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行事曆47│敵不過一個心意相通的了解

我常從三種方法學到謙虛。
一種是大自然裡面，因為恐懼，因為不可思議。
一種是腳踏實地、真有點本事而不傲慢的人。

還有一種是無知的人。

我所謂的無知是指，有些人以為認識我夠久，看過我夠長，竟然不當一回事的回應我任何事情，遇到這樣的人，我身體旁都會暈起一種奇妙的氣流，我那時便會很好奇他為什麼這麼認定我，這樣的人表情通常是一付“哼，他就是那付德性”“我知道….”好像多麼懂你。以前我還有心嘗試問對方：

你知道什麼？
你所謂我的德性又是什麼？
你對我的認知是什麼？
你是誰？站在那個點？

後來，我看見我提出這樣的問題時會起一種夾雜憤怒、不解，更讚的是最後就有一種想閉嘴的心念。

我想閉嘴看他的嘴臉。

他的臉色反映出他對我的無知，我會感到“無知竟能令人驕傲無禮”，究竟他在高傲強悍著什麼，了解一個人需要用這種語氣與態度嗎？別人把難堪的一面都讓你見了，我們竟然可以這樣無所謂的脫口而出，那不是驕橫是什麼？而那個看見是誰的看見？世間瞬息變化，選擇也跟著流動，你認識他多少只能說那個多少，那些你所評價的部分是你看到的什麼不是嗎？常常在這時候，我會迅速發出非常謙卑的訊息：

我就禮讓他發表主見，我要靜靜看他玩自由心證的遊戲。

人跟人之間在一起久了後，失去新鮮感與認真對話，很容易的就會待對方有如空氣，言論中會起了種優越感的論調，彷彿彼此是多麼的了解，主張著對那個人議論事理的態度與觀點，展開毫不留情的價值判斷，往往彼此間的隔離、衝突就是這樣來的，等到肉體衰竭老去之時，等到分手之後，便是“原來我跟他不合”，或是“因了解而分手”，情分只殘留爭休的齷齪，交情從此消弭。

我們可以一瞬間成為朋友，可以無所不說，但也會因為不再談心，不再增加感受，就不再清楚彼此心意，過去相遇的那份契合，像消失的彩虹，原來非常了解對方性格的神情與情趣，都成了一種相知的間接證據，曾經相處的一件事、一些話，越來越薄弱，只能拿來當作感情的旁證。

人與人之間，無論何種證據（其證據力的強弱及採用與否），那怕多麼合乎常情、無悖法理與有原則，都敵不過一個當下心意相通的了解。

溝通若只是悉憑審判官的心理判斷，那愛與體貼是什麼？人與人關照彼此的情緒與親密的感情時，這些事情可以不受任何拘束。世上的文學、電影、音樂、紀錄片、種種藝術形式，直指的也就是這個了。

自己心上有什麼問題，自己一定要清楚。我何必對你解釋我是誰？