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有種迷離的氣氛在車上瀰漫。在車內舔著自己幾年來的感受是我的習慣,把臉望向窗籬外,車子的結構就是有許多的鏡子,每一個角度,都能讓人看到這些年來精神開銷與吸收在自己身上形成的氣味,無論喜歡不喜歡,有些就是會莫名的被風速一把扯下撕個粉碎。

一旦坐在小客車上,我就不會去考量經濟性的問題,在流動的視窗上,我幾乎就像找到傾訴對象的心情,放喜歡的音樂,看晨昏變化,就能改善我的情緒。尤其,常常門外就會有很多大聲咆哮、缺乏禮貌的車輛嘶掠身旁時,就會像看到癲了的人衝向前方瘋狂大叫,世界上這樣的人不少,利用暴力掩蓋虛弱,不肯好好按部就班、專心一意的走。
會害死人的是什麼?寂寞還是苦楚?雖然生存在這個繁華城市裡很擁擠,不過大多數的人心靈卻像空曠荒地,身旁雖然有左鄰右舍緊密的生活,但好似寂寞孤單只有自己。在車行裡,我就會被陰晴的天氣引到這種思緒,給了片遼闊天空,人生就不會有壓力嗎?無法承受的人總還是會感到天空的重量,即使是那麼遙遠,那麼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人心,有時候是這樣的,會覺得世俗就快壓碎自己,就快無法呼吸,人很容易就被自己建成的房裡壓耍,我們滴落許多感受,然後想像無形的某種東西嘲笑著我們的存在。即使大熱天的悶死人,卻還是感到寒冷枯寂。
常常我們離開一個人遠棄一個方向時,會變得沉默寡言,因為想遠離一段面對自己,所以把自己的心遷離人群很遠,讓自己沒時間參加派對和聚會,是活著,但變的跟以前不一樣,人只是一個態度,生命就不一樣了,有時候,感情放很深哪,還會擔心被譏嘲,就會趁沉默吞沒週遭的不安,會因為這樣越來越不敢想像,不敢放手,沉默寡言和車速是一種難以想像的自由,當你不知道對方心裡想什麼,當你不知道他是否也當你是朋友,你會不會感到彼此間是那麼遠,那麼寂寞……,會不會覺得要關閉迴響,然後一個人遠走高飛,什麼都不要再說,再解釋。
你心裡一切清清楚楚,你知道自己的脆弱,你沒時間遮掩自己,所以你選擇了什麼方式經過?看得到四周盡是溫柔土地嗎,無窮無盡的陽光悠揚響起,看見了嗎?看到我的眼睛了嗎,你看到我們的交疊了嗎,我們有一樣的五官,相互符合的心智,我想伸出手摸摸你的濕髮,在你身體不適的時候。
窗上映出自己的視線映著自己,看見自己猶如看見某人的臉,雨打了下來,大的好像翻倒的水盆,斗大的水流從天空拋落在窗上的臉頰,這真是無邊的廣大平原,變化如此之快,我在車內搖阿搖。
雖然在車內受到狹隘箝制,但密室看出去的眼光,充滿著意象,可以看到無法逆轉的不堪、失去的一切,看到這改變似乎改變了自己,看到自己因為這樣的變化是否變得溫柔或是更加粗暴,搖下車窗,風吹上頭髮,正是沉默的聲音。
無窮無盡的陽光透過雨後,經過車窗淡灰的玻璃片,照亮,躺在椅座,車墊窸窣,我身體往後挪遠,躺在那兒,人向我靠近。看著他,我看見的不是自己,是一個可能會逐漸變得更珍貴的人,謙卑恭敬感激的想著上帝,「是不是陷阱哪…….」,溫柔的注視這個景物,於是,就這樣。
一旦人走進自己的渴望,身旁的閒言閒語就會隨風戛然而止,不是沒有眼睛轉向我,是自己心裡有個準了,對他人的評判就不再以為然,人們太不習慣與人相處,人要的不過就是份相陪作伴。
因為冷風颼颼沿著車速吹捲塵沙,我把窗子搖上,安靜隔絕了外面碎語,揮不去的聲音默劇似的在場外公演,看似無行距卻因為車窗成了無盡距離。時間在行駛與呼吸之交,整日過去,烏黑的頭髮被吹的失去溫柔,車廂內的旅行,讓我失去了什麼,卻也讓我得到了什麼,當車子停下來,剛才心裡經過的一切也彷彿靜止下來,人的思考是最能不受束縛的東西,是能完全由自己的事情,有些東西於外人很要緊,於己又有何價值,但人好似無從判斷自己的基準,像是要叫一個強大的聲音來定奪。變得空虛,變得一無是處,就沒有存在的意義,這就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一件事,只要有用才是正當的途徑?
每個不經意的日子,我在車子上下,我從人群走出來,跳上另一輛、往另一個方向、另一個城鎮。在搖擺的車廂看眾生,我選擇靠窗,以時刻映出自己的實像。












開著車,吃著飯,看著對方滔滔不絕的講著手機,無謂,望著窗外的人群,總是常常跳出來看著自己,我是誰?我在做什麼啊?
惟:
嗯。
我脫皮了, 雖然新的身體還不太適應但是很好..^^
由惟發表於2005-07-15 06:10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