讓他失去。
戀愛是自由奔放的野生鳥兒
誰都無法掌握
她若是討厭你
任你千呼萬喚也見不著
威脅哄騙皆白費
以為抓住了她
卻已是逃逸無蹤
錯覺她逃了
其實正在你手裡
若是你討厭我
……就由我來喜歡你
被我愛上
你就要小心了。
你在聽卡門的「哈巴奈拉舞曲」遇到我,我是你想要就會弄到手的東西,你已經好到會適時放手了嗎?要是當時我不討厭你,難道你就不會喜歡上我嗎,你總是想要的東西從不明白說,這個習慣不改,你會後悔。我們是從一無所知才開始了解,你我也是經歷很多事情,才有了深度。
你的行為有這樣的音色,全然就是你的本性,你有強有力的形狀,你慣用背負與責任來強化支撐自己與增大體積,你有強烈的商業頭腦與周旋人際的能力,你累積,以便有朝一日出人頭地,光耀門楣,以滿足家族期許,這種啊,就叫做“才能”,你知道嗎?沒有的人就算再怎麼練習都學不好,只是你不習慣把真正的想法說出來,你的慾望很強烈,但你卻以隱瞞的方式潛藏,你會因此而付出慘痛的代價,我們都知道的不是嗎?人應該對自己誠實,不然就是自討苦吃。
如果你在乎事業,不安於平淡,那就坦白內心的感受,不用在我面前武裝,看得出來你寧可壓抑自己去討好人心,過度美化一切,這樣失落時會特別難受,你希望週遭的人開心,所以你臨機應變,但若是拿來自欺就不好。你常會讓我覺得有時你像個成熟到底的成人,但當你的負面情緒一起,內心蓄積的越來越多,你便沉默了,只有我受了委屈,你才會挺身而出。為何陷入麻煩的只有自己你就可以置之不理,你又堅強又自信,骨子裏脆弱到不行,像你這麼會忍受的人,倘若對自己執拗、閉塞,就算我看穿你的心思,知道你內心深受創傷,也保護不了你。
你應該知道你雖然表面一切如他人眼中的優良,工作穩定,長的美好,但你始終有一種饑渴,你感覺生活中總少了點什麼,有時你老老實實守分不作夢,但夜深人靜,你便焦躁起來,你睡不好,你這麼跟我說,但躺在我身旁時,你竟是深沉的睡,毫無防備的呼呼躺著,不再有進退失據的擔憂,看著你沉睡的臉,我覺得你是知道事實的,你總是知道複雜中輕重的次序,你總是在解決問題,你總是自己的主宰。我多麼希望你對待人們的愛心體貼,可以用在自己身上,我會給你你要的親密,我會在你不善表達內心感受而備感孤獨無援時專心的愛你聆聽你懷抱你隨便你。我會在你避免衝突退讓時,紓解你。會在你打開心扉時親近你。在你驕傲固執死守權力不放時,面對你。
其實,你知道的,你只要一拖延就會得到懲罰,你會很鬱悶,你會不快樂,你的外柔內剛就會變成教訓你的現世報。
我有沒有很了解你?拿著生命密碼的口吻去形容你。有些事情不知道會比較好嗎?不會。不知道的話,就不會焦躁不安,關於你快樂的事、痛苦的事,我全都消化。
「………是,非常抱歉。」
「懂了就算了。」
有時候,你突然就走了,我總覺得心裡像開了個洞,你是個敏感度相當高的男人,和你這樣的人一起演出,會讓我全身漲滿興奮的情慾,你是觸動我感覺的來源,我透過你得到新的啟發,對我身體與真相的啟發,你知道我的雙重性格,我的私人生活與公眾一面,我是天生孤單、後天壓迫而形成的人。我整理儀容時,你總是笑著打量我,我分析、辨識、比較、對照事情時,你總覺得我又變了,你總比我多點惻隱之心,你了解我外表強悍嚴厲時,內心情緒起伏又敏感,我表面看起來很和善時,骨子裡可能冷酷無情得很。
你知道我對某些事情沒什麼好期待的,任何都不會比我對生活與愛的期待更多,我們如此極端的性情,又如此互相結合的力量,總讓我在渾沌中看到自己的真相,你是我的泉源,但未必會是唯一,人生有很多的遭遇會構成我們的思想與行徑,我會在雜亂中找出美感,專心一致的服侍我的心,這些經歷會變成我的魅力與賣點,我不會對販賣感到反感,我會整理好我的檔案夾,也因為這樣,我察覺了你對我的種種。
聰明有才氣是很常見的產物,但是懂得擅用,讓自己配得上這些歸附在身上的天賦,繼而去發揮去享受去得力卻不是每個有才華的人辦得到的。
草描幾筆對你的感情是不敬的,所以我用了這麼多話來陳述給你聽,你可以懷疑我的善意,可以困惑我對你的判斷,這是你打給我的草稿,你的世界舖陳在我的心裡,我對你是否一無所知?你現在開始要了解我了嗎?很遺憾,我人還沒有好到會適時的手下留情,想要的東西就會弄到手,逃避焦慮的方法就是跑到他面前袒胸露背老老實實承認,扯光,這是我這些年忙於人生學到的一點心得。
我從不會輕易去喚醒人身上所潛伏的孩子氣,因為是你,多虧是你,我才能可恥的攤出:「我不是你能依靠的人。」
這樣,你還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