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03, 2005

幸福行事曆65│他的界碑,我的海灣

[幸福行事曆]

x1ptpU1oVkyl4LeHHN4p4EQdkQpFdSIb77xMbeVw0BRzOU6LMMq6QieNp1n3CU1g8fv4h6tDwhymXZ4qI-tj7aU5v6iU9_S7gKAgARv-1GIevAGMjJA0Aae11AyihT2U-yi.jpg
朋友寫了界碑,說了他在三十歲許下並執行的願望。

界碑

文/klavier

我甘願了。

像是精心策劃的,在這個關鍵的時點買房子,在這個世俗人生時程表裡該當組成一個家庭,以一個合乎社會(群體)延續的組成基本單位來貢獻社會的時刻,我個人找到一個延續個人下階段生命的方式。

房子夠大,二十坪,恰好一人二貓享有舒適距離和平共處。
環境夠便利,近東湖商圈。

清算我這過往的二十九個年頭,有一半的歲月漂流在外,各處為家。
性喜播遷,每年一搬,我是一沾飽墨液的筆,揮灑頓挫,筆起筆落之間墨滴任意灑出,直比潑墨畫了。我所遷徙的各點之間,遺落的永遠比帶走的多,包括記憶。

我總這樣說,這是我下半輩子安身立命之所在。
不再遺落,不再年年上演過於輕率的取捨。
不再流浪,正式成為台北新移民。

而我的甘願剛好跟他相異卻也相同,十幾年來,我已經學會遷徙應該的步驟,我開始淺嚐其中曼妙歡愉的滋味,以前,搬家對我來講,可是苦的居多,不是租約到期,就是房東要賣房子,想多留都不行,好比擱淺的船,總被水浪刷來刷去流浪,就有這麼一個長老跟我講:

妳就像一艘船,不知道往那個方向,但只有在海上飄揚才是妳的宿命,我看到的就是這樣。
他用著一種不捨的語氣對著二十多歲,個性鮮明努力沒有皈依的我--那個青春明朗的女生這麼講。

我抬頭望向他的眼,看到的盡是疼惜,我並不那麼懂那是什麼意思,我只知道我十分厭倦一次又一次的無所頓倚,一次又一次的離開一個工作,一個房間,一個熟悉的人際,我厭倦但那時並不疲憊。而今,當我有了點生活經歷後,遷徙對我再也不算什麼的時候,我逐漸知道它的好。

我可以在離開一個愛人時,就掙去他的胸膛,可以在放棄他的口吻後,忽略他的喘息,我輕易的打包厚實的行李,只消一個搬家公司,就把事情整理乾淨,沒有懊悔的紀念一個心情,結束那種巨大的注意力。

換一個地方,變一種心情,是這麼輕易,能這樣了解自己真是好,當我知道再也承受不住時,就可以離開那個四周繞滿情意的牆壁,俐落且線條分明的控制我的愛,讓自己更容易的走出陰霾,一個新的境地,是個好的潤滑劑,它能讓人服貼的把那種糾纏變成一種奇特的陳舊感,把種種的觸目,編輯、複製、傳播,把那些人們對我們情感的獵取轉換成自我勇捍猛地的心得,對於感情,我是不好鬥的,人跟人之間的情愛需要用這個證明的話,那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心甘情願的人都知道自己是誰,我覺得這樣挺好,有個定所聽起來不賴,隨波逐流也未必失所,漸漸長大,明白了如何渡過低潮失意是人生很重要的功課。就像青春時我從不在意身體的保健,輕忽著四肢健全就是幸福,而今,蹣跚的越過許多翻騰與創作,漸漸的體會到身體是自己的一部份,我的人生包含著心靈與身軀,開始知道身心合一的樂趣,也知道什麼叫做心靈福至的意味,我真的明瞭了藏匿在自己身上的秘密,與那些我肩負的事情,當我慢慢知道了點這種東西,我開始能屏除一些知識與道德灌輸給我的偏頗,開始用一個真正活過實踐過的態度來回應時代與生活,不論這個世界是和平或是戰亂,身處何處,面對何事,就是更加驗證我對自己價值判斷的認定。

不是到了遠方才叫浪跡天涯,平凡裡,妳心裡只要有著那麼點新鮮,不尋常的心眼便會令世界發亮,這便是我活著最快樂的事情,我們經常追逐著卓越,閱讀相當的知識,也不斷消化那些令我們急遽惡化的圍伺,我不知道在獲得這麼多的資訊後,你如何保持自己的獨立性與文化思考,你有變得更霸權,還是被教化成不留情地,你的存在是讓人獲得安定的力量還是陷入懺戳,只要我們仔細去瞧瞧我們奉送給四周朋友的能量,便知道我們經常出現的鏡頭表情。

我的人生若是一些航向,那我八成沒有固定方向,不過是行入海灣,隨風行走,而我的意志帶我轉往不同的港口停泊,支撐著我飛行,我曾經非常沮喪,也曾很爽快的大笑,這些不同的氣候令我對世界大開眼界,更意外發現,原來人要離開一個痛苦其實只需要一段時間,這種真相讓我苦笑了起來,才知道能威脅自己的只有自己的心地。



●照片攝影:是啊!真賤!愛拍片│小武http://spaces.msn.com/members/longsw/PersonalSpace.aspx?_c=  



由 黃小黛 撰寫於June 3, 2005 11:48 PM|【留言】【訂閱電子報】
Web Pages referring to this page
Link to this page and get a link back!
04291.gif 留言

每年一搬,不搬不可。從高二我刻意掙開親情與愛的網,住到彰女宿舍的那一刻起,對我來說是階段目標的達成。我有點吃力地回想.....因為善忘。

那一年,我自顧自地走上一條岔路,一條不歸路,成敗自負。細節不復記憶,只記得母親無奈與不捨的眼,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家門,堅毅得很,頗有風瀟瀟兮易水寒,壯士斷腕的氣魄。

那年也是個界碑。

接下來幾年的衝撞,你問我甘不甘願、痛不痛?我覺得夠了。當年的氣魄現在看來,自己都有點心疼起自己了。

我性格裡有很大一塊自虐的部份,從小就認定,沒有絕對的快樂與絕對的痛苦,苦與樂相伴而生,發展到後來,痛苦與快樂竟分不開來了,有時我根本不清楚,什麼是真正的快樂與痛苦。

搬家也可套用。辛苦是應該的,搬完家的開心是可預期的,每年搬家,就像一首曲子,重複重複聽了十幾回,哪個小節是低迴沈吟,又第幾小節開始漸強達到高潮樂段,已經刻在我大腦的記憶體之中。當你根本都知道事情會怎麼發展的時候,快樂與痛苦一點都不重要,根本上那跟早上起床先刷牙再洗臉一樣的事情,做就對了,沒什麼好說的吧。

只是這些年下來,我累了。這也沒什麼好說的,人都會累。

也遺落太多,候鳥可以每年這樣飛終其一生,愛惜羽毛是前提。我羽毛掉的差不多了,先停飛吧,哪年再開始飛不知道,也許羽毛長豐的那一天。

klavier發表於2005-06-05 10:34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